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德拉科利用了我后把我打晕了,事后也没有送药。等我醒过来忘记喝药的事情,错并不全在我吧?”
“等我发现怀孕的时候,你们的主人伏地魔正在英国肆虐,没有告知你们,错也不全在我吧?”
“够了!”德拉科大声打断了我。
“爸爸妈妈,这个事情,让我来解决吧!”
纳西莎的表情似乎在说“你解决?你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不久之前,他的举动让他的父母都不敢相信他了。
我心中冷笑着。
“她现在满身是刺,再说下去,只会让大家都难堪。”
德拉科叹口气,走到我面前,轻轻捧住我的手腕,恳切地凝视着我,温柔地说:“我们先治伤,好吗?”
我的手微微颤抖着,衣服的半遮掩下,右手的小指已经肿得像根小胡萝卜。
我倔强地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扭过脸去不看他。
他抱起我,小心地避开了我的手。
让我退让的,是滴到我手背上的一滴热泪,和他那声颤抖的“对不起”。
35
一个老医师仔细地替我检查并治疗了扭伤的手指后悄悄退了出去。
德拉科跟他离开了几分钟又走了进来。
我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壁炉里的火光跳跃。
他什么话也没说,单膝跪坐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给我涂抹手腕上被绳子摩擦出的痕迹,好像羽毛轻拂,不时有凉凉的感觉,我垂眼看去,他轻轻地在用嘴吹气。
我们俩谁都没说话。
他的眉头一直微皱着,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一会儿,一个家养小精灵端着药水出现了。
我直接拿了,一口气喝下。
稀奇古怪的味道,我撇撇嘴。
不过魔法疗伤见效很快,刚刚老医师的咒语已经让小拇指看起来不像是胡萝卜了。药水喝下去没多久,痛感也消失了很多。
微微动了动手指,好多了。
“还疼吗?”
我摇了摇头,先前的各种快沸腾爆炸的情绪这会儿都慢慢平静下来了。
他拿来一块热毛巾,我伸手去接,他不给,径自替我擦脸。
在那废屋子里折腾了好久,我觉得自己满身是灰,迫不及待地想洗个热水澡。
“不用了。”我推开他的手,“我回去洗澡。”
他顿了顿,放下了毛巾。
“回去了,你就再也不会理我了,是不是?”他有气无力地问。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我想……是的。”
他好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垂下了平时高昂的头颅。
他低头用毛巾慢慢地擦拭着我手指上的尘土,莫名的,我又想起来之前的那滴眼泪,烫得我心里难受的眼泪。
“维多利亚,”他又轻又慢地说,“我做了件愚蠢的事情。我刚刚一直在想如何才能弥补,可是我想不出。”
他的声音颤抖,手也在微微颤抖。
“我们一直都在做蠢事。”我在对他说,也在对自己说。
“对不起,亲爱的。”他吻了吻我的手背。
“没关系。我也有错。”我很无所谓地回答他,手指不是他故意弄伤的,手腕也只是因为高跟鞋掉了差了那么点高度被磨到的,就算是他打的地方,现在也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更何况,力的作用是互相的,我当时有多痛,他的手也有多痛。我不至于为了这个要死要活的,能让我像先前那么激动的,还是艾瑞斯的事情。
“不,我这声对不起,不是为了换你的一句原谅。”他抬头看我,“你不原谅我,也是正常的。我不止像个疯子一样对你使用了暴力……我还逼得你给我一个‘一忘皆空’。因为在你心里,我根本无法像个男子汉一样承担责任。我没顾虑到你的压力,我没考虑到你的处境。一直以来错的都是我。”
“在学校里对你敷衍了事,到了最后利用你,毫无愧疚地享受着你的帮助,我在你心里,是一个很糟糕的男人,对不对?”
