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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的好几天里,言和雨还沉浸在演唱会的快乐中,过程和细节被重复提出来讨论,说笑间洋溢着陶醉和默契。直到再没有人想起,海报和节目单才被仔细地收藏起来。
当初春的寒意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时候,清晨起来常常有薄薄的雾,加上路边点心摊上热腾腾的蒸气,主妇们的招呼耳语,不远处自行车的铃声,使城市透着不甚明了的样子,一切都好像还没有睡醒,一切又好像已经在有规矩地进行着。一群鸽子不知从哪家的屋顶飞出来,奋力展翅后,悠然地在上空盘旋,飞地略比六层楼的公房高一些,还是属于这个城市的。
雨摸了摸书包里那个纸盒,那是个用米色纸精心包装的纸盒,是给言的生日礼物。雨为此煞费苦心地想了很久,不知道该买什么才会让言喜欢。想起言平时有擦香水的习惯,每次靠近她,总有隐约的香味飘来,雨常常不自觉地把头埋在言身上,深深吸气,想找到擦香水的地方,可是香味总是似有若无的,让雨很迷惑。好几次还被言误会图谋不轨而被打了回去。于是雨灵机一动,决定买一瓶香水送给她。言每天用在身上,雨就可以每天享用到她的香味。想到此,雨颇为自己的想法而得意。礼物已经在书包里放了好几天,每次看到它的时候,雨总是想象着言打开时的表情,忍不住拿出来看看,然后把它小心的放在书包的夹层里。今天终于要送给她了,雨有些小小的紧张,特别起了个早,想在班级还没有很多人的时候,把礼物放在言的书桌里。雨拍了拍书包,加快了脚步,意气风发地往学校走去。
教室里果然没什么人,有值日生往黑板上写当天的课表,两个男生在后排角落里啃着早餐。雨走到自己座位上想把书包放好,却看见椅子上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个淡蓝色包装,上面绑着一朵银色蝴蝶结的盒子。雨诧异地拿起来,没有卡片和署名,一抬头,正看见言站在门口对着她咧嘴笑着。
雨晃了晃手上的盒子问:“这是什么呀?”
言欢快地跑到雨跟前说:“给你的。”
雨说:“给我,为什么?”
言说:“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呀,提前送你的礼物。”
原来言和雨是同一星座的,生日只差几天。没想到,自己的礼物还没送出,却意外地先收到了言的礼物。雨低着头,笑着抓抓脑袋,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米色盒子递给言,同时说了句:生日快乐。
言接过盒子刚要打开,又停下说:“等等。我们都猜猜是什么礼物好不好?”
雨说好,让言先猜。言打量着手上这个两寸见方的盒子,说是文具,又说是零食,猜了好几次也没猜对。撅起嘴说:“不知道了!还是你先猜我的吧。”
雨看看礼物的大小,掂掂分量又摇摇听了声音说:“可能是围巾衣服什么的吧?”
言“唉呀!”地说:“你怎么猜到的?真聪明!”
雨得意地晃着脑袋说:“怎么样!猜不到不准打开看,猜对为止。先看我的礼物了!”说着小心地打开包装。是一件藏青色毛衣,下摆处绣着一排小花。雨在身上比较了一下,点头说:“胖瘦正好,还是你比较了解我嘛!”
言说:“知道你怕冷,就送件毛衣给你了。这个颜色是我喜欢的,比较好搭配。”
雨把衣服折叠好,放回盒子里说:“呵呵!穿着一定很温暖,正好也没有藏青的毛衣。”
言问:“我可以看礼物了吗?”说完等不及雨回答,已经把盒子打开了。里面躺着一瓶深蓝色的香水,玲珑剔透的瓶子象一座冰山。
言轻轻打开瓶盖,闻了一下,香味清冷悠远,令人心旷神怡,并不是通常那些甜腻腻的花香果香型,正是言喜欢的。
雨说:“没有想到吗?”
