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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岚背着手,蹬着黑亮的靴子,一把将薄易搂在怀里,笑着说道:“还能是什么?狼牙棒呗。”
许猛听了,呵呵地笑了,重重地拍了拍方岚的肩膀,随即若有若无地横了薄易一眼,摸着腰带,走进了男厕所。
邱杰则对方岚温声说道:“薄教官,今天的排班没有排我,那我就回宿舍楼歇着了。要是有什么事,您直接到我宿舍找我就行。”
方岚松开搂着薄易的手,笑了笑,对着邱杰点了点头。
她仔细回忆着排班,猛然想起今晚是和许猛及另一个教官一同监管理科班,不由得伸手揉了揉额角。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又是许猛又是李鸣鹿,方岚简直不能更心塞。
楼外的雨还在不停下着。电火行空,雷声滚滚,雨水噼里啪啦地击打在地面上,如倾如注。
郝运的这幢楼建的十分奇怪,没有窗户,只在楼的最两端开了几个板砖大小的小窗洞。他之所以建这幢楼,本来是打算等这一片开发成旅游景点后趁机开个宾馆,结果领导接连换了几任,说开发却总也开发不起来,楼建好了之后也便荒废了,没什么大用。而这窗户的问题,则是因为郝运曾经请大师算过风水,大师说了,千万不能建正常大小的窗户,不然就是大凶。
复读班里的气氛本就分外压抑,换成这没有窗户的教室之后,简直让坐在教室后面的方岚有些喘不过气来。白得有些刺眼的灯光下,一个个脑袋不知疲倦地长久低着,一只只手没有停歇地在纸上沙沙地写着,除了纸与笔相触的声音外,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薄易的小腹依然疼痛不止。头一次经历痛经的他坐下之后,本来还打算强撑一会儿,可没过多久就软绵无力地趴到了桌子上,所能做的唯一的事就是用眼睛直直地盯着斜后方的方岚。方岚虽然心里有点儿发甜,但实在是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摸了摸鼻子,移开了目光,观察起这间教室来。
复读班是强智学校的招牌,郝运对复读班相当看重。因而这间教室除了没有窗户这个唯一的缺点外,可谓是处处完美。桌椅崭新,地面光洁,广播、电视、投影仪、用马克笔可以直接书写的白板……设备样样齐全。
方岚正发着呆,打量着教室内的布置,忽地听见一阵微弱的滋滋声若有若无地不停作响。她回过神来,皱了皱眉,突然察觉到有些异样。
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六点四十分。
晚自习开始已经十分钟了,然而教室内却还有几个空位。
她心上一紧,转过头来,对着身边的许猛问道:“那几个没来的怎么回事?有人向你请假吗?”
许猛一愣,粗声粗气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收了假条呢。”
方岚闻言,眉头紧蹙,抬步走到讲台上,眯着眼数了数,一共有五个人没来。她踩着黑亮的军靴,厉声问道:“这五个没来的是怎么回事?有人知道吗?”
学生们漠然地抬起头来,看了看身边的空位,随即都沉默着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回答。
薄易也从桌子上抬起头来,向身边的空座位看过去。坐在他旁边的那个留着寸头、皮肤白皙的叫做徐子申的男生没有来,李鸣鹿也没有出现。再往第一排看去,那个眼镜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班长周赢也不在。
他记忆力不错,虽然才到这个班里不过两三天,却已经完全记住了大概的座位和绝大部分同学。薄易看着剩下的空位,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余下两个人一个叫艾珊珊,一个叫王秀慧。
这两个人薄易都有印象。艾珊珊留着梨花头,即便正在复读,也每天都会化上淡妆。她爱说爱笑,成绩在复读班里似乎算是不错。王秀慧则与艾珊珊恰恰相反,她面带缺陷,丑陋不堪,性格也有些神经质,班里有几个爱胡闹的男生,如李鸣鹿、徐子申等,常常聚在一起嘲讽戏弄她。
薄易忽地眯了眯眼。
他骤然起身,不顾隐隐作痛的小腹,快步走到门边,伸手一试——果然,门被锁住了!
许猛也反应过来,起身冲向后门,然而和前门一样,后门也被人从外面死死锁住。透过门缝往外,便连木门外的铁门似乎也被人上了锁。
许猛咬着牙,抽出腰间的甩棍,用尽最大力气,一下接一下地砰砰砸着,可却无济于事。他吐了口唾沫,骂道:“妈的,肯定是那个五个兔崽子干的!他们这是想要干什么?”
