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向阳花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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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向阳花开暖-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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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向阳愣了愣就回过神,道:“我给你煮碗面吧。”展昭淡淡点头,却没有离去的意思。许向阳瞪着他看了半晌,心里暗道,难不成他是要在这看着她煮面?心里一紧,今天是怎么了?事事不顺。想开口让他回屋等,他却已经坐下,道:“我来烧火。”

    许向阳的心何止抖了三抖,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一种被大老板监工的紧迫感油然而生。好在展昭没有一直盯着她,而是捏着一根柴火兀自出神。她这才松了口气,赶紧翻出不多的面粉和面。这里不比现代,面条有现场的,几乎都是先吃现做,她穿来之后还是第一次做面条,能做到什么程度还真不好说。

    一旦开始做擅长的事,她便渐渐松了戒备,手头越发的麻利起来。面团和好,擀平,切成细条备用。家里没有肉,就打个鸡蛋吧。想了想,道:“展大人,你吃辣吗?”展昭回神,听她再问了一次,才道:“一点无妨。”

    她点点头,从坛子里取了棵辣白菜出来,择了一片下来,放到清水里洗去上头的调料后才切细。展昭的目光追着她,觉得眼前的人全然陌生。许向阳在他脑中的印象一直模糊,最深刻的便是她衣衫不整地缩在床角哭泣,那是他不愿去回想的画面。而眼前的她,身上多了一份淡然和恬适,她大约是真的忘了前事。

    展昭对烧火的认知也仅限于把火烧着,烧旺。此刻依着许向阳的指示退了一些柴火出来,心里暗忖,虽只是一间厨房,其中也是有学问的,女人持家也不易呢。油锅烧热,葱头下锅爆香,紧接着鸡蛋被打散滑入锅中,随着油声炸响,鸡蛋的香气飘散开来。许向阳脸上有了笑意,自觉自己的厨艺了得。鸡蛋翻炒几下便金黄,她赶紧把辣白菜下锅,微微的辣意腾起,空气里夹杂了泡菜特有的味道。

    锅里加了水,盖了盖,等着水稍开再下面。展昭也依着她所言往灶里加柴,火光暖暖,他忽然想起幼时母亲在家张罗晚饭的情形,那已经是许久许久以前的事了,久得他几乎都不再想起。

    许向阳手头没闲,趁着这功夫开始收拾台面。展昭盯着火,缓缓道:“天冷了,该添置的也该添置一些。往年这些都是府中的人代为打理,如今……你看看有什么缺的,都补上吧。”她惊讶地看着他,他的意思是……只见他将一个钱袋放在灶台上,“这些你先拿着。”

    啊?这是,这是给生活费了?许向阳怔住,她苦恼了一个晚上,怎么也豁不出去脸说的事就这么解决了?她,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他是原本就打算给,还是突发奇想?或是瞧出了她的窘迫?不管怎样,谢天谢地,总算是解了眼前的危机。这些银子出了他自己花销的部分,她是不会动的,最多算是她借的,日后她一定会还上。

    展昭错开眼,他知道她失忆之后一直怕他,可这样难以置信的神情还是叫他心里有些微不舒坦。见锅里的水开了,出言提醒道:“水开了。”

    许向阳回神,心情松快了许多,就连病似乎都好了几分。连忙把面条下到锅里,滚了片刻,起锅。展昭吃过晚饭,以为自己吃一小碗便够了,谁知面条有些酸酸辣辣的,味道出奇的好,竟吃了一大碗。

    因为做得多,许向阳也吃了一些,如今有了钱,不必那么节省,该吃还是要吃的。心里的小人又冒出来讲道理,她现在就是展昭的贴身丫鬟,洗衣做饭打扫房间,他管个吃还不应该?再说,她吃的也不多,她大可敞开了了肚皮吃!

    这肚子填饱了,钱也到手了,可晚上睡觉没被子是铁打的事实。展昭那里她找遍了也只有一床被子,他说得对,是该添置些东西,总不能连换洗的被子都没有。这么多久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晚,明天就去把被子买回来吧!

    正要熄灯睡觉,忽然外头有人敲门。许向阳大惑不解,展昭这个时候找她?开门一瞧,展昭手里拿了件棉袍,道:“这件衣衫有些开线,姑娘得空了帮我补补。”说罢把衣衫往她手中一塞,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向阳看着手中棉袍,开线?她这几日都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怎么没还会有开线的衣衫?关了门仔细检查,并未发现不妥。忽然,她手上一紧,难道说他是有意找借口把衣服送来给她御寒?若非如此,他今日的行径未免奇怪?

