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这个……真的要寄给林馨啊……”那一刻我明白了嫉妒可以有多莫明其妙。
“怎么了?”蓝雨看着我那皱眉起的眉头便笑了,“明天再给你画一副哈……”她像逗小孩一样捏了捏我的脸,然后收起画架就要走了。
“明天画的就不一样了……”我站在草地上不肯走。
“真是不乖……”蓝雨似乎有些生气的回来把画架重新搭好,“给你再画一幅好了……”
“不画了……累了……明天再画……”我连忙又心疼的收起画架回屋了。
“这才乖嘛!”蓝雨在后面拍着我的背很满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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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解放碑,小雨。
蓝雨第二个要画的是重庆的标志性建筑,我想出了个解放碑,于是我们带起工具就去了解放碑。
尽管下着小雨,由于周末,解放碑广场上的人依然不少。蓝雨要画解放碑,画架就立在广场上的雨中。我打伞。
蓝雨画画的时候是什么都不管的,有我在身边是更是超然世外了。可我就不是了。一个女孩在人来人往的下着雨的广场上画画,旁边站一个撑伞的男孩,这种情况,总会有人忍不住要过来瞧瞧,何况周围还是群以热情豪爽著称的重庆人。于是没多久,身边便围满了人。我慢慢的开始不自在,蓝雨却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周围那些人啊,多数是看热闹的,可也有看门道的。看热闹的来了又走了,看门道的却始终不走。留到最后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慈祥的老奶奶。当我发觉那位奶奶没有在蓝雨画完前离开的意思时,我便叫醒了蓝雨。
“怎么了?”蓝雨如梦初醒般的回过头来,一见到身边站着一位面色和蔼的老奶奶,她便连忙弯腰了。
“没关系,接着画完。”老奶奶和蔼的微笑。蓝雨于是又认真的画起来了。
终于画完了。那一刻的惊讶无法言表——雨中那又呆又笨的解放碑,在蓝雨的笔下竟然是那么的生机盎然!自始至终我都不能理解蓝雨眼中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一个世界……
“哪个学校的?”见蓝雨画完了,老奶奶便问话了。那时她至少已经陪我们两个站了一个小时了。
“我……”蓝雨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恭敬的退到了一边。老奶奶站在画前很认真的研究起来。
“学了多久了?”老人一边看画一边低声的问道。
“很久了,小时候开始学的……”
“在哪学的,老师是谁?”老人的提问让我心中一震。难道碰到前辈高人了?
“我们是湖南人,她在那边念高中,刚转到n中学,还没开始上课呢。”怕蓝雨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帮她回了。
“n中学……找到老师了吗?”老人似乎很关心蓝雨师从何人的问题。
“还没有……”蓝雨不明白老人的意思。
“嗯,画得很不错哩,多大了?”
“刚满十七岁。”
“十七岁……”老人笑了,“好好学,很不错!”
“谢谢奶奶!”蓝雨不好意思的鞠躬了。
“有时间可以来找我,我给你留个地址。”老奶奶把自己的姓名地址和联系电话写给了蓝雨,然后就走了。
“谢谢奶奶!”蓝雨除了道谢就不知道该说些别的什么了。老人一走我便连忙拿过老人留给蓝雨的纸条,地址写的是“四川美术学院……”
回家好奇一查老人的名字——中国国宝级人物、当代中国油画大师、四川美术学院资深教授……
“怎么可能!”我跟蓝雨两个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下午我便带蓝雨去了川美,然后蓝雨便有了自己新的老师,确切的说是“导师”——蓝雨成了四川美术学院的“公费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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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9月9日,星期一,清晨,晨曦初露。
蓝雨上学的第一天,我和阿一带她去报到。阿一是n中学毕业的,所以里面的老师和领导他都很熟,于是一切手续办理停当还不到一个小时。
在寄宿还是走读的问题上蓝雨跟我有点分歧。沙坪坝公园到n中学对蓝雨一个中学生来说有点远,我想让她住校,结果她不同意,她要跟我一样住在公园里,于是我不得不每天接送她回家。另外,蓝雨是美术特长生,学校还特意安排了她的美术老师——虽然那时候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美术“老师”了。
带蓝雨见了班主任和美术老师之后,阿一又给蓝雨介绍了他的三个小学妹,都是蓝雨同年级的,还有一个跟蓝雨同班。那几个女孩是阿一精心挑选过的,成绩都不错,看起来都很让人放心。跟蓝雨一班的那个女孩叫上官淑敏,一个跟蓝雨一样姓复姓的女孩。之后我跟阿一便离开。
那个上午蓝雨给我发了很多消息,基本上都是好消息,除了她见不到我的那些无奈……
总而言之,来到重庆后,一切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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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雨安定下来了,我便重新开始了自己的“工作”。打开稿件交易的专用邮箱,里面已经压了很多客户索曲函了,其中有老客户,也有新的客户。另外还有一些感谢信之类的东西。特别的是有两家唱片公司竟然公开跟我谈起了工作问题,工作地一个在上海,一个在香港,却没有重庆的,结果自然是回绝了。如果在重庆,也许还可以考虑做做兼职什么的。说句老实话,我对自己的自动化专业也不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人工智能和自动控制也是很值得人深研的东西,要我完全放弃自己的专业还是比较困难。但无论如何,我不用担心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至少,我还可以上唱片公司当编曲。
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曲子是2002年9月21日(农历中秋节)。那天周六,晚上跟蓝雨一起在家看电视,国内一家电视台的中秋晚会。我跟蓝雨都比较喜欢看那个台,然后碰巧听到了那首曲子。
“小舅舅!你给我听过的!”蓝雨听了个开头便判断出来了。我稍稍有些意外,那首曲子是我暑假才编的,那些人9月份就发行了!
