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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李纯的话,我的心受到了震撼。是的,我不是一个弱者,我不会在挫折面前低头的人,我还有我的理想,我的奋斗,我不能辜负了我的亲人们对我的期望,我人生的路还很长很长,以后的风雨还很多很多,我怎么可能现在就倒下呢?再说,支宇说的也对啊,我现在还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如果我真的爱她,我就得尊重她,我不能去强迫她来接受我的爱呀。想到这些,我好象觉得我成熟了许多。
第二天,同学们都陆续的回到了学校。当我再见到支字的时候,我感到有点不自然,毕竟,在我的心里,不可能象从前那样了,我觉得有点尴尬。她一定也有这种感觉。头几天,我们几乎是没说话。我感觉不自在,我想应该怎么打破这种局面。还没等我想出办法来,她倒是先行动了。一天下午,一下课,她就塞给我一张纸条,我打开一看,那上边画了一个大鬼脸,鬼脸的下边写着:谁先笑,谁小狗。我一看,扑嗤一声笑了,我马上给她写了张回条:我身边就有一只小狗。她一看,乐了,看着我说:“你总算晴天了。”我说:“你才阴天呢。”就这样,我和支宇又回到了从前。
在不知不觉中,两年的中专生活就要结束了,争取分到好的工作就成了我们这些毕业生的头等大事了。有的同学开始找人活动了,而我,因为啥关系也没有,就安心等待着学校的分配。当然,我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回到我的家乡:一天晚上,班主任王老师找我,对我说:“苏明,因为你学习成绩比较突出,学校想把你留在学校从事教学工,现在,我代表学校征求你的意见。”我听了王老师的话,有点不知所措。留校任教是很多同学的梦想,我当然也有这个愿望,可是,真的让我留校,我却又拿不定注意。我对王老师说:“让我考虑考虑,再给你个答复,好吗?”王老师说:“那你好好考虑考虑,明早给我个答复?”
我从王老师那里出来,独自一人爬到了宿舍楼顶。正是月初,弯弯的月牙挂在西山顶上,已是万家灯火,天上的星星有点稀疏,微微的暖风吹着脸。站在楼顶上,望着天地交融的星光,我做着我的选择。留校,对我来讲,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而且,学校,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欠这个学校的太多太多,在我两年的学习生活中,无论是我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给了我多少关爱,多少帮助啊。难道我就不能用我的所学来回报我的母校吗?可是,如果我选择了留校,我的家乡呢?我的理想是什么?是谁把我抚养长大?是我的祖母,是我的姐姐,是我的父老乡亲,是他们,一点一点,一滴一滴,用他们那无私的汗水,把我这个没有父母的孤儿拉扯长大,让我学会怎样做人,让我有所做为,让我做一个有出息的人。现在,我学有所成,我却留在了他乡,把故乡忘了,如果这样,我怎么面对我的父老乡亲?不,不,我不能这么做,我一定要用我的所学来回报我的家乡,如果我在我的家乡做出了成绩,不也同样为学校争光吗?我知道,我如果回到了家乡,我不会分到好的单位的,和留校相比,相差会很大的,但我不在乎,我相信,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这样想着,我的心也开朗了。我对着我家乡的方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心里说:家乡,我可爱的家乡,你的游子就要回到你的怀抱了。你就等着拥抱我吧。
第二天,我把我的决定告诉了王老师,他听后,只说了一句话:“我已经想到了,要不,就不是你了。”学校经过研究,决定尊重我个人的意见,把我分配到我的家乡海东市。
毕业了。两年难忘的中专生活结束了。在这两年里,我收获了很多很多。我得到了学校老师学生们的无私的关爱,我获取了丰富的知识,我品尝了爱的滋味,也品尝了失恋的苦酒,我战胜了病魔,我交了知心朋友,我学会了思考人生,我成熟了许多。
在离校的头一天晚上,我约支宇出来走走,她答应了。那晚上,天上繁星点点,月亮象一个缺了边的银盘子挂在天上,月光如水般轻柔的洒在大地上,树上的知了唱着动听的音乐,一丝丝微风送来,让人没了燥热的感觉。我和支宇慢慢的走着,我有好多话要对她说,可又不知怎么说才好。我们来到学校外边的一条小河边,一些青蛙在叫着,象是欢迎我们的到来。我们停下来,相互望着。也就那么一分钟,我们都同时微微的一笑。
