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当她刚打开手机,眼睛还没来得及落到时间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传出凄厉的歌声,“死了都要爱……”
任晓凡没有丝毫准备,“啊……”地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门外,杜钦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满脸焦急的莫洪。
灯光霎时大亮,杜钦抱起床上的任晓凡,匆匆跑了出去,迎面正碰上跟过来的郑铎。
杜钦大吼道:“你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四章 痕迹
…4…
午觉醒来,周温妮伏在桌上,头略略有些痛。也许是昨夜突如其来的缠绵让她的身体有些不适应,也许,是因为这两天不太安生的睡眠。
接连两天,她失去了两个下属。虽然平日里她一直对她们颇为严厉,可是毕竟是身边活生生的人,从相互协作到生死殊途,这之间没有任何缓冲和过渡,任谁也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惊恐。
更何况,周莎莎与吴薇的死,都与一个灵异帖有关。如果没有记错,就在得知周莎莎死讯的几分钟前,在她训斥着吴薇和张扬的间隙,她曾在QQ上收到过一个类似的帖子。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地,她随手打了几个字符点了回复。而后,她便看到了这样的字眼:
周温妮,女,38岁,渊诚广告公司策划总监。星座:狮子。
死亡日期:2010年6月29日。
这真的是一个诅咒吗?那么,前两个已经灵验,等待她的,又将是什么样的结局?
她才刚刚找对了自己人生的角色,遇到了一份另类的爱情,一切才刚开始,难道就要匆匆结束?
移动鼠标,待机状态的电脑慢慢苏醒。可是倏地,又暗了下去。周温妮左右摇晃着电脑,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一行白色的小字却突然出现在深黑色的屏幕上:你为什么要杀我!!!
周温妮一惊,正瞪大了眼睛百思不得其解,一张七窍流血的照片突然一跃而出,伴随一声凄厉的惨叫,将她吓得向后重重倒去,老板椅晃了又晃。
是周莎莎!
周温妮突然大喊一声:“张扬……”
张扬应声推门进来,问:“周姐什么事?”
周温妮醒了醒神,心有余悸地问:“谁动过我的电脑?”
关明和赵启鹏带着几名同事到了渊城。
技术员郑乔正坐在周温妮的电脑前,仔细检查着。
“没有发现病毒,也没有搜索到相关网页的浏览记录。咦……”
郑乔突然“咦”了一声,赵启鹏和关明向屏幕上看去,那是一张灵异帖,和曾经在周莎莎、吴薇的电脑上发现的一模一样。同样是在一个冷清的论坛,一个零回复的帖子。
关明问:“你也收到过这个帖子?”
周温妮顿了顿,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是上一次调查的时候,你并没有提起过。”
“因为……公司有规定,上班时间不可以做工作之外的事情。我是总监,必须起到表率作用,所以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回复过这个帖子。”
“你是哪一天收到并且回复的?”
“就在收到周莎莎死讯的前几分钟。当时我正叫了张扬和吴薇来办公室训话。”
“那么,你回复后得到的死亡时间又是哪一天呢?”
周温妮揉了揉眼睛,小声地回答:“大后天。”
“为什么没想过向警方求助?”
周温妮沉默了,没有回答。
“仅仅是因为你的身份和应该起的表率作用吗?”
周温妮没有回答。
“还是因为你害怕被调查,因为你的某些隐私,无论如何也不能曝光?”
周温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靠上了椅子。
关明与赵启鹏对视一眼,说:“对不起,我想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另外,你的笔记本也得带回去当作物证,我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周温妮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迟疑地问:“电脑里有一些近期工作必须用的资料,我可以先拷下来吗?”
关明点点头。
周温妮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只U盘,插到了电脑上。
赵启鹏注意到,那只U盘很特别,呈一支口红的形状,应该是专门定制的。可是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周温妮,丝毫没有看出这款U盘和她有哪一点儿相配之处。
赵启鹏说:“U盘挺别致的。朋友送的?”
“嗯。”
“什么样的朋友?”
“普通朋友。”
“可以透露他的联系方式吗?”
