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一系列相互关联的危机的核心。如果没有美国的领导,没有美国与其他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的有效合作,就不会激活这一地区对危机做出反应,地区稳定、全球能源供应以及诸如《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uclear Non…Proliferation Treaty)等重要国际安全协议都会受到威胁。
管理或是解决大中东地区相互关联的危机,美国不是唯一需要负责任的国家,单凭美国的力量也是实现不了这一目标的。许多国家期望美国在遏制地区动荡、伊拉克内战、日趋严重的反西方情绪以及国际能源市场不稳定等方面发挥作用。但在实际上,对于16国集团的每一个成员以及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稳定的中东是大家重要的共同利益。如果中东地区危机升级,如果恐怖主义进一步蔓延,如果能源价格超出人们的控制,如果伊拉克陷入长期动荡局势,如果*/*世界和西方的紧张对立加剧,所有国家的利益都会受到更大的损害。这种挑战的复杂性要求我们真正形成国际性的应对方案。
主权的最后良机(10)
第十一章讨论了与我们提出的国际秩序不同的一些秩序模式。当前的全球趋势,包括主要大国之间的紧张状态、自大萧条以来最严峻的经济危机、大中东地区危机的升级等等,表明了一个事实:世界的危险更趋严重。虽然这样的趋势使得人们更加难以就全球问题达成合作的解决办法,但也表明为什么采取合作的方式解决问题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有些人认为,目前的现状是难以维持的,但同时又建议,基于照单点菜式多边主义或是基于“*国家协调或*国家联盟”的国际秩序才是最好的秩序。
我们认真审视就会发现,照单点菜式多边主义或是*国家联盟都不能有效地得以实施。国际秩序不可能建立在一个又一个孤立个案的基础之上,不能是临时的安排。跨国威胁的相互关联性质要求我们全面考虑解决方案,在应对一个问题的时候,不能因之使其他问题更趋恶化或是更加难以解决。进而,要解决目前的跨国威胁,需要新兴大国的贡献和支持。照单点菜式多边主义忽视了其他大国日益增长的不满情绪。在具体问题的谈判上,这些国家的立场变得更加强硬,因为它们还没有看到自己在业已扩大了的国际舞台上相应的发言权和影响力。
*国家之间加强合作也不是应对全球问题的灵丹妙药。单凭*国家无法形成解决跨国威胁必不可少的那种国际合作。保证安全、促进繁荣、制止致命性传染病的蔓延、解决全球变暖问题——这一切都需要与其他一些国家进行合作。没有中国的参与,气候变化或是金融动荡都无法解决。没有俄罗斯的参与,核不扩散和核裁军、能源安全等问题的解决也不能得到进展。
全球合作面临着一个主要的挑战,这就是要找出一个办法,联合新老权力资源,共同应对21世纪的跨国威胁。如果我们成立一个机制,使16个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能够就共同威胁达成一致,我们就更有可能争取到实实在在的结果。这比成立一个试图整合60个到100个*国家的利益和战略的机制要强得多,因为即便形成了*国家联盟,我们还是会发现,合作应对威胁的方案所依赖的一些大国依然被排斥在谈判进程之外。
结?论
21世纪的安全威胁冲破了国家疆界的限制。气候变化、核扩散、恐怖主义、冲突、贫穷、疾病、经济动荡,这一系列威胁都是如此。对全球领导能力最严峻的考验是构建伙伴关系和国际组织,以加强国际合作,应对面临的挑战。虽然所有国家都与应对威胁利益攸关,但是,打造一个和平繁荣的世界这一责任更多地落在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身上。美国最需要在跨国威胁时代发挥领导作用。
在本书中我们描绘了一幅以负责任主权为基础的国际秩序的蓝图。在勾勒这一秩序的时候,我们希望读者能够冷静、理性地思考我们现在的实际情况,判断我们是否能够借助现有的国际组织,通过使美国具有采取单独行动的最大自由度的政策,实现安全和繁荣的目标。
我们还希望读者将我们提出的秩序模式与其他现有的秩序模式加以比较。在美国和其他一些地方,具有悠久传统的理想主义势必使用完美秩序的准绳衡量国际合作的价值。当前的完美秩序就是:美国仅与其他赞成美国政策的志同道合的*国家合作,就可以保护自身
安全。
在这种比较之中可以发现,国际合作似乎总是难以实现的。原因是合作似乎总是过于迟缓、过于昙花一现。合作需要耐心,因为其他国家也参与了决策,其他国家也要求具有发言权、希望聆听它们的声音。合作需要妥协,这会使人感到沮丧。但是,在当今世界上,国家的安全和繁荣依赖于其他国家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所以,合作是唯一可行的博弈。
在美国,历史给我们提供了富有价值的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完美主义具有很大的风险。正如在美国,这种完美主义导致美国在20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转而成为一个内向型国家。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在1945年曾这样警告过美国公众:
尽善尽美的想法与孤立主义、帝国主义或权力政治一样,都会阻碍通向国际和平之路。我们不应该忘记,25年前美国退向孤立主义,其原因不是要断然反对国际合作,而是反对所谓的不完美和平。上次战争之后,我们感到失望。于是,我们宁愿看到出现国际无政府状态,也不愿坚持同那些与美国思维和行为不尽相同的国家进行国际合作。我们放弃了逐步争取更加完美的和平的希望,因为我们没有勇气在一个不尽完美的世界上承担起我们的责任。21
当今世界依然不是尽善尽美的。在下一章里,我们会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勇于肩负新的责任、建立跨国威胁时代的国际秩序是符合大国自身利益的?
