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头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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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头局中局-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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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冲宋长风笑了笑,挥手让侍者再给我来杯啤酒,并问宋长风是否需要再来一杯黑啤,宋长风略微考虑了一下,让侍者给他来杯龙舌兰酒。

  在等侍者送酒上来的空隙,我调侃宋长风道:“要不要讨些海盐来放在手背和虎口处添食下酒?或者再来点红辣椒?”

  Tequila,又称“特基拉酒”,是墨西哥的特产,被称为墨西哥的灵魂。特基拉是墨西哥的一个小镇,此酒以产地得名。但更多时候被称为“龙舌兰”烈酒,是因为此酒的原料很特别,以龙舌兰为原料。龙舌兰是一种仙人掌科的植物,通常要生长12年,成熟后割下送至酒厂酿酒。龙舌兰酒口味凶烈,香气独特,算得上是墨西哥的国酒,墨西哥人对此情有独钟,饮酒方式也很独特,每当饮酒时,总先在手背上倒些海盐末来吸食。然后用淹渍过的辣椒干、柠檬干佐酒,恰似火上烧油。

  我们通常所喝的各种鸡尾酒,调酒用的基酒就多为龙舌兰酒。

  宋长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他自然知道这个典故,便与我谈起他曾经在墨西哥遇到的一些趣事。

  就很快送了上来,我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闲谈,似乎刚才正是take five minutes' rest。

  我端起酒喝了一口,开口道:“宋总,我已经换了跑道喽。”我这话实际上是打了个太极,把话荡开来去,宋长风的换个跑道之说显然指的是我是否愿意跳槽到他的公司去,而我却装了个糊涂,理解成自己刚刚从IT行业转到了猎头行业。

  宋长风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作答,神色上茫然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我的用意,也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Raymond,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换个更适合你的猎头公司。”

  看他把话挑明,我便反问了一句:“您认为什么是更适合我的猎头公司呢?”

  “Raymond你很有激情,也极富创造力,并且对中西文化的融汇也相当到位,加上你深厚的行业背景,你需要一条更宽的跑道。说真的,你做这一行比太多人有前途,虽然你时常不按牌理出牌,但你的悟性真的很好,很好。”

  我等他说完后,递了支烟给他,他摆摆手,拿起自己的白色万宝路兀自点上,示意我自便。我给自己也点上一支烟后,手里旋转着那个zippo的打火机,说:“谢谢您的夸奖。其实我做这一行事件真的时间很短,业界的许多传言也有不尽不实之处。以我目前的状况,我觉得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东西,而不是急于寻求更好的发展。”

  宋长风深深地吸了口烟,然后喝了一大口龙舌兰酒,他的面部瞬间变得十分红润。他闭了一下眼睛,张开后突然开口换了个问题:“Raymond,你认为猎头究竟应该做些什么?”

  宋长风忽然变招,轮到我愣了一下:“高端人才输送。”

  “哈,你理想中的猎头肯定不是这样子的。我敢肯定!”宋长风将烟灰弹了弹。

  我理想中的猎头?

  “我们做单子多数都还是停留在很原始的那种同行的挖过来挖过去。说白了,就是很单纯的出售‘人才’,没有更加深层次的挖掘一个公司的职位,给公司组织结构重组,开发新的岗位。把单纯的满足公司职位需求,变为挖掘公司需求。为公司重组结构,引进新鲜血液,改变模式,寻求新的发展。”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个估计是很高的境界了,感觉离我们很遥远。”

  宋长风长笑了一声:“洪秀全,因为不知道革命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太平天国失败了;孙中山也因为不知道革命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孙中山也失败了;只有毛泽东清楚地知道,革命的目的就是:打土豪分田地,推翻旧社会,建立新社会,所以带领众人经过若干年艰苦卓绝的战争,终于实现了革命的目的。”

  他掐灭烟头,一口将杯里的烈酒饮尽,总结道:“所以说,弄清楚革命的目的很重要!Raymond,你对革命的终极目的看得很透彻,很清晰!你是一定可以成功的人!”

  我顾不上听他对我的夸奖,而是被他刚才举的一番例子震懵了。一个香港人啊!

  宋长风大概看出了我的心思,摆摆手笑道:“我大学本科修的是中国通史。史可鉴今啊。”

  我自然无法接过来他的话来继续夸奖自己,于是只好妄自菲薄起来:“宋总,一来我在管理上经验还浅;二来,我在猎头行业还没真正摸到门道,实在有负您的厚望。”

  宋长风慢条斯理地说:“所谓管理,manage,实际上就是man+age的组合,age到了,manage的技能也就具备了。” 顿了一下,他冲我眨了眨眼睛,“喜洋洋的营销副总伍岳那一单是你的杰作吧?”

