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夜话》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四人夜话- 第3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还有两个卧房。」萧纳道。

他们两人并肩走入,渐渐觉得一种阴森森的气氛。他们嘴上虽不说话,心跳却比平时加剧。

走进第一间卧房其实是另一个洞穴萧纳首先「呵」了一声,地上躺著一个盛装的女尸,她正是彭多娜。脸上有一层幼白的细毛长约半寸,两手两脚也一样长满了毛。

萧纳和邹勇互相望了一眼,一来为寻到目的物而兴奋,但二来却也为那恐怖的现象而提心吊胆,深恐有甚么意外。

「尸白天是不会起来的。」邹勇喃喃地说,他是说给萧纳听,却也是为自己壮胆。

「再看看那一边。」萧纳说。

他们走进第二个房间,用手电筒照去,赫然又见一个女尸躺在地上,她衣著更为性感,只戴一双乳罩和一条薄薄的短裤。但身上也长满了金色的短毛,连脸上都长满了。萧纳认得她就是云蒂。

想起她往日的美貌,今天就越觉她的丑陋,脸孔瘦削,两眼深陷,只身材大致保持原来的模样。

蓦地一阵冷风吹来,邹勇和萧纳都打了一个寒噤。

「事不宜迟,立即动手。」邹勇说。

萧纳点头,从背囊中取出一罐煤油,淋在云蒂身上。邹勇手执长枪监视,以防万一。

接著,两人又回到第一个房中,照样把煤油淋在彭多娜的身上。

萧纳划著一根火柴,投向彭多娜,「蓬」的一声,火势蔓延全身,发出「吱吱的声响,一阵臭味传出,中人欲呕。

萧纳再划著另一根火柴,去投在云蒂身上。火焰首先烧著云蒂的短裤,云蒂的身体忽然起了一阵蜷曲,似乎觉得痛楚。她的眼睛陡地睁开,向萧纳望过来。

萧纳吃了一惊,向墙边退缩。云蒂挣扎著,欠身而起,伸手恼恨地指著他,她的下身已全部著火了,脸上肌肉强烈扭曲著,本来丑陋的脸显得更加丑陋。

她颤抖著站起来,挺直了身子,向萧纳一步一步迫过去。

「不,不,」萧纳软弱无力地叫著。

邹勇在邻房观察彭多娜火势,见她全身已烧成焦黑,便过来这边观看,恰见云蒂遍身是火,正向萧纳迫近,吓了一跳,立即举枪对她发射,「砰、砰、砰」,连发了数枪。

枪声过后,云蒂只呆了一呆,并没有倒下,她脸上露出一丝惨笑,不向萧纳扑去,改向邹勇追来。

邹勇忙向后退,他走两步,云蒂也走两步。他退出大厅,云蒂也退出大听。邹勇左手拿的手电筒早吓得掉在地上,这时厅上一片漆黑,但云蒂身上却带著一片火光,照亮了客厅,情景十分诡异。

邹勇要逃出洞穴,但云蒂见机,早将身子先拦住往洞口的途径,邹勇吓了一跳,身子向后一缩,碰到一张椅子,跌了四个脚朝天。

云蒂怪叫一声,立即向他直扑过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邹勇不假思索,把身边的酒柜拉过来,刚好挡在面前,云蒂的十只指头,连指甲一齐没入那柜中,她身上的火焰也立即燃到柜上。

邹勇将酒柜一推,反把云蒂压在地下,他一跳而起,退出丈余。

云蒂全身已烧成黑色,她无力再站起来。

她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萧纳从房中奔出,见了这种情景,也是心胆俱寒。

不久,云蒂的身体烧成焦炭,臭味薰天。

客厅著火焚烧,洞内家设备,尽付一炬。

萧、邹两人离开山洞的时候,都感到精疲力竭。

这时如果再有第三个怪物出现,他们再也无力应付了。

回到镇上,把经过对大家一说。

起初人们都不大相信,后来有人建议到现场去看看,发现雨具烧成焦炭一般的尸体,他们才没有怀疑。

可是镇上的迷信者却十分担忧,认为邹勇与萧纳两人这种做法,非但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惹来尸的报复,使费堡生出大祸。

到了晚间十时左右,远处传来一阵怪异的叫声,似野兽的哀鸣,令人心寒,镇上人人都关门闭户连房门也锁上,怕怪物会来镇上报复。

萧纳心怀鬼胎,这晚在酒店中听见那些怪声,也有点忐忑不安,把房门关得紧紧的,将手枪放在枕边。

四周很静,由于每一个人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活动,更显出浓重的「山雨欲来」的感觉。

大约午夜时分,萧纳听到楼梯间有声响。起初并不在意,但那脚步声单调而沉重,逐渐向他房中移来,他感到有点不妙。

那脚步声果然在他门外停下。过了两三分钟依然没有走开。

「谁?」萧纳鼓足勇气问。

「邹勇。」

「是你!」萧纳认得出他的声音,十分兴奋,难得在这时候来了老友,既可消除恐惧,又可挑灯夜话,消除长夜寂寞,再好没有了。邹勇住的酒店离他这里一个街口,刚才萧纳正后悔,为甚么不找他来住在一块。