利益与秩序:美国与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的关系(1)
基于负责任主权的国际秩序必须符合有能力建设这一秩序的那些国家的利益。仅仅以充满同情心的方式呼吁人们为共同利好而奋斗是远远不够的。首要问题是我们要建立的秩序是否能够包含思路、制度和机制,以使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能够应对它们面临的跨国危机和挑战这一庞杂议程。
我们于2008年夏完成了本书的撰写。对于构建基于负责任主权的国际秩序的理念来说,2008年的夏天并非是一个理想时间。俄罗斯进入侵格鲁吉亚,联合国安理会未能制止罗伯特·穆加贝(Robert Mugabe)在津巴布韦的行为,奥林匹克运动会之前中国遇到西藏问题——这些事件似乎都表明世界进入了一个西方和新兴大国之间的竞争时代。2008年7月,多哈回合贸易谈判的失败发出了一个信号,表示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没有能力协调它们的经济利益,这也是令人担忧的。当年夏末,俄罗斯似乎有可能被开除出八国集团,而中国则有可能加入这一集团。
人们很容易将2008年发生的紧张事件完全归罪于乔治·W。布什总统不得人心的政策后果或是伊拉克战争的后遗症。的确,由于美国自身入侵伊拉克的创伤未愈,布什总统谴责俄罗斯入侵格鲁吉亚的可信度大打折扣。康多莉扎·赖斯(Condoleezza Rice)一再声明,在后冷战时代,使用武力兼并领土绝不应当是国家的政策选择。这种言辞使人们感到惊讶不已,即便是许多反对俄罗斯入侵格鲁吉亚的国家对此也心存疑虑。同样,美国和英国无法使南非在津巴布韦问题上采取更加坚定的政策,这也部分地反映了西方呼吁*的做法在国际上的可信度下降。这当然也是伊拉克战争留下的弥久阴影。
但是,从根本上说,2008年夏天的事件所反映的是美国对外政策需要切合实际地界定过渡时期的权力结构和权力性质。知名的对外政策分析专家现在公开讨论美国权力的相对下降和中国、印度、巴西等新兴大国权力的上升。1有些专家甚至认为,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无极世界:美国单极时代已经结束,同时也没有出现任何权力结构取代这种单极结构。2
与过去几个世纪中任何时期相比,权力本身变得更加分散。政府是否能够得到它们想要的东西,则要视具体情况而定。在有些问题上,比如公司、基金会、市民社会等组织比政府的影响力更大。权力还可以分为软权力和硬权力,文化、价值观、外交等往往比国家指挥的大规模军队更能发挥作用。即便是在硬权力方面,当今美国比自身历史任何时期的军事力量都要强大,但是美国仍然不能左右伊拉克和阿富汗这类相对弱小国家里发生的事情。具有叛乱性质的小型非国家组织手中掌握着更强的致命性武器。对于这些组织来说,传统的可以影响国家行为的胡萝卜与大棒政策不会发生什么作用。
很明显,美国现在可以对世界施加的权力已经不及20年之前。美国出现权力下降,一方面是由于海外野心过大,另一方面是国内投入不足。美国权力相对下降还有一个原因,这就是印度、中国和巴西三国的经济崛起。到2050年,这三个国家,加上俄罗斯,预计会占到世界产出的40%,是美国的两倍,等于原来七国集团(主要工业化国家)的总和。3
当然,美国依然是全球舞台上最具实力的国家。无论以什么公式计算,美国的军事实力都远远超出其他最接近美国军事实力的国家。根据五角大楼自己的分析,中国的军事实力在20年里无法与美国匹敌。4其他一些人士也指出,中国只有将大量资源从扶贫脱贫、社会保障、污染治理以及其他中国人民需要的领域转移出来用于军备,才有可能在20年后在军事上赶上美国。5俄罗斯能够与美国在俄罗斯周边进行竞争,但俄罗斯的核威慑能力已经降低,外交与声誉受到严重损伤,其全球性权力地位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巴西、南非、墨西哥以及其他新兴经济体加在一起也无法与美国的经济影响力相比。虽然欧洲很自然地会说它的市场份额与美国相等,但事实是,即便欧洲要将经济地位转化为外交实力,还要假以时日,更不用说欧洲的军事力