我问:“你明天也回你们市吗?”她说:“不,我后天和其他同学一起回去,你明天回去呀?”我说:“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逝者如斯夫。”我望着流淌的小河。“你回去工作都联系好了吗?”她问。我说:“到我们县里听从安排吧,怎么都行。”我抬起头来,看着支宇,问:“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她说:“你问就是了。”我问:“春节我给你写信,你为何回的那么晚啊?”她一听我问,眼睛赶紧从我的脸上挪走了,看着小河。她说:“我开始不知所措.想了多日,才给你回的。苏明,说真的,你在我的心中有一定的位置,可是,我们根本不可能的。我知道,你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你爱你的家乡,你不会留在外边的,而我,我也不可能不回家乡的,我父母就我一个独生女儿,他们说过,不会让我远离他们的,我从小养成了顺从我父母的习惯。更重要的是,我们都还年轻,有很多东西我们都还把握不了,我们都还不成熟。所有这些,决定了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们就永远做知心朋友吧。”我听着她的表白,心里有点苍然,但我已经能平静地听她的回答了。我说:“我没想到你比我考虑的那么多,在这一点上,我可得要向你学习呀。”她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你只要别恨我就行了。”我赶紧说:“不会的。不过,说老实话,一接到你的回信,我还真有点恨你,可现在不了,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不会从我的心里走掉的,我爱你,我不管你是不是爱我。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听你的话,按你说的办。”听了我的表白,她用两眼凝视着我,想说啥,又没说出来.我看见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着泪花。小河里的蛙鸣停了下来,知了也不叫了,一层薄薄的雾,象轻纱一样浮起在小河的上边。月光映在缓缓流动的河水里,碎光磷磷,远处飘来渺茫的笛声……
沉默是自然的事了。我们都不想打破这沉默。在这幽静的夜晚,两颗年轻而又马上分别的心,在默默的一起感受这一时刻,说不清我在想什么,什么也想,什么也不想,是惆怅,是遗憾,是要分手的痛,是苦涩,是无奈,是难分难舍,是回忆,是梦幻,是酸酸的,是苦苦的。
沉默总归是要打破的.我说:“支宇,我们不能在一起生活.但我们还是知心朋友,是永远的知心朋友,是吗?”她点了点头,说:“是的,希望我们能成为无话不说的知心朋友,当我们谁有了喜悦,一定要让对方分享,当对方有了痛苦,另一方要一同分担。”我说:“是的,我们要一同分享生活的苦乐。”已经很晚了。要回学校,不知怎么,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在我的心里升起,那就是我要握一下她的手。我知道,此去一别,也只能是书信往来了,相见是很难的了,也许,从此不能牵她的手了。不行,我一定要实现这个愿望。我鼓足了勇气,双眼凝视着支宇,说:“我有个要求,你能答应我吗?”她问:“什么?”我说:“你先答应我。”她想了想,说:“好,我答应你,你说吧。”我说:“我可以握你的手吗?”她一听,略一犹疑,对着我笑了笑,把她的双手仲给了我,我用双手紧紧的握住了那一刻,我的心情竟是那么的激动.那双白嫩而义柔软的手,是那么的温暖,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握着女孩子的手,而且是我深爱着但却马上就要离我远去的女人的手,我刹那间,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我有点晕眩。支宇的双眼也挂满了泪。我忘记了一切,整个的身心都沉浸在激动之中。还是支宇打破了沉默,轻轻的说:“好了,我们该回去了。”我好象从梦中醒来,慌乱而又不情愿的松开了双手。我们相互笑了笑。我说:“走吧,我们回去吧。我工作安排好了,我就给你写信,你也要给我写信啊。”她说:“我会的。”我们踏着月光,回到了学校。当二十年后,我和支宇再次见面时,她已为人妇为人母,而我也早已为人夫为人父了,我们再次握手时,没有了那晚握手的感觉,没有了那种美妙而又幸福的感觉,其实,在以后的岁月里,我再也没有了这种感觉,而也不可能会有的。
