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治国:中华新文明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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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治国:中华新文明的崛起-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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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观应在《原君》之后附录了日本人所写的《民权》、《共治》、《君权》三论,当时他所能找的西方理论依据就是卢梭的天赋人权论。不过,他批判君权、伸张民权的思路是从卢梭回到黄宗羲,从现实折回历史,再从历史反观现实。
  几乎与此同时,孙中山创建的兴中会1895年在日本横滨刊行了《明夷待访录》中《原君》、《原臣》两篇,作为革命宣传小册子散发。声称摘录印行黄宗羲的两篇作品,目的是“希以启后生小子之蒙”,向人民灌输民主思想。此外,刘师培编纂的《中国民约精义》也照例援用了黄氏的《明夷待访录》,并以卢梭的《民约论》为之佐证。诸多思想者的思路如此一致,恐怕不是一种巧合。
  正如时人所说:“民权之说入,而黄梨洲奉为卢梭矣。”法国启蒙运动的代表人物――卢梭(1712一1778年)的《民约论》(亦即《社会契约论》)最有影响力,直接点燃了法国大革命的导火索,却比黄宗羲晚出近一个世纪。清末民初思想界推崇黄宗羲,倡导民权,实在不无道理。
  康有为:托古改制,大同维新
  清帝国被鸦片战争的炮火轰开国门之后,最令清末儒者感到震撼的并不是什么船坚炮利,而是西方君主对民众要比清政府更为“仁义”,民众拥有参与政治选举的权利。他们的君民关系比大清道德。――儒家思想者观察西方时感慨欷殻В敲腿痪醯茫泄丫袄癖览只怠绷肆角Ф嗄辏共皇俏餮Т吹睦癖览只担恰叭敝蟆ⅰ氨┣亍币岳吹睦癖览只怠L匪猛担骸傲角昀粗卣玻源蟮烈病A角昀粗В餮б玻韵缭敢病!被痪浠八担泄丫弧按蟮痢焙汀跋缭浮蓖持瘟肆角辍�
  晚清儒者觉得“仁义”的一个参照物就是西方的自由和民权,尽管他们并不懂得其中的确切含义。徐继畬说:“推举之法,几于天下为公,骎骎乎得三代之遗意焉。”第一位清帝国驻外公使郭嵩焘的英国观感是,那边的法治社会“公理日伸”,基督教“劝人之善”,“乡绅”(议员)公议政事,国王尊以崇礼。――英国成了儒者向往的“礼仪之邦”,他们私下主张引进西学来排拒“大盗”与“乡愿”,消除礼崩乐坏以解救儒家。
  然而,在君主专制之下,即使儒者也只能无可奈何,只能在儒学内部挖潜思想资源。所以,郑观应等人因袭了黄宗羲的思想,认为君主应当“视己为天下之人役”,把自己看作民众的公仆,为天下民众服务。谭嗣同则指出:“生民之初,本无所谓君臣,则皆民也。民不能相治,亦不暇治,于是共举一民为君。夫曰共举之,则非君择民,而民择君也……夫曰共举之,则因有民而后有君,君末也,民本也。”而且说得更为直截了当,“君也者,为民办事者也”。儒者旁征博引,从黄宗羲上追孔老夫子,而且不遗余力,康有为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十四、西学东渐后的唾沫与热血(2)
1891年,33岁的康有为开始在广州设馆招徒,以“万木草堂”推介自己心中“大同世界”的理想。初时不太出名,只有19名学生,惨淡度日,到了后来名气大了,就有了最为著名的学生梁启超、麦孟华、徐勤等。讲学可算是惊世骇俗,就是以自撰的两本论著《新学伪经考》、《孔子改制考》为宣讲内容,不仅讲解孔子、佛学、周秦诸子学、宋明理学,还给学生传授一些西洋哲学、社会学、政治学原理及中外史学。
  康有为的胆量来自于他日常饱读的欧美、日本杂书。《新学伪经考》就是在维护孔子的名义下,将东汉以降所有儒家恭奉的传统经典宣布为伪造的文献,儒学源自荀子,“孟学绝而孔学亦衰”。――此说彻底解构了传统儒学,从气势上震慑了那些以正统学派自居的儒学名宿,多少动摇了守旧派多年来“恪守祖训”的信念,给后来的维新变法运动开辟了一条新路。《孔子改制考》凭借的是孔子《公羊春秋》的“公羊三世说”和《礼记》的“大同”思想,鼓吹托古改制以改造儒学,把孔子塑造成托古改制的“末王”,认为中国的历史和未来必将经过三个阶段,也就是“据乱世”(君主专制时代)、“开平世”(君主立宪时代)、“太平世”(民主共和时代的“大同世界”)。而且他认为,“据乱世”只有经过变法维新才能进入“开平世”,最终达到“大同世界”。