门一打开,邹勇笔直站在门口。

「进来,老兄。」

但邹勇一动不动,仍然站在那里。

「进来呀,站在那里干嘛!」

萧纳话未说完,邹勇向前一仆,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

「呵」萧纳惊叫一声,立即知道不妙,待要把门关上时,已来不及,门外又多出一个人影,露出阴侧侧的笑容。

「阿蒙!」萧纳倒退一步,两腿不期然地索索发抖。

「是我。」阿蒙脸孔灰白,两腿露出血丝,今晚显得特别可怕,和以前所见判若二「人」。

萧纳急退向床边,取出枕下的手枪,喝道:「你不要过来。」

「嘿嘿」阿蒙冷笑:「枪弹我是不怕的,邹勇向我开了十几枪,他还不是落得这个收场?」

「你……把他……弄死了?」萧纳牙齿打战。

「自然,我要复仇,我要复仇!」阿蒙两手举起,紧紧握著拳头,那手又枯又瘦,就像两把骨头。他的眼上鲜血涔涔而下,似因伤心极度而下泪,鼻孔上也悉悉有声。

阿蒙面对著萧纳,切齿痛恨说:「我们虽不是人类,但自己有自己的天地,与你河水不犯井水。就算我稍为得罪过你,但云蒂对你不坏,她母亲对你不坏,你怎可以下那样的毒手,害死她们两母女!」

萧纳哑口无言,想起云蒂的确对自己情意缠绵,彭多娜呵护备至,实不该将她们烧死,以怨报德,想起来也有点惭愧。

阿蒙又说:「云蒂已死,我独生也无乐趣。但我虽是鬼物,却恩怨分明,今天我只找你和邹勇报仇,决不会滥害无辜!」

阿蒙说完,将脚下的邹勇一踢,把他的脸踢得反过来,只见他七孔流血,不知中了阿蒙的甚么毒手,令人不寒而栗。

萧纳大喝道:「你不要再过来,再过来我开枪了。」

「开吧,为甚么不开?」

「砰,砰,砰!」萧纳开了三枪,枪弹全部打中阿蒙身上,但阿蒙若无其事,反而「吱吱」怪笑,继续向萧纳走近。

萧纳吃了一惊,后面是墙壁,已退无可退,猛地他发现左方墙角放置了一罐煤油,是他白天带去燃烧用的,尚用剩一些,情急智生,「砰」的一枪,射在那煤油罐上,「蓬」燃起一丛火焰。

阿蒙一见了火,脸上立即露出一阵受惊的颜色。萧纳再不迟疑,一跃跳到那罐旁,将那著了火的煤油罐一踢,向阿蒙身上踢过去,阿蒙要躲避已来不及了,他身上立刻著了火,痛得他哟哟大叫。

萧纳夺门而出,在走廊上一面跑,一面大喊:「鬼呀,有鬼呀。」可是费堡的人都怕鬼,竟没有一个敢出来帮他。他一口气奔到楼梯脚下,因紧张过度,跌倒地上,竟无力再爬起来。

他眼望楼上,阿蒙全身是火,一面发出鸣鸣哀鸣,一面跟随不舍,一步步沿楼梯跳下来。

萧纳四处找寻可以御敌的东西,他所能见到的只是一张一张的沙发。

萧纳扶著一张沙发,勉力站起来。在这时候,遍身著火的阿蒙也已跳到楼下,和他越来越近了。

萧纳再无选择余地,把面前一张单人沙发,向阿蒙面前推去。沙发去势甚劲,差点把阿蒙推倒,阿蒙给阻挡了一下,又呱呱怪叫不停,他很困难地把沙发推开,再走过来。

萧纳见沙发能阻住尸,精神一振,把另一张沙发又推过去,果然又把阿蒙阻了一阵。

萧纳把手头抓到的东西,花瓶、小几、烟灰缸,纷纷向阿蒙掷去。每掷中他一下,阿蒙的冲劲便缓了一缓,他身上的火势已越来越猛,一阵阵焦臭之气传出来。这时两方面都知道,只要再僵持一下,阿蒙就可能支持不住,倒地作焦炭了。

阿蒙大声咆哮,不顾一切,向萧纳像蛮牛般冲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纳把一幅窗帘抓下,覆盖在阿蒙身上,乘机一拖一卷,把他带倒在地上,随即把沙发拉过来,压住他的身子,又把一张一张其他椅子加上去,直到堆成一个小丘为止。

阿蒙起初还不断挣扎,但终于不敌那一大堆沙发和桌椅的压力,而火势越来越猛,他不禁哀鸣一声,两腿一挺,再也不能动弹。

这时候,盖在他身上那些桌椅都著了火,照红了整个酒店大堂。萧纳大叫:「你们快出来救火呀,尸已烧死了。」

众人听说尸已烧死,才敢出来张望。一见火势渐猛,吃了一惊,纷纷出来救火。不久,消防车也开来了,扰攘到天亮,才把火势扑熄。

萧纳把邹勇的尸体埋葬,自己也不敢再在费堡多留,恐怕还有意外事情发生,匆匆收拾行装而去。

费堡的三样好处,他都领略过。女人之美(连女鬼也令人销魂),糕饼之香,厉鬼之烈,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但如有人要他再去一次,他却说甚么也不敢。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新留言册旧有留言册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二辑之36原著:余过日本人说的:雨中倩影=夜晚,天上下著大雨。

