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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剑戟碰撞的声音。
寒冰剑格挡在杨虚彦之前。
时间也在这一刻凝滞!
“让开!”杨虚彦暴喝一声,手下却是毫不犹豫地出手。烨霖一面格挡他的剑招,他没有用任何进攻的招式,只是用防御之术而已。但是,这已经是在昭示着烨霖的毫不退让决心。身影快速地交错当中,剑影晃动,他的,亦或是他的。婠婠分明看见,杨虚彦招招阴狠。杨虚彦眼睛发红,浑身散发出一种怒气。而他的右手刺向烨霖的剑不停地变化,左手却在变幻着某种手印。
“不死印法!”婠婠一惊,正要出手。但是一双手无声地按住她,她抬头,看见是祝玉妍,祝玉妍微微开口,示意她等一等。
婠婠随即抬头望向烨霖,同时惊讶地张开了嘴:“不死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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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江都皇宫(3) 。。。
烨霖左手亦在结印,那样的手法赫然便是不死印法。这个时候,祝玉妍回头,有些复杂地看了石之轩一眼。
而最震惊地莫过于杨虚彦了,他暴喝一声,昭显了他所有的愤怒,不死印法向烨霖拍打过去,烨霖亦在同一刻,释放了他的结印。强大的冲击让婠婠几乎睁不开眼睛,片刻的强光过后,杨虚彦和烨霖皆是退后三步,身体微倾,似乎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杨虚彦冷笑道:“师父,原来,你也教他不死印法了呢?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那么看重这个贱、种,爹是如此,连您也是如此?哈哈,哈哈……”
石之轩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倨傲的表情来。
知道他不会有任何回答,石之轩做事情,向来只是跟随自己的心任意胡来,不管是谁,都猜不到邪王心中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他做出来的事情往往出乎预料,但偏偏这个男人就是有那个实力,让任何人都不敢去逼问于他。他本身也不需要对别人有任何解释。
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杨虚彦举剑指着烨霖身后的女人道:“你让开,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烨霖抿了抿嘴唇,身体微微一颤,依旧不肯作出任何让步。
杨虚彦冷哼一声:“没有想到,那场东宫大火,没有烧死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成了杨广之皇后。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萧美意!但是,不管你的身份怎么变化,你在我的面前,永远是东宫——卑微的贱、人!”
烨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转过身去,依旧用一种眷恋中带着痛楚、渴望的神情望着萧美意。
萧美意此时早已脸色大变,她的嘴唇微微抖索着,用力紧紧握成拳,她一抬头,就对上烨霖幽深的目光,不知为何,萧美意原本升腾起的怒气微微顿了顿,方柳眉一竖,呵斥道:“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折辱本宫?”
烨霖身子一颤。看见他的模样,婠婠心中一痛,想要上前,但是身子一顿,手腕被祝玉妍死死摁住,不能上前一步。
“本宫!哈哈!真是讽刺啊。原来,到了这一刻,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肯相认了吗?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少年,不就是你的儿子杨清彦吗?”杨虚彦嘲笑着,然后抬手指着烨霖。
听见杨虚彦的话,烨霖猛一下抬起头,死死盯着萧美意,而婠婠等人亦是浑身大震。只有石之轩,始终只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笑意看着这一幕,似乎全部都在他所预知的范围内。
萧美意听见杨虚彦的话,再看了看面前用一种犹豫痛楚神情看着她的长相俊俏的年轻男子,她忽然升起了一种熟悉感。婠婠陡然一震,她亦想起为何看见萧美意的时候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了,因为她的脸和烨霖有五六分相似。
萧美意眼中痛色一闪:“本宫的儿子,呵呵……本宫的儿子早已成为这王座之上的牺牲品了。昭儿……我的昭儿……”
她口中的儿子自然是指死于非命的元德太子杨昭……
“是吗,既然那么想念你死去的儿子,不如关心一下,现在就站在你面前的人!”杨虚彦讽刺地说。
“你说什么?”萧美意原本思及夭折的爱子已是痛苦不堪,此时听杨虚彦用以讽刺的语言,更是怒不可劫,“放肆!尔等草民,竟敢如此说话!”
