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不幸,帕莎去的所谓公司就是守正教初期的发展据点。进入龙潭虎穴,想要脱身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第一次出任务,帕莎想逃跑,被组织发现并以帕莎家人性命相要挟;第二次出任务,帕莎想要提醒目标,但是目标却认为帕莎是开玩笑,事后帕莎被组织注射毒/品以便更好的控制。
第三次,挣扎在地狱深渊的帕莎也想过,就这样腐烂吧,这样的人生已经没有办法追求光明了。然后,陈飞出现了……一个乐观、自卑、温和、敏感的胖子。起初的帕莎是真的把陈飞视作冤大头——作为按摩技师,总会有一些正常顾客的。守正教的口味也没有那么不挑,会选择一个明显健康不达标的目标。
有时候人生就是会有各种的意外,在虚拟时空中被称为神转折,在现实社会中,往往都是晴天霹雳。
帕莎很早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女人,不过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一个这么其貌不扬的男人,尽管这个男人很有钱。在无数次扪心自问之后,帕莎想要回头:反正陈飞可以带自己回国。离开芭提雅,守正教的人就不会花时间来找自己了。至于家人?呵,母亲死后,那群人就像水蛭一样吸自己的血……哪怕察觉到自己现在走在钢丝上,也视而不见。
那时候的帕莎太天真,不知道很多事情,叫做“意料之外”。
最后,陈飞死了。
被割去双肾,抛尸大海。
整个过程太快,帕莎懵了,也幸好是因为懵了,才没有被怀疑清算。他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紧紧咬住舌尖保持清醒,对着泛着寒光的匕首,终于垂下眼睑,保持着木然的表情——就和前两次一样。
事后,帕莎悄悄地留下陈飞落在酒店枕头上的头发,当做是怀念。
然后,他毅然变成了“她”,接受组织植入身体的跟踪芯片,行事越是狠毒,越是受到守正教上层的欣赏,终于从被控制的人偶变成控制人的中层,也开始能够接触组织的部分核心内容了。
而今日,美杜莎的跟踪芯片失去信号,这说明芯片已经脱离美杜莎身体——要么,被捕;要么,叛变。
基于各方情况汇报,守正教上层得出结论:美杜莎叛变。
守正教成立这么多年,并不是第一次经历成员叛变。不过那都是受剥削压迫的下层,翻不起风浪,稍加威逼利诱就能解决,就好像美杜莎前期也做过那样的蠢事。
但是没想到在毒品和芯片的双重控制,以及金钱和权力的双重诱惑下,美杜莎居然在王淮安积极寻给守正教碴的情况下叛变——是的,就算他们知道美杜莎现在在王淮安手里,也没有办法派人潜入王淮安的庄园。
毕竟一个成立十几年的违法组织和一个在泰国发展了四十多年的富豪相比——还是一个获得过泰国国王接见、褒奖的富豪,在明处讨不到任何好处;至于暗处?王淮安的本事,芭提雅黑道至今仍有流传。从前王淮安长年定居清迈,守正教几乎要忘记了,芭提雅原先是王淮安的底盘!
…………
这个时候,守正教根本没什么心思来管要脱离视线范围的目标。不过是区区一个目标罢了,和整个组织的安危比起来算什么。
黑衣男子得到的回复就是:“自己看着办。”
他只是下面的爪牙,并不知道上头在今天早上开始就乱成一锅粥,于是自作聪明地理解成:这是组织对自己能力的考验。
┑( ̄д ̄)┍
不怕不聪明,就怕自作聪明。
第20章
申敏雪带着“接触到了活的电视剧中的主角”这样好奇的心思细细打量了李润成,原本就觉得他颜值高,在心理作用下越发觉得他眉清目秀、骨骼清奇……好吧,花痴是不需要理由的。
听说他是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申敏雪露出理解的微笑,城市猎人也有中二期,完全可以理解。
她把这样猝不及防的相遇当做是观摩*韩剧男主角的机会,并不因为忽然出现在生活中的变数而变得有多么的惊喜,毕竟自己的生活圈子还是在大兔,等到离开的时候也是潇潇洒洒不带走一丝云彩。
这不过是偶然相遇罢了。
清早退房准备离开的时候,申敏雪带着申爸爸、申妈妈走出酒店,明亮干净的玻璃门上印着申敏雪皱着眉头、苦笑不已的表情:这尿性的剧情!
