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离忧他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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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离忧他有他-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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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事情,无非就是把陆家的印玺给了方书明,一点一点帮助他掌控了陆家的经济命脉,父亲老了,很多事情已经能够瞒过他。
  方书明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常常谨慎的看着陆尽封,他在防着他临时改变主意,不过陆尽封总是浅浅的笑,窝在他怀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种笑,可能,是叫做幸福吧。
  夜晚,陆尽封不能停止笑意,就吃药,强制性令自己安眠,熟睡。这些事方书明都不知道。
  他笑,是因为他伤心。
  可是方书明一直分不清楚,他以为他真的在开心,他那样精明,却从不费丝毫心思在陆尽封身上。不过是不在意罢了,对于不在意的人,哪怕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泓引把解药送来就走了,他看出他在心心念念着一个人,全心全意的思念着,一片赤诚,多么,难得的心意啊。
  只是,他陆尽封这辈子啊,怕是得不到了吧。
  方书明进门,搂着他的腰,视线停驻在他手里的药瓶子上:“这是……”他拿了过去,陆尽封一点不抵抗的松手,“解药。”
  “这么快,他就做出来了?”方书明将它拿在手里打量。
  “事情怎么样了?”陆尽封不答反问。
  “已经做完了。”
  也就是说,陆家,已经不再姓陆。
  陆尽封模糊的微笑,感觉胸腔里闷闷的疼痛,他说:“诶,你知道吧?我吃了‘无泪’半个月之后,离忧门来了一批人又送了一次药。”
  “是么。”
  “呵呵,是啊。”他这样说,感觉力气渐渐遗失,他无力的将全身靠在方书明胸膛,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度,他捂着脸,惨笑。
  他最近,是真的,真的,活得越来越艰辛了啊。泓引那个人也看出来了,给他的药想来是能救他一命的,不过都被方书明拿去了。
  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他想说,离忧门里送他药的那个人的手指和他真像啊,一样的凉度,一样的用力,好像能瞬间夺去他残存的生命一样。
  两天后,陆尽封居住的院子燃起了熊熊大火,那样大的火,若没有突然袭来的一场大雨,怕是不烧尽整座院子是不会停下的。可是,无论是真实的天气还是他们两个人的心里,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了。
  干涸的,将身体内里的每一寸每一分都撕裂开来,汹涌的血啊,汩汩流出,化作那个人的泪,一点一滴落在他的心上人的衣襟上,只是,他的心上人从来不会低头看看,从来不会在意这一点的湿意。
  方书明得到消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看到染红半边天的火焰灼灼不息,大声喊着陆尽封的名字就要往里冲,仆人拦住他,说如果贸然冲进去他会死的。
  那又算什么,又算什么?!他怒红了眼,这样说,推开仆人,奔入火场中。
  火苗迅速的吞噬他luolu在外的肌肤,他感到自己的肌肤和头发被烧得滚烫,灼痛,还听见四周噼啪的木头被烧的声音。他不管不顾,徒手搬开掉下来的梁木,终于跑进陆尽封的房间,看到滚滚烟雾中央,枯坐在地的陆尽封。
  “尽封!”他跑过去,惶恐的将他抱在怀中,双手满是黏腻的血,他也不在意。
  “尽封,我们出去,我带你出去。”
  陆尽封早已是奄奄一息,此刻双目中光彩夺人,如往常的柔软恬静,分毫不差,这种样子,莫名更让人心中惶惶。
  “书明?是书明啊。”他叹息着,环着他的背,满足道。
  方书明已经抱起他,想要带他离开这里。可是闯进火场已经是不可思议,如今入眼之处皆是火苗,还要带个垂危之人出去,谈何容易。房梁又落下一块,砸在方书明背上,猝不及防,他被压得跪倒在地,血色隐唇。
  陆尽封缓缓地笑起来,推他:“你走吧,放下我。”
  他不听,低头看着怀里的他,觉得他的笑容这样刺眼,“尽封,哭出来。”
  他不停的笑,他那样开心,他这样伤心。
  他一直在哭啊,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呢?