“失忆?嗯?不会吧!”杨虚彦摇摇头,“太好笑了,怎么?太子东宫名动一时的侍妾无忧夫人竟然会是杨广的皇后。真是讽刺?原来,杨广竟然是如此之昏君么?竟然会要你这个残花败柳——”
“够了!”烨霖突然转身,打断杨虚彦的话。
“你说什么?够了?怎么可能够?那个女人害了我一生——”
“不是她!”
“你说什么?”杨虚彦一怔。
烨霖摇摇头,看着杨虚彦,一字一句道:“我说,不是她!”
“你在胡说些什么?那张脸!……”
“她不是我娘。而且——”烨霖眼中露出一抹厉色,“不管怎么辱骂我都可以,但是,我不许任何人辱骂我的娘亲。即使,你是我一直信仰的大哥也不行!”
那样幽深而坚定的眸子,让杨虚彦有些微的失神,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一向不被他看在眼中的孽、种在一点一点变强,而到了此刻,他竟然有那么一点点,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烨霖的眼神竟然有了这种惊人的气势!
烨霖转过头,重新看着萧美意,虽然依旧有些失神,但是那种迷惑已经消失了,他看着她那张绝美的面容,缓缓开口:“虽然有八分相似,但是——你不是我的母亲!”
萧美意看着烨霖的面容,血色一点一点消失,突然,她疯狂地笑了出来,甚至面容变得狰狞无比,凄厉道:“哈哈,原来是她。哈哈——我恨我的这张脸,因为无数次,他对着我的时候,露出那种痴迷的神情,然而他看见的却是另外一个人!我恨她,原来是你啊——你是她的儿子。竟然是你!哈哈——没想到,我没有看见她,但是却看见了她的儿子——”
“你在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你问我么?”萧美意的笑声嘎然而至,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恨这张脸,即使他们都说,本宫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可是,你们知道么?这张脸,带给我的只是痛苦而已。但是,我又不能毁掉它,因为只有它,才能吸引陛下的目光。只有它,才能够让陛下停驻在我的身边。”
萧美意站在宫殿之上,空空荡荡的宫殿,如今,只有她一人啊。失去了隋炀帝杨广,她整个漫长的生命该当如何消磨?她记得,杨广最喜欢醉生梦死般的喝酒,然后左拥右抱,他会痴迷地看着她的脸,会用手温柔地描摹她的面容,眼神温柔如醉。他说:“对不起……我后悔了……”
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朕!即使,那个时候的杨广不在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也不再是带着面具荒,淫,无道的昏君,只是简简单单的他。但是他看的那个人却不是她!可是,明明知道如此,萧美意依旧愿意沉沦。
只是,杨广却不愿意了,他眼神渐渐清亮,最终拥着酒杯,转过头去,怀抱另外一位美人,喝下酒,叹息一声,道:“你不是她,即使再像,也不是!”
……
……你不是她!你不是!即使再像!也不是!
这句话成为了萧美意的梦魇!
……
……
“原来不管是你还是陛下,都知道,都知道我不是她啊……”萧美意跪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大殿之上,只听得见萧美意哭泣的声音。只是一句相似的话,却击毁了大隋皇后所有的尊严。任是谁也没有想到,在无道昏君杨广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一个挚爱的女子,但是,即使他用一生去追寻她的身影,依然什么都没有留下。因为,从一开始,那个女人便不是属于他的。
此刻,心情最为波荡的不过是烨霖了,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是他的母亲啊。
无忧,无忧。
烨霖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他抬头,望着杨虚彦缓缓开口:“这是你讨厌我的真正原因吗?”
杨虚彦一愣,随即冷冷道:“不错,既然已经是我爹的侍妾了,那么就安分守己得了。做什么又水性杨花,最终害死了我爹。也害了我和我母妃的一辈子,我恨你。也恨你那个卑贱的母亲。她就是一个贱——!”
“闭嘴!”烨霖突然暴喝一声,“我说过,我不许你再侮辱我母亲一句!”
这个时候,烨霖的目光很冷,是一种真正的幽冷,然而婠婠看见的时候,只是觉得一阵心疼。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暗卫要来带走我和我母亲,但是不管我怎么求她,她都不肯离开。她宁愿死在东宫,也不肯离开。从我记事起,我就没有看见她真正开心过,这一切都是因为内疚。”说到此处,烨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母亲她……那些命运也不是她一个人承受的。她一直都生活在愧疚当中,所以最后,她用自己的血来偿还这份愧疚。她告诉我……告诉我……”
“如果,不是我,殿下或许不会落入今日之地步。清儿,你记住。这一辈子,我们母子欠太子殿下良多。还有太子妃和小殿下,清彦,娘,做不到了。是娘自私,但是,娘欠下的债,只有你来还了……”
……
……
那样幽深的叹息和深远的愧疚,让她将自己的血偿还,让她让自己儿子的一生去偿还。该是怎样痛苦地抉择呢?