第二天早晨,我们第一批离校的学生坐上学校的包车离开了学校。我们和老师同学们作别,难分难舍,泪眼纷纷。挥挥手,别了,我亲爱的老师,我亲爱的同学,我亲爱的母校。车开出了很远,我还看见老师和同学们在那里挥手,而支宇,也夹杂在人群里,用力的挥着她的手……就这样,带着梦想,带着追求,也带着离别的伤感,我离开了我的母校,向我思念已久的故乡奔去。我明白,从此,我就踏人社会,踏上我人生的新的起点。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树木,山峦,我的心情是激动的,生活,在我的面前,展现出一幅幅美妙的画卷……
所有的,所有的日子都来吧,让我来编织你们。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四
两年过去了,交通比过去发达多了。从烟台到我们海东市有了直通车,我下午就到了市里,我找到了市教育局毕业生分配办公室,他们安排我在招待所住下。第二天,我领到了分配通知书,是到我的故乡东曲县。我又坐车赶到东曲县教育局,负责分配的领导告诉我,我已被分到县粮食局工作,我带上他给我开的介绍信,找到粮食局人事科,科长对我说:“你先回家吧,过两天你再来,因为领导还要开会研究,今年分到局里的毕业生有七名呢。”我一听,很高兴,我告别了杨科长,来到车站,坐上了回家的公共汽车,这时候,从县城到我们村已经开通了公共班车。班车很慢,而我的心却早已飞到了我的家乡,生我养我的村庄。
到了,到了,我梦中的故乡到了。我终于回到了我魂牵梦绕的小村庄。我下了车,走了一会,就来到了村前的小河边,我停了下来,我要好好看看它。我坐在河边,看着清清的河水,感到是那么的亲切,那流动的河水,象是欢迎我这个游子的归来,有几只青蛙蹦进蹦出,象是在和我捉密藏。这条曾无数次亲过我脸的小河,有我童年的梦,有我童年的欢乐。有一次,是秋天,我一个人找了一块破网做了一个网兜,来到小河里捉鱼,捉呀,捉呀,忽然,我觉得网兜有点沉,我赶紧把网兜拉出水面,呵,还真是捉住了一条黑鱼,有半斤重,我那个乐呀,提着网兜就往家走,可那黑鱼不乐意呀,在网子里挣扎。我刚要走到河堤,那黑鱼不知怎么的窜了出来,我一看网兜,有一个窟窿,是我粗心没发现。我慌忙扔下网兜,用两手去捉黑鱼,它当然不想让我抓住,就拼命的向河水边蹦跳,眼看它快要蹦到河水边了,我捉住了它,可它浑身流滑,噌的一下,它却从我的手里窜到河水里去了,我在浅水里追它,它却飞快的跑到深水里去了,我只好大失所望的停止了追逐。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村里也冒起了袅袅炊烟,我起身向村里走去。我这时其实是没有家了,因为我的堂姐去年就出嫁了,而我的那两间草房子在今年春天的一场大雨中塌了,这是大爹去信告诉我的,所谓的回家,也就是到我大爹家。大爹一家看见我回来,都很高兴,大娘也露出了难得的笑脸。一些邻居伙伴也都来了,大家都很高兴,问寒问暖,都很关心我到哪里参加工作了。我一一做了回答。大家都很羡慕我,说:你看看,你这成了国家干部了,真有出息。听着他们的称赞。我的心里象吃了蜜。
吃过晚饭,我来到了我们家的家槐树下,月亮悬在东边的天上。我抱着树,看着它繁茂的枝叶,想起了我的祖母,想起了我的童年。就在这棵树下,祖母给我讲了多少故事,就在这棵树下,我和祖母吃过多少次饭,有过多少欢笑,有过多少痛苦。我记得当我爬上树顶,被祖母看见时,她总是很生气,让我快下来,她是怕我摔着身子。而我,往往会等她进屋后才象猫一样的滑下来,跑的远远的,这时,我总会听见祖母在后边说上一句:“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如今,槐树依旧在.我慈祥的祖母再也不能来这里了。我把我的脸贴在槐树上,睹物思人,我热泪盈眶?我多么想现在祖母还坐在这树下给我们讲故事啊,可是,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事了。这棵有着我童年生活记忆的槐树,后来被我大爹给砍了,为此,我心里怏怏不乐了好长一段时间。
第二天一早,我就骑上我大爹的自行车,来到二十里外的姐姐家,姐姐这时已添了一个小外甥。姐姐见了我,高兴极了,连说:“可好了,你总算熬出来了。”边说边哭了起来。我说:“姐姐,你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