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回思绪,我搔搔头,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要我整夜握着你的手?”
江少伦沉默地抿紧唇,可那双幽深的眼睛,在听到我说着句话时,突然精光四射!
“可是我很困了。”说着,我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已经两天没睡觉了耶,我真的很困了。昨天晚上为了照顾楚圣贤……”
江少伦的脸猛地阴沉下来。
我及时住了口。
江少伦挪了挪身体,睡到靠床里面一点的地方,然后掀起被子的一角,轻轻拍了拍床铺:“不想死的话就快点躺下来。”
我惊叫:“你、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一起睡?”
“……”
“江少伦,你脑子烧坏了吗?男女授受不亲,我才……”
话还没说完,江少伦黑着脸伸出手,我栽倒在床上,脸埋进了软软的鹅绒被里。
等我恼怒地抬起头来的时候,江少伦已经背过身去,他的耳根通红一片:“吵死了,就当作帮我退烧好了。”
我又是一惊——
“你不是生病高烧了吗?我在帮你耶!小时候我发高烧,因为家里很穷没有钱看病,我的哥哥就用这种方法帮我退烧……用体温帮我退烧……”
该死,这家伙竟然把我说过的每字每句都记得牢牢的啊……
vol。4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回到了楚圣贤送我出“塔奇米”的那个圣诞夜。
我和楚圣贤手牵着手,一前一后地走在一条铺满白雪的小道间。
那条小道没有尽头,路的两边种满了香樟和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挂满了积雪,缠满五彩灯光的枝干灯火璀璨。风吹过,树枝摇曳,挂在树枝上的积雪纷扬而下,飘飘洒洒像是午夜中的精灵。
一个身穿天鹅绒过膝短裤和金纽扣燕尾服外衣的俊美少年,安静地走在我和楚圣贤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雪花飘扬。树枝摇曳作响。
我在哭,楚圣贤在哭,江少伦也在哭。
五彩灯光的照耀下,我们的泪变成钻石一样的晶莹。闪着亮丽的光滴落在纯白的路面上。
只要楚圣贤回过头,就可以看见我脸上的泪水,或者只要我回过头,就可以看见江少伦脸上的泪水。
可是我们都没有回头。
眼泪不停地流,砸在地面上融化了那层厚厚的白雪……
我挣扎着从梦里惊醒,发现天已大亮,而原本睡在身边的江少伦早就没了身影。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一群白色的鸽子欢叫着徘徊在我的眼前,它们拍打着翅膀组成一字形,通向卧室门口,像是在邀请我去一个地方。
眼前,汩汩地流淌着一条清澈的小溪,水流低声吟咏。
小溪旁边有一大片梅花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枝身,花瓣上圆润的露珠滚动着滑下,幽幽的馨香随风飘溢。
一个身穿米白色披风大衣的少年坐在小溪边一块凸起来的大石上,肩上架着小提琴,正在深情演奏。
那是一首很忧伤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薄而透明,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它的忧伤。
此时带领我来到这里的那些鸽子全都降落在地,收拢翅膀,在小溪边的地上来回走着。
当然,小溪边发生的这一切楚圣贤都不知道,他背对着我静静地演奏,已经完全与音乐融为了一体。
我站在距离楚圣贤几米远的地方,听着那首忧伤的旋律,我的心脏某处撕裂般地疼痛开来。
突然,一阵尖锐的彩铃声响起,我赶紧掏出手机按下关机键,与此同时,琴声戛然而止!
我慌乱抬头,正巧撞上楚圣贤那双咖啡色泛着流水般邪气的漂亮双眸,此时他也怔怔地看着我,长长的睫毛在光线下投射出好看的阴影。
我触电般挪开视线,故作轻松地舒展双臂,面向着波光粼粼的小溪作拥抱状:“哇——这里的风景好美哦!漂亮的地方就是要让更多的人一起欣赏才对啊!”
等了半天都没有回应,我转过身,看见楚圣贤低着头,将小提琴装进了琴箱里。
“你……不打算再继续拉小提琴了吗?”我急急地跑到楚圣贤所在的那块大石头下,“继续嘛,你拉得很好听……”
“风很大,有点冷呢。”楚圣贤一个翻身跳下石块,落在我身边的地上,“你也快点回去吧,不然会感冒的。”说完他飞快转身,仿佛在逃避什么似的进了梅花林。
或许被他焦急的情绪所感染,梅花树全都沙沙作响,粉色的花瓣簌簌而下,而在地上啄食的鸽子也惊飞一片。
“喂,是因为我来了所以破坏了你的兴致对不对?!”我双手握拳,朝楚圣贤的背影委屈地大喊,“干什么要这个样子,我只是想在旁边安静地听你演奏都不可以吗?”
