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只鬼》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爱上一只鬼- 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个很混乱的地方排队,我搞不清大家熙熙攘攘地在那里排什么队,但既然大家都排,我排一排也无妨,于是我安然地随着队列移动,就在这时岚新把我的魂魄带了上来,到了这里。   

  “我在……”我不想面对面地对岚新撒谎,但当面承认这件事令我觉得尴尬。那晚,我看着她的在床单下起伏的身体,我的脑中有了一些不好的幻想。   

  岚新洞悉了我的心思,坏坏地冲我笑。   

  “不许这样对我笑!”我试图说得凶狠一点,但我做不到。   

  岚新再也忍不住了,格格笑出声来。   

  我觉得通体舒泰,我又想起了那个总是令我困扰的甜蜜疑问,岚新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那么多快乐。   

  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儿,岚新问我为何对流浪乐此不疲,难道我喜欢在野地上解决生理需要更甚于在抽水马桶上。说实在的,我并不是很适应她这种近乎于粗俗的直率,但是我喜欢,真的,当她故意说一些淑女不该说的话的时候,我会心旌摇荡。   

  我告诉岚新我喜欢在中部荒原流浪,是因为澳大利亚是一个最奇异的大陆,世界上所有的大陆中只有这里没有猴子、猿、猩猩这类的动物,这里唯一的灵长动物就是人类,由此我又谈到人类的迁徙和进化过程。岚新听得津津有味,我不由在心中想,我和岚新确实是截然不同的人,但我们之间可以相处融洽,我们之间可以成就幸福。   

  不要说岚新不舍得我们两个就这样错过彼此,就连我这种如此淡性的人,我也不舍得。但是我已经死了,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我不经意地提到一个笑话,岚新笑得东倒西歪,我停下来等她笑完,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新月。岚新又开始玩我的手,然后她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哎呀,该睿,原来人死了之后指甲真的还会继续生长,你瞧瞧我长了多么大的一个见识,真是谢谢你,你是我的百科全书。”   

  我不曾料到岚新是这么诙谐的人,但转念再想,她到哪儿都能交到很多朋友,难道不是拜她的幽默感所赐吗?还有她那种格外爽朗的笑,她总是擅长于在生活中发现趣事,然后更用力地热爱生活。   

  “我真想用强力胶把自己粘在你的身上,这样谁也不能再分开我们,除非——”岚新顿了一下,“除非用刀子把我们割开。”她笑,笑得那么牵强。   

  我想,她自己也知道她刚刚说了一个异常不好笑的笑话。而我的心情立即变得十分低迷,我会任由别人在我的眼皮底下宰割岚新?不,绝不。   

  这时,门外传来厉老夫人严厉之极的声音:“岚新,开门!”   

  我大惊,继而大恸,我知道岚新不惜一切争取的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至此,到了尽头。   

  如果我还可以哭,我相信,这一刻,我会流泪。   

  岚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锁死的门,她披衣而起,她也把我拉起来,她四处张了一下,“窗帘后面,该睿,过去!”她迫切地嘱咐我。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迎着门走过去,那模样,那么英姿飒爽。那是准备战斗的姿态。   

第43节:第四部 借我一缕魂(1)     

  第四部 借我一缕魂   

  奶奶告诉过我,有个成语叫海枯石烂,可以用来形容爱情之深切。   

  “哇!那得爱出多大的重力才能把石头给压烂了?”年纪很小的我嬉皮笑脸地说。   

  奶奶横了我一眼。   

  那时我太小,所以不懂得,人是因为自身生命的脆弱所以才说这些不可能的狂话,如同一个肚子很饿的人在幻想中享用一顿盛宴,如同一个口渴的人想象口中多了一粒酸梅,然后口水汹涌。画饼充饥的人,不是蠢人,而是可怜人。   

  我还知道有块石头叫“三生石”,我很想到它,当然了,我不是想砸烂它,而是想在它上面刻上我的名字,一百遍一千遍,我的名字旁边就是他的名字……   

  四之一 厉媚宁   

  “……一会儿我领白阴帅去看看,或者有合眼缘的宝物也说不定。”有钱能使鬼推磨,鬼当然也受贿赂,只不过不能用钱去贿赂。   

  卸好妆,梳好头发,我走到床边,坐在床沿,又弯腰把拖鞋摆摆整齐,做完了最后一件小事,我终于可以放松自己,我舒了一口气,准备躺下。   

  眨眼间,鬼差绕着我的床团团把我围住。   

  因为我的女儿中没有一个继承我的天赋,所以我连头带尾做了近五十年鬼巫,直到岚新接班,但眼前这种大阵仗我也未曾经历过。   

  这群有数百之众的鬼差,全副武装,目露凶恶之光,像关久的野兽突然被放了出来,迫不及待要大开杀戒,这样的来意不善,这样的杀气腾腾。   

  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室内似乎霎时间就降到了冰点,我的手指很快就冻得发麻。   

  我拿起毛毯,披在身上,缓缓站起来,我不能露出丝毫的恐惧之意,不然那些等着食血食精气的恶鬼还不一拥而上把我生吞活剥了。   

  岚新这回到底闯下了怎样的弥天大祸?竟然惹得鬼差倾巢出动?她是否意识到她的举动可能牵连到厉家满门?这个不知轻重的孩子,这一回我再不能回护她了!   