“好像是……”一时莫明其妙的有些紧张——对自己的音乐我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担心的是唱的那个人。
“你也给他写歌吗!”蓝雨很惊讶。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会是谁唱……”我的确很想为我自己的每一首曲子都选定一个人去唱,但那似乎是我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了——只要我自己不玷污音乐就好,至于别人怎么样,我就管不着了!毕竟,我实在需要钱。
“好好听哦……”蓝雨好像喜欢那首曲子,一时都没有再来跟我说话了。那一刻突然有了点成就感。说实话,之前给别人写了那么多曲子,尽管也尽心尽力了,但就是没有成就感,这与为蓝雨写曲子完全不同!之前总认为,写流行音乐是没出息的,要想真正的有所作为,就得学学yanni,又或者是secretgarden或bandari他们——那才是真正的音乐人。
此后,时不时的便能听到自己的曲子,街头,电视,广播,于是蓝雨就有了一次又一次的惊讶。当蓝雨第一次听到自己最喜欢的那个香港女歌手唱起我写的曲子时,她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小舅舅……你让她给我们签个名嘛……”听完,女孩脸上挂着泪水这么说……
“傻瓜……”我不知道该说她些什么好,只是从此写流行音乐的时候更用心了。
几天后,蓝雨在学校收到了她最爱的那个女歌手从香港寄来的签名照和新专辑。然后,她连忙请了假急急忙忙带着那包东西到c大来找我了。
“小舅舅!你看我收到什么了!”蓝雨把那一包在她看来像珍宝一样的东西很得意的摆到我面前,眼里泪光闪烁。
“傻瓜……”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情不自禁的狠狠的捏了捏她美丽的脸蛋。
其实,写流行音乐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这是蓝雨赋予我的对音乐的新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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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10月1日,国庆节,上午,瓷器口,多云。
放七天假,蓝雨说要我带她到重庆市区所有我曾去过的那些景点重游一遍,我第一个选瓷器口,因为这离c大最近,我去过的次数也最多。
节日,天气又好,瓷器口的那条明清小巷拥挤不堪。蓝雨贴在我身边紧紧的抱着手臂,样子却一点也不为难。
“小舅舅,好多卖画的地方哦!”蓝雨看到画就会开心,几乎每一家卖画的小店她都要光顾。
“是啊,宝宝以后也来这里卖画算了哈?”
“不行不行!这么多人,小舅舅你怎么作曲呢?”
“没关系,我在那边作曲,你在这边卖画啊。”
“不行!”女孩以为我是当真的,“不分开……”她开始求我的时候总是会可怜兮兮的摇我的手臂,眼里则有一种让人无法说不的委婉。
“傻瓜,你想离开我还不准呢!”连忙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
瓷器口有很多好吃的东西,蓝雨最爱那里的陈麻花。我不怎么喜欢吃麻花,可她却能一次吃很多!最后我都不得不强行把她的麻花给扔了,就像中学的时候扔她的麻辣一样。
“小舅舅!浪费!太可惜了!”她在垃圾桶前站了很久才肯离开。真是不笑都不行。
最后到了河边。十月的嘉陵江并不怎么漂亮,下过雨,江水混浊得不堪入目,蓝雨却坚持要到江边去“濯足”,原因是学过屈原的“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我曾经许诺过,只要是她要求的事情,我都照做,那次却没有,因为那有危她的安全——我怎么也不会让她去冒那样的危险。于是她跟我讨价还价了很久,直到她闻到空气中毛血旺的香味……
“是什么哦?好好闻!一定很好吃!”看了很久的江水却不能实现“濯足”的愿望,蓝雨转向了另一个目标。
“是啊,又香又辣又甜又有营养的毛血旺!”