没有窗户,前后门都被锁住,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俨然成了一个真正的密室。
而就在这时,自一直发着滋滋声的广播中,突然传出了一个带着哭腔,有些发哑的男声。
“……请、请大家,打开、开电视机。求求大家了,不要嫌弃我耽误时间。我、我可能会死的……求求大家……”
这是周赢的声音。他的声音愈来愈大,哭腔越来越浓重,几近歇斯底里。
方岚皱了皱眉,连忙打开了电视。而直到这一刻,班内的学生们总算停下了手中的练习,齐齐抬头,看向电视屏幕。
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沓纸。而这沓纸,正放在躺着的一个人的脸上,完全遮挡住了他的口鼻,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恐惧的眼睛。
从那双眼睛来看,躺着的人正是班长周赢。镜头只照了他的头部,画面上的他似乎上身完全赤/裸,一丝不着,不住发颤。而在他的脖子旁边,则摆着一把圆规、一把铁尺、两只圆珠笔,以及一本抬头是某著名大学的信纸。
周赢眼睛大张,定定地看着某个地方,浑身战栗,一字一顿地颤声念道:“第一道题目,作答者必须在一分钟内答出,若答不出或答错,则作答者将死亡。”
“在元曲《窦娥冤》中,第四折中魂旦唱的第一个及最后一个曲牌名、第二折中正旦所唱的最后一个曲牌名及第三折中正旦唱的第四个曲牌名分别为哪几个?请按顺序作答。计时开始。”
秒针一下接着一下跳动着。
封闭的教室内,学生们有的依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低头学习,不过这种人已经是少数,更多的则在拼命翻查着语文书,根据题目提示一一寻找答案。
方岚咬咬牙,抽出甩棍,与许猛和另一名教官一同砸起木门来。
薄易飞快翻着语文书。既然幕后黑手所出的题目特意强调顺序,那么这个顺序,一定别有寓意。
双调·新水令、鸳鸯煞尾、黄钟尾、叨叨令。这四个曲牌名,到底在暗喻什么呢?《窦娥冤》……为什么偏偏是这一篇?
第26章 奇异的考试(3)
奇异的考试(3)
方岚难得有英雄救美的机会,此时此刻的她完全沉醉在了当霸道总裁的那种奇妙感觉中。所有反动派仿佛都只是磨人的小妖精,她只需要轻轻打个响指,就能征服世间万物。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冰冷的,血淋淋的。
现在的方岚穿着迷彩服,坐在大巴车的前排,气愤至极。
那个红发小子果然有后台。她揍完了李鸣鹿,跟在她身后的许猛反应过来后就幸灾乐祸地说:“霸气。薄教官可真霸气。”
方岚一听他的语气,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果然,当天下午她就被郝运找过去单独谈话。
郝运笑眯眯地看着她,先是肯定了她多年以来的劳苦功高,兜兜转转了半天,这才说道:“李鹿鸣这个小子,虽然看上去十分不服管教,目无尊纪,但是呢,他再怎么放肆都是可以的。这个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不过我可以事先透露给薄教官——李鹿鸣啊,已经被老师们投票选为xx大学的保送生了。xx大学头一次给咱们学校保送名额,李鹿鸣啊,已经铁定是光荣榜上的一员了。薄教官,你可要多多关照他啊。”
方岚一愣,隐隐觉得这并非真正的原因,但还是不得不佯装诚恳地向郝运承认了错误,并且拍着胸脯表示日后一定关照李鹿鸣。
呸!关照个鬼!
方岚气鼓鼓地偏过头,看着车窗外向后缓缓逝去的风景。集训即将开始,大巴车满载着苦逼的学生们,在坑洼不平的山路艰难上行,颠簸至极。
少女薄易有霸道教官方岚做靠山,放肆到了极点,臀部虽然还在座椅上,头和上半身却完全枕在方岚教官的大腿上。然而这个世界的“方岚”的这具身体,实在有一点弱。可怜的抖s被颠簸的大巴车折腾得脸色发青,虚弱至极,病娇变病弱,老虎变软猫。向来体魄强健的他对这种状态十分不习惯,咬牙强撑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哼哼着命令道:“方岚,亲我。”
方岚还在为红发小子的事生气,听见薄易的说话声音十分罕见的孱弱,一挑眉,低头一看。少女枕在自己的腿上,脸色难看至极,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迷彩服不肯放开,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
抖s即便成了虚弱少女,也依然十分抖s地眯了眯眼,又命令了一遍:“快点亲我,让我舒服点。”
现在的方岚,真是翻身农奴把歌唱。
她温柔地爱抚着抖s的卷发,声音低沉地缓缓说道:“你不就是方岚吗?你想让方岚亲你,你上嘴唇和下嘴唇碰一下不就得了。”
薄易听了,微微一笑,手缓缓抚上了小腹,作势要伸入自己的迷彩长裤内。
俯视着他的“男人”脸一红,心上一慌,连忙按住他不老实的手,羞耻难言。
方岚抿着唇,用余光看了眼周围。许猛等教官和老师在前边那辆车上,讨人厌的李鸣鹿也在前边,暂且不必担心。至于学生们,即便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也都在手捧着书埋头学习,完全想不到在车的前排有一对男女正在上演羞耻play,即便看到了,大约也懒得理睬——在这所学校中,死人都屡见不鲜,卿卿我我又算什么?