  我镇定自若的态度果然起到了必要的效果,那些鬼差没有轻举妄动。   

  “所为何来?”我只问了四个字,就缄口不语,那些鬼差果然面面相觑,没有谁敢强出头和我打话。   

  “厉老夫人。”终于有人出声,不过那人并不站在床边,我刚刚太慌张没有留意到他,此刻我寻声望去,这才看到他站在距床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和那些鬼差保持着距离,同时保持着他自己的尊贵。他挥了挥手,那意思似乎是要那些鬼差让开,不要阻着我的路。   

  鬼差让开路来,我不敢犹豫,立即抬脚走到他跟前,“怎么称呼?”   

  “鄙人姓白。”   

  “白阴帅。”我点了点头,既然他尊我一声厉老夫人,那么我敬他一声阴帅也不为过,并不是要谄媚他,此刻我唯一不能犯的错误就是失了自己的身份,阴界可比阳界更讲究身份等级。   

  “我也是公务在身,迫不得已夤夜叨扰。”白无常十分谦和。   

  “我想我大致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故作高深。   

  “哦?”白无常果然怔了怔。   

  “岚新年幼无知,该睿是她幼年同伴,该睿英年早逝,她一时不忍,这才扣住他的魂魄。”我轻描淡写地说,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大骂岚新,该睿上了转轮台,连我都不敢动他,岚新是不是疯了,在那种公共地方拘走该睿,她简直是不怕阴差上门找她算账。   

  “哦。”白无常点点头,“原来如此。”   

  “我这就叫她交还该睿的魂魄!然后请出家法狠狠罚她。”我一边说一边朝外走。   

  “厉老夫人!”白无常阻止我,“我来,并不是要看老夫人如何教导子孙。”   

  果然是个角色,“麻烦这么多位劳师动众地赶来,岚新实在该死,莫若这样,我们厉家传到现在,也少有积攒,一会儿我领白阴帅去看看,或者有合眼缘的宝物也说不定。”有钱能使鬼推磨,鬼当然也受贿赂,只不过不能用钱去贿赂。   

  “夫人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我一怔,不知这位白无常是欲迎还拒呢,还是真的正直廉洁。   

  “若厉家小小姐只是拘错了魂魄,那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她违规施用养鬼术,我不拿她回去实在不好交差。”   

  养鬼?我的头一下就炸开了。岚新这次真的是罪无可恕!   

  留意到我失常的反应,白无常阴阴一笑,说:“原来老夫人并不知道我们的来意。”   

  白无常又打了一个手势,鬼差迅速朝我身边聚拢。   

  我挺直脊梁,抬高下巴,“好了,我现在知道了,又如何?我的孙女儿养鬼,是犯了错,但天大的错也有补偿的方法。”   

  “哼!”白无常冷笑一声,“我倒要听听老夫人所谓的补偿的法子!”   

  “不如这样,”我假笑,“厉家独门的御鬼术传到我手里虽然已经不成个样子,但勉强还是可以用一用。不如我们今天就摆开场子练一练,白阴帅也知道,我平日也找到这么多鬼魂来练手。”是时候撕破脸了。   

  白无常的脸上阴一阵阳一阵,我知道他肚子里都快气炸了,但表面上不敢轻举妄动,我不由在心里感激我的祖母,御鬼术是她一手独创,威名远播,到了今日还能令阴间的大帅裹足不前。 

第44节:第四部 借我一缕魂(2)     

  其实,认真算起来,也算我们厉家运气,今日来拿人的若是黑无常,估计我那番话一出口,双方就打得不可开交了,但白无常行事稳重,他拿捏了一下我的那番话,虽说他并不怕厉家的御鬼术,但若真的跟我硬碰硬,那些鬼差势必大有伤亡,他回去不好交代。“老夫人不必动怒。”他又开了笑脸。   

  “我也不想伤了和气,不如你去查查我的阳寿,看看剩下的够不够替我那个不肖的孙女儿抵数!”   