言左右把玩着香水瓶,爱不释手。望着雨,笑得灿若桃花,轻声说了句:“很喜欢,谢谢你。”
《初恋化烟雨》十八
放学的时候,许亦非意外地出现在了校门口。中等偏瘦的体格,戴着眼镜,松松地扎了个马尾。相看之下,并不给人留下特别的印象。但许亦非的个性淡然,谈吐分寸有度,酷爱读书,阅读量丰富广泛,于之相处如沐春风甘泉,谈论事物,也每每使人有所收获。并且许的文采很好,幽默机智,平凡的生活琐事和学校里的轶事趣闻都被写得很生动,读她的信总让言享受不已。在初中时,两人就是同桌,所以常常在一起沟通交流,升学后言仍旧保持着和她的通信。
学校刚上完最后一节课,老师在讲台上给个别同学解答问题,学生们在抄笔记和理书包。沈迪在窗口先看到了许,忙跳着朝她挥手,用两手握成喇叭状叫她上楼,然后跑到言的座位上敲敲桌面说了一句,就一溜烟的出了教室。言稍归整一下桌子也跟着出来,看到许亦非意外又开心,三个人在走廊上说说笑笑。
说了会儿,言想起什么转身想回教室,正看到雨过来,就走近小声说:“今天恐怕要耽搁了,你先回去好吗,不用送我了。”
雨看看许亦非,一脸的不懈,嘲讽地说:“你业务繁忙客人多嘛!你们聊吧!”说着就径自走开了。
言有些尴尬,只好讪讪地回来继续和两个人说话。许亦非一则来母校看看找几个旧同学二则约言一同回去,她最近也搬了家,住的离言家不远。
言和许亦非一路走一路聊,很快就到了许家。进门后言先和许父母打过招呼,两个人到了许亦非的卧室。许母端来水之后,识趣地走开了。许亦非坐在书桌前,两个人聊了些家常和学校的事,最后许看着言,象是欲言又止,犹豫着问:“听说你最近和雨很好。”
言不知她何故问起,点点头“嗯”了一下。
许亦非说:“刚刚雨的话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打扰你们了?”
言不好意思地说:“不会的。她就是那付样子,嘴巴凶其实心里没什么,你不要多想。”
许亦非沉思了会儿说:“不是那个意思。最近听到些关于你和雨的议论,说得很不好听。我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听了总是很难受,又不知道怎么辩解。我不希望看到你被人在背后诋毁。明白吗?”
言低着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深深吸了口气说:“不用担心。别人说让他们说好了,我问心无愧就是。再说,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真要理会这些是非,哪儿还让人活得下去。”
许亦非点头赞成,又说:“原来是怕你受小人刺伤,你能这么宽怀自然很好,到底当刮目相看了。以后没事经常来,别总等我约你。”
言笑着说:“只许你进步,就不许人成熟了?以后我当然会经常来,别嫌烦就行。”说着起身告辞。
从许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昏黄的路灯下言匆匆赶回家晚饭。许亦非的话还在言耳边,言虽然不知道外界的流言恶语,也无意打听,但她知道她和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很清楚她和雨的感情,就象清楚自己的心一样。她不怨恨那些长舌小人,但仍忍不住有受伤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得罪了谁,她可以想象在那些人眼里,她们是两个怪物。怜悯那些目光狭隘的人吧,他们少见多怪的言论,正是心智不够丰富的表现,容不下别人与自己不同,正是对本身的生活方式不够自信。言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走的有点气喘吁吁。
拐过街角大约再走六七分钟就是言的家,言想着心事,抬头猛然看见田西城站在前面路边,看样子就是等人。这时再绕道已经不可能,回头走又太不自然,言干脆一低头,假装没看见。但田西城还是叫住了她,言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田紧跟其后,边走边问:“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给你的信都收到了吗?”
见言没有回答又接着说:“我没有恶意,只不过等了几个小时,想跟你说句话。难道我就这么讨厌吗?”
男孩子一脸的真诚恳求甚至带着些无辜。言停下了脚步,舒了口气,说:“好吧。你说吧。”
田西城手插在裤袋里,脚尖拨弄着地,好一会才说:“可以给我回信吗?”
