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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江湾村村委会,商亮把自行车拿下来,提着包裹往二楼走。李春燕跟在他后面,笑着说:“我要看看袋子里是什么好东西才回去。”到了楼上,几位村干部都在。郭兴元说:“小商,回来啦?”商亮点点头,说:“回来了。”张桂宝笑道:“春燕,你也回来了?”李春燕说:“阿姨好,我来看我爸,顺路送商亮回来。”李爱民笑道:“春燕,你说反了吧?你是送小商回来,顺路来看爸爸。”李春燕说:“爸,我帮你把助手送回来,油钱是不是要给我报销?”李爱民笑道:“是你自己要送小商,我又没请你。”春燕抱着爸爸的一条胳膊,笑道:“我爸是小气鬼!”
商亮拿了把剪刀,把蛇皮袋剪开个口子,发现里面还有一层塑料薄膜,薄膜里还有一个面粉袋。王根林说:“什么好东西,保护得这么好?”商亮说:“我家里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可能是我爸为了防止包裹被雨淋湿,才这么保护的。”商亮把面粉袋解开,往袋子里一瞧,果然是花生!几人围过来看,一看是花生,王根林说:“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呢,原来是花生米,你家里人给你寄这么多花生,是给你吃,还是榨油呀?”商亮说:“不是寄给我的,这是我爸妈自己种的,想带给大家尝尝。”张桂宝说:“送给我们啊?不用了吧,小商,你自己吃吧。”商亮说:“这是我爸妈的一份心意,还请各位领导收下。”
王根林说:“既然是你爸妈送的,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称称有多重?”商亮把袋子放在镑秤上,一共三十斤。李爱民说:“这里包括小商在内,一共六个人,刚好每人五斤。”李春燕说:“爸,您怎么不把我计算在内?”李爱民说:“别闹,我的不就是你的吗?”商亮说:“我的给门卫老陈吧,老陈喝酒喜欢用花生下酒。”李爱民笑道:“你真有心,好,就给老陈吧。”
马会计拿了几个袋子,把花生分成了六份。这花生个儿比超市里买到的要大,颗粒饱满,色泽红润,而且花生里没有一点泥屑等杂质。马会计说:“真是好花生啊!”张桂宝说:“这么多花生,里面没有一粒是小的,也没有一粒土屑,肯定经过了小商家人的精挑细选,真是难为他们了!小商,你给家里写信的话,替我们谢谢你爸爸妈妈!”王根林上来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刚嚼了两下,就把嘴里的花生吐进了垃圾筒,说:“怎么是生的?我以为是熟的,拿回去就能吃,这个,回去还得炒啊,多麻烦!”李春燕说:“王伯伯,商大哥的父母送来这么好的花生,一颗一颗,要挑多长时间啊?都说礼轻情义重,您怎么还挑剔呀?”李爱民笑道:“老王,春燕说话直,你别跟她计较哦。”商亮解释说:“炒熟了,花生要掉皮,不好看,还容易碎,生的好保存,邮到这儿不会坏,想吃多少就炒多少,很方便。”
李春燕把父亲拉到一边,悄悄地说:“爸,您身上有钱吗?”李爱民奇怪地看了看女儿,说:“干吗?强盗女儿贼外甥,你赚了不少钱了,还想跟爸爸要钱吗?”李春燕压低声音说:“不是我要钱,商亮他没钱了,您能不能先借点钱给他用用?”李爱民说:“他不是领到两个月的工资吗?没见他怎么花,怎么会没钱了?”李春燕说:“他把钱都借给他同学了,他自己没了。”李爱民说:“你怎么知道的?”李春燕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中午我和商亮一起吃的饭,我看到他身上没钱了,一问才知道。”李爱民说:“好,我有数了。”
晚上,李爱民在家吃晚饭,他老婆张秋妹说:“爱民,我听说你那个助理商亮,跟咱们女儿走得很近,你得提防着点。”李爱民说:“提防他干吗?他又不是坏小子。”张秋妹说:“你忘啦?咱女儿的终身大事还没定啊!”李爱民说:“我知道啊,现在提倡恋爱自由,我们不能干涉春燕的私生活。”张秋妹说:“春燕她还小,她不懂事,她要是跟商亮好上了,咱们怎么向罗镇长交待?罗镇长的老婆潘凤英向我提过,说她儿子罗小强对春燕有意思,希望咱们两家结成亲家,你不是跟罗镇长是战友吗?要是成了亲家,关系就更近了!”
