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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妹妹名叫林华宝,不知道姐姐尊姓大名啊?”林华宝郑重的站起来,认真的给她福了一记。
那姑娘却没有站起来,连连摆手,“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你行礼我没有办法回礼的。”然后一指她隐在桌子下面的腿,“前日里不小心把腿摔着了,我盼今天的赏菊宴盼了好多天了,却不能玩了,真是可惜了,幸好还有你陪我。”
林华宝连忙坐到她的身边,细细询问怎么摔着了,大夫怎么说的等等。那姑娘一见林华宝如此好相处,也乐得有人陪着聊天,不一会儿两人就变成了大熟人。
这个姑娘叫做齐秀宁,却是应天府刚来的齐知府的千金,聪明活泼,开朗外向。只是齐夫人和齐知府识于微时,一个农家女跟了一个落地秀才,苦熬了十年才成了知府夫人。却因为不认识什么字,在内管家,出外交际,都受了不少的排挤,因此发狠,给儿子女儿请了先生,不管男女都让他们狠狠的读过一些书,尤其对女儿,还请了在世家干过贴身教养的嬷嬷来管教,所以齐秀宁虽然不懂事事的时候是个在乡间拖着鼻涕玩泥巴的黄毛丫头,七八年后却是一个合格得体的官家闺秀。
至少在外表上
林华宝也很喜欢齐秀宁,她开朗不做作,有心藏玲珑,极有眼色,是个外莽内秀之人。而林华宝认为自己已经变了,已经算是个时时刻刻不忘耍弄心机,做事经常别有用心的坏人了,所以格外喜欢这样直爽又聪明的人。
“这么说宁姐姐也是要去卧云书院,哎呀太好了,妹妹自从病过一场后就没怎么出过门,除了在章家做客的黄姐姐之外,都没有什么好姐妹好朋友的,还担心太过孤单呢,现在又多了宁姐姐,真是上天眷顾”林华宝和齐秀宁一见投缘,在得知双方都将去卧云书院读书的时候,高兴极了。
齐秀宁立刻伸手从发间取下一枚点翠嵌宝的菊花金簪就要送给林华宝,“咱们姐妹一见投缘,既然我痴长两岁,那么理应由我这个姐姐给妹妹一个见面礼。给,这个是我最喜欢的一根菊花簪子,送给妹妹。”
林华宝也不推辞,连连谢过之后,请齐秀宁亲手帮她簪上,却是从腕上取下一个玉镯回礼,“既然投缘,妹妹也接了姐姐的簪子,那妹妹拿这个最喜欢的玉镯赠与姐姐,姐姐可不能推辞哦。日后咱们还要一同读书呢。”
那玉镯晶莹剔透,镯子是白玉的,却在中间有一抹如水般流动的嫣红,一看就知道价值远超齐秀宁的金簪。可齐秀宁却面无异色,毫不扭捏的伸手,就着林华宝的手套在了手腕上,爱惜的抚弄了几下,就抓着林华宝的手说道:“我自小就没有姐妹,以前交的一些朋友吧,我爹调到了应天,也就和他们分开了。原本想着应天出美人儿,我定能交到更多的朋友,可谁知道都是一些只会斗草吟诗的娇娇女,幸好又遇见了你。这下有玉镯做证,你可抵赖不掉了,乖乖的做我的好妹妹吧”
林华宝也很是高兴,不以外物分尊卑高下的小姑娘,的确是比现在在外面掐花的那些一见面就询问家世背景的姑娘讨人喜欢些,便道:“我也有金簪为证,你以后可要对我好,照顾我这个妹妹,否则我就不叫你姐姐了。”
正说着,外面却有人佯怒的冷哼一声,“好哇,我不过是晚来了一会儿,我这妹妹就抛下了我,另找了一个姐姐,真是让人伤心呢。”
是黄婉韵黄小姐。
黄小姐走进花厅,行云流水一般的快步走到林华宝身边,还绷着脸伸手拍了一下桌子,“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的伤心?”
