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逃不过,只好硬着头皮面对。我抬起头,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事。”眼泪却早就在抬头的瞬间抹在了衣袖上。
“你……”江天梅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这才想起,人倒还可以假装着蒙混过关,地上的残留物却很不客气地出卖了我。
我耸耸肩,无所谓地摇摇头:“才买的东西,却有可恶的小虫子,所以就成这样了。”
“虫子?!”一声尖叫,人已跳开老远。原来这个看似什么都不怕的运动型女生,却是一朵会害怕小虫子的娇小花。
我忍不住笑了:“别怕呀,早被我弄掉了。”
“你……真的?”她还是有点不相信,“那……那些东西呢?”
“什么东西?”
“你买的东西。”
“喏,”我指指地上的塑料袋,“你要不要看?”
摇头。“风大,赶紧下去吧。”
“嗯,你先下去,我收拾好就下来。”
的确,秋风是不能吹太久的,吹太久了,皮肤会很干燥的,严重者还会痛痒不已。比如我。但是,又有谁知道呢?我必须这样,才可以在人前保持冷静,做一个好孩子,不伤及任何无辜。
晚上睡觉的时候,症状开始发作。全身的皮肤都痛痒不禁,红红的斑点,还有细碎的白色鳞状物,被指甲掐出来的伤口也开始发紫了。
“小十?”许是我翻来覆去的声响太大了,邻床的丹丹终于不放心地叫唤。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用力地抓着手臂,以求减轻一点点的痛楚。
她终于翻身起来,确定我不是在做噩梦后掀开了我的帐子:“小十,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还是含糊的声音,感觉到脸上也痒了起来,就伸手去抓。
丹丹一把抓住我的手:“小十,你过敏?!”
她惊讶的声音尽管压得很低,但还是不小,幸而同室的女孩这个周末都回家了,不曾被吵醒或是被吓着。
“走,去医院!”她当机立断地作出了决定。
是的,去医院。可是,这不是过敏,医生也救不了我的。所以,我果断地拒绝了。
“小十,不许任性!”看来丹丹真的生气了,声音不大,却很凶。
“拜托,对病人要温柔。”我有气无力地抗议。
“知道自己病了还不肯去医院,你还小呀你!”还是气鼓鼓的。
“你像我妈。”我笑得很惨,因为很痒很痛,双手却被控制了不能抓挠,这种痛苦能与热锅上的蚂蚁相比。
“你去帮我弄点冷水来,用我的毛巾。”实在忍不住了。
丹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飞快地下床把沾上冷水的毛巾覆在我额上:“这样么?”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伸手把额上的毛巾扯下来,往痒痛的地方抹去。只有当那一份冰凉浸入皮肤,那种痛不欲生的无助才会稍稍减轻。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3、友谊,能否长久
“我的噩梦,从五岁那一年开始,正式上演。”
当我终于好起来,我开始跟丹丹讲述关于我的故事。说实话,我们那么好的死党关系,关于我的病,还是第一次提起,我很抱歉。可是,有时候,有些事,不一定都要知道,因为很多时候,不知道也许比知道了可以使人活得更轻松更快乐。
我害怕一切有毛的东西,包括毛衣,所以冬天的十年只能够穿上厚厚的棉衣来御寒。至于那些女孩子最爱的毛娃娃玩具、抱枕之类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我见之则犯病。轻则在手上留下几道伤痕,或骂对方几句,或夺路而逃;重则几天几夜吃不下东西或者是会不断地进食,就像在天台被江天梅发现的那天。如果碰巧是秋冬,全身的皮肤还会瘙痒疼痛不已,任何护肤品和药物都无济于事,唯有冷冷的凉水能轻微缓解那种痛苦。
“对不起,小十。”
我笑:“大傻瓜丹丹,说什么抱歉呢?要说也是我说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却还是隐瞒至今。”
她抱着我:“你很坚强。”
“不,我脆弱的很呢。”所以才会对别人隐瞒,如果不是害怕会吓坏丹丹,也许我会选择抱着这个秘密直到离开这个世界。是的,我承认我害怕会失去她。
“那也不怕,因为有我在。”
这算不算是一种对生命的承诺?我们的友谊,是否可以天长地久直至我们都灰飞烟灭?
圣诞节快到了,江天梅说,平安夜那天,级里会举行一场晚会,希望我们都能够踊跃参与。
“放心,我们会的,绝对会是第一等忠诚观众。”丹丹一本正经地承诺,结果被江天梅一个粟子手敲下来:“你就不能有点建设性吗?”
