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更恶心不仅是文字的下流,而且还有这信的辐射范围,因为这小子有言在先,印它十几份,上床的女孩可以凑两桌勾鸡的,想必这小子是李莲英转世,上辈子做太监“形而下”没用上,这辈子补回来。
5分钟后,红毛拿着装满淫语的软盘滚出我们寝室。我爬上床,发现正躲着一封信,信封上既没有邮编也没有地址,并且还没有姓名。不可能是晶儿写的,因为她不习惯写信。我问小N,谁来的信。
小N说,猜不出来?
我一下子明白了,是依芸的。
然后小N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说依芸旧病复发,在家躺了一天。然后倒床睡去。
我没有说话,把头尽量往后仰,看着天花板,因为我怕眼泪会不经意地流淌,像眼药水一样涌出。
没有收到依芸的回信,好像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收到回信,关系应该彻底的破了。这就好比从山崖上滚落的两块石头,到山脚下万万没有落在一起的可能。
拆开信,滑落一张纸片,上面赫然卧伏两个娟秀的楷体字:
珍重!
我不禁心生触电般的麻木。不知怎样理解这两字,但可以肯定的是,什么都结束了,回信都懒得动笔,只写了两个字,这就好比枪杀罪犯,只放一枪就了事,放多了浪费弹药。
哎,女人吝啬起来可真是要命。
我转而一想,依芸不是这种心胸狭窄的,毕竟是出生于书香之门,文字功底深,应该还有其它深层意义。于是我又整理思维从头细细斟酌。但转而一想,又非常自恨,你都把人家伤成这样了,还想让人家怎样对你,还有必要学胡适做一番考究吗,人家没操刀子砍你就很仁义了。
这回无论我怎么把头往上仰,泪水像自来水似的一个劲地涌,涌得我鼻子酸酸的。算了算了,这回算是万念俱灰了,断就断吧,只怪老天太会捉弄人,由不得人,我只能学周瑜叫喊———既生芸,何生晶?!
第三章:我网恋了
3000块钱(1)
早上我正卖力地刷牙,晶儿打来电话,问我好了没有。我不由得心头猛打一个冷战,吃惊地想她怎么知道我感情之路走出了波折。后来醒悟她问的是病好了没有。不禁解嘲,学业没有学成,撒谎倒学的出神入化,撒出去的收都收不回来。我吐出牙膏泡沫,嘟囔说好了,早没事了。晶儿在那儿大叫道,听不清楚,怎么跟接吻发出的声音。我漱完口又重复了一遍。她说好了就行了,以后小心点儿,别有事没事的往海边跑,秋风滚滚的不冷吗?我感动的无以复加,满口称是。然后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她,你怎么知道刚才像接吻发出的声音,你小妮子是不是干过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待,有你好看的。她学会了明清章回体小说留悬念的手法说,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慢慢猜吧,没事我挂了。然后她把电话给撂了。
在去六教的路上,遇到一位长的颇似依芸的女生。这里颇似指的是衣着及背影,天蓝色的及膝风衣,蓝色背包的拉链系着一只形态娇小颇为可爱的白色小布猫,黑亮的披肩垂发迎风飞舞。
我顿时张惶失措心慌意乱的不能自持,恨不得生有雷震子的翅膀凌空越过。
当我看清长发覆盖下的面孔时才发现是一张陌生的脸,顿时为漂亮的垂发感到惋惜,与依芸相提并论更是大错特错,错无可错。我无比的坚信,就算依芸的面孔打七折她也无法与之媲美,小脸被青春痘弄得坑坑洼洼跟月球表面似的。
这节是《中国古代文化研究》课,名字叫“研究”,可学的全是研究后的产品———结论。传播结论的是位年愈花甲的资深老教授,———大学里什么都缺,就是资深的教授不缺。但像这位老教授资深的如此全面的则少之又少。老教授不但学识资深,而且病史也很资深。每堂课,至少有1/3的时间耗在咳嗽上面,并且咳嗽势头来的甚猛,往往咳嗽一发作,长满老茧的双手捂也捂不住,沉闷声仿佛火车刚跑起来,噗呲噗呲,铿镪有力,节奏感特强。我们大眼睁得贼圆瞅着老教授生不如死的哮喘深感痛不欲生,个个暗想,万一这老头学贝多芬喋血讲台,第一个冲上去搀住无产阶级革命者的应该是谁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基本上是,班长。因为他是我们党的接班人,不倒的红旗应该先由他扛着。