“啊!在哪里?”
“这边!”我拉起她就去了江边我所知道的味道最好的那家。
那天中午跟蓝雨两个人都吃过了……回家都不敢坐车,直接从瓷器口走到了沙坪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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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歌乐山,多云转晴。
从此瓷器口回来不到一个小时,蓝雨就说要去下一个景点了,于是决定带她爬山,反正两个人中午也吃多了。
没有坐车上山,走上去的。路上上上下下的很多人,放假了,大家心情都很好,嘻嘻哈哈的一座山上全是笑声。当然也有我跟蓝雨的。
蓝雨体育不怎么样,相对还有点笨,于是,没走几步又要歇会,有时不想歇我就直接背起她走了。中间有一次背她的时候迎面遇上一对带着小孩的年轻父母。
“妈妈!你看!姐姐那么大了还要背耶!”几个人错身而过的时候,小男孩突然大声的喊起来了。蓝雨连忙害羞的把脸藏到了我背后。
“哈哈哈……”妈妈笑了起来,“因为姐姐她不乖噻,你们不要学她哈。”
“哦……我很乖的,我可以自己走。”
“放我下来!”跟那一家错过不到十秒钟,蓝雨连忙要下来了。
“怎么了?”我把她放了下来,她满脸通红,我除了笑就是笑,“是不是要当乖宝宝了?”
“小舅舅!!!◎##¥%◎¥◎¥#!”她扑过来在我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就不好意思的往前跑了。
蓝雨有时候就是个小孩。
那天下午下山的时候坐了车,因为蓝雨说走累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生病了。我于是说第二天要带她去看医生,她连忙害怕的否决了——蓝雨害怕进医院,因为,她很害怕打针。从她懂事开始,她就再没有打过针了。还好她身体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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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10月2日,上午,小雨,西南医院。
蓝雨还是去医院检查了,在我的再三劝诱之下——去之前我答应过她,只要是可以吃药解决的,就决不让她打针;而且,寒假还要带她去一次丽江作为奖励——她那时最想去丽江。检查完了,医生很肯定的说没什么问题。但由于是假期,所以有几项附带的检查结果要几天后才能拿到。然后两个人便轻松的离开了医院。
从西南医院出来的时候还很早,于是两个人便去了大礼堂。重庆大礼堂没什么好看的,除了能从那里找到一点清远那个家的影子——而我跟蓝雨那时候都不愿意去想有关家里的东西,于是粗粗的转了一圈便顺道去了解放碑。
神奇,九月一个月的时间,我入账的钱比过去所挣的所有钱还多!因此决定给蓝雨买点东西。跟蓝雨说明缘由之后,蓝雨同意了。
“我想要一条牛仔裤!”问蓝雨想要什么时,她这么说。
“说点大一点的东西。”
“嗯……”她开始费力的思考,“就一条牛仔裤!”
在“美美”给蓝雨买了条“她所见过的最可爱的”牛仔裤,顺路在国美给她买了个笔记本。蓝雨需要有自己的电脑,我的电脑经常要编曲,那样会影响她学习。一开始蓝雨怎么都不肯买,直到我说不买她会影响我谱曲。而我内心并不是那样想的,真正的原因是我渴望为她支付任何她想要的而我又能承受的东西,其中包括用我的生命去为她的幸福买单……
晚上睡觉的时候蓝雨说了句让我笑到了的话。
“小舅舅……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穿这条新牛仔裤睡啊?”
有时候,蓝雨可以幼稚到像个很小很小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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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三卷第十六章两个人的幸福(3)
2002年10月3日,上午,晴。南山植物园。
曾经跟蓝雨说过,春天南山的樱花美不胜收。可我跟她一起去的时候是国庆,自然便看不到樱花了,不过也没有关系,另外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花在艳阳下开得绚丽夺目。
“我要把她们统统画下来!”那天蓝雨特意把绘画工具带上了,于是我又撑了一个上午的伞……太阳太热情了,我不能不为那个小画家撑起一片阴凉。也不知道为什么,给蓝雨撑了一上午的伞我也不觉得累,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