于是,我非常有建设性地提议道:“那我们当逃兵?”
“哈哈哈——”丹丹笑得超级没有良心,“江梅,看在我们那么有建设性的分上,你就放过我们吧。”
忘了说,她一直都喜欢叫她“江梅”,自从这两个冤家冰释前嫌之后。说真的,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丹丹,前一刻还势不两立的“敌人”,下一刻都可以轻易地变做朋友或者死党,只要她愿意。
是的,我承认我没有这种交友能力,所以我很庆幸能够成为她的朋友,正确地说,是死党。
那天,我和丹丹都乖乖地没有当逃兵,而是静静地坐在观众席上,看完了整场晚会。江天梅有一个独舞,作为压轴节目,一出场便轰动全场。她穿的是仙女服装,手挽五彩丝带,随着一首我说不出名字的古典曲子翩翩起舞,宛如神仙妃子。
原来,我们几乎都被她大大咧咧的外表欺骗了,她的舞蹈,堪称绝妙。还没结束,掌声早已雷动而至。丹丹却被一位场外观众所吸引,原本还在江天梅身上的认真早被那位观众夺了去。
我顺着她的眼神望去,是一位长有一张坚毅侧脸的好看男生,不是我们班的,甚至也不是我们年级的。我很好奇这是何方神圣,居然会让对男生几乎免疫的丹丹侧目相看,要知道,温文尔雅如顾罂诚者,都赚不着她的半点专心注意呵。
顾罂诚?——我被自己狠狠地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想起他?他不过是一个心理辅导老师,筱十年怎么可以到今天都还放不下?!
4、初遇,蒋大师兄
“你们两个,还可真够朋友呀!”话音未落,我和丹丹一人收获了一个栗子手,而“颁奖人”还意犹未尽地分发着礼物,“你们俩有没有搞错呀,我的节目耶,鼓掌鼓得有气没力的,没吃饭啊?”
呃……
“不好意思嘛,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丹丹的表情比窦娥还冤,“要不今晚我请客?”
“我们请你。”我也非常的不满意自己方才的表现,居然会错过了难得的美妙舞蹈。
“这算什么?”江天梅裹上外套,挨着丹丹坐下,我被迫往边上挪了挪,一不小心却碰着了突然而来的毛娃娃。
我恐惧到根本就忘了尖叫,只呆呆地坐在原位,指甲深深地掐进皮肤,眼神迅速变空洞,怎么也找不着聚焦点。
“赔罪,行不?”丹丹感觉到我的异常,一边跟我换座位一边笑着向江天梅回答。
“赔罪?”毛娃娃的主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丹丹。
“呃……我不是说你——”声音在看清对方的瞬间停止,我也是现在才看清,毛娃娃的主人正是那个长着坚毅侧脸的男生。
我想说不如算了,声音却始终卡在喉咙深处,他手中的毛娃娃,让我几近窒息。
“赔罪也行,不过不要吃东西,你们陪我去跑步吧。”突然发现,江天梅的声音犹如天籁,因为丹丹在下一秒迅速地拉着我们逃离现场。当我以为她真的要跑步时,终于停下。
“你疯了?”江天梅差点被飘逸的裙摆绊倒,责问声脱口而出。
“你才疯了呢。”丹丹拉着我的手不肯放松,试图给我力量,“我上回跑的两个五千已经够呛了,到现在还没被吓够,你还来?况且,你要跑也得找个对景的人吧,找我们俩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你们不是我的好朋友吗?”仙女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是装疯还是卖傻。
“是是是。”丹丹一个劲儿地点头,“不过你还是去找李向吧,我才不陪你疯呢,省得回头又找我算账。”
“你——”借着月光,朦胧中我还是看见了她羞红了的脸。
“江梅,你还是放过我们吧。”我也终于恢复了话语能力。真的,除了跑步,除了今晚,一切都还好说。
“江梅,你不是说要去跑步吗?”我循着声音望去,真正的救世主终于到了,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李向的笑容是那么好看的。
“是啊,她还跟我们说在这里等你呢,你就来了。”丹丹抢先回答,将江天梅推向了体委。但只有我才知道,她这样的“没良心”其实都是为了我。
我的皮肤开始出现红点和白鳞,如果不是丹丹一直握着我的手,恐怕还会多许多的伤痕。然而,在回宿舍的路上,还是遇到了“障碍”——那位抱过毛娃娃的男生。
他说:“对不起。”虽然手上已经没有了毛娃娃,还是让我感到一阵恐惧,疼痛加倍。他的毛娃娃也许是要送女朋友的圣诞礼物,如果不是我天生的毛病,单从这一点看的话,我不可否认,他应该是一个细心的恋人,可惜,我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丹丹看了他一眼:“你是?”
