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瑜,你渴了吧?”妈妈莫名其妙地慌慌张张地把个杯子喂到我嘴边,“喝点水。”
可是当我张开嘴巴时,却没喝到水。杯子是空的。
大伙闷了一会,老狼说晚上还有点事,必须回学校,立即,其他人都说有事,都要回学校。
出门的时候,老狼说小胖哥今天有事,只能坐晚上的车过来。老狼还说明天早上小胖哥会和他们一起来接我和江枭出院。其他的也都立即说明天早上来接我和江枭出院。
同学们都走了。我有些生气,生江枭的气——要不是他那样凶老狼,要不是他要老狼闭嘴,老狼就不会走,其他的都不会走。
江枭!你明明知道我今天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你还把同学们赶走!你真不是个东西!
想着气着,气着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
朦胧中,我来到了一个地方。这里有山有水,有树有木,有花有草,有鸟有兽。左手一动,碰到一株不知名的美丽的花;右手一动,摸到一只不知名的可爱的小动物。这是什么地方呀?我怎么从没来过呢?
咦?那条丁冬作响的小河边站着两个人呀!
天!是张军和许丽!
“张军!”我指着张军的鼻子大叫,“你这么久不来看我!原来是跟许丽躲到这里过小日子来了!你不是个东西!你……”
还没等我骂完,只听得——
“周瑜!”一个满含着激动与伤痛的声音过后,我就被抱住了,紧紧地抱住了,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抱住我的是张军。
“周瑜……你……”张军的嘴巴在我的脸上急切地乱贴,“周瑜,你为什么总是那样好……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没有一点希望……”
张军突然哭起来,很伤心很绝望地大哭起来。
“张军!”江枭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了过来,他一把拉开张军,恶狠狠地瞪着张军,“你刚才对小瑜说什么了!”
“你管不了!”张军抹了一把眼泪大吼起来,“姓江的!这辈子我张军让着你!下辈子你小子休想!”
“江枭!”许丽突然也冲了过来,指着江枭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你以后胆敢再欺负小丫,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走吧!这里不是你们呆的地方!”张军和许丽同时伸手推向我和江枭。
“啊!”我和江枭迅速后退,迅速下沉……
……
“叫什么啊?你!”有人在轻拍我的脸。睁开眼睛,江枭正贴着鼻子看我。
“你真是能睡呀!”江枭捏了捏我的脸,邪邪地笑着,“是准备睡成周玉环吧?”
“你管得着么!”我心里还残存着莫名的怨气,就把脸扭到一边。唉!原来已经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分。
“小瑜!”江枭的另一只手也来了,捧着我的脸对着他的脸,“看看我啊!这么帅的哥哥你都不看呀?”
我闭着眼睛就是不看——我早就把你那张脸刻在心里了,还用得着看么?
“瑜儿!好瑜儿!”江枭摇着我的脸,“看一眼!就看一眼行不?”
“你烦死了!”我睁开眼睛大叫,“你……”
可是,我没叫出声就哑巴了——江枭理发了,江枭穿新衣服了。
没错。我睡觉之前,江枭还是长头发盖住整个脖子,这会儿却只盖住耳朵和一点点脖子。我睡觉之前,江枭还是黑头发,这会儿却是黑中夹杂着一丝一丝的黄。我睡觉之前,江枭还是穿着医院发的那套肥大的难看的白底蓝条住院服,这会儿却是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尤其是那略微有点紧的衬衫,把江枭略微有点瘦却依然很健美的身子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真是太……用个什么词来形容呢?
“呆了吧?小色色!”说着江枭那沉重的身子就压了下来,同时那肆虐的嘴巴也压了下来。
“小枭!”门口传来一声警告。
“啊!”江枭翻身下床,脸对着墙站着。
“坏小子!”妈妈在江枭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转过来!”
江枭好像很不情愿地转过身,勾着头,不说话。
“谁让你那样站着了?”完了,听妈妈的声音好像是生气了。
“妈妈,”江枭依然勾着头,“小枭在面壁思过哩!”
“是的,妈妈还准备关你禁闭哩!”刚说完,妈妈却忍不住笑了。
唉!一场虚惊呀!
吃完晚饭,我忽然想起我也应该理发了。因为江枭过年时妈妈还给他理了个很短很短的发型,而我还不知道是去年什么时候理的。中午看江枭的头发都盖住了整个脖子,那我的头发呢?
摸一下,仔细地摸一下。
天呐!真是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已经盖住了肩头呀!
“妈妈,我要理发!”可是,妈妈看着我不说话。
“妈妈!你偏心!你给他理发,为什么不给我理?”