    摩挲着手中的棉袍,她苦涩一笑。展昭是个好人,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他也会选择最不伤人的方式默默相助。忽然间,棉袍烫手起来,心底生出恐惧,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她深怕自己会不知不觉走上老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还是,远着吧。
第12章 不翼而飞
    许向阳这一夜睡得特别好,吃得饱饱的,盖得暖暖的,那个钱袋子一直压在枕头底下,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定。展昭出手很大方,钱袋里头至少有七八两银子。安心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悲哀,这么多银子要是她靠绣花去赚,不知道要几年才能赚到,他就这么随手给了。

    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她反倒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花,他说添置一些必要的东西,她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一遍又一边的盘算清点。展昭的衣衫都是半旧的,势必要添一些新的。棉被虽然有,但也是旧的,棉花睡久了不如新的暖和,不如添一床新的棉被和被褥,旧的就给她睡,她添一些冬衣就好。她只是暂时借用他的银子,最后都要还的,能省就省一点吧。

    其他的,再添一个浴桶吧,没有浴桶,冬天洗澡很不方便。这些钱还要算上展昭的日常饮食开销,不能一次用光。她穿来这么久,有些了解这里的物价,七八两对普通人家而言已经是巨款,展昭给了她这些,短期内怕是不会再给钱。她可不能傻乎乎地都给花了,到时候落得个不懂持家的印象。不懂持家是小事,就怕他觉得她图谋银钱,那就说不清了。她处境这么尴尬,还是低调些为好。

    银子是展昭的,自然是他的衣衫先做,总不能他的衣衫不见影,她就先穿了新衣。就算他是有心解困,她也不好意思那么干。但她冻得慌,实在等不了,只能咬咬牙,多花了些钱买了件现成的褙子先穿着。现在只是有些小感冒,吃饱穿暖睡好还能挺过去,要真病严重了,那要花的钱可就多了。

    不过,她买最多的却是做里衣的细棉布。展昭平日多穿官服,她想给他多做一些里衣和夹袄。冬日外袍不需要天天换,里衣要常换。另外官服并不厚实,也不见有夹袄,他往年是怎么过冬的?至于鞋子,她没做过,到时候去请教请教王嫂子。她给王嫂子送了一回辣白菜,似乎吃得挺好,还特意来问怎么做的。借由这个契机,跟王嫂子的关系算是稍稍好了些。

    喜欢逛街购物大概是女人的天性,哪怕是许向阳这样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也不例外。尽管买的东西多是展昭的,尽管不是消遣娱乐式的购物,甚至连钱都是借来的,却还是挡不住心里的雀跃。穿来这么久,放开手脚来采买还是头一回。

    她买的多,少不得跟店家讨价还价索要一些赠头。以前她并不擅砍价,到了这之后形势逼人,不得不精打细算过日子。如今虽说不是砍价能手,至少也能磨上一磨,讨点好处。今回好说歹说多得了一些布头,自然是她用的,她心想,自己要给展昭做那么多衣衫,这点好处就当是抵工钱,不为过。

    展昭今日巡街,路过东街的布行时恰巧见许向阳拿这尺头从里头出来,她今日终于在薄衫外加了件厚实的褙子。天青色缠枝细花的纹样倒是恬静,但她的性子太静,这样的颜色越发的让她不显起来,仿佛要跟半旧的墙壁融为一体。衣衫花色式样暂且不论,至少他的推测是对的,她真的是连冬衣都没有。他若不提,她难道就那样硬扛着?如今的天气就连他都觉得早晚有些冷,何况是她?

    也是他疏忽,她家里除了两间茅屋,已经什么都不剩。能典当变卖的早就卖空,都到了自卖为奴的地步,还能有什么?往后的日子若是能这么过下去,大约也算好吧?

    展昭只是巡街路过无意间看到她,见她添了衣物也就放心了。许向阳大约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朝他看来。他面上无波,坦然与之对视。许向阳迟疑了一下,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展昭没有回应,径直而过。

    许向阳抿了抿唇,心中了然,他是不想跟她有牵扯。也是,换做谁都不乐意被人设计强送作堆。往后,出了开封府就当做不认识他吧。若是有人问起,那她便只是开封府一个丫头,跟展大人半点关系没有。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迟早是要走的,根本不需要跟太多人有太多的牵扯。眼下的这些,都要断的。说是要断,其实她什么都没有。没有也好,走的时候就不会有不舍。

    回开封府没多久,布行的伙计就送来了棉被和布料。她便没空再想其他,得先把被子赶制作出来。匆匆把做被面的布料下水洗晾起来,希望能趁着日头大晒干,那样晚上就能有新被子睡了。褥子就简单了,直接把展昭那一床换下来,铺上床单就行。这么一来,就算晚上没有被子,好歹是有褥子垫着,暖和多了。