林华宝笑着起身,抓着黄小姐的手臂撒娇,“我刚才还和宁姐姐说起黄姐姐呢,怎么就是抛下黄姐姐了呢?”
黄小姐佯装怒气未消,高高抬起下巴,故意不看林华宝。
齐秀宁还没拿准这个刚来的小姐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想着害得新认的朋友失去了原来的朋友到底不好,就也站了起来,想要帮着林华宝说话,“其实刚才宝妹妹真的提起过姑娘,还说要介绍你我认识呢并不曾……”
林华宝看见,连忙叫道:“宁姐姐你腿还没好,不要起来黄姐姐是见我认识了个好姐姐,她自己没有捞到,正吃醋,正和我闹着玩呢,”
说着也将黄小姐推到刚才她自己做着的位置上坐下,赔笑作揖,“小妹知道错了,呐,现在给黄姐姐介绍宁姐姐……”
黄小姐见林华宝搞笑,撑不住也笑了,正式和齐秀宁厮见,很快就熟悉起来。
其实人以群分,黄小姐和齐秀宁基本都是同一种性格的人,都是爽快却胸中有丘壑的,自然一见如故,也交换了表礼,还干脆在齐秀宁的提一下,三个人结了金兰。
刚好黄小姐的父亲前几日送来了书信,请章家老夫人代为管教黄小姐,最好能为黄小姐请个好先生,莫要将读书识字和女儿家该学的东西丢下了。因为章家卉姐儿和青姐儿最近斗得难分难解,章老夫人一个都不待见她们,干脆将章家女儿进入卧云书院的名额,给了黄小姐。这样三个新鲜出炉的金兰姐妹,就可以一同进入卧云书院读书了。
只是林华宝想起了马尚丰的搬弄是非,连忙将那事和黄小姐交了个底,毕竟算是黄小姐拐了弯的亲戚,以免日后不好见面。(文-人-书-屋-W-R-S-H-U)
黄小姐听过之后不屑的一摆手,“没事,你尽管放心,二夫人老毛病犯了,现在正在佛堂荣养呢,顾不上接济娘家了。这个马家本来就不怎么了,又出了马尚丰这么一个成事不足的,估计也就败了,还怕他做甚?”
齐秀宁这个知府的女儿一听有人专门在外面嚼舌败坏大家闺秀的名誉,这还了得,就嚷着要回去给齐知府说说,也好除了这个败类。
不过这时,小丫鬟去催在外玩耍的姑娘们回花厅了,赏菊宴马上就要开始了。齐秀宁也就将此事按下不提了。
一百一、 事发
林华宝将茶杯放下,退开药匣子就叫正月,“快把这个拿下去,不要放在我眼前,看着就觉得自己一身的药味儿。”
正月连忙将药匣子拿了下去。林华宝坐不住,就索性出了房门,翘首远望院门。
今天外出做客的林华宝早就跟着林夫人回到了府里,可是缍疵挥谢乩矗呋岱砷茏弑诘钠荼α忠裁挥谢匾簦擦四闳ゴ蛱撕眉副槿匆恢泵挥谢匾簦恢朗虑榈降自趺囱耍只θ绾文芄环判牡南拢�
“姑娘还是回房里去吧,现在立秋了,夜里外面凉。”月苑很是尽职,上前来劝。
林华宝勉强跟着月苑回了房,坐在外间矮榻上拿了书在瞧,却看不下去,便招月苑来说话,“……最近那边怎么样?”