“那是小枭自己去街上理的,妈妈哪有那么好的手艺发啊?”妈妈笑了。
“我也要去街上理发!你!”我指着江枭的鼻子,“你带我去!”
“不!”江枭赶紧后退,“我不带你去!”
“你带不带!”我扑过去,抱住江枭的腰使劲摇,“你带不带!!!”
“不带!”任凭我使出了吃奶的劲摇,江枭还是那两个字“不带”!
“哇——”我气了,伤了,痛了,哭了。不就是带我去趟街上么?江枭怎么突然这么狠心?再说我把头发弄好看了,还不是给他看么?江枭怎么突然这么愚蠢?
“哎呀!”妈妈赶紧拉过我,“瑜儿跟枭哥哥不一样,瑜儿现在应该留长头发……”
“我为什么跟他不一样!我为什么应该留长头发!都是你偏心!”我越发伤心了,没想到妈妈偏心起来居然一点都不掩饰。
“小瑜!”江枭一把将我拽过去,凶巴巴地瞪着我,“你个女孩子难道不应该留长头发吗!”
江枭的这句话让我足足愣了5分钟。
“我是女孩子?”
“你都做了快半年的女孩子了!你还不知道?”
“妈妈!”我大叫,“妈妈!”
“瑜儿,其实,你本来就是女孩子,只是以前没有……”
可是,妈妈的话还没说完,我又大叫起来。而且,我的全身都开始发抖。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为什么要发抖。我是害怕?我是激动?我是痛苦?我是高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想起了医生每天都要看我的小肚子;我想起了妈妈一直严禁我看或者摸我的小肚子;我想起了每次上厕所妈妈都要跟着,每次上厕所妈妈都要拔下我的裤子要我蹲下,而每次我反感时,妈妈都要哄我说因为我做了很大的手术,必须蹲下上厕所;我想起了每天晚上妈妈给我擦身子时,都要命令江枭到走廊里凉快或者钻进被子睡觉;我想起了这两个星期,我一直要求自己去洗澡间洗澡,可妈妈却说冲洗容易感染,非要坚持她亲自给我擦。
“瑜儿,你怎么了?”妈妈拉住我的手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你放开!”我摔开妈妈的手,跑进洗浴间——那里有个镜子,有个小小的镜子。
哆哆嗦嗦地解开上衣的扣子,出现在镜子里的是一个粉嫩的人儿,一个粉嫩的胸脯,一个粉嫩的含苞待放的胸脯。
努力地闭上眼睛,努力地使自己平静,可是,我还是在发抖,抖成了一团。
许久,我哆哆嗦嗦地把手伸向裤子,裤子在慢慢褪下,一寸,两寸……
“妈妈!”我大叫一声,坐到了地上。
……
我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妈妈连被子一起紧紧地搂着我,可我还是在发抖,抖得止不住。
妈妈一直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一直在小声跟我说话,可是,我一个字都没听清楚。我只听见自己上牙嗑下牙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什么时候,搂住我的人换成了江枭。
江枭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瑜儿,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爱上你了。”
我的脑海里恍恍惚惚浮现出3年半前在车站被一只带着黄灿灿链子的大手提住衣领的可怜情景,也浮现出闭上眼睛对着那可恨的手腕使劲咬下去的愤怒情景……随即手腕主人的一声痛叫以及自己嗑痛了牙齿的惨叫也在耳边萦绕。
江枭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又看着我的眼睛:“只是,最初的我,还不知道怎样表达我的爱,还不知道怎样去爱,所以……”江枭又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所以我老是找茬欺负你,还让你给我洗衣服给写笔记。”
的确,那时的江枭的确是太欺负人了。他有的是钱有的是力气,却从不把衣服送到洗衣房,从不自己写笔记,非要让我洗让我写。可是……那时的我,除了愤怒除了无奈,好象还有别的心思,要不后来江枭不让我洗了也不让我写了,我为什么还好委屈好失落呢?
“瑜儿,”江枭的脸色突然暗淡下来,眼睛里贮满怀愧疚与痛惜,声音也低沉了,“后来,因为我的无知无能,让你为我受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难……瑜儿,真的很对不起!”
我轻轻地摇头。那些伴着血泪的往事,我不想也不能再记起。
“瑜儿!”江枭灼热的唇烫得我满心乱跳,“我爱你!瑜儿!我爱你!”
“瑜儿!你爱我么?”
我想说我爱他,可我哆嗦得说不出话。
“瑜儿!我要你做我的新娘!好么!”