  我吃了一惊,这件事出于伍岳的请求,我们对外界缄口不提,宋长风知道得如此清楚不能不令我意外,我不好去追问他是如何得知,但是心里充满了疑问。

  宋长风正色道:“Raymond,说真的,考虑一下,远大咨询这种国有机制,内部权力倾轧,勾心斗角,不是做事的地方,根本不适合你!”

  我一瞬间想到了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不由心里一下子变得很乱。沉默了片刻,我还是对宋长风说:“老实说,我觉得现在还不错。前面的几单,老实说,有我剑走偏锋的效果,还有许多,也是运气使然,我心里清楚。我真的还有待学习。”

  宋长风长叹了一声:“萧总,难道马平川身上还有多少东西你能学?又或者说,你觉得马平川会教你一丝一毫?你真是个厚道人!”

  突然听到此话,我不由得心下骇然。

  宋长风接着说道:“你每天辛辛苦苦,为人作嫁。马平川坐享其成,还要落井下石,你这样的人他教你?防你还来不及!”

  我越听越惊,迟疑了半晌,终于开口问道:“宋总,您……认识马平川?”

  宋长风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挥手示意侍者过来再给他一杯龙舌兰酒,等侍者走开后,他把身子向前倾了倾,离我的距离更近些,然后才压低声音开口说话,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是谁让我来挖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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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我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宋长风的话还是让我瞪大了眼睛,我想此刻我的脸上一定写满了四个字:难以置信。

  我感觉酒吧里似乎一下子乱了起来,钢琴的节奏开始变得毫无章法,“马蹄”的歌声也变得嘶哑嘈杂,令人心烦。周围的客人也似乎突然多了起来,人声鼎沸,侍者们令人厌恶地走来走去,眼光中也好像都往这边做窥视状。

  很快,这些又都消失了。很多声音开始离我越来越远,远得好像是从另一个空间飘过来的。

  我觉得有很多问题扑面而来,但是又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我的脑子在高速运转着,但似乎是在空转,因为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是一片空白。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

  片刻,我长出了一口气,颓然地仰回沙发的靠背里,似乎那里会让我觉得更温暖,更安全一点。

  宋长风善解人意地把侍者送过来的龙舌兰酒推到我面前,让侍者给他再来一杯。

  “喝一点,你会舒服些。”

  我有些木然,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此酒口味极其凶烈,一道火线从喉咙一路窜下去直到胃腹部,然后很快又从腹部“嗖”地窜上了咽喉,接着冲上脸颊。但是,很快周身有一种暖暖的惫懒,四肢有种松弛感。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烈酒最香,毒花最美,如何去消受?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我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对坐着。终于,我坐直了身体,点燃了一根烟,开口问宋长风:“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长风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跟马平川早几年就认识,那时候他还没到远大咨询,好像是在深圳的一家人力资源公司作猎头。我跟他倒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只是他曾经转了几单业务到我们MMI,也就是说,他倒了几个私单。”讲到这里,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你也许会很奇怪我们为什么会跟他私人做这种地下交易,其实很简单,MMI GZ当时刚刚成立,我需要冲业绩,那就不仅仅是总部谈下来的老客户的单子,我也要迅速均衡和突破几个像样的local的客户,而马平川这类的人自然是我们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看他说得如此坦率,我不禁更加对此人多了几分钦佩。宋长风应该是个能做大事的人,三教九流,鸡鸣狗盗,只要需要,他都没有问题,而且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坦荡荡,颇有古君子和名士之风。

  “无独有偶,那时候的马平川所在的公司也是一家国有企业旗下实体,所以没有人会不把公司的资源当成自己的私有资产,人人都在做损公利己的事情,只不过马平川做的更狠而已。”

  见我不解,宋长风点了根烟,接着说:“他离开那家公司的时候,不仅拷走了所有的客户资料和人才库,还格式化掉了存放资料的整个硬盘。他不仅要拿,还要成为独家。”他笑了笑,“这是马平川那年喝醉的时候亲口跟我讲的。”

