浼浼”是比喻齐姜眼泪之多。这样的好心,可惜都误会了我们这新台上的美人啊。她一没见过公子急子,二没有见过宣公,不论是嫁给谁,都没有半点感情基础,再说这个时候的宣公并不如我们想像的那样又老又丑。要知道,十六岁的公子是他和夷姜在他尚未做国君之时就通奸而生的,现在充其量也不过三四十岁年纪,这般年纪正是现代女子心目中最理想的男人啊。不要以为诗中的“丑八怪”、“鸠胸汉”、“瘌哈蟆”就是说他丑啊,只不过是诗人用来咒骂宣公的一种比喻。
事实上,这位齐姜一变而为宣姜之后,她和宣公夫唱妇随,一起演出了一场经典的灭绝人性的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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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乘舟:哥俩好呀哥俩好(1)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邶风·二子乘舟
这首诗是接着上文那首《新台》而来的。
话说卫宣公自从新台与齐姜相会后,二人如胶似漆,不觉世外更是何世。而自从和宣姜缠绵上了之后,宣公原来宠爱的那位夷姜,早就成了冷宫中人。然而,新台虽好,总不如自己的宫殿好啊。回到卫宫,两人总觉得不大自在。老子看儿子,心中有愧;齐姜看公子,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那眼神都不知该如何形容。
毕竟做了亏心事。
为了早日从这种尴尬中解脱出来,这位扒灰党的精神领袖,和他的枕边人商量来商量去,总想去掉心头的尴尬才好。正好,两人一段时间的巫山云雨之后,正式成为宣姜之后的齐女一下子竟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就是公子寿,一个就是公子朔。
有了这两个宝贝儿子,二老一合计,便打算第一步把公子急子的国君继承权从他手里夺回来。可是要废掉太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况且已经夺了本属于他的女人,再来夺他的位子,给人的感觉就不那么厚道了,于心不忍啊。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个继承人自动消失。可是,这也不大现实,人家正是花一般的年纪,早上###点钟的太阳,身体又没什么要命的毛病,光景还长得很哩。二老又是好一番头痛。
而俗话说,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宣公和宣姜生下的一对宝贝儿子,竟然反差也是那么悬殊。先说公子寿。他比公子朔年长,是个忠厚人,所以宣公有意把太子之位传给他。弟弟公子朔则是另类,不仅黑心而且虚伪,私下里还豢养武士。这两兄弟一个走红道,一个走黑道,怎么也走不到一块去。由于打心眼里看不惯弟弟的作为,公子寿倒偏偏对公子急子很好,父母前父母后,都说这位急子哥哥如何如何好。这可急坏了宣姜。你这只傻鸟,人家是你的政敌啊,你怎么傻到帮自己的敌人讲好话呢?而宣公本来又是儿子急子的情敌,自然和宣姜站到了同一条战壕。眼看情势不对,两人便下决心要让急子自动消失、人间蒸发。
正巧机会来了。宣姜的父亲齐僖公这时约卫国一同出兵攻打纪国。宣姜便对宣公说,天赐良机,不如如此这样一番。两人商量已定,便假意打发急子出使齐国,交给他一面旗帜作信物。
哪想,公子寿觉察到了他的父母鬼鬼祟祟,有些不对劲,便去看他母亲。宣姜只想他是自己将来要做国君的儿子,也不防备他,便把计划透露给了公子寿。原来宣姜是打算在卫国一个叫莘的地方设下埋伏,专等急子一到,就化做强盗把他结果了性命,这样寿便是太子了。
寿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事已至此,再说也无用。便出得宫来,打马去追急子,把父母的阴谋告诉了他,劝他赶紧逃避。可是,这个急子要么就是傻到家了,要么就是心如死灰了。他得知情况后,反而说:“不可,弃父之命,恶用子矣。有无父之国则可也。”意思是说,这行不得也,父亲的话做儿子的怎么能不听呢?那还要儿子做什么?天底下有没有没有父亲的国家?如果有,我就去那。
好一个急子,父亲抢了自己的女人,如今又派兵来要他的命,他都始终以父子之礼待他。莫非他只是认为这一切都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所为?