  上述两书是康有为变法前影响最大的著作,不是一般的“考辨专著”,而是谋求改制变法的理论著述。披的是经学外衣,挂的是孔圣招牌,以孔子著而不述的微言大义来颠覆孔门后学的各种旁门杂说,无非是想减轻一点非圣无法的压力。康有为认为,只有变法才能使中国富强,最后达到“大同”的境界。然而,他所谓的“变”,只不过是温和的“渐变”,而不是凌厉的“骤变”。而且为了变法,他一度收起了“开议院”、“兴民权”的旗帜,认为尊崇皇权,依靠皇帝才可以推行变法。
  不过,“民主”、“民权”已成了那个时代朝野之间使用频率颇高的词汇。郭嵩焘1878年5月19日的日记写道:“西洋政教以民为重,故一切取顺民意,即诸君主之国,大政一出之议绅,民权常重于君。”同一时期的黄遵宪在其所著的《日本国志》记述:“近日民心渐染西法,竟有倡民权自由之说者……百姓执此说以要君,遂联名上书,环阙陈诉,请开国会而伸民权。”
  1895年4月,康有为在北京参加会试之际,正是《马关条约》签订之时。他带头鼓动各省举人1300多名联名上书皇帝,提出“拒签和约、迁都抗战、变法图强”三项建议,论述了“富国”、“养民”、“教民”等具体措施的万言书,要求变法图强。虽然都察院以条约已签无法挽回为借口,不敢接受万言书,没有达到上书皇帝的目的,但此举开创了中国历史上知识分子###上书、参政议政的先例。――这就是近代史上名噪一时的“公车上书”。
  1895年8月17日,康有为在北京创办了维新派的第一份报纸《万国公报》,后改名《中外纪闻》,由梁启超等人编辑撰稿,宣传西学,鼓吹变法,随《邸报》免费赠给京官,以便变通风气,在官员中的影响力卓著。此外,在康有为、梁启超奔走下,翰林院侍读学士文廷式出面组织了维新派的第一个政治团体强学会,并得到翁同龢、张之洞等中央和地方官员的鼎力支持。康有为亲自撰写《强学会叙》,指出中国已陷入“俄北瞰,英西睒,法南瞬,日洞眈,处四强邻之中而为中国,岌岌哉!”的危局之中,唯有变法才能民族图存。不久,康有为又赴上海创立强学分会,并出版了《强学报》,南北遥相呼应一时壮观。――维新之风渐开且再难遏抑。
  1898年,在光绪皇帝以及一些得力的大臣支持下,康有为联合了许多有志之士,开始了维新变法。然而,新政仅维持了百日左右,便遭到了慈禧太后的封杀,光绪被囚,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血染法场,康有为师徒数人事先获知消息,走避使馆,先后逃往海外。此后,康有为在日本组织了保皇会,后改名为国民宪政会,仍然鼓吹“君主立宪”,驳斥民主革命。戊戌变法时,康有为曾说“新朝必变前朝之法”;辛亥革命后,康有为又说中国之危在于尽弃国粹,思想日趋倒退,前后判若两人。终其一生,始终赞美君主立宪而痛斥民主共和,虽然他自己解释说“仆戊戌以来,主张君主立宪;自辛亥以来,主张虚君共和”,但已经没人相信他了,因为没有了道德上的优势。张勋复辟时,康有为或许是一时不甘寂寞积极为之筹谋,彻底蜕变成了“复辟的祖师”。 。。

十四、西学东渐后的唾沫与热血(3)
康有为另外还撰有《人类公理》书稿,但在戊戌变法时期一直没有发表,而且书稿秘不示人,只“私下对梁启超、陈千秋等讲授”,改写妥当之后就成了《大同书》。康有为在《大同书》里认为,“公羊三世”里的“太平世”就是大同世界,是人类“至善至美”的理想世界。这一世界摆脱了乱世的各种“苦道”。社会上致人犯罪的政治经济根源消失了,人性也将可以充分伸展。从而,社会就可以达到“治之刑措”,以至于“太平之世不立刑”。除了“大同世界”,也极力推崇“天赋人权”,民众还应该有“自主自立”之权――几乎是旷古未闻,也招来许多迂腐儒生的叫骂,譬如“无父无君”,“明则推崇孔教,实则自申其改制之义”,纷纷要求朝廷将该书查禁毁版。变法维新时,康氏宏论并无大碍,而失败之后,此书也被查禁。
  值得一提的是,谭嗣同自许为康有为的私淑弟子,著有代表作《仁学》,但思想与康有为分野悬殊。谭氏从孔子“仁者爱人”和墨子“兼爱”思想精神出发,大声疾呼国人冲决人世间种种网罗,挺身挽救国家民族的危亡,变法图存,故其《仁学》堪称中国19世纪末的人权宣言。他认为,“君主废,则贵贱平;公理明,则贫富均。千里万里,一家一人。视其家,逆旅也;视其人,同胞也。父无所用其慈,子无所用其孝,兄弟忘其友恭,夫妇忘其倡随。若西书中《百年一觉》者,殆仿佛《礼记》大同之象焉。”
