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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寥抬头看着莫迟行,像是在征询他的意见。莫迟行脸色稍稍显得有些沉,问解怜:“你当真要留下他?”
“当然。”他点头,又对林寥说:“你待在我这里,我让这哥哥天天陪在你身边可好?”
“好。”这次没有征求莫迟行的意见,他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莫迟行黑着脸,又不好反驳他家老板,只好在心里叹了叹,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救下这麻烦的小东西。
解家老板很满意的笑笑,走到书桌前,说:“既然入了我的楼,就不好再用原来的名了……空林寂寥皆青芜,你从此就叫青芜好了。”
小东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抓紧了莫迟行的衣衫,抬头望着他灿烂的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虎牙,复又往他胸膛里靠了靠,凑起鼻子闻了闻,满满的尽是一种能抚慰人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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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解家老板安排完小东西的房间,从厢房里走出来,就看到楼下的人又聚了一堆,心想着今个可真是热闹日子,就听见了楚子胤在楼下喊他的声音。
那浪荡子生性风流,偏巧又生得俊朗不凡,还有一莲花似的巧舌,在这附生街的花楼之中混的是如鱼得水,多少姑娘小倌都被他那张脸和巧言之嘴给迷惑了,这不,又被小倌们给围了起来。
解怜懒得去理他,正欲走,又见他身边还站着个人,剑眉星目,颀长身姿,黑发用玉冠束在脑后,背后还协着一把斩马长刀,一副英姿翩翩的模样。
“这不是鸷部的沈大将军嘛,今日前来所谓何事?”解家老板倚在栏杆上问他,其实心里早就明白了他来此的目的。
沈寒拨开人群走上楼,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了看解怜,说:“我听楚公子说秦筝昨日受了罚,就来看看他。”
“不听管教的自然是要受罚,他现在在房里头躺着呢,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带路了。”
沈寒点点头,走向里面的一间厢房。
在津国,禁军被分为南北两军,南禁军为国家军队,负责保家卫国守护边疆,名为攫部,北禁军则是皇帝的私人军队,负责守卫皇帝安危保护皇城,名为鸷部。而这鸷部的统领就是沈寒,年轻有为,深受皇帝的赏识。
那浪荡子在楼下被人群围得抽不得身,喊了几声解老板却见他没个打理,折扇一收,朝着他便喊:“怜儿,昨晚临别前还轻言细语的叮嘱我,今日怎么就这般冷漠了?那不成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众人听见他喊自己老板的名字,都安分下来,纷纷散去。要知道,他们家老板最厌烦的就是有人叫那样叫他,偏偏这浪荡子还不怕死。
“哈哈,得罪?”解怜大笑两声,接着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说:“你得罪我的还少?看来今天我要跟你好好算算这笔账了,有请楚公子挪步书房。”
楚子胤轻笑几声,跟着解怜去了三楼书房,脚刚踏进去,耳旁一阵凉风呼啸而过,那把被解家老板一直挂在屏风上作为摆设的细长苗刀不偏不倚的插在了楚子胤身侧的门框上,只稍稍偏个一寸,他就一命呜呼了。
浪荡子轻轻蹙眉,把刀从门框上拔下来,恭恭敬敬的呈到解怜的面前,道:“解老板何必大动干戈呢,我这不是闹着玩的嘛,谁叫你只与那沈大将军说话,不顾我的安危。”
“安危?”解怜冷笑,拿过刀放回刀鞘里,坐在弥勒榻上,“你说的这笑话可不好笑,我看你巴不得天天沉醉温柔乡里面,溺死才好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楚子胤含笑着坐到解怜身边,靠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任他外头莺莺燕燕再多,我眼中心中向来只有怜儿一人。”
“花言巧语的骗谁呢?”解怜撇过头懒得看他,楚子胤见他难得没有把自己推开,疑惑之际,再仔细一瞧,解家老板那薄薄的耳垂已被染成红色,心里大喜,一把将那羞红的人儿搂到怀里,笑道:“我承认我是骗了很多人,但我独独不会骗你。”
解怜没急着挣脱他的怀抱,只是抬头直直凝望他,那双碧玉色的凤眼,像是能勾魂一般,楚子胤看到愣了神,不禁想要俯身去亲吻那张薄唇,谁知刚刚要碰到,就被他甩了一巴掌。
解怜一把推开他,坐到一旁,唇角一扬,笑得狡黠如狐,“楚公子莫要得寸进尺了,这给你根杆子你还真就顺着往上爬了?”
好在他那巴掌也不重,楚子胤低叹一声,折扇一开,在胸前一边晃一边说:“也罢,以后还有得是时间,我来是要跟你说件事的。”
“何事?”