急子不听寿的好心劝说,仍然执意往前走。
寿一听急子所言,心里倍加感动,这样的好人,怎么能忍心让他死呢?他死了,我做太子,要把我置于何地?当下这样想,当下便做出一个决定,还不如我代替他去死吧。于是他又策马去追。
还好,不多久就追到了。哥俩便一起上了船,过河去,在船上两兄弟喝酒聊天。寿借机把急子灌醉,等船到对岸便丢下睡熟了的急子,取了他的旗帜往前走。
刚刚走到父母设下埋伏的那个地方,早已埋伏在那里的兵士,一见到寿手里的旗帜,不分青红皂白,立即一刀结果了寿。而等急子酒醒后来追,已经慢了一步,眼看着寿倒了下去,急子急忙大喊:你们杀错人了,你们要杀的人是我,他有什么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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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乘舟:哥俩好呀哥俩好(2)
那些扮作土匪的人听说杀错了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顺便把急子也杀了。
那公子朔听到两人都死了,兴奋得不得了,一石二鸟是他想都没想到的呀。
卫国的国人听到这样一个悲剧,便写了这首《二子乘舟》的诗来纪念他们。诗以哥俩在船上饮酒的情节为中心,发出了人们心头无尽的感伤和悲怆的呼喊:
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哥俩好呀,同舟共济,身影在激流中碎裂,看孤舟消于碧空。我忍不住怀念哥俩,为何一去不返。
世上本没有生来就贱的人,世上也本没有生来就高贵的人,贱和贵就是这样炼成的。
柏舟:爱情岂关自由计(1)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泛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啵纭ぐ刂�
读《诗经》,学历史。
正如孔子劝儿子读《诗经》,目的是“不学诗,无以言”,多识草木鸟兽虫鱼之名。我们今天时隔三千年再读《诗经》,除了领略三千年先民生活的风韵外,不是要仅仅想多认识一些草木鸟兽虫鱼,也不是为了学会说话,更不是为了跟我们的现代观念对应起来,而是要把《诗经》当成历史来读,追忆中国传统文化的原始底蕴。
历史,是人类社会、文化可持续发展的动力。《诗经》就是这样一种动力之一,只不过它记录历史的文本样式不同于其他。它有它独特的音节、有它独有的韵律,有它独特的思维方式,因此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更是另一番风韵。
倘若仅仅把《诗经》看成是三千年前人们作的诗歌,而忽视诗之兴、观、群、怨的社会功能,无疑是品味不到诗歌的原汁原味的。
以《柏舟》为题的诗,诗经中有两首,一首在《邶风》中,一首就是这《啵纭返氖灼�
邶、啵⑽辣臼粢笸醭┒汲枰淮耐蹒苤兀芪渫趺鹕毯螅笊掏蹒苤匾环治柚背期柚凄{,朝歌之南称卫。这三个地名由武王晚年,一直保持到康叔的子孙逐步扩展合并,统一为卫。《左传》襄公二十九年,鲁国的乐工“为之歌《邶》、《啵贰ⅰ段馈贰保夤蛹驹魅说溃骸懊涝眨 湮婪绾酰 薄蹲蟠废骞荒辏辣惫淖右渤啤囤纭ぐ刂邸肺朗:捍钠胧⒙呈⒑医裎氖Ф及掩⑧{、卫三风合为一卷。
小邦周打败大国商,从文化的角度上说,其实是文化落后的民族打败了文化先进的民族。殷商的文化是要比周文化先进一些的。这样的事例在中国历史上并非罕见,如入主中原的满洲就显然没有明王朝那样繁荣的文化。殷商虽然灭亡了,但它的文化在殷遗民那里得到了很好的继承,如卫国、宋国等遗民最多的国家;同时周王朝也大力吸收了殷商的文化,得以快速发展起来。
故《诗经》在编排上把邶、啵⑽廊缗旁诙现螅渌缰埃涫稻褪浅鲇谡庋目悸恰T谥芪渫酢⒅芄保艽跏叶源巍⑽赖裙际强涂推模鹬停涔木粑灰惨哂谒�
我们读《啵纭罚部梢愿惺艿狡渲信ㄓ舻奈拿髌ⅰ�
这首《柏舟》就是以歌颂爱情贞节的面貌出现的。以松柏比贞美,早在诗经中即已出现。从歌词上来看,典型的两章叠韵,在一章里中心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强烈了,但犹嫌不够味,又在第二章变换韵脚,再次吟唱,以强化诗味,不仅使诗歌的内容更充实更沉重,而且使诗歌的余味更加悠长。这样的抒情表意方式,即使是在现代歌词中仍然是主流。由此可见,三千年前,啵氐墓说囊帐醺芯鹾鸵帐跣郎退骄鸵丫锏搅艘桓鱿嗟背墒斓母叨取�
除此之外,全诗还富有特殊的张力。我们比较一下二南就发现,二南的诗总的来说比较直率,主人公的身份一看即知,诗意也相对比较明晰,但《柏舟》不然,它的主旨隽永含蓄,却又并不影响诗意的强烈表达。从不同的角度来欣赏它,都可以自成一说。
正是因为这样,《柏舟》的主旨,历来争议最大,出现了“共姜自誓说”、“寡妇守节说”、“赞美节妇说”、“爱情忠贞说”和“女守独身说”、“贞妇被遣说”和“言孝道说”等多种说法,其中尤其以“爱情忠贞说”最为流行。
而有趣的是,上述说法或分歧,不管是哪一种,都离不开“忠贞”这个核心。它们的差异主要就是由诗中的抒情主角的含蓄而造成的。你说她是共姜也可,说她是寡妇也行,说她是少女也妥,说她是贞妇也对。
柏舟:爱情岂关自由计(2)
毛诗就认为,这是共姜自誓,卫世子共伯早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言弗许,故作是诗以绝之。所谓“守义”也是忠贞。《丧服传》曰:“夫死,妻稚子幼,子无大功之亲,妻得与之适人。”是于礼得嫁,但不如不嫁为善,故云“守义。嫁也可,不嫁更好,嫁合礼,不嫁合义”。如果信毛诗说,那么诗中的共姜,恐怕就是历史上最早的一位节妇形象,也是第一个自愿守节的“烈女”。
现代以余冠英为代表的一批学者则普遍认为,这是写少女自己有了意中人,誓死忠于他,恨阿母不亮察她的心。其说仅从诗意上看也可成一说,但问题是出在对“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它”一句中的理解上。余等以为,“髧彼两髦”是指男子未冠之前披着头发,因而是一个未婚少女对这个男子的爱恋,而女孩的母亲不许,这便构成了他们所谓的婚姻不自由说。但此说显然与三千年前的实情不合。
毛诗云,髧,两髦之貌。髦者,发至眉,古代儿子事奉父母之装饰。若父母有先死者,于死后三日脱之,也就是弃掉髦饰,三年丧期满后又髦之,若二亲都去世,则永远不再髦饰。
这一说,则合乎毛诗“共姜自誓”的历史情境。我宁愿相信古人的眼睛而不愿相信今人的“诂”。
自古以来,即使是到了今天,婚姻都有自由和不自由之说。自由意味着可以自己做主,不自由则意味着要听别人的安排。这种情况不仅中国这样,外国也如此。周礼有规定,由于男女婚姻乃人伦之始,夫妇正,国家方能正,因而,贵族男女婚姻要有“父母之命”,要有“媒妁之言”。年轻人喜欢跟着感觉走,而作为过来人的父母,出于对子女的关爱,也出于对家庭对家族的关爱,干预子女婚姻,有利有弊,不能一概视之为婚姻不自由。古代贵族女子,交往面不宽,若待自己自由恋爱,恐怕会等白了头。古代贵族男子固然见识较广,但孔子说了,年轻时容易被血气冲动,任意而为,故“戒之在色”,父母出于家族繁荣的角度考虑,对未来的儿媳把关,无疑也是有利的。自由历来被认为是相对的,绝对的自由是不可能的。对于青年男女来说,如果和父母沟通较好,而在那些相对开明的父母那里,也多少会考虑儿女的心思,这种情况下,父母做主也未尝不可。毕竟儿媳妇进了家门,是要和大家庭一起生活的,做儿子的也不能只考虑自己。事实上,根本不考虑儿女的感情,武断地干预子女婚姻,这样的家庭,也只是一部分,甚至可以说不是主流。
一个毫无家庭观念的人,他或她可以不考虑父母的意见,也可以不考虑旁观者的感受,然而,这样一个人,即便是如了他的意,遂了他的愿,他又如何在他自己的小家庭里筑起属于两个人的爱巢?
我们身边不也经常发生这样的事:一个女孩为了他心爱的哥哥,不惜离家出走,去追随她的情郎,可到头来,往往过不了多久,就灰头土脸地溜回了家门。善良痴情的女孩,这个时候还会怪母亲多了些世故、多了些功利、多了些理智吗?
现代爱情和婚姻,应该说已够自由了吧。然而,在爱情的抉择和婚姻的去留问题上,痛苦依然是萦绕在人们心头的幽灵。“爱人结婚了,新郎(或新娘)不是我。”这样的怨言为何经常回响在我们这个世纪?这又岂关自由不自由?
真正的自由是心灵的自由,爱情如此,婚姻更是如此。
爱情的真谛到底是什么?是一见钟情?是非你不娶非尔不嫁?我向来不相信这些个扯淡的话。谁一生下来,就注定是你的妻子或者你的丈夫?还不是在交往相处的过程中互相爱慕、互相欢悦、互相欣赏,之后水到渠成步入婚姻的殿堂,最后相拥而眠。
所谓非你不娶,非尔不嫁,内心里其实是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占有物,独家珍藏。这样一来,对方还有何自由可言?日久生情,由情而爱而性,这才是一切爱情的本质和真谛。
柏舟:爱情岂关自由计(3)
所谓爱,就是要给对方自由,而不是首先考虑自己自由不自由,太在乎对方了,反而不好,会给对方增添一种心灵的负担,稍不小心,一件小事,一句平常话,都可能给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