  与谭氏同时代的文廷式也认为,“君权无限几于无法”,并对民主共和的近代欧美政治体制深表礼赞。朝野之间的文化人吁请变法图强,几乎同声相求。易鼐在其《中国易以弱为强说》文中主张,“天下之大权,当公之于天下,不可柄之一人。”稍后,梁启超在辛亥前后明确地将“民权共和”与御侮救国视为珠联璧合之利器,亦即思想文化上的维新启蒙与现实社会中的救亡图存只有表里如一,才能所向披靡。“所谓国者何?积民而成也;国政者何?民自治其事也;爱国者何?民自爱其身也。故民权兴则国权立,民权灭则国权亡……故言爱国必自兴民权始。”
  梁启超:民权、君宪与民治
  梁启超既是才气纵横的思想者,又是灵通善变的活动家。有人曾经评价说,康有为极端自负,而且“太有成见”,事事以圣人自居;而梁启超则富于感情而“太无成见”,性格类似于孔老夫子所说的狷狂之人。也有人不吝溢美之词,称之为政治斗士、思想导师、舆论巨擘、学界鸿儒。
  1895年,他参与了康有为的“公车上书”,致力于变法维新运动。――这是他政治运动的始点。主办《中外纪闻》,梁启超、麦孟华并列为报纸主笔,鼓吹富国强兵之道,养民教民之法,另外介绍西方各国的政治、社会、史地、风情等,为变法维新煽动舆论。报纸每期刊有的言论,多出自梁启超之手。撰文每每含情,流注于笔端,汪洋恣肆,游走八荒,极富煽动性和号召力。强学会成立后,梁启超出任书记员。1896年8月9日,《时务报》正式在上海面世,他担任主笔,所著《变法通议》等政论名噪一时。其所开创的时务文体,亦文亦白,文采飞扬,纵横捭阖,流畅至极,一时风靡全国,引领舆论之先,为五四时代学者争相模仿的样板。
  1897年底,梁启超受聘长沙时务学堂任总教习,与谭嗣同一起组织了南学会,办《湘报》、《湘学新报》等刊,鼓吹变法思想,将荀子以下的汉唐宋明清儒家学者,抨击得体无完肤。1898年入京,参与“百日维新”,以六品衔督办京师大学堂和译书局。维新失败后,追随康有为逃亡日本,“主持清议,开发民智”,初编《清议报》,继而再编《新民丛报》,与革命党人纵论国内政局,秉持立宪保皇主张而与同盟会大开笔战,单枪匹马,独力抵挡革命派的轮番上阵。此一阶段,言辞激越,开口“破坏主义”,闭口武力排满。1903年以后转趋温和。1907年创办政闻社,后被清廷查禁。辛亥革命爆发后,他的政治立场也随政局而完全改变,加入共和党,然后与民主统一党合并组成了进步党。1912年9月,担任熊希龄内阁司法总长。――这是他投身政党政治的开始。再到后来,梁启超游走于政府之间,历任袁世凯政府币制局总裁,段祺瑞政府的财政总长,以及护国讨袁战争的都参谋……六年从政跳转,深感徒劳无功。晚年全身致力于学术研究,蜗居于清华国学研究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十四、西学东渐后的唾沫与热血(4)
梁启超以“善变”著称,思想也极其驳杂。早年追随康党,主张渐进改良,维新立宪保皇;戊戌变法以后,时而君主立宪,时而民主共和,突然掉头开明专制,转身又反对帝制复辟,身处舆论风头浪尖,给人的深刻印象是“流质多变”。然而,变法前后,思想上连贯不断的主线是他的民权思想。
  1840年以后,皇权专制至上的清帝国并未在西方列强的枪炮声中醒悟,然而中国的思想启蒙者却已开始寻求政治文化的转型。历史转折的时代,梁启超深有感触:“国之强弱悉推原于民主”,“今日策中国者,必曰兴民权。”民权和民主本来就是舶来品,虽然说法不一,实际上也就是民主一回事,是18世纪晚期法国大革命的产物。梁启超紧密追随康有为,也以“公羊三世说”为蓝本,将西方民权论、进化论与春秋公羊学糅合一番,提出“三世六别说”,与康有为相合。认为社会由“多君为政之世”,推进到“一君为政之世”,再演变到“君民为政之世”,此中如同潮流,不可阻挡。显然,梁启超借助民权说来策动戊戌维新,要比康有为的托古改制更为在理。不过后来避居日本,视野开阔,大概觉得可笑,不再做自欺欺人之论。
  自宋明理学以后,迂腐的儒者拘泥于“天不变,道亦不变”的僵死教条,认为“权既下移,国谁与治?民可自主,君亦何为?是率天下而乱也。”――民权击中了君主专制的致命之处。国家政体不外乎民主共和与君主立宪两类。梁启超分析国情,断言“吾畴昔确信美法之民主共和制,决于适于中国,欲跻国于治安,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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