“那上吊的姑娘可是大有来头。”楚子胤停顿一下,抬头看看解怜望向自己的疑惑神情,才继续道:“是尚书林弦的女儿,也是攫部大将军叶怀青的未婚妻子,听说那叶将军还为了她发誓要终身不娶呢。”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该不会是林尚书或者叶将军为了给林小姐报仇才杀的人吧?”解怜低头思考了一会,接着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不对,他们若要报仇直接把那几个无赖抓起来砍头就是了,何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解老板到底是聪明人,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林小姐为何上的吊,我听那尚书府的小丫鬟说,林家小姐有天从外头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也不喝,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没几日就上吊自尽了。”
解怜听到这里,又开始揶揄他,“我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原来是有小丫鬟偷偷告诉你的,那丫鬟可还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或者是枕旁风?”
“好好的怎么又说上我了……”楚子胤正急着起身解释,书房外头就有人敲了敲门。
“进来。”解怜应了一声,小星就推了门,手上端着茶水,他把茶水放到解怜面前的几案上,沏了一杯茶,说:“老板,楼下有人说要找你。”
“是谁?”解怜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我没见过的,说是叫阿六。”
小星这么说的时候,解家老板和那浪荡子相视了一下,接着朝小星摆摆手,说:“你去把他叫上来。”
“是。”小星点点头下了楼。
过了片刻,阿六战战兢兢的上了楼,站在门口身子抖得厉害,脸上写满了惊恐两个字。解怜让他进来,他脚下一抖被门槛绊倒摔在地上。楚子胤忍不住笑了两声,被解怜眼一瞥又做严肃状,上去把阿六扶了起来让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关上了门。
“她……她来找我了……”阿六颤抖着嘴唇说到,两手紧紧攥着一角,目光似有些呆滞。
“你别害怕,把事情好好跟我们说一遍。”楚子胤拍拍他的肩膀倒给他一杯水。
阿六双手捧着茶杯,眼光直直盯着手中的茶,缓缓说到:“昨晚我回家……睡,睡到半夜的时候就听到外头有动静……像是有人用指甲挠门的声音……我,我怕得不敢动,谁知道那门就开了……她,她进来了!”他说到这里发起抖来,茶水洒了一身,“我看到了!是她!绝对是她,不会有错,她真的化成厉鬼来找我了!”
解怜听着眉头微微蹙起,“既然她找到了你,你怎么就好端端的在这里呢?她不是要杀你吗?”
楚子胤也点点头,赞同他的说法。
“她……她是要杀我……”阿六说着,把茶杯放到桌子上,解开衣襟露出脖子,上面赫然有两个小孔,接着他又卷起袖子,手腕上是两道青色的痕迹,大概是用绳子之类的给勒的。
解怜和楚子胤看他身上的伤痕,都被惊到了。楚子胤低头想了片刻,对解怜说:“上次我们去义庄,那几具尸体的脖子上也有这样的伤口。”
解怜听他这么说,想了会,记不得了,谁叫当时他只看了一眼就被楚子胤给遮掩过去了。
“……我以为我要死了……不过她突然叫了一声,表情很痛苦的样子,一下就消失了……”阿六断断续续的说完,抬头畏畏缩缩的看向那二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看要不你这几天就住在这边,有解老板看着你,可安全多了。”楚子胤朝解怜使了个眼色。
解家老板差点就把手中的杯子给捏碎了,他镇定下来,起身,招呼了小厮给那阿六安排了房间住下。接着走到楚子胤身前,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回头再跟你算账。”
“是,我等着。”浪荡子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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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青芜这小东西来鸾凤楼也有两日了,众人见他年纪小,都很照顾他,自然跟大家也就渐渐混熟了。只是他通常不与人说话,就只有莫迟行在的时候能开一下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哑巴呢,闹出了不少笑话。
那日澜珞在戏台上唱曲,声韵优美,百转千回,宾客们听的正入神,忽然那二楼楼梯口就传出一声巨响,大家一转头,就见一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直喊疼。澜珞把音乐停下来,走下去一看那地上的人,不就是前两天老板让暂住的阿六嘛。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澜珞把他扶起来,回身招呼几个小倌把乐重新奏起来,宾客们见没什么大事,喝酒的喝酒,寻欢的寻欢了。
阿六揉着摔疼的胳膊和屁股,朝楼上努努嘴,一脸莫名其妙的说:“我刚想下来吃点东西,碰到那小子,也不知怎么招惹他了,一下就把我给推了下来。”
澜珞朝楼上一看,青芜整个身子缩成一团,蹲在楼梯口,如同一只愤怒的小兽,眉头蹙的紧紧的,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的盯着阿六,紧咬着牙关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还不等澜珞问个清楚,青芜纵身一跃,瞬间跳到阿六面前,一下就把他给扑倒了,挥起拳头就朝他脸上揍去。
澜珞上去想拦,却不想小东西力气大的惊人,被他一推差点往后就摔倒了,而阿六抱着头直讨饶,也不见他停的。大家都被吓了一跳,都围过去想看个究竟,乐声再次停了下来。
莫迟行和解家老板从外头回来,就见大堂里吵吵嚷嚷的,过去一看就见到青芜疯了似的在揍阿六。莫迟行脸一沉,就吼:“够了!”