李爱民说:“这事要春燕自己作主,要是你替她答应了,万一她自己不满意,不是害了她吗?”张秋妹说:“我听潘凤英说了,她儿子小强经常找咱女儿一起出去,说明他俩挺投缘的,要是让商亮横插一杠子,坏了事咋办?”李爱民说:“春燕又不是小孩,她向来有主张,咱们就别操心了。”张秋妹看了看丈夫说:“你是不是想让女儿跟商亮好?商亮他是外地人,当村官都不知道当多久,说不定过二三年他就走了,咱就一个女儿,不能让她吃苦对吧?说什么也不能让春燕跟他走!”李爱民叹道:“你想得太多了!如果你真为了女儿好,就尊重她自己的意愿,她长这么大,有哪件事让你不放心的?”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1、国庆赴约(二)
商亮离开莲湖村后,司马琴微微有些失落,“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商亮似乎对她并没有“更上一层楼”的意思,她没有把握,这次叫商亮冒充男友,不知能否让村主任杨坤断了非份之想?以前她听说过,公司白领有的会面临上司的骚扰,她没想到,当村官也会面临同样的困扰。村官虽然不像公司白领那样要顾虑升职,但也要考虑能否继续呆下去?司马琴暂时没想过要离开,女生跟男生不同的地方,男生要考虑事业的发展前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感觉不爽可以转身就走,而女生一般没有雄心壮志,只要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她就心满意足了,她不会意气用事,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付诸东流。眼下,除了杨坤让她感到不安外,清闲的工作和不菲的薪水,她很在意。
让司马琴稍感安心的是,一连几天,杨坤都没来叫她去应酬,这让她轻松了许多。下班后,她去村外的马路上散步,采几朵野花回来,养在雪碧瓶中,居室里洋溢着淡淡的香气;有时,她在宿舍里看书,看的是一些言情小说,她希望自己也能遇到一位小说中那样玉树临风、家境殷实的白马王子,也许,每个女孩都喜欢做梦吧?因为少了担忧,她的睡眠也很踏实,第二天起来感觉心情舒畅,精神饱满。走起路来,她脚步轻盈,有时还哼一些流行歌曲。她把自己的改变,归功于商亮的帮忙,她也沾沾自喜于自己的聪明决定,要不是自己想到请商亮过来扮演男主角,恐怕现在还生活在村主任的阴影之下。
杨坤注意到了司马琴的变化,他的内心涌起波澜。他原本以为这个漂亮的助理,迟早会被自己征服,没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原来她已有男朋友了,这个外表干净的姑娘,原来也是别人吃剩的货色。杨坤本想放过她,司马琴不算“残花败柳”,也是“昨日黄花”,档次上要打个七八折,但要想找个有文化档次的情人的念头,他一刻也不曾放下,而能让他动心的,在认识的女人中,除了司马琴,找不到第二位,加上这几天来,他见到司马琴神采飞扬,不免有点心痒,就想不管她是否原装,先弄到手再说,总比家里的老婆新鲜,何况,带她出入应酬场合,她能吸引众人羡慕的眼光,对于男人来说,这多有面子啊?
可谓好景不长,这天下班后,司马琴正在宿舍里冲凉,忽听到放在外面的手机在响,也不知谁打来的?她披了条浴巾就跑出来接电话,一听,心凉了半截!杨坤在电话里说:“晚上有个饭局,我车子马上到村里,你跟我一块去!”司马琴不知他怎么又叫自己去应酬,说:“我,我正在洗澡,村长,我能不去吗?”杨坤说:“不行!今儿个是我一哥们夜总会开张,你跟我一块儿去捧场!”司马琴迟疑地说:“我,我……”她不敢说不去,但也确实不想去。杨坤说:“你什么?你不给我面子吗?我车子五分钟就到,你动作快点!”
