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大雪满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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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同人)大雪满弓刀-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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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听一声娇斥:“竖子敢尔!”一物斜刺里飞来,将长枪击落。注目看时,却是一顶普通的书生冠。再看桃城,已稳稳跳上了船。船头之人猛地一蒿撑出,叫道:“起风了,上帆!”
  与此同时,书生冠掷来的方向,一骑从林中策马而出。瞬间临近码头,骑士竟长身立起,稳稳站在马背上,方可见马上还有一人。夜色中可见立起那人长发飘飘,却是一女子。那女子喝道:“起!”便反手一鞭抽上马臀。马儿吃痛,发疯般跑向水边,但马儿惧水乃是天性,想减速却又不能,终于在离水一丈处骤然停下,再不向前。那女子扯了身后之人,借此一停倒甩之力,高高跃起,手中长鞭挥出,已牢牢绑住离岸那船的桅杆,抖手一提,两人如肋上生翅一般,直飞上了船。
  这时太一已经手脚利落地升起了帆。那帆夜色之中,仍可见些微光泽,质地贵重,颇为不凡。上面依稀可见绣了一只雕,状甚凌厉。有眼尖的黑衣卫士叫道:“锦帆贼!”
  不二道:“锦帆贼?”面色如蒙寒霜。
  茫茫夜色已笼罩大地。那一艘小船,已消融其中,再难寻觅。                    
作者有话要说:  

  ☆、明月皎夜光

  月色如梦。
  辛淮河蜿蜒穿过青陵城,两岸遍植垂柳,春夏之际水光树影,乃是青陵著名一景。现下正值隆冬,虽然翠绿不再,但树木萧瑟,明月初上,倒也别有风情。而辛淮两岸所住大都是名门望族,房屋初看虽不金碧辉煌,但风流蕴藉,周围少有人敢大声喧哗,自在雅致,也别有一番气度。
  此时已近时戌时,守城官看看时漏,挥手道:“放闸!”
  旁边的士兵立即转动轮盘,闸门发出“吱呀”之声,缓缓落下。忽听远远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且慢放闸!”
  士兵不由得一愣。城门官眼皮都未抬,拖长声音道:“酉时三刻落闸,自古祖宗律法——”
  那小兵低声道:“大人,可是你看那船……”
  那城门官方才抬眼去看。夜色初临,依稀可见船上有旗,上书“龙崎”两个大字。
  城门官顿时一个激灵:“慢慢落闸,慢慢落。”但那闸门乃是精钢所铸,怕不有千斤之重。那小兵拼尽气力,也没缓了多少。城门官撸起袖子上前,两人一起用力,那闸门落下的速度终于大大减缓。
  那一叶小舟灵巧无比,终于在闸门落下过半之前险险滑进闸门,那小兵方才下去收了关验文书放行。船头那人冲小兵和城门官拱手道:“辛苦大人!他日山水相逢,必有所报!”便继续向前驶去。
  闸门已经落实。那小兵低声道:“不会被人看到吧?”
  城门官瞪他一眼:“祖宗律法说了,酉时三刻落闸,可没说花多少时间落闸!有何惹人闲话之处?”说着擦了把汗道:“那可是龙崎家,什么他日厚报我是不指望,不要惹到就好了。碾死我们,不过是踩死两只蚂蚁的功夫。宁可放过,不可杀错。”
  龙崎世家。自从江南人烟渐繁时便盘踞在此,代代相传。龙崎家凭经商而起,早年更出了几个惊才绝艳的才子,趁乱世把握政坛,暗蓄私军。自从先代皇朝末年后,江南城头大旗变换,几经兴衰,但龙崎世家依旧屹立不倒,其中几次朝代更迭,更可在其背后隐约窥到龙崎家的影子。现如今手操实权的龙崎家主乃是龙崎老夫人,此女甚至曾两任太子太傅,担任了越前家上代以及当代君主成年前的老师。据说如今的越前氏之所以得以稳稳把握江南,与上代的越前南次郎和龙崎老夫人的私下协定不无关系。在越前氏之前,龙崎家才是货真价实的“江南王”,现如今虽然韬光养晦,但依旧无人敢一捋虎须。这城门官虽然不过是无品芝麻官,但不指望什么“他日厚报”倒确实堪称明见。
  小舟之上,桃城嘿嘿一笑回转,艄公瞪他一眼道:“不过接了龙崎家一个小生意,你倒还真不客气。”桃城笑道:“海堂,为人处事应灵活机变才是。这生意不托我们却要去找谁?谁不知道长河之上是我们锦帆贼的天下。龙崎家确实势大,我却也不怕他。既然地位相当,借个名号用用有何不可?”海堂哼了一声道:“大言不惭。”也不再言语。桃城掀帘子进了船舱,便先是一惊:“樱乃小姐,你怎么还在哭?”说着忽然面前风声袭来,便下意识地一闪。定睛一看,朋香持剑而立,满面煞气道:“你接的是什么生意?”