“她让我偿还欠你们的所有的债。”烨霖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杨虚彦,“所以,你要的这个天下,没有人可以夺走。你想要回以前的身份地位,我以命为你夺来!”
那是一种深沉的誓言,在江都皇宫大殿上,烨霖再一次承诺,他要为杨虚彦夺回天下!
突然一双柔软而温暖的手臂圈在烨霖的身体上,他低头,看见婠婠微笑着看着他,即使她的眼中有少许的泪光:“烨霖,不要这样笑。我不想看见呢?有我在,我不想看见烨霖这么伤心呢?即使,烨霖你根本连伤心的一个表情都吝啬表现出来,但是我就是知道,烨霖很伤心呢?”
烨霖一怔,原本心脏处撕裂般的痛楚渐渐减缓。他抬起手,摸了摸婠婠的眼泪,喃喃道:“这个是因为我么?”
婠婠立刻用手狠狠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撒娇一般对烨霖撇了撇嘴:“呶,真是丢脸啊,被烨霖看见我在哭了。啊,太丢……”
婠婠话还没有说完,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虽然撞击得她的脸有些生疼,但是婠婠更是将自己紧紧贴着烨霖,还手转而抱住他的腰。
“婠婠……有你,真好……”
……
……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相认了。”石之轩双手抱拳,挑了挑眉,“那么——萧太后,可不可以把那样东西交出来呢?”
“你说什么?”萧美意面色一正。
“那好吧,是不是,要我提醒一下呢?那个物事大概这么大!”石之轩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晶莹剔透,用上古暖玉刻成。嗯,正面是一个图案,有云纹火焰。背面么——是字吧!”
不是遗诏么?怎么怎么?如果不是遗诏的话,那么石之轩所言的那是什么呢?众人心中立刻都起了疑惑。
“你……”萧美意眼底已经有了丝丝慌乱。
“那样物事本来就不是你所有的,你也不能拥有它。再说了,你是受人之托,要交给别人吧。”
“你到底是谁?怎么,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哈哈,这天下之事,没有我不知道的。现在,你要找的人就在你面前,你不交给他么?”石之轩一面说,目光一面在大殿中扫视,几下之后,用手指指了指,“呶,人就在那里,你总可以交出来了吧。”
他所指之人正是烨霖!
“无忧夫人之子烨霖!”
萧美意先是大惊,然后很快镇定下来,露出一丝冷笑:“不错,陛下让本宫把这件物事交给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儿子手中。但是,本宫凭什么交出来?凭什么把陛下留给本宫的东西交给他?不,我宁愿死,怀抱这个秘密死去,让它永远成为秘密,也不要交出去。陛下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哈哈……他竟然将东西给本宫,让本宫交给那个女人的儿子……哈哈……难道,他不知道,女人是最记恨的么?……”
“不!你会交出来的!”忽然,祝玉妍开口。
萧美意一怔,然后看着祝玉妍。在祝玉妍的目光中,她看见了一种笃定。然后,她听见祝玉妍说:“因为,杨广信任你!”
听到这句话,萧美意低下头去,片刻后,当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一片,她轻声说:“你说的对,本宫会交出去的。因为,他信任我。”
她说完,走到帷幔后面,开启机关,从软榻的一角当中将那块古玉取了出来。然后递到烨霖的面前。烨霖没有去接那样物事,那样物事的背面在透进大殿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上面古字体,赫然是一个“天”字!
那是——那是——
祝玉妍和鲁妙子面色均是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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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江都皇宫(4) 。。。
“师傅,那是什么啊?”看见祝玉妍变色,婠婠不解地开口。这个看上去就是一块古玉吧,顶多就是古玉值钱,但是既然祝玉妍和鲁妙子齐齐变色,那么……
祝玉妍瞥了石之轩一眼,道:“是补天阁的印信!”
补天阁!“补天之不足也!”
“可是,邪王不是补天阁的主人么?”婠婠听完,立刻脱口而出,“为什么补天阁的印信会在江都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