  他渐渐松了环抱他的手,唇边绽放的笑容也变得无力:“我多想像书上写的那样,与你白头偕老。”
  这就是,最后了。
  苏城三月,竹柳抽芽,拂面微风,醉人的好天气。
  陆家庄一场突如其来的烈火,公子陆尽封葬身于此,十日后,举行葬礼。
  并且宣布,路家庄易主,那人,姓方名书明。
  葬礼上,前任家主不顾形象的声嘶力竭:“你就这样恨我们陆家,你明知道封儿把你看得有多重要!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们家,我把陆家庄和我这条命都赔给你,你为什么还要害死我儿子!方书明,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新任家主方书明无甚情绪静静听着,并不答言,那场大火,他受了伤,本该卧床休养,却站在陆尽封的葬礼上妥善安排一切事宜。
  有人猜测这位家主或许并不是那么无情,只是从他一双墨染漆瞳中看不出任何悲伤,哪怕丁点也无,于是作罢。这个人,只是想做全礼数也说不定呢,毕竟,他可是陆尽封生前唯一的玩伴。
  他的背上,攀附着累世深仇,迫使他踩踏着那个人的眼泪,一步步登上森森白骨堆砌的高位,终日,不得安宁。那是方书明的偏执,无关对错,无关值得,因是偏执,于是偏执,只是这过程中,有谁会死会伤心,他都看不见。他早已,遗忘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心上,半是荒原,半是坟场,容不下一个叫陆尽封的男子给予他的青色和澄澈。
  佛书阅万,吾心澄明。
  忘了个彻底。
  “尽封……”
  后来的许多个白日黑夜,恍惚之时,他会莫名念起这个名字,神情迷茫,片刻后又清醒。是啊,他这辈子,总是清醒。
  偶尔生意上的伙伴会问他:“那是谁呢?”
  他如斯清醒的回答他也告诉自己:“他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要成亲,某人在叙旧

  陆家庄易主之事,泓引是亲眼见到的,那时他应了陆尽封所托,去陆家庄。陆尽封也并没有说要他来做什么,只来到陆家庄,听下人告诉他方书明奔进火海时,他突然明白陆尽封的意思。
  他是想让他把方书明救下来。
  如他所愿,泓引把方书明救了出来,包括陆尽封的尸体。那时两人皆是面目全非,只是一个气息奄奄,一个呼吸长眠。即使两人是紧紧拥抱的姿势,却是如斯遥远的距离。
  方书明喊着陆尽封的名字转醒,泓引正要告诉他陆尽封已死的事实,方书明先他一步自言自语:“他死了。”
  呵,多清醒的人。
  泓引摆弄着药罐药瓶,点头,重复:“对,他死了。”
  方书明的伤好得大致差不多的时候,泓引携着夏缈就走了。那时是第十日陆尽封的葬礼,陆尽封的父亲声嘶力竭,方书明不为所动,嘴唇蠕动,约莫是在说:他死了。
  不知道是真的清醒的看透事实,还是醒着做梦在胡言乱语。
  后来,方书明孤寂一生,常常喃念着同一句话,独生独死。
  这是别人的人生了,谁会多余管他呢。
  泓引赶马车离开时,余光瞥见一尾玫红衣角,约莫听到铃声,大约熟悉。只是墙角隔绝了目光,他没有在意。如今离忧门传来消息说,最近一年来离忧门求过药的人都反馈消息说药有问题,奇的是,出问题的只有泓引做的药,其他药师做的都没有问题。
  泓引略略整理了思绪,猜想那个冒充离忧门的人大概是针对他,到是没有怎么对付离忧门。现在泓引就是带着夏缈以及小玲儿逐个去那些吃了他的药而出问题的人家那里,解毒的同时,也顺便调查一下。
  一个月之后,夏缈接到君主的信,回了都城。
  泓引只身一人继续探查。
  都城无甚变化,到城门口的时候,有人来接他,夏缈不情不愿的上车,小玲儿跟着弯身进来,看到自离开泓引后就情绪低落的王爷,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小玲儿不得不相信了自己这一个月以来所得出的结论:他家王爷,确实是断袖了哇!
  夏缈抱着头心情烦躁,认真想了想这种情绪的由来,大概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这么快被家长喊回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机会再见面,难免有些不痛快。孩子谈个恋爱不容易,家长还那么严格,才出去浪那么一个多月又给喊回去,真是愁死人了。
  话说谁没有个初恋啊是不是?夏缈王爷的初恋就是当年还在书院念书那会儿,又一次上课睡觉被夫子逮到,夫子气极抽他手心,棍子还没落下来,他就开始嚎,哇哇大叫,无比凄惨,夫子抽不下去了,手一指门外:滚,外面站着去。
  夏缈两手装模作样的揉眼睛,凄凄切切的小声抽泣,磨磨蹭蹭站到外面去,背对着教室,聊赖的看着外面一排树木,看了半响,没看出一朵花儿来,打着哈欠寻思着靠着墙睡一会儿,结果,就在一扭头的瞬间,看见个白衣飘飘的娃儿跳了几下,跳进学院来,身后还跟了个大人,两人偷偷摸摸的进来之后,理了理衣裳,衣冠整齐的负手在学院的林荫小道里走。夏缈目瞪口呆一直看着,可能是目光实在太炽热,那白衣楚楚的比他高一点的娃儿侧脸看了他一眼,白皙精致的一张脸,眸中冰冰凉凉的情绪,不咸不淡的,远远的看着,漂亮得不似真人。夏缈当时就小心脏砰砰乱跳,傻乎乎的一直盯着人家直到不见身影。连回家做梦也梦到他,后来夏缈想,那大概就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喜欢的人了。
  “王爷,回神儿了,王宫到了。”
  正想的欢快,小玲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冒出来,夏缈立马给打回现实,哀怨的瞥了她一眼,心想要不是看在你照顾我这么多年的份上,看我不扣光你的俸禄才奇了怪了!