“……”
“也许,我是傻瓜。所以你才瞒着我,以为这个傻瓜永远都傻傻的什么也不知道。”
我忽然觉得天空很黑,乌云遮天蔽日,世界一片死寂,只有我夹杂着泪水的声音在空气里飘荡。
“我已经决定永远守护在江少伦的身边了。因为我丢掉了钥匙,所以必须对现在的江少伦负责……而你,为什么要将我列为整件事的局外人!楚圣贤,难道你以为牺牲自己跟陈旖蕾在一起就可以停止着一切了吗?风宇哲和King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楚圣贤猛地停住脚步。
我一步步走上前,花瓣在眼前飞扬,四周安静异常,除了鸽子扇动翅膀的声音,就只剩我踩在石子路上发出的“吱吱”声。
就在我与楚圣贤交错而过的一瞬间,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声音湿湿的:“对不起……”
“……”
“对不起……”楚圣贤握紧我的手腕,他再次说道。
“你……在说对不起吗?”我抖动了一下嘴唇,“楚圣贤,你真的在说对不起吗?”
“……”
“我以为从始至终都是你一个人的爱情游戏,你让我喜欢上你,然后又将我再三赶走……”我终于忍不住转身,扑倒在楚圣贤的怀里,“你真的在向我说对不起?”
琴箱“砰咚”砸在地上,楚圣贤抱紧了我。
这个我幻想了无数次的怀抱,终于……
接纳了我……
我轻轻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胸前。
嘴唇微微颤抖,终于说出了我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那句话来“你……喜欢过我吗?”
“……”
“喜欢吗?”
“……嗯,喜欢。”
“现在呢?现在还喜欢吗……”
“嗯……”
“楚圣贤,你这混蛋!我也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我扯着楚圣贤的衣领,身子慢慢下滑,为了支撑我的重力,楚圣贤也只好随着我下滑的身子慢慢蹲下。
“不要哭……”楚圣贤抱着我的手好紧,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对不起,你……不要哭……”
我抽噎一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用力呼吸只属于他的气息。
时间仿佛定格,鸽子咕咕的叫声和小溪流淌的声音都渐渐地了下来,世界一片宁静。
如果,世界能停留在这一刻多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楚圣贤天籁般的声音响在这安静的梅花林里:“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我全身犹如遭遇雷击般的一震!
“以情侣的身份第一次约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楚圣贤低头,细细亲吻着我的发丝,“我们,只能做一天的恋人。”
第八章 只能做一天的恋人 To be lovers in one day
Vol。01
回到家后,我站在别墅的主客厅里,看着满房间的鸽子和漫天飞扬的粉色花瓣简直惊呆了!
江少伦挑着眉,帅气地倚靠在露天阳台的入口处,忽然他将食指和拇指扣住下唇,一声响亮的哨声,从露天阳台里飞进来更多白鸽!
它们全都聚集在我的周围,嘴里不断地吐着粉色花瓣。
“哇,好漂亮——”
我伸出手,去接那些漂亮的花瓣:“真的很漂亮!江少伦,你是怎么办到的?”
江少伦依旧倚靠在门边,笑容得意又带有一丝失落。
突然,一滴凉凉的东西砸在我的头上!
没等我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几滴。
我疑惑地伸出手一摸,立即变了脸色:“鸟屎!”
话还没说完,更多的鸟屎掉在我头上和身上。
我一边抱着脑袋四处逃窜,一边冲江少伦吼:“喂喂,你这家伙究竟是从哪里弄来一群拉稀的破鸟啊?还不快把它们弄出去!”
我洗完澡,用毛巾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出了浴室,正坐在沙发上发着呆的江少伦突然一个健步蹿到我面前。
他干咳了几声,表情非常愧疚:“那个……咳,洗干净了?”
“嗯。”
“乡乡妹!你反应迟钝吗?看见鸟屎落下来就赶紧躲开啊,要是受伤的话该怎么办?”
“奇怪的言论,鸟屎也能砸伤人吗?”我猛翻白眼,“再说了,究竟是哪个家伙弄来一群拉稀的鸽子呀?你知不知道被屎砸的感觉真的很坏,也许我会因此连续一个星期都很倒霉耶!”说着,我把胳膊放在鼻子前仔细地嗅了嗅。还好,没有奇怪的味道。
江少伦低下头哦,声音低沉:“可能昨天我喂错东西了……”说着,他手指一翻,原本空落落的掌心里出现了一朵花枝!
没错,的确是一朵花枝,只有枝和花蕊,却没有花瓣!
江少伦依旧低着头,伸手将花枝递到我眼前:“拿着。”
我正在擦拭头发的手愣住了,奇怪地看着江少伦:“这是什么?”
江少伦不耐烦地抬起头来,正准备朝我吼,却在看见手中拿的花枝时愣住了:“花呢?”