司马琴这几天愉快的心情,顿时又绷紧起来,她回到卫生间,匆匆抹干身子,梳理了头发,穿上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里勉强笑了笑,心里直犯嘀咕:“他怎么还叫我陪他去应酬?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对我的骚扰还没停止吗?”她穿上鞋,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到屋里,拿起一瓶香水,在脖颈和胳肢窝下喷了几下。这瓶叫“雅诗兰黛”的香水,是一个月前杨坤送的,他说是朋友送的,他用不着就转送给她了,司马琴知道这是名牌香水,一小瓶要好几百元,她一直没开启,今天是第一次使用。她虽然讨厌杨坤,但她不想在那种应酬场合输给其他女孩,别的男人往往也带女伴同去,女人通常喜欢争奇斗妍,司马琴并不想自己被其他女孩压过风头,饭局、酒会之类的应酬尽管场面有点俗庸,但也是女人展现自己的好机会。
司马琴站在楼下,一会儿,杨坤的轿车开了过来,她上前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位上。杨坤偏过头看了看她,嗅了嗅,笑着说:“好香!快把车门关好,小心蜜蜂咬你!”司马琴笑了笑,听到他的玩笑话,心情放松了些。平时在办公楼里,总见他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联想到他在酒桌上的*不羁,这男人真会装,就像是个双面人。司马琴并非完全讨厌他,想到他只比自己大十来岁,就当上了村主任,经商也风生水起,拥有小轿车和别墅,比一般的男人强多了,她对他还是有点崇拜心理的。
杨坤一边开车,一边说:“前几天你男朋友来了,玩得开心吧?”司马琴说:“可惜时间太短了,他住一天就走了。”杨坤说:“听你说过,他在花桥的一个村里当村官,那要多久买得起房子?”司马琴说:“咱们外地学生,能在本地找到工作就不错了,买房子的事,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杨坤说:“没房子你们将来怎么结婚?还回老家?回家就更挣不到钱了!”司马琴说:“结婚?还没想过呢,先打拼几年,等赚到钱再说了。”
他们先来到镇上一家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楼前,司马琴看到,楼顶巨大的霓虹灯广告上,闪烁着“凤凰夜总会”几个字。楼前的空地上,停满了各式高档小轿车,在夜总会的入口处,是一条充气的虹桥,上面有“凤凰夜总会开业大酬宾,消费一律88折优惠!”的字样,虹桥前站了一排人,外面还围着上百人。杨坤和司马琴站在外面,他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肩,司马琴想躲闪,杨坤悄悄说:“等会儿要去市区吃饭,这里人多,你站我旁边,别走散了。”司马琴不动了,点了点头。杨坤说:“站在前排的是镇里的领导,还有公安、消防、文化方面的领导,他们一会儿要剪彩,我这哥们后台硬,本地有头有脸的人都请到了。”司马琴说:“开这么大的夜总会,要投资好多钱吧?”杨坤笑道:“现在办事,钱不是问题,主要是搞好人际关系,要是后台不硬,关系没疏通好,随便哪个小鬼都能来卡脖子。”司马琴不解地说:“既然这么难办,为什么还要办呢?”杨坤笑道:“要做就要做别人不敢做或者做不了的生意,越是难做,越有钱赚!”
领导剪彩后,众人鼓掌,有一个三十多、四十岁不到瘦高个男子走上前台,他说了一番话,无非是感谢各位朋友各位来宾的光临,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捧场,然后他说,已在市区的东吴大酒店订好了酒席,请大家现在就去出席开业酒会。杨坤就带上司马琴,开往市区。东吴大酒店是东吴市的标志性建筑,是市区三家五星级酒店之一,主人能在这么高档的地方举办酒席,可见实力非同一般。司马琴跟在杨坤的身后,通过旋转门进入酒店的那一刻,她有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这么高档的地方,她没想到自己能进来享受到他们的服务,自己在东吴读了四年本科,应聘到了莲湖村当村主任助理,她以为自己是去和泥腿子的农民打交道了,没想到一天农活也没干过,尽陪着村主任四处应酬了。
酒店的大堂里有二十几桌,还有包厢,可想而知,凤凰夜总会的开业酒会,有多少人参加?司马琴看到每一桌上都摆放着精致丰盛的菜肴,还有名烟名酒,光那酒和烟,就超过一千块,这一桌的费用,估计要有两千块,这可是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啊!杨坤看出了她惊讶的神情,拍了拍她的肩,笑着说:“坐吧!你以为咱们今天是白吃白喝?不是,我早就送了红包的!”司马琴说:“哦,那送了多少?”杨坤笑道:“具体金额我不能告诉你,不过,肯定少不了,所以,你今天就放开肚皮吃吧!”
酒席开始,人声鼎沸,男的喝白酒,女的喝红酒,熟悉不熟悉的,还要相互敬酒。主人在敬酒时说了,今天大家一定要尽兴,不醉不归,醉了也尽可放心,他今天包下了二楼的全部房间,供客人酒后休息。司马琴一桌上的男人,都夸她漂亮,都来向她敬酒,她不便推辞,不能扫了大家的兴,只能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干了。酒杯虽小,但喝多就要醉了。司马琴喝到后来,只觉脑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