哪怕是和帕莎擦肩而过,被帕莎警告了一句:“不要多管闲事。”也没能让申敏雪的心情变得更坏了。
身后是申妈妈悄悄用方言问申爸爸:“你说刚走过去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申爸爸一脸“你sa呀”的表情:“有前有后,肯定是女人撒!”
申妈妈皱眉:“刚才她靠的离我们小雪好近。我看她就觉得哪里不协调了,说不定是个人妖。”
……
申爸爸和申妈妈絮絮叨叨的讨论让原本心情跌到最低谷的申敏雪失笑:这对父母……幸好说的是方言,不然能听懂中文的帕莎恐怕会恼羞成怒吧?
让申敏雪心情变坏的原因就是陈飞刚才告诉她:本已经先一步退房了,现在在酒店门外大巴上候着——他准备给女神一个惊喜,反正调研活动已经基本结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跟着女神一家人一起去旅游。
对于申敏雪来说,这完完全全就是有惊无喜。
相当于把一颗□□放在了自己家人的身边。申敏雪的心情怎么能好?
萍水相逢、几面之缘的歪果仁和自己亲爹亲妈比起来,孰轻孰重不言自明。申敏雪绝对不能接受因为本给父母带来伤害这件事。
幸好陈飞在小雪几乎要发飙之前又说了不幸中的万幸:今早上李润成再次甩掉他身边的保镖,尾随着本出了酒店。现在两人在同一辆大巴上。
…………
中午,明晃晃的太阳挂在空中。
王淮安的私人庄园又有了一位不速之客。
“王先生现在有空见你了。”阿宽操着软绵绵的泰语对着面前美艳的女人说,边说,边打开办公室的门。
王淮安仍旧是在修剪雪茄,看到来人,微微点头示意:“坐。”
“久仰大名,王先生。”女人一身黑色连衣裙,涂抹着艳红色的唇膏,唇色和一身细腻白皙的肌肤组成极冲撞眼球的色彩对比,“您能够答应见我,真是我的荣幸。”
王淮安无所谓地笑笑:“不过是闲着无聊,听你说的有乐趣。你们守正教的人,我可是一向不想认识,更不想被久仰。中文不错,特意学过?”
“是的,从前有一位中国朋友。”女人不愿在私事方面多说,又因为对方一直摆出老神在在的样子,只能开口进入正题,“我虽是守正教的人,可是实际上并不愿意继续与他们同流合污。现在我手上有一份守正教历年卖出去的‘货物’清单,不知王先生感不感兴趣。”
“你恐怕找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而已,你手上的东西交给警察才合适吧?”王淮安不紧不慢地说。
“守正教几个头目都和军方有颇深的联系,我思来想去,王先生应该对守正在芭提雅越伸越长的手有一些不满了吧?不然最近也不会长期坐镇芭提雅。”美艳女人正是帕莎,会找上王淮安并不是一时兴起、贸然行事。而是综合了芭提雅各方势力对比之后的决定。
“你说的没错,我王淮安是老了,可是还没死,在我的地盘上,就要按着我的规矩行事。”王淮安说起守正教,确实有不满,“可是你不要弄错了,即便没有你提供资料,我也有法子料理他们,所以我何必冒险听信一个来历可疑的人说的话?”
“王先生,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就是将死之人,你大可以把我提供的资料拿去查证——这期间我可以任由您放在旮旯头看管。”女人笑靥如花,随口说出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实而面不改色。
“哦?”