周温妮抬眼看向赵启鹏,眼里隐隐有了愠意。
关明看出了她的敌意,打着圆场说:“周莎莎的死亡日期是6月25日,吴薇的是6月26日,都与灵异帖上提示的日期相吻合。无论如何,这都不会是一个恶作剧那么简单。而你的死亡预言正是大后天,如果你不想重蹈覆辙,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你放心,我们懂得保护公民的合法隐私。”
周温妮犹豫了片刻,在电话上拨了几个号,接通了内线,“帮我打电话给青阳的张总,告诉他下午的会面得改期,具体时间我再联系他。”
任晓凡躺在公安局值班室的床上,慢慢醒了过来。杜钦和莫洪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杜钦说。
任晓凡慢慢地坐了起来,眼里噙了泪。
“我就快成功了……顶多还差几分钟的……”
杜钦没好气地看她,“他让你去你就真去啊?你知不知道人在经受极度惊吓之后,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我们见过很多受害人,有些被活活吓死,还有一些虽然因为抢救及时而脱离了危险,却再也没办法恢复神志。一个小女孩做什么不好,偏偏要玩这样的惊险游戏,跑新闻真的这么重要吗?”
招牌式的倔强表情再次出现在任晓凡的脸上,她一甩头,不屑地说:“抓凶手对你来说不也很重要吗?难道记者就不需要职业道德,就不需要敬业精神了?”
杜钦似乎被呛住了,呆呆地看着她,无言以对。
任晓凡跳下床,拿起桌上的话筒,对莫洪喊道:“今天算咱们倒霉,已经耽误了半天时间了,不能再这样耽误下去。我们去找别的线索吧。”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看也没再看杜钦一眼。
杜钦摇摇头,憨憨地笑了,“这个难缠的丫头,认真起来还挺可爱的。”
手机响起的时候,杜钦还在那里发怔。
“头儿。”是葛文的声音。
杜钦立即惊醒似的看他,问:“有什么线索?”
“我们拿包裹上的快递单号上网查了,没有这个单号的信息,就直接去了联邦快递公司。发现这个单号的确是属于他们的,但根据电脑上的记录,并没有货品入库。据说因为有些客户的流量比较大,公司一般会对这些客户提前发放一些包裹单,这样他们可以填完后再叫快递员上门,可以节省双方的时间。”
“那么查到那张包裹单发给谁了吗?”
“查到了。就是本市的安安外贸公司,负责物流的姓管,单号是被她拿过去的。我们已经联系了安安公司,管女士正在公司等我们,我们正准备过去。”
“安安外贸公司……”杜钦喃喃地念着,“这名字怎么这么熟?”
“就在公安局附近那条街上,我们上班下班都会路过,我也见过他们的招牌。”
“那你们先过去,我这边没事了也会过去看看。”
杜钦赶到的时候,葛文已经开始了询问。对面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管女士。可是看得出,她满脸的不耐烦,似乎对警察有种与生俱来的不屑。
管女士说:“不就是一张包裹单吗,犯得着你们大张旗鼓地来调查?几张破纸嘛,又不值钱,经常随手一放就找不到了,反正没了还可以从快递公司拿,这很重要吗?你们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忙?上星期我被飞车贼抢劫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热心?你们警察做事还真是没有逻辑!”
葛文问:“上星期你被抢?当时都丢了哪些东西?”
管女士说:“包里的东西倒不多,就是几百块现金和一些证件、卡什么的。哦,对了,那几张包裹单可能也在里面,可是我的包是LV的呀。我当时就报了案,但到现在也没有一丁点儿的消息!”
葛文看着面前暴躁的女子,无奈地合上了记录本,耐心地听着她发牢骚。见杜钦过来,苦笑着耸了耸肩。
杜钦走过去接道:“任何案件,警察都会负责调查的,但做事总得有个轻重缓急。这张包裹单事小,可是却关系到几桩谋杀案。根据我们初步分析,持有这张包裹单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也就是说,如果案情没有更大的进展,您将会成为本案最大的嫌疑人。”
管女士一听这话,立即跳了起来,“怎么可能!我只是拿过那几张破纸而已,这样也算有了嫌疑?你们不要唬我哦!查案不是要讲究证据的吗?你们可以去查啊,这些天我天天加班到很晚,都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据。”
杜钦笑笑说:“我也愿意相信您不是凶手,所以我们才会来找您调查。可是如果您不愿意配合的话,或者说,记不起相关的细节,我们也无能为力。”
管女士语气渐渐软了下来,问:“那……要我怎么配合?”
杜钦向葛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记录。葛文重新摊开记录本,杜钦开始发问:〃请你仔细回忆一下,你拿到包裹单之后,放在了哪里……
回到公安局,葛文将记录本向桌上重重一掷,“还是头儿高明,那个泼妇实在是把我的头都给吵炸了。结果头儿三言两语就搞定了。”
一旁的肖琳听了,立即跟了过来,接道:“那当然了。咱头儿问话的本事可不是盖的。咱这队里,也只有头儿让我最服气!”