  白无常闻言大惊。活人谁不畏死,有几人能这样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的寿命,活人最喜欢的都是钱,最不喜欢的都是死,我能为了给孙女儿抵罪情愿折寿,这份慈爱以及处事的果决都令白无常颇为叹服,“只要小小姐立即停止养尸,并且交还该睿的魂魄,那么一切都有商量。”白无常网开一面。   

  “白阴帅随我来,”我闻言大喜,“我立即责令岚新收手。”   

  白无常却不肯跟来,他似笑非笑,说:“小小姐的房间用了天师符,我不想硬闯,这才来叨扰老夫人。”我一口气差点儿提不上来,这个岚新当真是要气死我她才肯罢休,她原来并非不知道滥用养尸术的后果,她知道,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她提前做了防备,在门板上画了天师符,她很清楚她的举动会把大批的鬼差引到这里,但她不在乎,她不在乎用厉家满门的安危来冒险!这个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死丫头,她这次绝对是罪无可恕死不足惜!   

  四之二 厉岚新   

  该睿就愿意被我这样养着,他很愿意很愿意,因为我们是相爱的。   

  “我给你三十秒钟的时间,”祖母的声音冷冰冰地透门传进来,像把无形的剑一样,“你若还是不开门,我立即找人拆掉我面前这堵墙。”   

  如果说我厉岚新是言出必行的人,我的祖母就是令出如山,绝对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无奈地搬开橱柜,打开门。   

  祖母走进来,她站在屋子正中央,目光冷冷扫了一圈,她看到血袋,看到医用的手提冷藏箱,看到我凌乱的床铺,她给了我一个了然于胸的表情,她的目光在正对花园的落地窗前的窗帘上停留了两秒钟,“你也大了,”祖母凉凉地扯起一丝笑容,用那种极尽嘲弄之能的口吻说,“若你的屋中真藏了一个罗密欧,我也不会多么生气,只要那个罗密欧不是死的。”   

  该睿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我有点生气,却又不好怪他,任何有点血性的男人听了祖母的话都会按捺不住。   

  祖母本来还能将满腔的怒火暂时性地留在肚子里,但一见到该睿,她立即像被点燃的火药桶那样爆发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诱惑岚新做这种事!”祖母劈头就是这样一句。   

  “不是的,奶奶……”我想为该睿解释,我做这些事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和该睿毫无关系。   

  “这么多年,该睿·戈尔德曼,几乎是你的大半辈子,岚新总在轻视你,她对待你就像对待一摊泥,她连正眼都不要看你,也许连自己都数不清你积攒了多少对于岚新的怒气和怨气,你一直都是心胸狭隘自私自利的男孩子,其实每个人都狭隘都自私,这不能算是多大的缺点,但你比每一个人都聪明,所以当你决定报复的时候,你可以做得了无痕迹,甚至令岚新相信你回应她的痴心是因为你也喜欢她,而不是因为你要报复她!”   

  我听着听着,傻了眼,祖母都在说什么呢?她怎么能如此臆测该睿?她把他说得像个化为人形的魔鬼。   

  该睿沉静地凝望着我的祖母,他没有立即出声为自己辩解,说真的,我希望该睿狠狠地反驳祖母的指控,而不是这样一言不发,似乎默认了祖母对他的栽赃嫁祸。我听过他的演讲,呃,他在那次演讲比赛中把我打得落花流水,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该睿是个说服能力十分强大的人,只要他肯开口为自己辩护,他可以把他自己说得像耶稣一样圣洁伟大。   

  “还有什么报复能比操纵岚新一步一步走向绝路更能令你得到满足感呢?”   

  该睿还是沉默以对。是的,我知道他是那种不喜欢多费唇舌的人,但此刻我希望他说两个字:不是。要不是因为祖母铁青着脸的盛怒模样把我吓得不轻,我想我早就跑到该睿跟前用力摇晃他的双臂,“快点跟我奶奶说,不是,不是,不是的!”     

第45节:第四部 借我一缕魂(3)     

  “好吧,眼下我也不想与你多讲什么废话。”祖母深吸一口气,似乎正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冲天怒气,她瞥了该睿一眼,那一眼充满了鄙视、充满了厌恶、充满了激愤,如果用成语来表述,那么应该是深恶痛绝,杀之后快。   

  其实该睿哪里有那么讨厌,我心中为该睿抱不平,好吧,我承认该睿此刻的形象不佳,OKOK不是不佳,是惨不忍睹!除了烧伤的地方,他略微完好的皮肤上都布满了尸斑,整个人又散发恶臭,祖母已经不止一次把手抬起来想捂住鼻子,但是考虑到这个动作有损她的威严,她只好放弃不做。但是,你问问自己,若你死掉个好几天,还给人装棺埋了,你还能保证你自己是个口气清新没有眼屎的大帅哥大美女?反正我认为该睿此刻的样子就是正常水平左右,没有什么可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