想想老一辈无产阶级无怨无悔地把青春当赌注,为了我们这群祖国未来的栋梁社会主义的花朵,疾病缠身,大伙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认真听讲的劲头也来了,一个个正襟危坐勤奋的劲头写满每张鲜活的脸。
但遗憾的是,这种劲头像老舍说的“济南的春天”,来匆匆去也匆匆,老教授哮喘的冥冥之声一过,大伙儿勤奋的劲头也跟着灭了。
我不忍心看老教授为革命事业兢兢业业地卖老命,所以经常拽把椅子到楼道的阳台上吹风,学校广播正放陈妃平的《永远到底有多远》,听之甚爽。
这时,我突然想起曾经看到的一个文字片断。
一女孩问一高大英俊的男孩说,你爱我有多深。那男孩一脸的矫情说,我爱你1米8。当时我吃惊不小,暗想人类进化的真是迅猛,爱情这么抽象的东西居然可以用标尺量。并且爱情标尺的最大值不可能是10米,更不可能是100米,因为那女孩满脸堆砌厚厚的笑,想必最大限度可能是2米。所以我特别替那女孩高兴,想她遇到这么好的男朋友,险些给满分。但现在想想却为那女孩捏一把汗,因为随着岁月齿轮的攀升,我突然明白,男人的誓言就像商店里的标价,往往要打折的。
想完这个片断,我对着天空大声地回答陈妃平的疑问,大吼道,永远有1米8!然后吼声被冰风迅速地卷走,消失于茫茫天空,它不可能像“皇帝长驴耳朵了”那样经久不息,微风一吹,回声立马呈现。
放学后,让小N帮忙把书包背回去,我打算今天了却了这桩心事———找份工作。
小N问我,又去干嘛?我撒谎说,去市区转转。他说,我陪你去。我婉言谢绝。但他负隅顽抗冥灵不化执意要去。后来被我厉声制止,只好作罢,要与佳妮去为百部电影的计划而奋斗。
街上人山人海,车辆川流不息,班驳陆离花哨繁多的广告牌触目可见,震天响的音乐背景此起彼伏,一切的一切无比强烈地昭示着这里的市井经济正向一个不错的方向发展。
招聘大学生当临时工的单位多的跟少女脸上的青春痘似的。其实说单位是很好听的词汇,说穿了实际上就是酒店里的服务生,小吃部里的清洁工,网吧里的记件工。
不是我看不上这些打杂活的,只是这里的薪水不及我要求的一半,此时的我,别说端盘子抹桌子,只要一个半月能满足我3000块钱的要求,就算给秦始皇雇去修长城我也干。
溜达到太阳滑至天空的1/2时,我还没有敲定一家满意的单位,肚子倒是不屈不挠地提出抗议,咕噜咕噜地直叫。于是找一家拉面馆,摆平肚子的叫嚣。
第三章:我网恋了
3000块钱(2)
吃过饭,我进了一家自称“KFC全球第111111家连锁店”的肯德基连锁店碰碰运气,希望能旗开得胜。选这家店碰运气的主要原因是,招聘信息上有“工资面议”四个大字,不像其它招聘单位,把工资固定在XXX元至XXX元之间,也就是说这家有足够的弹性空间。如果我紫气东升时来运转,别说3000块钱的要求了,就是把这家分店送给我也大有可能。天下之事无奇不有,不怕你做不到,就怕你想不到,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等等豪言壮语齐刷刷地冲进大脑添加自信。
连锁店漂亮非凡,不愧是洋鬼子的分店,室内环境布置飘逸着浓郁的异国情调,宽大明亮的落地玻璃安了好像没安,但没安却绝不等于安了。方正的玻璃桌上摆一盆肥硕的红花,一派西方田园气息。
接待我的是位40岁左右的成功男士。说他成功是因为他头秃得无比彻底,现在这个年头,除了先天性秃头与后天性放化疗秃头,只要头秃得跟一灯炮似的,这人准一事业上的成功人士。我见过许多秃头的,但像他这样连后脑勺处也成了不毛之地的秃法真是罕见。
秃头男人开门见山地问我说,你有什么要求呀,小伙子。
秃头满脸的诚意,使我原先紧绷的神经松驰得像一滩烂泥,放掉了阶级对立的警惕性。我也满脸诚意地说,没有什么多大要求。这时我停顿一下摆摆表情,尽量地把将要脱口的要求显的平常无比。
不料秃头把我的停顿当成终结,顿时来了精神,爱抚他那秃的如同灯炮的脑袋腰斩我的话说,没什么要求,小伙子不会学雷锋做义务劳动吧。
我忙把尸体接到一块说,那倒不是,我的要求也不高。然后我望了他一眼。秃头挥挥手要我继续说下去。我说,我只干一个半月,然后你给我3000块钱,就这些。
秃头听我说完,就像立马被我敲诈了3000块似的,脸上狰狞的肌肉组合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说,一个半月三千?!