他丢掉花枝,使劲抖了抖左衣袖,片片红艳的玫瑰花瓣从袖口里掉了出来,轻盈地飘落在地上。
江少伦瞪着地上的玫瑰花瓣,脸色黑沉得吓人:“见鬼!”他提起脚,居然像个赌气的孩子,朝玫瑰花瓣狠踩了两脚,引得我哈哈大笑。
“江少伦……哈哈,哈哈哈……”我帅这毛巾拍打着江少伦的肩膀,“很好笑耶!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老是做出些奇怪的事情,哈哈哈哈……”
“闭嘴!不准笑!”
“可是我忍不……哈哈哈哈哈哈……忍不住,哈哈哈哈……”我索性把毛巾挂在江少伦的肩膀上,捂着肚子一个劲儿地狂笑。
江少伦怒了,猛地抓住了我的肩膀,使劲摇晃:“叫你不准笑你听不懂吗?该死的八脚章鱼,在你眼里,我是技不如人的小丑对不对?”说完,他猛推了我一把,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我被江少伦那一推顺势跌坐在地!揉着跌痛的屁股,我抬头,不满地朝江少伦的背影喊道:“江少伦,我的毛巾还挂在你肩膀上呢。”
江少伦扯着毛巾甩在地上,踩着震天响的脚步上了二楼,重重地关上了卧室的房门。
喂,那个家伙该不会这么小气量,真的生气了吧?
事实上,江少伦就是这么小的气量!从上午把自己关进卧室后,一直到晚上的现在都不肯出来,当然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
我第N次猛敲江少伦的房门,房内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只好跑回自己的卧室,透过那面玻璃鱼缸墙壁看隔壁江少伦的房间。
那家伙还是保持这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的姿势一动不动,就仿佛是一个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布娃娃。
也许真的是我笑得太过分了吧。
为了让我开心,一向视尊严和面子比生命还重要的他居然会去模仿楚圣贤,而且为了准备花瓣雨和玫瑰他肯定花了很多心思。虽然最后花瓣雨变成了“鸟屎雨”,玫瑰花变成了花枝,但是他的确做了很多努力。
轻叹了口气,我嘿咻嘿咻搬来两张椅子,叠放在落地鱼缸前,然后然后脱掉了厚重的毛衣和拖鞋,爬上椅子后,扑通一声跳进了浴缸里。
哇水好冷,寒入骨髓的冷!
我挣扎着攀上鱼缸边缘,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江少伦,江少伦——快快,那两张椅子过来……”
江少伦仿佛听不见我的话,继续瞪着天花板发呆。
我又唤了几声,见他还是没有动作,我只好一翻身,从两米高的地方跳了下来,当场崴到了脚,我惨叫了一声:“啊——”
我的尖叫惊醒了江少伦,他几乎是飞奔这跑到我前面,脸色苍白一片:“摔坏了哪里?嗯?”他伸手拿开我护着脚踝的手,担心地吼道,“乡乡妹!你是笨蛋吗?!为什么突然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该死——”
“扭到脚了,好痛……我有叫你搬凳子过来啊,可是我叫那么大声你都不理我!”
江少伦眼睛喷火:“不理你,你就有理由从上面跳下来了吗?”
我委屈地瞪回去:“吼什么!我的脚是真的很痛耶!”
江少伦收了声,抱起我,将我放在他柔软的大床上,用被子将我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下眼睛和鼻子。然后他找来跌打药膏,在我崴到的那只脚擦药。
“江少伦……”我看着低头帮我擦药的江少伦,他认真的表情真的好帅,“上午我不是有意要取笑你的,只是当时……嗯……当时的情况让我有些忍俊不禁……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吃饭,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叫了你很多次啊,你都不开门……”
“因为……我很担心……”
“嗯?”
“你啰啰嗦嗦地吵死了,扭到脚了怎么话还这么多!”
“我扭到脚了跟我话多有什么关系,况且……”我忽然停住了,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是在担心事情弄砸了我会因此走掉吗?”
江少伦正在擦药的手一僵,头低得我看不到他的脸。
“江少伦。”我突然抓住江少伦的手,“我不会走的,既然已经把钥匙扔进了海里,我即使想走也走不掉了呀!所以你不需要刻意温柔、刻意浪漫、刻意去模仿某个人。因为我以后要喜欢的,是一个叫江少伦的家伙啊。”
被我握在手心里的那只手突然一动,然后江少伦整条胳膊都跟着轻微颤动起来。
“江少伦?”
“你……”江少伦声音湿湿的,好像忍不住就要哭泣。他突然拔高了音调,“衣服这么湿还不把它换掉,是想挨我的拳头吗?”说完,他将手抽走,急急起身出了卧室。
透过玻璃鱼缸,我看着隔壁卧室里那个正在翻箱倒柜地找衣服的身影,心理涌起一股酸楚。
江少伦,只明天一次……
让我追寻我的爱情……
明天之后,我就会回到你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