青芜听见了莫迟行的声音,抬头看他生了气,咬了咬嘴唇停下动作,从阿六身上下来,走到他身前,小心翼翼的牵起他衣角,怯怯的望着他。
“快把人给我扶下去。”解家老板发了令,两个小厮走上来把阿六给扶了下去,他又朝澜珞挥挥手,澜珞会了意点点头,走回戏台上,乐声奏起,继续唱起曲来。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了,都各归各位了。
莫迟行冷冷的甩开青芜的手,一句话未说上了楼。
那小东西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追上去,低着头,眼眶中转动着晶莹的液体,满脸的委屈。解怜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他向来这样,你跟我说说为何要打那个人?”
青芜摇摇头,自个儿回了房。晚饭的时候也没下来,小星和澜珞去楼上喊他,喊了半天也没个动静,只得作罢。
晚上莫迟行刚洗完澡,正欲上床,门就被叩响了。他去开门,一开就见那小东西抱着绣花小枕头站在门外,那枕头还是有一次小东西跟着他外出,缠着他给买的。
“阿行,今晚能不能跟你睡?”青芜抬起头睁着大眼望他。
“我说过的,回自己房间去。”他冷着脸说完,就关上了门。他转身,吹了灯躺到床上。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他翻了个身,没能睡着,往门口看了看,心下暗叹一声,就下床去开门,不出所料,那小东西还抱着枕头坐在墙边。
青芜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抬头望他,那双眼眸正滚落着水晶般的泪珠,一颗接一颗,落了满脸,一副可怜相。
莫迟行静静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进来吧。”
他乖乖地跟着莫迟行进了屋,走到床前站着,回头看看莫迟行,征询着他的意见。莫迟行无奈点点头,他才小心翼翼的钻到了被子里面,把自己的小枕头拍拍好,睡下,探出半个脑袋期待的望着莫迟行。
莫迟行迟疑了片刻,还是躺到了他身边,靠到他身子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凉意,他抬手去擦拭青芜脸上的泪珠,说:“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
“阿行,你还在生气吗?”小东西这么说着,拼命忍住了将要滚落下来眼泪,因为阿行刚刚才给他擦过。
莫迟行摇摇头,问:“你为什么去打他?”
青芜皱起眉头,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以后再告诉你好吗?”
“睡吧。”莫迟行搂过他冰凉单薄的身子,反正他也不是非要知道原因不可。
小东西在他怀里动了动,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不消片刻就靠在他的胸膛睡着了。莫迟行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人儿,闭上眼也很快便入眠了。
再说那解家老板,吃完晚饭回到房里,梳洗完换上寝衣,正寻思着那小东西今日的失态,刚沾到床上就被人抱了个满怀。原来那浪荡子不知在何时偷偷进了房,在床上埋伏多时了,要不是解家老板心下在想事,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他逮到机会。
楚子胤把解家老板压在身下,面带笑意的看着他那张带着薄薄怒意的俏脸,得意的说:“总算是被我抓到一回,我可就不客气了。”
“别闹了。”解怜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哪知那浪荡子硬是耍无赖,俯身下去,低头在他的锁骨处吻了吻。
解怜身子一震,一对纤眉蹙的紧紧的,只觉被他亲吻之处灼热无比。楚子胤见他脸都红到脖子根了,才满意的稍稍放开他,说:“你主动亲我一回,我这次就放了你,如何?”
“那你把眼睛闭上。”解怜浅浅一笑,点了头。
楚子胤见自己得逞了,迫不及待的闭上了眼,于是不出意外的,等到了解家老板的一巴掌。他起身揉了揉脸颊,对着解怜抱怨起来:“解老板可真够狠心的,每回都打脸,要是破相了,多少姑娘得伤心。”
解怜坐起来理了理衣衫,笑道:“放心,我会掌握好分寸,不会让你破相的,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楚子胤刚想说,找你又不见得一定要有事,就见到解家老板挑起的眉毛,把那句话咽了回去,“听说你家新来的小倌把那阿六给揍了?”
“你消息倒是很灵通,上午刚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