方岚下了决心,双颊微红,缓缓俯下头去,唇微微擦上了薄易的唇。方岚虽然睁着眼,但却不敢定睛去看薄易的脸——毕竟亲自己的感觉实在太古怪了。
她用自己的唇,若即若离地摩挲着薄易的唇,迟迟不肯落下。当她尚还在犹疑的时候,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抖s稍稍抬颈,猛地咬住了她的唇肉,少女的另一只小手则霸道地死死扣住了男人的后脑勺。吮,吸,咬,舔,方岚此前真心不知道简单的亲吻竟然还能有这么多花样。然而薄易又不像是在卖弄技巧,他似乎完全凭着天生的本能与冲动,在唇齿之间攻城掠地,将小兵方岚打的束手无措。
如果有人从后方看过去,只能看见方岚低着的半个脑袋,任谁也不会料到,在被遮挡住的地方,教官和学生正在放肆缠绵。
方岚的心砰砰地飞快跳动着,完全把将她气炸的李鸣鹿忘在了九霄云外。
虽然薄易总是毛手毛脚地占她便宜,但是,她能深深地感觉到这一次的不同。
这种不同,并不单单是因为二人现在正寄居在对方的身体中,更因为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并不讨厌他的亲吻,甚至,很陶醉,很喜欢。她不想想太多,她只知道,这一分这一秒,她喜欢被这个男人吻,那么何必要抗拒呢?
身处于奇异恩典中的他们,可以说是看不到未来的可怜人。也许他们拼尽浑身解数,一轮接着一轮过关斩将,到最后也难逃黯淡结局。
死神的镰刀随时都有可能无情落下。而方岚自觉能做的,便是及时行乐。她不想再费神去计较薄易的感情是爱还是*,不想反复设想两个人的未来会如何,她只想和他一起做羞耻的游戏,在难以言状的兴奋与快乐中得到短暂却难忘的放松,至于其他的问题,等到他们成为最后胜者的那一天,才有讨论的价值。
从心所愿,不必问前程。
薄易正单方面地进攻着,忽地感觉到方岚竟主动了起来。薄易微微一愣,动作一滞,方岚却缓缓离开了他的唇,故作邪魅地钳起他的下巴,小声说道:“小妖精,教官我很满意。”
薄易抿了抿唇,不知为何,有一种被抢了台词的郁闷感。然而胸腔内比郁闷更多更浓郁的,还是心底那飞一般蔓延开来的惊喜之情。像是本被判了死刑的火山于顷刻间爆发,滚烫的岩浆迅速张开成了火红的地毯,将原本荒芜的原野完全覆盖,令一贯冷静自持的他也不由得有些发怔。
他轻轻枕在方岚的腿上,愈发兴奋起来,缓缓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一个劲儿地吻她手心,又拉着她的手指细玩,玩的不亦乐乎。
方岚红着脸,暗想道:变态也是没救了。这不就是你自己的手么,有什么好亲好玩的?
此时此刻,最崎岖不平的那段山路似乎已经过去了,大巴车开的渐渐平稳了起来。然而刚平稳了没多久,车忽地又停了下来,开车的教官开了车门之后,一个长相有些青涩,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捧着一摞伞和一叠雨衣走上了车,对着方岚小声说道:“薄教官。看天色马上就要下雨了,后面的车让我来给同学们发放雨具。”
这个人方岚认识,是复读强化理科班的语文老师,杨珍。她执教虽然才几年,却成绩显著,是强智学校花了大价钱挖过来的。而现在,她看上去似乎很害怕“薄教官”。
方岚还来不及回答,就看见前面的车也停了下来,光头刀疤脸的许猛从车门处跳下来,遥遥地对着杨珍喊道:“发什么雨具?就要他们淋雨,锻炼下这群不争气的狗崽子们的意志!不许发!”
说来也巧,他话音刚落,阴沉许久的天空骤然落雨。黄豆大小的雨珠儿噼里啪啦地击打在地面上,整座文山都被笼罩在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