言说:“我已经回过信了。并且跟你说过不必再写信给我。”
田西城说:“我不会放弃的。你可以拒绝我,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我还是会给你写信,十年,二十年,直到你答应为止。”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
言几近带着嘲笑的看着这个男孩子,这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的看着他。言说:“你凭什么说你喜欢我?你不了解我,你根本都不能算认识我,你的喜欢是盲目的,是不实际的,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然后你就套到我的头上。”
田西城立即反驳说:“不是这样!从第一次在物理补习课上见到你,就喜欢你了。我从各种渠道打听你,想办法了解你,现在我只是要求得到个机会去当面了解你。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困扰,通信,偶而的电话和见面,跟普通朋友一样。你不应该太封闭自己。”
言被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恼怒:“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指导我该怎么生活!”说完,也忘了道再见,就快步离开了。
踏进家门的时候,言的脸红红的。她放下书包,坐在桌子前,今天是怎么了?所有的人都跟自己过不去似的。到底是他们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言想的有些不耐烦。
直到夜深人静,才是言感到最舒适的时间。翻出日记,写下一天的故事,梳理纷乱的情绪。言为了刚刚对田西城生硬的态度有些后悔,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局外人。言翻出日历看了看,离会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接着就是高考和毕业。什么都是设定好的,只有去实行,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言渴望着成长,但又害怕这一切的发生。前途象无底深渊一样空洞,言觉得疲倦,有着异常的无力感。
《初恋化烟雨》十九
晴天,空气是滚烫的,水泥马路反着白光,没有云彩,路边的树荫尚小,不足以挡住太阳。撑着遮阳伞的言麻木地在路上走着,正午下的影子都热得蜷缩起来。这次的暑假特别短,为了赶进度,升高三的学生马上就要提前开学,今天是返校日,早上出门,到了校门口却碰到同学说返校取消,学生们都走了。因为跟雨约好见面的,言还是进教室看了看,没见到雨,也只好无可奈何的回家,心里懊丧着,埋怨雨怎么就不等她一会儿。一路上太阳照得人脑子疼,言觉得自己快要化掉了。
好容易走到家,见门开着,知道妈妈已经回来了。言垂头换了鞋进屋,却一眼看见雨坐在沙发上正朝她笑呢。一刹那暑气和懊恼全消了。
言欢喜地过来坐在雨边上,捶着雨的肩膀说:“哎呀!人家在学校找了等了你老半天,你倒在这里悠闲啊!”
没等雨说话言妈妈走过来说:“你还说别人,雨在我们家门口足足等了你两个小时,要不是我今天提早下班回来,恐怕要等到现在呢!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
雨在背后对言做了个鬼脸,小声说:“看到了吧,我表现好吧?还好有你妈妈为我作证。”
言笑着拧了雨的胳膊一下,雨立刻夸张地作出很痛苦的表情。说:“我看到返校取消了,就往这里赶,等了这么久还被你打,真是命苦哇!”
言揉揉雨的胳膊说:“好了好了,别诉苦了,补偿你好不好?。”
雨马上说:“那你陪我看场电影吧。”
言笑道:“你到会乘机讹诈嘛。好吧,我正想看《霸王别姬》呢。”
第二天,雨就买了票,电影看完之后,两个人却变得闷闷的。剧中程蝶衣的痴情,自身的命运,让人扼腕叹息,对于言和雨,这一切又似乎更存着些惊心动魄的警示。好半天,都没能从剧情里缓过来。在雨家里刚吃过午饭,电话响了。雨去后屋接了电话回来,表情有些不自然,言问是谁,雨说是林晓慧,就没有多说。
提早上课的高三班级,没有早自修和广播操,每天只有半天课,早上来,中午走。不知为什么,自从那天后,雨没有联系过言,上课后雨也是来去匆匆,虽然两个人只隔了条走廊,雨却并不象平时那样有事没事的过来跟言说话,一下课,拿着东西就走,连个招呼也没有。开始,言以为雨是有什么不开心,过了两天见她也没什么事,只是不来找她,联想起林晓慧的电话,言心里就狐疑起来,转而有些不悦,心想:无缘无故想不理人就不理了,我成了什么了?被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既然这样,我也不理论,看你怎么办。故而也不主动找雨,赌气对她视而不见。
其实雨因为有些烦心的事,两天都不爱搭理人,过后想跟言说话,见她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又不敢找她,也不知怎么,看到言不开心就不知怎么好。结果越拖就越怕说,几次想上前,又几次都缩回来,拖来拖去,好几天都没说话,雨心里更没底了。成天六神无主,上课都不知道听了些什么,下课又不知道怎么打发,只好随便找人消遣,以为时间过得快些。
言虽然冷着脸,暗地里却是注意着雨的。看见雨头两天还有些犯难的样子,后来索性也不在乎了,反而由着性子胡闹起来。一下课就上窜下跳,左蹦右跑的,教室里都是她的大嗓门。继而又跟陆晴和(2)班的女生玩笑打闹,跟林晓慧同进同出不胜热烙,言越看心越凉。
秋雨降下来了,教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