    今日的日头大好,傍晚时候布都干透了,喜得许向阳都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下了水的布有些皱巴巴的,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去王嫂子那问问看有没有熨斗之类的东西。她记得以前在那个电视剧里见过古人熨烫衣物,铜质的,里头搁炭。

    王嫂子家里没有熨斗,开封府的洗衣房倒是有,但她是借不到的。许向阳微微失望,忽然心中一动,问王嫂子借了个汤婆子。汤婆子灌了热水也能凑合着用,虽不及炭火烫,多少也能起一些效果。横竖只是被子,烫个大概就是。

    晚上展昭回来时,许向阳早已把上午街头偶遇的那点尴尬抛开,有些邀功地指新作的被子道:“展大人,我给你换了新被子。”新面虽然没有熨得一丝不苟,却也齐整挺括,叫人瞧了就心里舒坦。

    展昭淡淡到了谢,他的冷淡冷了许向阳的情绪。她有些讪讪地,暗恼自己有些忘形,展昭哪里会在意这些东西?只怕他心里对她经手的东西都厌恶得紧,他解她的困不代表已经放下那些事。同在屋檐下,他又是心善之人,不会袖手旁观,更遑论她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想到她跟他之间的关系根本没有改变,她脸上的轻快之色渐渐退去,垂了眸,小心地敛着气息,道:“展大人,您,您用过饭了吗?”

    “用过了。”展昭顿了顿,再道:“方才我去过公孙先生那,他说那些不必再上药。”

    许向阳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他今日冰冷异常。面对他的冷淡疏离她根本不敢多想,连忙收拾了东西退出去。除了门才大大松了口气,她以为相处了一阵子有些熟识了,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怕他。

    随着展昭的伤大好,日子似乎又回到最初的样子。他早出晚归,她躲在屋里做针线,几日都碰不到一次面,即便见面也无话,连个招呼都没有。她再也不靠近他的屋子,给他做的那些衣物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她索性慢慢做,做好了也不急着给他。她不受待见,做的东西他也未必会用。

    前几日林婆子的腿脚又开始犯疼,许向阳每日都要去看看,帮着做些家事。如果说这里有什么是她挂心的,那就只有林婆子了。她没有朋友没有家人,被当做另外一个人默默过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有在林婆子面前才能把那些憋屈的事暂且抛开,做真正的自己。

    林婆子腿脚不便,做不了重活,许向阳每回去都帮她把水缸装满,方便她用水。今日也不例外,她帮着做了家里的杂事,便提着水桶出门打水。这一片的人家共用一个口水井,但这个时候却没人,一般人家都在早上挑水洗衣,午时都休息去了。许向阳也是有意挑这个时候来,不用跟人挤。

    许向阳一直觉得冬日萧索,同样是午后,冬日的午后哪怕阳光再大,也透着冷清。就好像现在,长长的巷子静悄悄的,只有绣花鞋踩着青石板上的细微声响。静的仿佛四周都空了一般,明明就是个明媚的天气,却总觉得少了一丝生机。

    木桶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的闷响在这个寂静的午后显得异常清晰,她取了一旁取水用的木桶倒扣着拿在手中准备投入井中。这口井的水位很高,提水很方便,不费什么力气。不过,也因此,当她看清浮在水面上的东西之后,恐惧也如水位一般几乎将她灭顶——井里竟然有一句浮尸!

    凄厉的尖叫刺破午后的宁静,许向阳慌乱地丢掉手中的木桶,慌不择路地一路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井里有死人!她跟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面对面!近的好像一伸手就能把她也拽到井下去!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跑去那,只是遵从身体的本能逃离恐惧。猛地,她收住脚步,死胡同!心脏要炸开一样疼着,紧张地不敢回头,深怕那具尸体就跟在后头。直到快缓不过气才惊觉自己忘了呼吸,大大地喘了几口气,掉转了方向无头苍蝇一样乱冲,脑子总是有了一丝想法,她得去报官!

    她不过是小助理,打个针都要怕个半死,撞见有人投井早就魂飞魄散。虽然有了报官的念头却不知道要去哪里报官,幸好她乱转了一通之后到了大道上,遇见了巡街的捕快,如同见着救星一般冲上去,抓着捕快地手,语无伦次道:“官,官爷……不,不好了!有人投井!快,快去看看!”

    一听有人投井,几个捕快不敢怠慢,急忙道:“在哪?快带路!”

    “安平巷头!”

    许向阳跑了许久才跑出来,几个捕快却很快就带她回了现场。她不敢靠近,直到现在她脑子里还刻着尸体死不瞑目的模样,再也不敢过去。但,为首的陈捕快在看过水井之后却道:“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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