  “大概是去年,马平川到了远大咨询,而且还做了猎头公司的总经理,更加有了便利条件。不过我这里目前是不屑于再做什么私下交易,只是偶尔还会见个面,沟通一些行业信息。去年年底,他气恼无比地跟我说,老头子安排了一个副总级别的家伙到他身边,不知想玩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老头子指的就是董事长,而那个副总级别的家伙指的就是我。

  “你从天而降,马平川不可能不防。这两年他可是没少假公济私,中饱私囊,突然董事长派了个不明底细的人过来,你说他怎么可能不害怕?不过很快他又跟我说,这个萧东楼似乎没有什么城府,更没有什么企图心,除了不是很买他的帐外,其他都还不错,而且是个招财猫,一来就让销售额节节攀升。这样一来,他乐得坐享其成,自己忙自己的私单去。”

  “你大概不知道,喜洋洋这一单生意根本就没入你们公司的账。”这句话犹如又一个晴天霹雳,简直把我惊呆了。

  宋长风未作解释,只是自顾自地接着说:“直到瑞士那一单,他又重新对你有了戒心。他担心你也有自己的一摊公司会抢食,他也担心你的翅膀越来越硬,会不再听他摆布。上次他跟我电话里嘟哝,说老头子居然还比较护着你,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于是他就去参了你一本,估计这一本参的不轻,马平川说的时候洋洋得意,他求我在你内忧外困之时把你挖到MMI去,这就叫釜底抽薪,去了他的后顾之忧。”

  “他说你是个好马,可惜他不敢再冒险留你了,你们的庙太小。于是,那天我们就见了第一次面。”宋长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终于停了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我愣愣的坐在那里,一下子无法理清头绪,也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

  宋长风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轻轻地叩着桌子,注视着我。

  他又开口说:“你也许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帮马平川?你也许会更奇怪,为什么现在我似乎又在帮你?”

  我望着他,点了点头。

  宋长风又是一声长笑:“其实很简单。一开始,我对你这个人充满了兴趣,所以我会去见你;接触下来,我实在十分欣赏你。其实,我刚才说的换个跑道,你大概没有真正听懂。”

  他把手里的zippo火机放下,然后把我的七星烟盒放平,又把他的万宝路烟盒也放平,然后又从包里取出一个小记事本放在一边。

  这些都做完后,他重新拿起那个zippo火机,放在我的七星烟盒上,开口说:“我觉得你不适合在远大咨询,”拿起火机移到万宝路烟盒上,“也不是让你到MMI。”说到这里,他有些神秘地笑了。

  宋长风举着zippo火机,在空中停了几秒钟,然后把它放在那个记事本上,说:“我还有一条更好的跑道介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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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好的跑道?我被宋长风一会儿一转的话题说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不到两个小时的谈话,他已经接连给了我太多意外,我索性不再思考,而是质询地看着他,在眼睛里画上问号。

  宋长风见我不解,就放下打火机,身子稍稍前倾,语气诚恳地说道:“Raymond,你们远大咨询是一家老牌国有机构转制,机构臃肿,人浮于事,到现在几个掌舵人还是一半的政府官员身份,我不相信你在里面能有多大空间。我们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一个乐于玩政治的人。”

  见我默不作声,宋长风微微一笑,接着说:“至于MMI,这也是一家老牌的英国公司。你知道,英国人古板而不知变通,并且抱着自己的过往光辉死不撒手,且不肯放下自己所谓的贵族架子。英国在近代经济开始落后,跟此有莫大关系。早在MMI进入广州的时候,我就跟总部力争要拓展本地市场,在我做了一些改观时,总部那些家伙却认为我们的做法丢了面子,而且认为LOCAL的市场利润偏低,且企业运作不规范,将来会折了我们的名声,所以要我放弃开拓本土市场,做好我们在国外就长期合作的老客户在国内的人才供应。”

  说到这里,宋长风有些激动,他不自觉地用手捶了一下茶几:“连我们的那些客户都已经逐步在与中国的本土化作融合,我们却还死守不放,这样下去,能有什么前途?”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本土企业的确是不很规范,本土的猎头公司也是浑水摸鱼的居多,但是这样不正是表明,还有巨大的空间等着去挖掘吗?”

  宋长风忍不住伸手过来拍了我一下:“对啊!如果一切明朗的话,那不又是下饺子一样往里跳了?”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又笑了,这个香港人啊,连这些北方的俚语都用得这么顺。

  宋长风笑了笑接着说:“从需求方来看,中国经济目前呈现出高速发展的态势,国有企业遇到新的竞争,而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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