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去,打算叫黎安一起离开,却发现黎安一脸痛苦的表情,手捂着脚踝,似乎站不起来了。
“你怎么了?”女人俯下身问道。
“我的脚……痛得要命,好像肿得更厉害了。”黎安痛苦万分地说。
女人一看,果然,黎安的右脚踝现在肿得吓人,淤血让整个脚背都变成了青紫色,看样子是无法坚持走路了。她回头无助地看着老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老人蹲下来,检查着黎安的伤势,说道:“看来你的脚伤得比想象中还要严重,有可能骨折了。”
黎安焦虑地问道:“那……怎么办呢?”
“勉强走路肯定是不行了。你这种状况,如果又撞到那杀人魔,就只有死路一条。”老人想了想,说,“只有这样——你留下来,我再给你上些药,并热敷一下。”他望着女人,“你只有一个人离开这里去报警了。”
女人知道没有别的选择,点了点头。“好的。”她望着黎安,“你在这好好休息吧,我会尽快通知警察来这里的!”
“拜托了……”
老人和女人走到门口,他将房门打开,警觉地朝外面张望了一阵,说:“附近没有人。这个杀人魔应该不敢大白天出来行凶。”他指着斜前方说,“你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大概二十分钟,就会看到公路。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能帮到你。”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女人跟老人告别,向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再次进入密林,女人不禁提心吊胆。一路上,她心脏狂跳,睁大眼睛谨慎地望着周围,小跑着行进,希望用最快速度离开这片恐怖的原始森林。她捡了一根粗树枝防身,假如出现意外状况,可以用来勉强拼斗一下。
幸运的是,她没有再次陷入险境。十多分钟后,眼前一片开阔——是公路!
终于看到公路了!女人激动地撒腿奔跑起来,她丢掉手中的树枝,奋力跑到公路上。路上各种车辆在行驶着,女人张开双臂,大声呼喊:“救命!救救我!”
一些车辆的主人可能被这个满身是血迹和伤痕的女人吓到了,不敢招惹麻烦。女人声撕力竭地在路边喊了十几分钟,居然没有一辆车停下来。她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任何东西,晚上也几乎没睡觉,并一直处于恐惧紧张状态——精神和体力都快到极限了,几乎要昏厥过去。
终于,一辆小面包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司机是一个胖胖的男人,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妇女。他们惊讶地看着女人,问道:“出什么事了?”
女人看到有车子停了下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跑过去,扶着车窗对里面的人说:“我被一个杀人魔袭击了……求求你们……救救我……”
说完这句话,她终于支撑不下去了,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女人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部包扎着纱布。她知道,是开面包车的那对夫妇救了自己,不禁喜极而泣。病房内有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还有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看到她醒来后,三个人都围了过来。
“你昏睡了一天多,终于醒了。”男警察对女人说,“我是这个镇的警察,叫做肖玮。一对夫妻把你送到医院,说你在9号公路上求救,并昏过去了,是这样吗?”
“是的。”
肖玮望向医生。医生对女人说:“我们检查过了,你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头部的伤也并不严重,只是精神太过紧张,加上体力透支才昏倒过去的,休息一阵就会好了。相信你一定想跟警察好好谈谈。”他对警官说,“我们先出去了。”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肖警官抱着公文包坐在女人面前,说道:“现在,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并把事情经过详细地讲过我听。”
女人摇头道:“……我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是因为头部被袭击的关系吗?”
