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头撞上了一棵枞树,紧紧地闭了一会儿眼,苦笑了一声:“啧……很疼啊……小德拉科,你看你这么野蛮,除了我还有谁敢要你……”
“给我住口!”我挥起魔咒下一记恶咒就要出口,但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凌空卷了起来,掠过皮肤的冰冷鳞片质感让我毛骨悚然,身体被越束越紧,几乎要透不过气,眼看着那两颗尖利的毒牙就已经迫近了我的喉咙。
但嘶嘶的声响阻止了它,纳吉尼不解地望向自己的主人,饕餮又坚决地说了几句什么,它平静下来,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我,退到饕餮的身边。
我扶着树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又抬起头来,他正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我再次走到他面前,魔杖指住他的胸口:“告诉我,你刚才做了什么?”
他露出了几分委屈的神情:“好吧,我知道伏地魔那家伙坏事做得太多,我说了你也不肯信,但我真的只是启动了很多年前埋藏在这里的禁林防御而已。当然有些麻烦,主魂曾经把它改成过暗灵阵,邓不利多又使用了净化和压抑的禁制,我将它改回原来的样子已经把自己耗干了……你居然在这个时候偷袭我……”他在眼里酝酿出了几分水气,但即使是同一张脸,波特摆出这副表情就自然无比,换成了饕餮就显得格外别扭。
“你以为我会相信?”我握着魔杖的手再一次紧了紧,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这很荒谬,不可能,他绝不会有那么好心。
“……我不指望你相信……”他还是一脸的委屈,“不过还好你到时我已经完成了。不过你可以亲自去证实,入侵的一切外来生物已经被蒸发殆尽,这里现在没有任何危险。”
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我想到刚才菲尼忽然间丧失了龙的特征,大概是那头不完全的龙也被当作了外来物种被强行剔除了吧?
“你……”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艰涩,“理由?”
“嗯?”他的脸上浮起了丝淡淡的笑意,“你终于肯相信我了?”
“告诉我你的理由!”我的一记咒语又击在他的头侧。头有些发晕,我摇摇头把不适的感觉忽略过去:“伏地魔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
“是啊……”他倚着树仰起头来望着天,“所以,我不是伏地魔。”
我握住魔杖的手稍稍下垂了几分,又强行抬了起来,手臂有些重:“是不是伏地魔,那不是你可以决定的!是你诞生的那一刻,你就只能是伏地魔。”
“德拉科啊……”他笑得有些无奈,“你何苦一定要逼自己坚信,我是伏地魔?”
“够了!和你废话这么久是我的愚蠢!”我咬着牙无视了这个问题,忍住已经开始发软的双腿举起了魔杖,魔杖的前端泛起着绿光,“阿瓦达索命!”
坚持……只是一个咒语……坚持住……
但我无法自抑地摇晃起来,魔杖的光芒偏到了一边,斜斜地击向了天空,我瞪着开始迷茫的双眼扑倒在饕餮的面前,感觉着体力甚至生命力的流逝,满心不甘:为什么……只差最后一刻……
“纳吉尼,带她过来!快!”我听到他焦急的声音响起,冰冷的触感使我的身体越发被寒意所包裹。我感到自己被卷起来,以趴伏的姿态放在了饕餮的腿上,我试图挣扎,但双手已经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他的声音在我的耳畔时近时远,“梅林……德拉科你的感觉系统休眠了吗?伤成这个样子,居然完全没有发现?”
什么……有么?我昏昏沉沉地想。
啊……我明白了。为了抵抗洛哈特的咒力,我用了三倍剂量的止痛药水,后果就是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我会失去正常的痛觉。战斗时我也意识到背上有温湿的触感,可我一直以为那是龙和媚娃的血。原来是我自己受伤了啊……
急促的咒语夹杂着虚弱导致的耳鸣充斥着我的耳谷,但我虚幻的视界还是在咒力下渐渐清晰起来,终于能看清眼前的野草和石块。我试图撑起身子,但一只无力的手努力压制着我的动作,我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别动……让我……再救你……一次……”
我吃惊地坐起来侧过头去,只看到迅速从波特的身体中逸出的黑气,那情景我熟悉得很,是灵体……在崩溃。
是了,没有身体的灵魂在发动了那么强大到恐怖的魔法之后,本来已经不堪一击了吧?如果无视极限继续使用魔力……后果,只有一个!
“让我死……不是更好……”我不再挣动,默默地对上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黑色眼睛。
“呵……德拉科啊……”魔杖从他手中跌落,他笑着倚着树干慢慢滑倒,身体中逸散的黑气已经开始变得稀薄,“从第一次见你……我就……从没想过……让你死……”
他倒在草地上,枕上了我的胳膊,再也不动了。
我怔怔地坐在那里,看着最后一缕黑气从手臂上消失,一时间,丧失了语言的能力。
手上的身体小小地移动了一下,乌黑的睫毛颤动片刻之后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澄明的绿色。
“……德拉科?”他的神志终于清醒起来,忽然惊叫一声跳了起来将我推离了一段距离,猛地向后退了两步,“德拉科,快跑,别靠近我!有人控制了我的身体!我感觉得到!”