“就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你朋友的莽撞者啊。”他转过脸很抱歉地对我说,“对不起,你没事吧?”
废话,我们早知道你莽撞了,问这一句无非是想知道你的名字。我很无奈地笑笑:“哪里就这么弱了呢?你也不用说对不起,不过如果你肯让我们上去,我会更感激。”感激我的糟糕模样不必人人皆知。
“噢,”他退后一步,“我是文学系三年四班的蒋子寒,很高兴认识你们,圣诞节快乐,再见!”他说完就走了,根本来不及认识我们。
“原来是师兄。”我真心替丹丹高兴。
她白了我一眼:“你还有心情笑呀?”
“狗咬吕洞宾!”说真的,这一次,是福还是祸,我自己也不知道。
作者题外话:他说:“对不起。”虽然手上已经没有了毛娃娃,还是让我感到一阵恐惧,疼痛加倍。他的毛娃娃也许是要送女朋友的圣诞礼物,如果不是我天生的毛病,单从这一点看的话,我不可否认,他应该是一个细心的恋人,可惜,我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5、原来,虚惊一场
丹丹一直不肯去找蒋子寒,说他的话不可信,因为文学系的男生早就被女性同化了,哪里还有那么好看的刚毅模样?
“我看你是害怕他已经名草有主。”
“我怕这个作什么?”
“心照不宣。”想起那晚的毛娃娃,相信不止我一个人会害怕。
“是啦是啦,还不快收拾,当心车不等人。”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寒假,然后过年,再回来,又是否真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知道车不等人,你还不快抓紧机会?”我捧着我的《红楼梦》,小心翼翼地将它包好再放进背包里。冬天很冷,我的穿得似乎有点臃肿,还好,军训时被剪短了的头发如今终于又到了可以保护脖子的长度。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万一真的是,你打算怎么办?”
“打算回家呀。”她直起身子伸了个大懒腰,“权当只做了一个梦,理解万岁!”
“误解无罪。”我脱口而出补充了一句,结果惹来一阵哈哈大笑。
可是,我并没有说错啊,有时候,误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归家的车上,蒋子寒和一个女孩子很亲密地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女孩的腿上还坐着平安夜那晚的毛娃娃,是一个粉红色的米奇老鼠。
虽然我的指甲已经在丹丹三申五令的强迫下剪得尽量的短了,但还是很自然地又掐进了皮肤,突然之间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正在欣赏沿路风景的丹丹。
理解万岁,误解无罪,夹在这两者中间才是最无奈。我唯一的想法是可以调换座位,那样我们就都不必看见一些最好可以看不见的东西。可惜太迟了,回头的瞬间,她便将车内的一室风景尽收眼底了。
“小十,你没事吧?”
“丹丹,你没事吧?”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惊一乍之后相视一笑,只可惜这笑容实在是比哭好不了多少。
摇头,然后点头。我们不是神仙,可以无欲则刚。
“你们好。”他居然走过来了!
“不好。”丹丹冷着脸回答。
“哦,谁惹你不成了?”
我还是不说话,眼睛使劲地盯着女孩膝上的毛娃娃。大冷的冬天,居然也冷汗涔涔。
蒋子寒似乎觉察到我的不安,回头看一眼身后,有些疑惑又有些肯定:“你,害怕毛娃娃。”
是陈述句,如此的肯定。
我瞪着他,懊恼他的直接不留情面,似乎要全世界都知道:筱十年是个怪物。
“你很聪明?”丹丹代我反问。
“对了,上次还没来得及请教芳名,未知……”
“那么,也就没有必要知道了。”她打断他。
“丹丹,别任性。”我知道,她喜欢他。
“噢,我明白了,你叫丹丹,”他又看向我,“你是小十?”
“表哥,快过来坐好啦。”米奇女孩喊话了。
表哥?“你们是,表兄妹?”丹丹眼睛都大了。
“你认为呢?”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女孩是蒋子寒姑姑的女儿,名叫方可薇,今年才进的文学院,与我们同级,那天晚会他拿的毛娃娃就是要送她的圣诞礼物。
原来虚惊一场。
作者题外话:理解万岁,误解无罪,夹在这两者中间才是最无奈。我唯一的想法是可以调换座位,那样我们就都不必看见一些最好可以看不见的东西。可惜太迟了,回头的瞬间,她便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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