“应该是。”
“那你记得任何跟你的身份有关的事情吗?比如你的家在哪里,做什么工作之类的。”
女人茫然地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我在一个森林的小木屋的地下室醒来,那个地下室里有一张类似手术台那样的铁桌子,桌子下方……”
她捂住嘴,顿了许久,“有一个很大的金属容器,里面装着被肢解的女人尸体。”
肖玮神情严峻地蹙起眉头,从公文包里拿出本子和笔。“你说慢一些,我记录一下。”
“我当时很害怕,虽然什么都记不得了,却能肯定自己是被绑架到这个魔窟。正在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杀人魔从楼上下来了,而且扛着另一个女人。我躲在暗处,伺机偷袭那个杀人魔……”
“那个杀人魔长什么样?”肖玮打断女人的话,问道。
“我没有看到,他戴着一张像狼脸那样的面具。”
“继续说。”
女人把自己如何刺伤杀人魔,又如何逃出魔窟,来到老人的木屋,在那里遇到另一个受害者的过程详细地讲了出来。哑巴女孩半夜警告自己离开的事情,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恐怕只有等警察到了那里,救出另一个女孩,再仔细调查才能得出结论。
肖玮听完女人的叙述后,严峻地说:“这么说,那个救了你的老人家中,现在还有另外一名受害者,而这个女孩,有可能看到了杀人魔的模样,或者知道一些别的情况。”
“也许吧,”女人不肯定地说,“我没有问她这些问题,当时我们俩既紧张又害怕,没有说太多的话。”
“你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信息。”警官说,“近年来,我们这个镇发生了好几起女孩失踪的案件,前两天才发生了一起失踪案。由于没有找到尸体,我们无法判断这些女孩是被拐卖、绑架还是杀害。现在根据你提供的情况,看来这些女孩并没有被带到外地,而是被抓到这片原始森林,秘密地杀害了。这是非常严重而且性质恶劣的案件!我们警方一定会把这个潜藏在森林里的变态杀人魔抓住,并绳之以法!”
“是的!”女人接连点头,“必须尽快抓住他,不然还会有新的受害者!”
肖玮对女人说:“有件事情需要你证实一下——这个问题可能会让你感到不舒服,但请理解,这是重要的办案线索。”
女人做好心理准备。“好的,你问吧。”
“你在那个地下室看到的,被肢解的少女尸体,能判断基本的死亡时间吗?我的意思是,那些尸体是新鲜的,还是已经腐烂了?”
女人心中一阵不适,她尽量控制住不让自己呕吐出来,竭力回忆道:“我不敢仔细看,只是瞥了那么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了。但是,我记得那个味道……”
她的胃翻腾起来。“是腐臭味……可能那些尸体,已经超过一天以上了……”
“好的,只要能确定这一点就行了!”肖玮说,“如果最近失踪的那个女孩幸运的话,应该还活着!我们马上展开营救!”
女人急促地点着头。
“现在,唯一要确定的,就是地点了。”肖玮双眉深锁,“你说的那一片原始森林,面积非常大,有好几千平方公里。挨着它的9号公路,也有几百公里长,如果不能得知比较精确的位置,要在这么大一片原始森林中寻找一间小木屋,就像大海捞针那样难……”
肖警官望着女人:“你现在想得起获救那段公路的周围,有什么明显特征吗?”
女人思索了好一阵,由于当时一心想着获救,根本没注意周围,只记得四周都是连绵不断的森林和高山,没有任何印象深刻的东西。她茫然地摇着头。
“好吧,没关系,我联系一下送你来的那对夫妇,看他们能不能提供什么帮助。你受了伤,又遭受了刺激,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女人轻轻颔首。肖玮站起来,准备离开病房了。忽然,女人想起了什么,叫道:“警官……”
肖玮回过头:“怎么了?”
女人迟疑着说:“医生说了,我的伤没什么大碍。你能……安排我住在有警察保护的地方吗?我不想待在这里……”
“你害怕那个杀人魔知道你逃了出来,追到这里来杀人灭口?我想他胆子还没这么大吧?”
女人惊恐地摇着头说:“警官,你们千万不要轻视他。这个魔鬼非常可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肖玮想了想。“好吧。那我一会儿联系同事,让他们来医院接你。你就暂时住到我们镇的派出所去吧。那里晚上都有警察值班,你应该能放心了。”
“好的。”女人感激地说,“谢谢你了,警官。”
肖玮点了下头,走出病房。
“你就住这个房间吧。”年轻的女警察把女人领到派出所最右侧的一间屋子,“这里是我们值班警察住的地方。”
“谢谢。”
“卫生间里有淋浴,你可以好好洗个澡。”女警察把一些衣物交给女人,“这是我给你找的一些衣服,你洗完澡后换上吧。”
“真是太感谢你了,警官。”→文¤人··书·¤·屋←
“你先洗澡,然后在这里休息。有什么事情,可以到旁边的办公室来找我,也可以拨打内部电话——号码在电话机旁边的玻璃板下压着。”交待完具体事宜后,女警官走出这间屋,又回过头来提醒了一句,“对了,关好门窗。”
这个镇的警察真是好人。不仅安排我住在派出所,还为我找了干净衣服。女人心里荡漾着暖意。她走到卫生间,看到淋浴花洒和一次性的洗漱用品,突然感动得想哭。她脱下满是血迹的衣服,摸着像麻绳一样又脏又汗的头发——此刻,还有比洗一个热水澡更美好的事情吗?