月苑低头不语。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怨着我的,总觉得我是……唉,算了,月苑,你下去吧,去和任嬷嬷、苗嬷嬷说,叫小丫鬟们没事不要来烦我,我去躺一躺。”林华宝觉得自己挺坏的,自己心情不好,就也要让别人心情不好,非要在月苑心头插上一刀才舒爽,真是典型的坏人。
可是将这么个祖宗放在身边,不知道她何时会反过来咬你一口,刺你一刀,还是心中不安啊,只能真真假假的喊个冤枉,和她套套近乎,反正也通过墨香陆陆续续的将林二老爷收买了柳姨娘,让柳姨娘时不时的寻衅滋事说给了她听,希望她能够调转枪口对准柳姨娘和林二老爷,不要再把矛头对准自己了。
况且,月苑还是乔嬷嬷的干女儿,乔嬷嬷这人虽然对林华宝不好,可对林夫人这个自小奶大的姑娘却是疼的很,月苑知道了的事情,乔嬷嬷十有八九会知道,她必定也会做出有利于林夫人的选择。而林老爷对林夫人这么好,有利于林夫人的,也必定有利于林老爷。
“姑娘,姑娘……”墨香急匆匆的自己掀帘进来,脸上表情颇为欣喜。
林华宝起身,在墨香的搀扶下走进了卧房。门帘刚一落下,林华宝就忍不住的问,“怎么样了?”
墨香点点头,“成了,姑娘。阿德说正好被少爷撞了个正着,刚好听见那个秀儿和胡家公子撒娇,两个人正胡天海底的厮混呢,还说少爷实在是……”
墨香满脸喜色,差点没溜住嘴巴,连忙闭了嘴巴。“说了少爷的一些坏话。”
林华宝心头松了下来,却有些难过,能够想象得到那个两个人说些什么,缍膊还杆辏谇氨沧硬还歉鲂×跻坏哪昙停巧倌昴缴幢蝗松杓疲恢廊蘸蠡岵换岫垣|哥儿造成心理阴影。不过下不了狠手,捏不了恶疮,只希望缍灰朗亲约合碌谜飧龊菔郑裨虿恢浪岵换岷奚献约骸!昂罄茨兀课腋绺缭趺醋龅模俊�
墨香服侍林华宝半倚在床头,自己坐在床前矮凳上,拿着绣棚佯装绣花,嘴里却是欢快的说道:“阿德说少爷很是镇静,很是平静的退了出去,让阿德去找了木棍和麻绳,还有纸笔。让那个新来的阿林外出找了五六个大汉。先是将那个秀儿的爷爷吓了一顿,让他签了卖身契,然后回头再去屋子里看,那两个人衣衫不整,正要……被把白花花的绑在了一边,还在那个胡家公子亲笔写的悔过书上签字画押。就这么从外面找了几个五大三粗的挑夫,由秀儿的爷爷亲自押着,去了胡公子的府上……”
基本上和林华宝的设计差不多,这些点子还是以前林华宝让玥姐儿读给缍幕ū旧系哪亍V皇翘闼担庵饕饩谷皇谦|哥儿自己出的,并没有用得上戚宝林的出谋献策,看来是将缍萘恕�
晚上戚宝林来了之后,也证实了林华宝的猜测。说起白天的那一幕,戚宝林还心有余悸,也不用让,自己拿起茶杯连连倒了好几杯茶,“我算是看透了,你和你哥哥都是厉害的主儿。虽说那两人可恶了些,可是她们衣衫不整的在应天府这么绕城一走,尤其是那个胡公子还裸这个上身,哎呀,我看他们日后也没脸出门了。不过那个姑娘也够惨的,看上去年纪还小,唉,怎么不学好做这些下溅勾当呢?以后肯定不用活了……”
林华宝却觉得活该,“我们只是先下手为强。戚少侠,你找的那些个帮派里的英雄,他们应该也没少干过这样的事情,就算没有自己干过,起码也听过其他帮众做过这等没本钱的买卖,若是我哥哥今天没有撞破,没有先下手,日后这裸身绕城的,就是我哥哥了。若真是那样,你又如何向武兰妹妹交代?”