女人不紧不慢地解开连衣裙扣子。
阿宽立即拦在王淮安身前,以防对方突袭。
女人笑笑,露出被尖刀挖开后草草包扎的胸脯:“我在来之前,就挖去了组织缝进去的追踪器,恐怕泰国之大,此时此刻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这样子,王先生能够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王淮安终于放下雪茄,正视对方:“养小鬼气血两亏,果然寿数将尽……对自己也狠,看来你是恨极了守正教。”
…………
跟着帕莎的小鬼心智不全,虽然被陈飞策反,答应监视帕莎,可是死脑筋地记住了陈飞说的“有危险的时候马上通知我”,在小鬼的眼里,挖开胸脯拿出一个奇奇怪怪的小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儿,所以它并没有告诉陈飞。
陈飞每个几个小时问一遍小鬼帕莎的情况,得到的消息是“主人在吃饭”“主人在休息”“主人睡觉了”……
对着镜子卸妆,素颜的帕莎眼角已经有了细纹,擦去血红色唇膏的嘴唇是苍白的粉白色——陈飞,就快了……等我。
帕莎在王淮安庄园的一角过着悠闲的生活,不用操心吃喝,更不必提心吊胆,每天摆弄花花草草,看看日出日落,就像那段被尘封在心底的美好回忆——可是身边少了一个人,只有一只看不见摸不着的小鬼。
庄园的仆人给帕莎送来三餐,帕莎每次都拨一半到空着的盘子里。以前会迅速变凉的食物最近一直都没有动静。
帕莎自嘲地笑笑:“难道是因为知道我快养不起你了,所以你也要走了?”他用餐刀划破手掌,挤出一些鲜血到盘子里,这是小鬼最爱的食物,不过最近好像也失去作用了。
小鬼能听到主人和他说的话,却没办法把自己的心意表达给主人听:“大胖鬼说让我办好这件事情就帮我投胎去。主人我不能再吸血啦,不然罪孽太重没有办法投一个好胎哒。”
…………
本并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还是被两拨人跟踪。
第一拨自然是守正教的喽啰,准备伺机弄走“目标”;
第二拨只有一个,便是本不怎么喜欢的乔尼——李润成。
李润成原本并没有想要跟踪本的意思,只不过是前一晚本露出“我有秘密”的得意神色让他略有不痛快。难得起心思想要捉弄一下这个法国胖子,却在跟踪他的时候发现这个胖子好像是被什么人盯住了。
年轻气盛、有着侠客情怀的李润成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次日趁着父亲再次出去约见当地商会人员的时候,又想办法甩掉了身边的保镖。
守正教的人自以为不露痕迹地盯着本,就是准备捕蝉的螳螂,
殊不知有多管闲事的大男孩李润成黄雀在后,
更不用提遥控知道一切情况的申敏雪放佛是黄雀身后的猫,
只有毫不知情的本和申家父母是最轻松惬意的。
第19章
虽然对那几个窃听器很不爽,可是申敏雪知道,陈飞说的没有错,只要那个组织的人确定自己听不懂泰语,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就会不关注自己一家子了。而自己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做。
原定在芭提雅兰花酒店住三晚,那么此时需要做的事就是保持原计划,不显露端倪继续住下去——这并不难,因为申爸爸和申妈妈对于女儿参与的事情完全不知情;而申敏雪的心智,也足以让她不至于因为这些许小事就露出什么破绽。
陈飞把偷听到的消息告诉小雪,又匆匆去回419,从前活着的时候也没有机会和情人24小时朝夕相对,没想到死了八年多,还能有这样的待遇,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陈飞是同志,他对帕莎也确实动过真心——若不是这样,也不会花大钱让帕莎辞去技师的工作,转去念书或者做小生意。
在他的计划里,可以和帕莎长期保持这样的情人关系,直到帕莎提出分手。虽然那个时候,纤细乖巧的大男孩一次又一次地保证真心爱着自己,并且说永远不会主动提出分手。
可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陈飞早就已经没有了那样用尽心力去相信一个人的能力。
苦日子有过,又穷又丑被嘲笑成“社会渣滓”;
好日子来了,有钱却丑也只是被当做“冤大头”。
陈飞在读书的时候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会像丑小鸭一样蜕变,可是童话总归是童话,肥猪没有变成帅哥。
更加悲剧的是,陈飞总会发现那些接近自己的人不过是贪图金钱,次数一多,等到遇见单纯可爱的帕莎,他想要催眠自己,让自己相信帕莎真的爱自己——都已经做不到了。
……
“要不是他有几个钱,谁愿意往他身上贴?靠一靠就是一身肥油。”
“不过死胖子出手还真是大方,你手上的包又是新买的吧?闭一闭眼就当被猪咬了一口,反正关了灯都一样。”
“嘁,我告诉你,那个胖子肯定是x无能,我估计是拿我做挡箭牌的,我一次都没和他睡过。”
“那还不好!不用□□就有钱有礼物拿。”
“对了,你说我想要他送我一套房子,这事儿能不能成?”
“怎么不成?冤大头,不敲白不敲。”
…………
这样的话陈飞明里暗里听过无数次。
帕莎说的真情真爱,能有几分可信?
呵,只不过陈飞没想到,帕莎嘴里的“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还真的让自己烂在海里了。
原以为是菟丝草,结果却是催命花。
原以为对方看上自己钱,谁知道拿走的还包括自己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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