  草草正了衣冠,下马车,迈俩腿儿迅速往夏玄宽的书房跑,不过他是王爷啊,要注重礼仪姿态,就算走路带风,也要潇洒迷人。都城可不比外面那些个地儿了,容不得他肆意盎然。
  终于到了御书房,夏缈悄悄舒了几口气,待呼吸平缓了,方推开门,首先扬起一朵灿烂的笑容:“皇兄……”
  “若我不召你,恐怕连你这个皇兄都记不得了吧。”冷静自持的沉稳声音,是来自于桌案后的年轻人,听到来者明显讨好的呼唤,略略抬了眼皮,扫了他一眼,又重新垂眼看手中的书卷。
  夏缈看他这模样,显然并不怎么生他的气,于是放心大胆的凑到他面前去:“皇兄,我想给你说件事。但是你不要抽我。”
  “你先说。”夏玄宽放了手中根本没在看的书卷,倚靠而坐,俊美严谨的脸孔一瞬不瞬的盯着夏缈。
  “额……我,”被他这么看着,夏缈却不敢看着他的眼睛说话了,于是低了头看着桌面,小声支吾:“我、我要成亲了。”
  沉默良久,夏玄宽本是等他下文,见他像是说完了,浑不当回事儿的点头:“嗯,谁啊?外面认识的姑娘?”
  “不、不是姑娘。”某人更小声。
  “公子?你说是谁。”稳着声音,夏玄宽耐心询问。
  “就是,就是,离忧门的,那个谁。”细弱蚊呐。
  “名字。”额上青筋一跳,夏玄宽有种不好的预感。
  “……泓引。”
  不出所料。夏玄宽吐了一口气,挥手:“你先回王府,这件事过几天我会找你说。”
  “啊,啊?”夏缈睁大了眼睛,困惑的表情。
  可是夏玄宽已经变了脸色:“回去。”尽管还想立刻得到皇兄的应答,见他动气了,夏缈只有识相的回去了。
  夏缈回王府,夏玄宽一个人待在御书房,手撑着头,沉思的模样,良久,铺平宣纸,拿起毛笔,几乎是无意识的,又写起了那个人的名字,字迹大气有力,以最深情的心态来写这两个平凡的字:黎铮。
  在王府安分守己的窝了几天,还没有皇兄的传唤,夏缈坐不住了,自个儿进宫去找他。夏玄宽在后花园,还有个人和他在一起,他坐着,那人站着,静静地听那人俯身说话,看表情,大概是禀告公事什么的。夏缈慢慢挪过去,没有打扰他们,夏玄宽斜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继续听着路康说话。
  路康看到他,很重礼仪的俯身作揖:“王爷。”
  夏缈摆手,蹭到皇兄身边去:“嗯,你继续。”
  “也没什么事,已经说完了,臣就先退下了。”路康埋首,后退三步,转身离开。他还是那样,木讷严肃,比皇兄还无趣,夏缈默默想。
  见路康已经走远了,夏缈放松了表情就要坐到夏玄宽旁边的凳子上,夏玄宽悠悠一抬手:“别坐了,就站着吧。”
  “啊?”夏缈看他,半响,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气闷,于是抓皇兄袖子:“皇兄……”
  夏玄宽一蹙眉,拂开他的手,端了面前的茶抿了一口:“你没有在跟我开玩笑吗?你真的要和他成亲。”
  “对。”夏缈小心看他表情。
  “都是男子……”
  “皇兄你在说笑吗?大泓国民风开放,男男成亲不在少数,你还拿这个来压我?”夏缈瞪眼。
  “那只是苏城,其他地方还未如此。”夏玄宽纠正他,“再说,一个月前你不是还喜欢女生的么,还闹着要我帮你找小时候连脸都没瞧清楚的白衣裳?”
  “……那不是一个月前么,”夏缈小小声,想到泓引的脸立马抬起头来,“我是真的喜欢泓引。”
  夏玄宽默了半响,垂眼看杯中茶:“喜欢到……想和他成亲?你知道,这不是玩游戏,是要和那人朝夕相处一辈子的,这些你都想过?”
  或许是那样的。自苏城那次之后,夏缈想,他应该是喜欢泓引的,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确切自己喜欢上了泓引,他想一直和他在一起,名正言顺的,当外人问及两人关系时,他能骄傲的说,这个人是他的男人,同床共枕的男人,除了他,谁都不能也没有资格站在泓引的身边。大抵就是这样了。
  “对,皇兄,我想过了。”
  “泓引也同意?他怎么不来?”夏玄宽抬眼。
  呃……貌似泓引还没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就是回都城之后他突然冒出的这个想和他成亲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和泓引说。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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