  这一下变故骤起,眼睛哭成了桃子的樱乃和龙马都向这边看来。龙马冷冷道:“还能是什么生意,无非是龙崎家的老婆子想见见我罢了。”说着转向樱乃,“倒是你们究竟是谁?”
  朋香身上杀气略略弱了几分,扭头道:“你不认识我们小姐?”
  龙马冷冷看她一眼,并不答话。
  朋香柳眉一竖,便要发作。桃城笑着用两根手指轻轻按下朋香的剑尖,道:“不要说了,越说越乱。殿下,我来解释一下。”说着指指樱乃道:“她是‘江南明珠’龙崎樱乃,这你总该认识了吧。”
  龙马脸上终于收起了无可无不可的漠然态度,露出了自从下岸后第一次的惊讶表情:“你?笨丫头?”
  樱乃默默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朋香怒视桃城道:“你怎么知道?”
  桃城轻松地笑了,坐了下来:“如你所见,我是锦帆贼头子桃城武。受龙崎老夫人所托,想办法把殿下救出来,不要让不二真的得手。只是满城都是我的通缉令,在酒楼才略微有些紧张……当然,老夫人的用意我并不知道。龙崎小姐似乎是偷偷跑出来的,老夫人让我留意一下,我本来没打算节外生枝,不过既然偶然遇到,就一起带来了。”
  朋香神情不松,道:“老夫人用什么条件要你救殿下?”
  桃城把手指竖在唇前摇摇,似笑非笑道:“乖女孩,我不想告诉你,也不想撒谎,你便莫问了。”
  朋香怔了一怔,心下却不知为何信了几分,默默收了剑,也坐下道:“小姐一向乖巧,若不是听说……有危险,怎么会偷偷跑出来……”
  龙马神色一动,向樱乃看去。樱乃咬了下唇,轻声道:“我偶然听奶奶和手冢先生两人议事,说不二虽然和你一起回国,但恐怕对你也不安好心。我进去求奶奶救你,奶奶没有答应。我一时着急,就跑出来了。就算死……之前,能再见你一面,也是好的。”说着扬起头来,“我本是个无用之人,就算死了又有什么可怕。”
  樱乃容貌清秀无伦,气质清婉典雅,是以有“明珠”之谓。但怎样的明珠,大哭一番之后总是没那么好看的,但桃城侧头看看她,才觉得世间女子,原来真也有些动人之处。
  龙马眼中真真正正有了些融化,轻声道:“笨丫头,你本不必如此的。”
  桃城挑了眉毛道:“这就是我奇怪之处,老夫人既然原本打算袖手,却又为何在一天前千里加急飞鹰传令要我封锁长河,打乱不二的布置,救下殿下你?”
  龙马淡淡道:“那老婆子的计算,你猜破头也是猜不到的。等她来见我们就知道。不过今晚,莫非就要在船上落脚?”
  桃城武笑道:“自然不会。”掀开帘子一指前方,黑暗中,一盏写了“龙崎”二字的灯笼遥遥在望。
  桃城:“约定了在此接头。”说着笑道,“我还未曾睡过豪门世家的大床哩。”
  夜色深沉,月光如烟。晚上在悄然无声中默默张罗了半夜的龙崎府邸终于再次恢复了真正的宁静。街上更夫敲着更走过,已经将要子时了。
  桃城和衣躺在床上,盯着贵重却不显华丽的帐幕,脸上终于显出些疲惫来。桌子上随意扔着的一个盒子里,是这次龙崎家请托的代价——一张薄薄的招安令。
  有了这张招安令,江南遍地通缉的锦帆贼便可作回良民,甚至加官进爵……是不是世事总是如此?为昏官奸吏所迫,落草为寇,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发展到现如今,却用尽心机只为求这一张招安令,做回百姓,或者说,做昏官……
  桃城微微皱了眉头,闭上眼睛,试图整理错乱无比的思绪。
  乱世,这是个乱世。
  冰帝青国立海三足鼎立。同样是刀头舔血杀人如麻,做贼终究是个身埋荒冢,为国一搏却还能拼个功侯将相。是继续混迹江湖,还是索性顺了朝廷挣个前程功名,似乎是一个过于简单的选择。
  乱世兵戈,正值用人之际,怕也不虞被假招安赚了去送死。
  终于他起身,走到窗边。
  如果有人在这时见到桃城武,一定觉得难以置信。 
  锦帆贼大头目桃城武,何等人也!刀如烈风,擅饮善歌,恩仇快意,千金一诺!
  对月长叹,那是酸腐文人的作态,何时与桃城武有过半点关联?
  但现在,桃城武却推窗望月,悠悠一叹。
  忽然,桃城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掠过门外。桃城连忙定睛看去,却已不见。他左右看看,见四下静默无人,便翻身跃出窗外,向那白衣人追去。
  明月,小亭。黄叶树,枯梗花。
  龙马静静坐在亭子栏杆上,却听到后面有人戏谑道:“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给殿下请安。”
  龙马漠然回头:“是你。”
  桃城武点点头,毫不客气在另一边坐下:“不知殿下怎么会有夜半游园的兴致?”