老半天他才回过神,说,小伙子,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一个月2000的价喽?!呵呵———秃头笑眯眯地瞅着身旁的小秘重复道———他让我给他2000,呵呵,2000……
我又忙补充道,我只干一个半月,不是———
秃头伸出右手一个劲地压空气说,小伙子,我明白,我明白你的意思。然后他看我没有再言语的冲动,又用意味深长地可以绕赤道跑三圈的沉重语气说,你知道月薪2000是个什么概念吗?啊,一个大学讲师的工资呀,小兄弟,你还真敢开口!
我知道,但我现在急需要3000块钱。我说。
病急也不能乱投医嘛,小伙子,我若给你2000,我就聘不起这位助手了。秃头向小秘扭扭头,小秘助阵似的微笑。
你的意思是说你接受不了我的要求?
嗯,你还是另寻高就吧,像我们这种小本生意,———难呀!
我起身告辞说,对不起,打扰了。然后遁出人事接待处。
然后我后脚还没迈出门槛,就听到秃头的狂笑声和小秘的嘻笑声,2000,哈哈哈,这小子是不是累晕了没地方歇脚顺便讨口水喝,哈哈哈……
我气得真想折回把他砍了做人肉KFC,暗暗骂道,我还没喝你水呢!
离开KFC,自信心遭重创,没想到第一炮就没打响,不但没响,并且哑的厉害。耷拉着脑袋跟野猫似的痛心疾首。总算体会到了爸妈和老师经常敦敦教导的“要好好学习,考不上好学校,弄不到好专业,以后连西北风也喝不上”的真实意味。
裹着风衣在人群汹涌的如同暗流的街道上,溜达至太阳滑至1/3的天空,真想打道回校,不再受这份窝囊气,但一想起晶儿可爱的样子,又禁不住心动,想想只要我有了3000千块钱,就可以见到晶儿了,想想,就可以见到可爱至极的晶儿了,再说了,不就是一点儿小小的挫折吗?人家查尔德为了爱情王位都可以不要,多伟大呀,凡事要向伟人看齐。这样一想,信心如同结了冰的水,又膨胀的厉害,于是决定再试试。
对于我而言现代高收入单位则是属于KTV莫属。虽然KTV一直受正人君子所不耻,但我坚信,只要洁身自好,保持一颗自律自尊自重的心态,不会做出对不起晶儿的事。可见,男人来这种地方就算吃吃亏也吃不到哪里去。
这回接待我的是位穿着时髦而帅气的小子,从头到脚被名牌包着。李宁运动鞋,耐克休闲裤,肥硕的阿迪达斯上衣,白色的金利来休闲帽。
小子叼根烟,袅袅升起的烟雾薰的小眼微眯,说话总是用小人得志般的趾高气扬的语调,一副不食人间烟火而只爱叼烟草的德性。
兄弟,你是学生?他问我,音调甚高,在喧哗的摇滚声中显的突兀无比。
对。我答道。
有时间吗?
有,我可以中午来,晚上还可以通宵。
白天还能上课?
没问题,就那点课。
哦,好吧,那你会些什么呢?比如歌、舞,我们这儿不需要抹地洗碗的。
尽管放心,陪唱陪跳还是能应付来的,虽然我不是街舞的行家,但多少会些,唱歌就不在话下,不瞒你说,我还是校园乐队的主唱呢。
哦,挺行呀,可不可展示一下,街舞吧。
没问题。
然后我把平时从碟片中学到的街舞的动作表演几下,配合音乐踩着摇滚的节拍,伸伸手,踢踢腿,扭摆扭摆腰肢,单手支地上下升落,头顶地板作圆旋转。
第三章:我网恋了
3000块钱(3)
我摆弄完几个学来的动作,小子掐灭烟拍拍掌说,跳的很漂亮,不错不错,谈谈你的要求吧。
我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前提是我只能做一个半月,然后你给我3000块钱。
一个半月多少?3000!靠!大哥,你是不是开玩笑,你以为这是哪儿?印钞房呀!靠———
以后有时间我会来帮忙的,义务的也行,而现在我非常需要这笔钱。
哥们,不是我不帮你,我也尝过缺钱的滋味,忧闷,但我不是老板,只是一打工的,这样好了,哥们,我很欣赏你的街舞,别人都是800,最多也就是1000,回头我向老板谈谈,给你1500,一个半月后给你2000,以后你得来义务帮忙,OK?
对不起,那我只好另辟它途了。
我靠!哥们,不要恃才傲物呀?
真的不行,我需要的是3000,打扰了。
然后我遁出KTV。
我靠!有个性。这是那小子送我的临别赠言。
后来我又曾试一家打印社,遗憾的是他们需要的既要懂得五笔打字又要会平面设计,更遗憾的是我刚好双缺一,会五笔而生疏平面设计。大一时,我自学过平面设计,但不幸嫌麻烦最终放弃,现在想想追悔莫及,狠不得时间能倒流,把平面设计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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