我哆嗦着点了一下头。
江枭轻轻拥住我,将我轻轻贴在他温馨醉人的胸口,用魔幻一般的声音问道:“瑜儿,做我的女孩,好么?”
我想回答,可我无力启动双唇。
“瑜儿!瑜儿!”江枭那香软却劲霸的小鱼轻轻滑进了我的双唇,在我的空间里寻觅追逐缠绵。
“瑜儿,做我的女孩,好么?”
在江枭轻轻的喘息声中,我轻轻地“恩”了一声。然后,我就在江枭给我的五彩祥云里渐渐飘悠渐渐眩晕。
第138章 回家
今天就要出院。
可是,我和江枭却大大地睡过了头。当我在妈妈略带怒气的叫喊声中睁开眼睛时,才发现金灿灿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到我的脸上,而自己竟然还趴在一个宽大温馨的怀抱里,那怀抱的主人——江枭竟然把嘴巴挨在我的额头上睡得正香。
“小枭!他们马上就要来了!”妈妈似乎是忍无可忍地拍了江枭一下,“来人了!快起来!”
“啊?”江枭身子一弹就下了地,“他们来了?”
“说是8点半来,现在都已经8点一刻了!”
“哦!”江枭回过身就抓我,“快起来!”
“你赶紧去洗!”妈妈瞪了江枭一眼,拿开了江枭抓我的手。
江枭洗刷去了。
妈妈瞪了我一眼,就开始脱我身上的住院服:“叫了你们多少遍,就是叫不醒,看看都什么时候了!”
“反正是今天出院嘛,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打紧?”妈妈也真是奇怪,以前从不着急出院,这会儿倒急上了。
“你就知道睡!你还懂什么?”妈妈把一个白色小衣服往我胸脯上一裹,在背后弄了一下,又把胸前两个小带带系在我的脖子后面。
“这是什么衣服呀?”我伸手去脖子后面一摸一拉,带子就松了,又滑到胸前了。
“小瑜!”妈妈“啪”地打了一下我的手,“时间紧得不得了,你还闹!”
我就闭上嘴巴,垂下手臂,乖乖地听从妈妈的摆布。
妈妈重新给我系好带子,接着就给我穿上一件粉色的衬衫。衬衫怎么有点小了呢?没有我以前的衬衫长,也没有我以前的衬衫粗。可是,我闭着嘴巴没敢提出任何疑义。
然后,妈妈三两下拔了我的裤子,给我穿上一个白色的带着花边的内裤。这内裤怎么也这么小呀?我还是闭着嘴巴没敢问出声。
最后,妈妈给我穿上了一条白色的长裤。恩!这裤子我喜欢!裤腰细细的;裤腿长长的,粗粗的,穿着很很好看,也很舒服。
我还没欣赏完毕,就听到一片嘈杂从走廊响起,渐渐到了门口。
“快点!自己穿袜子穿鞋子!”妈妈把一双粉色凉球鞋放到我脚下就慌忙往门口跑去。
“哇——周瑜!快看周瑜!”一片惊叹突然响起在门口。
“小瑜!”一只大手猛地拉住我,“发什么呆!快洗脸刷牙!”原来,江枭已经收拾停当了。
我顾不得看江枭是个什么样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洗浴间,慌慌张张地刷牙洗脸。
等我从洗浴间出来时,病房里已经挤满了人,我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往江枭背后躲:怎么S大的一号二号校长都来了?怎么来了这么举着大小摄象机不停喀嚓喀嚓的人?那几个正跟妈妈说话的人是谁呢?当中的那个好像很有些派头呀!是哪里管事的呢?
“他们是干什么的?”我刚拉住江枭的袖子悄悄问了一句,就听到那个最有派头的管事模样的男人对妈妈说:“下去吧,很多人在楼下等着呢!”
……
妈妈,我,江枭,还有那个管事的就在摄象机的喀嚓声中,在人们的簇拥中出了病房。
……
天呐!我赶紧抓住江枭的手——楼前那片宽广的场地上竟然人山人海!
“哇!出来啦!”一片叫声。
“江枭!周瑜!”“周瑜!江枭!”一片叫喊一片掌声。
“各位!各位!”身边那位管事高喊了两声,爆炸的广场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今天,我们S市委市政府,S市教育局,S大学,S市市民特意在此热烈祝贺S大2001级学生江枭周瑜康复出院!”
“哗——”一片掌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在下面轻轻拉了拉江枭的手。
“各位!今天,我们除了迎接江枭周瑜康复出院,还要感谢周瑜同学的母亲虞兰老师!感谢虞老师那种以国家利益为重,以人民利益为重,置个人生死于不顾,大义灭亲的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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