  龙马并没有回答,只是把腿也放到了栏杆上,默默抱住膝盖,转开了头。
  月夜如此明亮。
  园中树木树叶大都并未落尽,有几棵木兰甚至还能看出隐约透着一丝苍绿。远处的一角,腊梅似乎开了,依稀隐着些嫩黄的星星点点。池子里的水深黑但依旧生动,月色下粼然有光。
  这里不是冰帝,这里是青国。从小长大在此的青国。但这幅景象,似乎已经快要被遗忘,似乎需要用很大的气力,才能从很深很远的地方,慢慢唤醒自己沉睡的记忆。
  像是做了一场很深很深的梦,深到了几乎想不起做梦之前的自己,几乎难以区别现实与梦境。
  冰帝的冬天是寒冷的。除了松柏,所有的树都会掉光叶子。然后会有大雪,铺天盖地的大雪。第一次见的时候,惊呆了。刚刚被大雪覆盖的大地苍白寂寞,映得黑夜都散发着一片幽幽的光芒,有种完美无缺的孤独。然后上面会多出各种各样乱七八糟触目惊心的黑色痕迹,最终统统化入泥土。
  又冷又美的大雪,好像一个梦境。而持续了十年的梦境,是否依旧是梦境?如果梦境比现实更长久,那么究竟谁才是梦境?
  “我都快忘记了……青国的冬天,是这样的。”越前淡淡地说:“我只是想出来看看。”
  这并不是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理由。桃城心中却微微一动,微笑道:“怎么样,一如从前?与冰帝相比呢?”
  越前道:“看上去一如从前,但或者并不是。我在冰帝的时候,总觉得青国定然比那里温暖许多。但回来却发现,并非如此。”
  桃城有些怔仲地望着那个月下静默的剪影。很美丽,却似乎很孤独。十年,七年。面前这人十七年的人生,好像在眼前铺成了一幅孤单的画卷。桃城忽然不想再就这个问题问下去了,如果继续下去,总有种这幅画将更加苍白地延伸的错觉。
  桃城僵硬地转换话题:“如果不是我凑巧看到,恐怕没有人能想到你的武功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殿下的身法真是蹁若惊鸿。”
  龙马轻轻颤了一下,仿佛从一些情绪中脱离,回头看看桃城,眼中多了一点暖意:“嗯,其实这并不难以做到。我的内力只是被封,并不是消失。我一直在练箭,其实很多武学的练习并不是非有内力不可。但说起内力恢复,可能还要感谢冰帝的迹部陛下和青国的不二大人。”
  桃城道:“他们?”
  龙马嘴角有一点嘲讽的弧度:“我离开冰帝那日,迹部给我一杯酒,是毒酒。今天在船上,不二给我一杯水,还是下过毒的。在冰帝的时候,七七八八也总有些毒药给我吃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或者毒性相克,内力终究一点点回来了。”
  桃城诧异道:“毒性相克……?”
  龙马道:“一般人早该死了,但我小时候也吃过一些珍贵的药材,本来是……本来是父王想保我平安。所以误打误撞,居然也恢复了一点。”
  桃城道:“既然这样,殿下为什么不早些离开这里?”
  龙马挑了眉毛看向桃城。虽然这句话纯粹为了龙马考虑,但显而易见,桃城没有必要说这些话。不二的打算也罢,龙崎老夫人的计划也好,都与桃城没有关系。
  桃城武,不过是一个啸傲江湖的盗贼。手下势力虽有些见不得光,但只要变相地向朝廷递了这份投名状,将来必也是入朝为官的。
  桃城坦然回视。他甚至还露出了一点笑意。
  龙马哼了一声,转回视线,望着月亮说:“我只是想回来问问……”
  桃城并不插嘴,只是等待。
  龙马静静道:“问问那个青国的王,问问我的哥哥。我做了什么,他一定要把我置之死地而后快?”
  桃城道:“然后呢?”
  龙马跳下栏杆,看着桃城,眼里先是惊异,后是开心,最后全部化成了桀骜的光。
  “……从来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龙马嘴角露出一丝笑,这时,他的神情终于更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们送我去冰帝,觉得我一定会死在那里。而我回青国,也被认为一定会死在这里……但我不会死的。我解开了心结之后,会去遨游大陆。老师曾对我说,心无窒碍,不为外物所困,我将来一定可以以武入道,得窥天机。”
  他看着桃城,无比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要成为王,从过去,到现在。我只想问问他,就离开。然后,我不是什么殿下,更不是什么质子,然后,我一定会得到自由。”
  桃城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笑起来:“殿下所说的这个自由,我也想得到。”
  龙马斜睨道:“你?你去做你的锦帆贼,何等自由?”
  桃城笑道:“我心中的锦帆贼本应不属任何一方,遨游大江……但时不我予,乱世之中,谁人可保置身事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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