我怔怔地看着他,这超出了我的想象。
——“维多利亚,凭自己的本事,挑出自己的错,你才不会在同样的地方重新再错。”小时候爸爸帮我检查完作业,从来不会告诉我哪里错了,总是让我自己想尽办法去找。
可是这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我可能要花上两个小时才发现自己在做除法的时候小数点移错了位置。
以审视自己的态度回头去重新看一切,像德拉科这种脾气的人也可以去做,不过审视完了通常是假装自己没错,扭头不认账,逃避问题转移视线——就像他读书时候那样。
所以刚刚的德拉科,让我很陌生,很……难以置信。
好像几分钟里,他长大了。
这让我都不好意思直接点头称是了,我只有默默地看着他,用眼神和表情回答他——你确实就是这么个形象。
虽然……也有可爱的地方。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给我倒了杯热茶。
我接过茶,轻抿了一口,感受着那暖流顺着食管缓缓流下。
“我已经丧失了很多资格。”他苦涩地坐到我身边,慢吞吞地说,“可是,我还是想好好和你谈谈,可以吗?在你回去之前。”
我侧过脸看他,看他颓唐的脸,沉重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
“请不要责怪我的父母,他们并不清楚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我明白,一对爱子如命的父母发现有一个女孩子给他们儿子施了遗忘咒,目的是为了保住私生子——你父母的表现已经够冷静的了,虽然前提是这个儿子太不争气,把那个女孩子绑到荒郊野外的废屋里施加暴力。”说着,我情不自禁地想笑,当时卢修斯马尔福打开门看到屋里的情景,肯定很头疼吧!明明是占了理的儿子,结果弄得好像儿子强X未遂。他当时脑子里盘算的一定是解决这个丑闻的各种方案。
“我会和他们解释的。我也会告诉他们,艾瑞斯是你的。”
我诧异地抬起头。
“是的。你没有听错。马尔福不会和你争艾瑞斯。我们没有权利从一个母亲那里夺走他的孩子。”德拉科帮我把头发一点一点梳理到耳后,然后他停了下来,手仍然抚着我的后脑勺,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拉近,两人的额头相抵。
“真的?”
“我以马尔福的名义发誓。”他很认真地看着我,我们的距离如此接近,我几乎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的父母?”
他用额头顶了顶我:“放心,我说到,就一定做到。”
转而,他用一种让我恍惚的语气很轻很轻地说:“我不想再伤害你了。”
我不能否认,这句话打动了我,就算它是谎言,我也愿意相信一次。
就算信错了,我也有保住艾瑞斯的资本。
“那么最大的问题解决了,我很高兴,德拉科,唔……”我在考虑开口告辞的时候,他的手移了下位置,小心地擦了擦我的耳廓,可能那里沾到了一点灰。
“维多利亚……我们之间的问题呢?”他的眸子中有着化不开的哀伤,“你保住了艾瑞斯,然后呢?然后你就回去和艾瑞斯过着幸福的日子?”
唔……我坐正身体,有些尴尬地看着他:“既然你都保证不和我抢艾瑞斯了,我当然不会再一忘皆空你,也不会阻止你去看艾瑞斯,唔,如果你爸爸妈妈愿意见他的话,也可以……”
他深吸了一口气,很无奈地说:“我还没说完呢!”
于是我闭嘴听他说。
“我喜欢你,维多利亚。”
我眨眨眼。
“这句话迟了很久,但它绝对不是因为艾瑞斯的存在而说的。”
“呃,谢谢。”我顿了顿,“我也挺喜欢你的。”
他的眼底散发出某种神采。
“不过,我们毕竟背景有差异……”我说不下去了,他的表情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给我点时间,维多利亚。不要这么早就抹杀一切希望。”他握住我的手,轻轻抚着已经消肿的手指,“我会劝服我的父母,我会让他们接受你,虽然我没资格说这些空话,它们还没有成为现实。但是我现在不说,你会抱着放弃我的心态回去,我的心里充满着恐慌,我觉得这样我就再也留不住你了。”
我安静地听他诉说,心里却乱七八糟。
解决了艾瑞斯的问题,我应该站起身,昂首挺胸地回去,亲亲已经睡着的艾瑞斯,考虑怎么给布鲁姆施个混淆咒,然后睡觉,期待没有心事的未来。
为什么我会为了他的话而心情烦躁?为什么我完全没有了平时的自在?我从来没打算过要成为什么马尔福夫人!我在烦躁什么?
我有些恐慌起来,似乎,我对德拉科的喜欢,比我想象的要多的多。
不,就算喜欢,也不代表什么!我喜欢德拉科的铂金发,我也喜欢布鲁姆的栗色头发。我喜欢德拉科的小脾气,我也喜欢布鲁姆的小风流。
我定了定神,决定泼他一盆冷水:“德拉科,你父母的看法和我没关系。就算你让我爱上你,艾瑞斯也还是会姓泰勒。”
闻言,他苦笑了一下:“我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形象原来如此不堪。”
我点头。
既然他坦诚,我也就不用平时的虚情假意哄他了。
“我该怎么说,才能让你相信,我并不是为了让艾瑞斯改姓才对你说喜欢?”他很沮丧,也很烦躁的样子。
“好啦,我相信你。”我拍拍他的肩膀,“如果没有艾瑞斯,我不介意和你继续在一起,反正没结婚前,这种事情是我们的自由。不过现在有艾瑞斯,我再和你纠缠,立场就比较奇怪了。所以,好聚好散。谢谢你不和我争艾瑞斯,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我送你。”
36
卢修斯马尔福坐在大靠背椅上紧皱眉头。他的夫人动作轻柔地替他按揉额角。
显然我和艾瑞斯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德拉科搂着我的肩,表示要送我回去。
卢修斯很客气圆滑地说了些场面话,表达他们夫妻的歉意,让德拉科好好照顾我,最后欲言又止地挥挥手让我们离开了。
回到自己家门外,布鲁姆的车子已经不见了。
我开玩笑地说:“案发现场已经清理过了呢!”