戚宝林扭头不理林华宝了。其实那两人比林华宝兄妹狠多了,那胡公子和那个女子商议的,不是直接下手让林家没脸,而是要将缍绻矗毛|哥儿染上吃喝嫖赌的恶习,毁了缍T偃毛|哥儿回家去和家里人闹娶了那女子才行,非要搅得林家阖家不宁。还说最好将林老爷林夫人先气死,然后就通过缍崃肆旨业募也�
没有那个金刚钻,却偏生了如此歹毒的心肠,这样想想,只设局将那秀儿卖给杀猪的莽汉,然后让杀猪莽汉带人抓奸敲诈银子,还算是良善之辈了呢。
对这等心肠歹毒之人就要一举让他永不超生,不理后患呃,游街的不算,又没沉塘
戚宝林想起之前林华宝的话,难道的对她的话表示了赞同。
不过林华宝忽然想到了一点,就对戚宝林说道:“我可能漏了一点,姓胡的和我林家往日并无冤仇,怎么会突然兴起了对付我家的念头?我想其中必然别有内情,只可惜我原本只想着不能让我哥哥中了别人的圈套,给漏了这一点,现在查不到源头了,真是可惜。”
戚宝林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哎,免了,你又让我去查什么啊?咱们说好啊,你哥哥的事情解决了,就剩你那个二叔的事情了,你二叔的事情一完,你把天花儿说出来,我也不会再帮你干别的事情了,你还没完没了了。”
林华宝嘿嘿一笑,凑近戚宝林,狗腿的给他续茶,“戚少侠不要着急么。戚少侠侠义心肠,仗义援手,小女子一直心存仰慕,又怎么会再麻烦戚少侠做旁的事情呢?戚少侠您放心,我二叔的事情一完,我肯定将回信送上,让戚少侠您顺利回去交差。还在信上让武兰妹妹在她师傅面前表扬戚少侠的侠肝义胆,如何?
戚宝林勉强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不过嘛……”林华宝话锋一转,“不过嘛,戚少侠,刚才我也说了,我仔细打听过,这姓胡的年少荒唐,吃喝那个赌样样精通,不知道依仗家势做了多少歹事,但是和我哥哥还真的没有撞上过。此事难道只是拿姓胡的想要敲个竹杠么?他又是怎么对我哥哥了解的这么清楚的?仔细想想,我认为这事和我那个好二叔还是脱不了干系的,所以还要麻烦戚少侠……”
第二日林华宝照常去给林夫人请安,却遇见了许久未见的玥姐儿。玥姐儿更瘦了,身上有一股药味儿,冲人的很,脸上充满了疲倦。
林夫人对玥姐儿明显不如从前,玥姐儿小心奉承了几句,林夫人都不怎么接话,玥姐儿就不说话了。
林华宝心中记挂着缍涨汕擎宙纸椿厥露统没嫱耍急溉タ纯传|哥儿。
走到半路上,玥姐儿赶了上来,“宝妹妹等我一下。”
林华宝停步转身,笑着福身下去,“妹妹走得匆忙,没看见玥姐姐。玥姐姐可是有事找我?”
玥姐儿神色忧郁,黛眉紧缩,张口欲言,却又将话吞了进去。
林华宝见短时间内是走不了了,便携起玥姐儿的手,将她带到一边花园石凳边,待青竹和墨香分别为姐妹二人放好了软垫,才扶着玥姐儿一起坐下。先是对着墨香使了个眼色,见她会意的拉了青竹到一边去,才低声问玥姐儿,“姐姐如此,可是柳姨娘又有什么不好了?”
以前提起柳姨娘,玥姐儿总是难以压制对生母的感情,偶然见了林华宝,柳姨娘多吃了半碗饭她都喜气洋洋的给林华宝说,喝不下药也对着林华宝发愁,让林华宝这个被柳姨娘谋害未遂的受害者很是无语。
可是今天林华宝刚说了柳姨娘,一向娇弱的玥姐儿却忽然黛眉一挑,眼中明显的闪过一丝厉色,抿了抿唇,道:“她还好,宝妹妹,我正想请妹妹帮我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