一个少女在街上静静地走著,雨把她的裙子和小腿都打湿了。由于鞋子已经湿透,她索性把它除下,赤足在街上走。

转了几个街口,街道越来越静,前前后后看不到一个人影。

前面是一条小河,要过了桥才到家,少女渐渐感到不安,这环境使她害怕,她希望不会发生甚么意外。

就当她走到桥头的时候,忽然两个无赖从桥底下跳出来。

「啊,」少女惊叫一声。

「一个人走路不觉得寂寞吗?」甲说。

少女的心卜卜乱跳,她不敢答话,闪开身子,向前便走。

乙伸手拦住她:「怎么,不答我们的话,太没有礼貌了。」

「请……请你们放开我。」少女声音颤抖。

「下这么大雨,何必赶路,不如陪我们乐一会儿吧。」甲涎著脸,伸手来拉她。

「救……救命呀!」少女见情势不对,大声呼喊。

乙跳出来,掩著她的嘴,两人将她连拉带拖,推到桥底下,桥底河畔有一块空地,被黑影完全笼罩,少女在这地方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闻,何况在倾盆大雨之下,有谁知道一个弱女正陷身在魔爪之中?

两个无赖一到桥底,便露出狰狞面目,他们把少女推倒,一个来扯她的上衣,一个拉她的裙子……转眼间少女被脱得赤条条地,像只小恙羊任人宰割。

河水在轻轻地呜咽,少女心底的悲鸣,较河水还要凄切,她心里在想:「我不要活了!」

当两个男人站起来,点上一支烟,带著满足的笑容离去时,少女只觉浑身酸疼,心灵的创伤,加上身体的创伤,使她几乎站立不牢。但她还是踉踉跄跄地走上桥,大雨把她全身淋湿。

少女在桥边悲悲切切哭了一会,忽然纵身一跃,意欲向河心跳去。

突然,一股力量在她肩上按了一按,使她眼看要飞出去的身体,又平稳地堕在地上。

「谁,谁阻住我?」少女回头一看,却不见一个人影。

她倒抽一口凉气,一股新的恐惧袭击著她。

耳边忽然听著一个声音道:「不用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很清脆悦耳,但不知从何方传来。

「你……你是谁?为甚么我瞧不见你?」

「不要紧,你叫甚么名字?」

「我叫晴子。」少女答。

「我叫久美,和你的年龄差不多,不过我们是不能做朋友的。」

「为甚么?」

「因为我和你是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如果你瞧见我,反而会觉得害怕。」

「你是……」晴子吓了一跳,连下面的两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是的,但我不会害你。」久美的声音温柔地答:「何况你本来不是要寻死吗?一个要死的人,还有甚么好畏惧的哩?」

「唔,」晴子想了一想,果然没有刚才的慌张。

「如果你不害怕,让我把一次经历告诉你。」久美说。

于是她慢慢地向晴子述说她的往事。原来去年夏天,久美在河畔的另一处地区受到流氓的强暴,其时也在夜晚,也下著大雨。久美事后悲愤莫名,纵身下河,了却残生。

但她一缕芳魂,带著无穷幽怨,投向地府深处,见到地府的阎王,阎王说:「你来做甚么?」

久美哭哭啼啼:「我在人间受了坏人的侮辱,一时气愤不过,投河自尽,求你作主。」

「混帐!」阎王怒喝:「为一点小事也来寻死。如果人人像你这样,我这地府不是要闹人满之患?」

「我的贞操已被夺去……」

阎王说:「贞操虽然重要,但那不过是长辈劝告女孩子谨慎,不可滥交之意。如果受到坏人迫害,那不是你的过错,上天自然会降祸于坏人。你为此轻生是大错特错,贞操不过是生命的一部分,并没有甚么大不了,试问哪一个女人到地府来的时候是带著她的贞操的?」

久美哑口无言,她深感后悔,但为时已晚。

「那么我应该怎办?」她哭哭啼啼地说。

「本来你有机会再投生人世,享受荣华快乐,但你死得太早,这是你自己造成的,别人也无法安排,你只好暂时做一做游魂吧。不过,如果能做一点好事,也许投生的机会就早些。」

久美把这番经历对晴子说了,然后说:「刚才我见你也犯了同样过错,十分不值,特地把你阻住,不让你跳到河里去。」

「谢谢你,」晴子自感惭愧:「其实我现在想想,也觉得不应该寻死。」

「那就好了,你快点回家吧。」

「我能不能见见你的面?」晴子忽然生出好奇心。

「你不害怕吗?」

「不怕,你的声音那样好听,大概你本人也是很好看的。」

「好吧。」话声未了,晴子看见那一串串雨丝,忽然交聚在一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