她脱光了衣服,走到淋浴花洒下面,打开水之前,她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镜子里自己的胴体,怔住了。
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或者看到的是镜子上的印迹,但是走近仔细察看后,她惊异地发现,她没有看错——她的腹部下方,靠近私处的皮肤上,写着几个英文字母。
女人定睛望着镜子,又低头看了一阵,终于认出了那几个字母——ADAM。
A…D…A…M。
女人抚摸着这几个英文字母,心中反复默念着。什么意思?为什么我的小腹上,会写着这样几个字母?代表什么?
她愣了许久,打开淋浴器,花洒喷涌出汩汩热水。温热的水柱冲洗着她的身体,却洗不掉这几个英文字母。
这是一个文身。女人明白了。而且,她有一种感觉,这个文身一定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也许是揭开自己身份的关键。
想到这里,她没法安下心来慢慢洗澡了。她迅速地洗完头,冲完身子,就穿上衣服离开了卫生间,然后打开门,来到旁边的办公室。
门是打开着的,女警察和另外两个男警察在办公室里。他们看到站在门口的女人后,叫她进来。女警察走过去问道:“洗完澡了吗?”
“是的。”
“想不想吃点东西?”
“谢谢,不用了。中午吃得很饱了。”女人说,“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警官。”
“说吧,什么事?”
女人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两个男警察,埋下头低声道:“你能……到我刚才那个房间去一下吗?”
女警察回过头去望了一眼两个男同事。“好吧。”
两个人来到隔壁房间,关上门。女人说:“警官,我刚才洗澡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我的下腹部文着几个英文字母。”
第四节
“文身?”女警察说,“让我看看。”
女人将裤子拉下来,女警察看到了那几个清晰的英文字母,念了出来:“A…D…A…M。”她抬起头来望着女人,“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女人茫然地摇着头:“警官,我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女警察重复着这几个字母,十几秒钟后,她换了一个形式读出来——不是念字母,而是把这个单词拼了出来:“ADAM……亚当。”
“什么?”女人没有听清,望着女警官。
“亚当。”女警察说,“这几个字母拼起来是一个英文名字亚当。”
“亚当?听起来像一个男人的名字。”
“没错,标准的外国男人的名字。”
“为什么我的下腹部,会文着一个男人的英文名?”
女警官凝视着她:“你好好想想,对这个名字有没有什么印象。”
“亚当……亚当……”女人反复念着这个名字,一开始是一片迷茫,渐渐地,她露出痛苦的表情,双手抱住头,浑身发抖,泪如泉涌。“啊,亚当,天啊……”
“你想起什么了?”女警官盯着她问道。
“这个名字……好熟悉,”女人哭着说,“一定代表着一个和我关系非常亲密的人。可能是我的丈夫……一定是!”
“你能肯定吗?”
“是的……警官,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记忆并没有恢复,但是,但我反复念出‘亚当’这个名字的时候,头脑里突然出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我仿佛看到,一个男人独自在黑暗的森林中,受了重伤,非常痛苦……这个人肯定就是我的丈夫!他跟我一起在森林里……遇到了杀人魔!天哪,我逃出来了,但是他……”
“你觉得他还在那片森林里?”
“是的,我有种非常强烈的直觉!他仍然在森林里……还活着!警官……求你们救救他!”
“别着急,冷静下来。”女警官说,“肖所长上午就带着警员去森林了,你休息一下,等他的消息吧。”
女人勉强点了点头。“我不想一个人待着,警官。我能到你们的办公室,跟你们在一起吗?”
“你不睡一会儿?”
女人焦虑地摇着头说:“不,我睡不着。我想跟你们一起等肖所长的消息。”
“好吧。”女警察同意了。
她们两人走回刚才的办公室。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女警官告诉女人,肖所长上午从医院出来后,就立刻组织警员前往原始森林了,当时是九点多——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
女人在办公室内坐立不安。她不断注视着墙上的挂钟,担心丈夫的生命已进入倒计时。她竭力回想着,希望借着刚才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重组起更多的回忆。但不管怎样努力,她也想不起这个叫“亚当”的男人的模样,以及他的身份。唯一可以确信的是,他一定是自己的丈夫,而且现在仍在那恐怖的森林中,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一想到这个,她真是心急如焚、如芒在背。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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