利益与秩序:美国与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的关系(2)
量了。
但是,每一个上升国家都是一种制约力量。有些国家表现在全球问题上,比如在气候变化领域里的中国,在粮食供应领域里的巴西,在贸易领域里的印度。在各自所在的地区,新兴大国有能力制止损害它们利益的行为,也是危机管理不可或缺的力量。在国际组织里面,新兴大国对本地区国家具有很强的影响力,可以否决它们反对或是未与它们磋商的倡议。虽然新兴大国在单独或集体制约能力的广度方面仍然无法与美国相比,但已经成为国家外交和全球秩序领域每日每时的关注点。
当今世界是一个多国具有制约权力的世界。这样一个世界,当面对跨国威胁的时候,容易产生无为,难以采取行动。当然,这是可以克服的,条件是传统大国和新兴大国有着足够的共同利益,打造一个更加有效的国际秩序。中国、印度、巴西和南非的领导人意识到这些国家的经济增长依赖于强劲而富有活力的国际贸易和金融体系。欧洲是世界上最有规则基础的社会,但是,如果基于规则的国际体系受到侵蚀,这就意味着欧洲在碳排放量和外援方面的承诺所产生的影响越来越小。对于日本来说,亚洲以及世界安全体系稳步转型是其重大国家利益。俄罗斯要想继续开发石油和天然气资源,也需要国际技术以及合作伙伴的充分信任,以便向跨国石油管道投资并保证其安全。如果核武器扩散得不到制止,全球恐怖主义继续蔓延,所有传统大国或新兴大国都会受到损害。
进而,在全球公共卫生和维和等问题上,传统大国和新兴大国之间进行了很好的合作,我们在第二部分会对此加以阐述。可以肯定地说,现在没有证据表明已经出现了一个挑战美国的新的威权集团。对于俄罗斯入侵格鲁吉亚,中国迅速做出了不赞成的反应,两国关系也因此有些冷淡。对于美国出现的次贷危机,中国呼吁在银行和金融行业加强国际合作,这一反应也十分说明问题。
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看,国际权力的消长需要国际制度的重新安排。对于所有国家都是如此,而且是越早越好。
需要建立基于规则的国际新秩序
美国新总统将面对当今世界七大令人不安的事实。这些事实汇集在一起,会打破一切关于美国实力的盲目乐观,也会为要求美国根据负责任主权的原则建立新的国际秩序提供充分的理由:
在充满新的跨国危险的世界上,美国不可能单枪匹马地保护自己免予它所面临的一系列威胁。比如,灾难性恐怖主义是一个梦魇,困惑了华盛顿的克林顿和布什两届政府的决策者们。科学家估计,恐怖主义分子制造一个核弹需要的高浓缩铀数量仅仅用六个一升的瓶子就可以装下。以每天跨越美国边界的禁运品数量计算,恐怖主义分子获得足够的高浓缩铀并将其带入美国的可能性是很大的。科学家还证实,如果一个很小的恐怖主义团伙获取了全面的知识和良好的工程技术,就能够拼合出核武器。要想有效应对这种威胁,需要在以下几个层面上开展国际合作:
——清理世界上现有的裂变物质,减少恐怖主义分子获取这类物质的可能;
——加强世界性不扩散机制,降低国家浓缩本国裂变物质的活动意愿;
——努力制止国家支持的恐怖主义活动;
——获取外国提供的关于恐怖主义疑犯的信息;
利益与秩序:美国与主要大国和新兴大国的关系(3)
——加强世界各国控制危险分子和物资跨越其国界的能力;
——截断恐怖主义分子的财源。
这些措施虽然重要,但在某种意义上讲,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因为这些措施并没有试图应对防治极端主义思想传播问题,也没有消除有助于加强恐怖主义队伍的那些条件。但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