隔壁办公桌,向阳抬了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杜钦翻了个白眼,凝视着肖琳说:“姑娘,我现在对你的所有恭维都保留质疑。”
肖琳吐了吐舌头,问:“是不是有新进展了?”
“有!”葛文回道,“那张包裹单应该是落到了一群飞车贼手里。”
这时,许乐琴走了进来,捧着一叠资料,“头儿,我刚才去张队那里调来了管女士那件案子的资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用得上。”
几人将资料铺在桌上,分头查阅起来。
“原来包已经找到了。找到了也不通知人家来认领,怪不得人家火气那么大。这队人办事效率还真低。”葛文撇了撇嘴。
“不错了。”杜钦说,“从这群人的作案手法来看,应该是一个团伙,有组织有纪律,每一次都配合得天衣无缝,侦破活动很难入手。才一个星期就能查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有效率了。”
“所以说呢,有些警察就是这样,”肖琳说,“办案子的时候挺积极,因为破案能领功嘛,但是像追还失物之类的小事就不放在心上啦,反正丢的也不是自家东西。唉,要不怎么咱累死累活还容易被人说成吃干饭的呢?就是这样的害群之马给我们抹的黑!”
“咳咳,”杜钦干咳两声,“背后议人是非,好像也不是君子所为啊。”
肖琳翻翻白眼,“我才不要当什么君子,我只是一个敢爱敢恨、敢作敢为的小女人!警界无敌霸王花!”说着,还挥起拳头,摆起了pose。
杜钦点点头,“那个……霸王花,你要是真敢爱敢恨呢,就不要打扰我们查案。要是时间多呢,就麻烦你想一想,这些飞车贼和这两起案子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肖琳这才消停下来,又仔细翻看起资料。半晌,她摇了摇头。
“没联系,一定没联系。”
“怎么说?”
“你们看不出来吗?这群是睁眼瞎啊!LV的包包哎,他们居然给扔了,只拿了里面的几百块现金。这样的水准,完全和本案的凶手不在一个级别上嘛!”
“听你的意思,你好像还挺佩服这凶手啊?”
“佩服说不上,不过也不得不服气。至少从我们目前调查的结果来看,这个凶手做事非常缜密,滴水不漏。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他们不应该是一伙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凶手收买了飞车贼专程来抢快递单?”葛文问。
“如果我是凶手,我肯定不会冒这个险。你们想,他要收买飞车贼,必定要和他们联系。不管他们用什么方式取得联系,都会给我们留下一条重要的线索。飞车案是很好破的,只要破了飞车案,顺藤摸瓜,他想逃也逃不掉了。所以,我认为他们一定没有关系。”肖琳接过来道。
葛文迟疑道:“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条相关的线索,这么早就下定论,是不是武断了些?”
肖琳说:“这不叫武断,叫当机立断!头儿不是教导过吗?任何一个案件,在排查过程中都会发现大量似是而非的线索。优秀的刑侦人员要懂得在第一时间凭经验对这些线索进行筛选,才能免做无用功!”
杜钦点点头,“嗯,杜钦语录背得不错!不过……你属于优秀的刑侦人员那一类吗?”
肖琳转过头,对杜钦做了个鬼脸。
那边,赵启鹏放下电话,接道:“不用在这儿空抬杠了!张队来的电话,飞车贼已落网,正在进行审讯。”
对那伙飞车贼的审讯已经结束。旁敲侧击也好,单刀直入也罢,都没有发现任何与灵异帖案相关的疑点。
葛文忍不住叹气,“看来这包裹单真是被飞车贼连包一同扔掉,又被凶手无意中捡到了。怎么查来查去又断线了?”
杜钦摇了摇头,“一个线索的中断,也许正意味着另一个线索的显现。”
肖琳眨巴着眼看向他,问:“头儿,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杜钦说:“我们现在假设,飞车贼抢到快递单和凶手拾到快递单,都是一个偶然的事件。对不对?”
“应该是这样。”
“那你们再转过头想一想。如果你偶然拾到一样东西,那么地点应该在哪里?”
肖琳眼睛一亮,突然叫起来:“当然是在自己常去的地方!”
“对,所以我敢断定,飞车贼扔赃物的地方,一定就是凶手经常去,至少曾经去过的地方。所以我们要重点对那一带的居民、商户、娱乐场所进行逐一排查,希望可以获得一些线索。”
说还是不说?
周温妮一直在犹豫。
面前这些警察,他们真的能保护好我的隐私吗?
如果我告诉他们Tiffany的存在,他们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我并没有Tiffany的联系方式,并不能帮到他们,并且我也相信Tiffany与此案无关,可是,他们会不会因此就认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