他很不好意思地拉着我朝缓缓打开的大门走去。
“要进去吗?”
“我做的蠢事情,得承担责任。”他回头看我,有些尴尬,“泰勒先生想必知道我做了什么吧……”他指了指门卫室的方向。
哦,对。前面他在那里弄倒门卫的时候肯定看到监控录像了,就算他对麻瓜世界不了解,见识过手机,也应该能猜到有这样一种方法可以记录下这个地方的情景。
“阿尔法德虽然不会魔法,但是他会家法哦!”回到自己家,我立刻感觉自在了许多,适才在马尔福庄园那种想要躲他的想法消失了,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情。
“什么家法?”
我掩嘴一笑:“跪电脑主板。”
他很茫然。
“呵呵,那个东西非常适合用来惩罚人。”
前两天维修人员来修电脑时候阿尔法德说的笑话,可惜啊可惜,德拉科不明白电脑主板的美好,有机会一定要让他见识一下。
此刻早已是夜深人静,随着我们朝主宅走去,沿途的路灯一盏盏点亮了。
今晚值班的很细心,可以给他发个红包。
“喂,德拉科。”
“嗯?”
“果然在自己的地盘比较有安全感,刚刚在你家里,我心情好沉重。”我拖拖沓沓,懒洋洋地走着。
他捏紧了握着我的手。
“尤其是想到等下有人为我出头,我心情更好了!”我笑嘻嘻地偷懒,让他拖着我走。
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却是很认真地说:“只要你能这样高高兴兴地和我说话,就算让我去跪什么脑什么板的也可以。”
我不吭声了,心里嘀咕:那是你还没见识过主板的厉害!
大厅灯火通明,阿尔法德坐在沙发上环抱双臂。
我暗暗吐了吐舌头,这个架势,俨然是兴师问罪啊!
我打赌当我们出现在大门外的时候,他正忧心忡忡等我回来,一听门卫报告是犯罪嫌疑人和我一起出现,他立马做好了配合我的准备。
本来我还奇怪他怎么没去马尔福家要人。后来转念一想,首先他不一定知道马尔福家在哪里,古老魔法庄园对于他这个哑炮来说可能是进不去的。其次,他发现是德拉科带走我,必定也会猜到是我和德拉科之间的私事。
“这么晚回来,你野到哪里去了?”他慢吞吞阴阳怪气地质问我。
我假装委屈地撅嘴。
“手机定位前一秒还在某个小山谷里,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他放下报纸,眼神犀利地瞪着我,“欺负我不会魔法是吗?”
德拉科紧紧攥着我的手,朝阿尔法德行了个礼:“非常抱歉,泰勒先生。请不要责怪维多利亚。是我太莽撞把她带走。”
阿尔法德慢条斯理地瞄了他一眼:“这不是马尔福少爷吗?不知道深更半夜突然带走我们维多利亚有事吗?”
“是我因为艾瑞斯的事情太过心急,冒犯了。”
阿尔法德瞥了我一眼,我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我也没想到这家伙会大脑封闭术,我更没想到遗忘咒会失效。
“所以就打晕了我们的门卫,石化了我们的监控设备,哦,还把布鲁姆王子扔在大门口……”阿尔法德慢慢罗列德拉科的罪状,“啧啧,你把我们维多利亚踢到泥坑里了吗?”
德拉科脸色发青,一直半弯着腰。
我冲着阿尔法德挤眉弄眼,竟然拿我的形象做话题。
“非常抱歉。”
阿尔法德摇摇头:“道歉不能解决问题。”
“是,我明白。”德拉科咬咬牙,抬头很坚定地说,“我可以跪……跪……那个板。”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捧腹大笑,上帝啊梅林啊,这个家伙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阿尔法德很迷惑地看着我。
“好了好了。其实也是我有错在先。他记忆恢复了,一生气就来找我了。没什么大事情。”我朝阿尔法德眨眨眼,“看在电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