我被他推了一个仰倒,就势躺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望着天。波特犹豫地走近我,看上去很想扶我起来,又顾虑着不敢接触我。
盯着他我有一种挫败感:到现在才发觉,真是迟钝到一定级别了!不过……你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死了吗?不容易!
我摇摇头伸给他一只手:“拉我一把。”
他嚅嚅地走近,有些担心地试探着触了触我的指尖,看到什么也没有发生,这才放心地握住我的手将我扶了起来:“德拉科,我……”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我纠起眉头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表情依然很困惑:“是吗?当时我一碰到杯子,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好像还模糊地知道一点,有人在我身体里说话……但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你敢记得我一忘皆空了你!
“那是谁?”他回忆着,似乎很是毛骨悚然,终于猛地想到什么倒抽一口凉气,“是伏地魔吗?”
我沉默,良久,轻声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他歪头看着我,一脸的迷茫说明他根本还是在状况外。
远处传来了窸窸索索的声音,我一把推开他,警惕地握住了魔杖,直到响亮得不作第二人想的哭声传来,我才松了一口气。
“他是一个英雄!”海格响亮地吸了一下鼻子,“他死得伟大!”又是两声呜咽,“他为了保卫霍格沃茨,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巨大的巴掌又摸了一把脸,“他是巨蛛一族的骄傲!”比黄豆还大颗的眼泪又滚滚而下,“呜……我的朋友,阿尔戈克,没有你,我的生活将黯淡无光……”
菲尼扶着已经哭到不看路的半巨人,一脸无奈,忽然看到了我和波特,惊叫一声松开手就扑了过来:“德拉科!你没事……太好了!”
失了导盲犬的半巨人一头撞在了树上,终于恢复了神志。
等菲尼终于在我窒息之前松开手,目光游移到波特脸上,用比之前高出一倍的声音惊叫了一声:“哈……哈……哈利!”
她松开了我又一把抱住了他,呜咽着说:“太好了……感谢上帝,真是太好了,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能挺过来的!我从没有这么感谢人们送给你的称号:大难不死的男孩!”忽然她猛地把手松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哈利,快回大厅!洛哈特正在和大家战斗,大家都很伤心,你一定要在那家伙死掉之前出现在他面前!”她急促地喘息着,我以为她会说“给他最后一击”,但菲尼出口的话让我差点又一头栽倒,“气死他!”
……我就知道,这群狮子根本说不出什么有品味的话!
但这句话对波特显然还是起到了极大的激励作用,他立刻目光炯炯地对纳吉尼喊了一声:“快,我们走!”就跳上了纳吉尼的身体,大蛇用尾巴尖将他在头顶放好,我听到女孩子的声音说道:“坐稳!”一人一蛇便迅速地消失了踪影。
“他又不是头一次坐在纳吉尼头上,你操心什么?”我异样地扫了一眼菲尼,这家伙难不成……女性意识终于觉醒了?
“嗯?”菲尼茫然地看着我,“我说话了吗?”
……这有什么好不承认?难不成她还瞬间发育出了“害羞”这种感情?真难以想像!
算了,现在也不是理会这个的时候,我扫了一眼依然密集着小黑点的球场上空,抓住了已经像一只健身圈一样斜跨在菲尼肩膀上的缰绳:“带我回去!”
菲尼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咬了一下嘴唇:“不管了,拼了!”将我背了起来再次幻化成刚才的龙形,一飞冲天,剩下海格张大了嘴仰视着我们离去的方向。
情况绝对不容乐观,那里的龙骑士数量明显比刚才要少,我远远地看到克鲁姆终于杀死了那头中国火球,却几乎与他一同坠了下去;沙克尔的对手已经不是刚才那头威尔士绿龙而是换了一只挪威脊背龙,但他在对付那头龙的同时还要兼顾着一个受伤的同伴;马尔福小少爷和唐克斯周围倒是没有龙,但密集的媚娃依然让他们应接不暇,唐克斯的身上已经满是血迹,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媚娃的,小少爷倒是被他保护得很好,也还在侍机发射着咒语,但几乎射不到媚娃的位置就已经消失了光芒。
“还能再快吗,菲尼?”我咬着牙问,唐克斯就快支持不住了,一只媚娃的咀已经啄伤了她的右臂,她握魔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准确率大大地下降了。
“我尽力……”菲尼又加快了些速度,但我清楚地感觉得到她的速度也大不如前。
疲劳……来自我们自身最大的敌人!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就算有了饕餮刚才的治疗……我的手也依然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现在……我真的没把握,就算我及时赶到,又能对局势有多大的改观。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我们的头上掠了过去,我抬头扫了一眼:从影子判断……那绝不是一条龙。不,岂止不是一条,十条龙加在一起,恐怕也凑不出这样的体积!是敌人,还是援军?……如果是敌人,那就太可怕了。
那东西我是认识的!一抬头我就发现了这个事实。
像宫殿一样庞大的、装饰成凡尔赛宫庭风格的粉蓝色马车,在十二匹飞马的驾驶之下奔驰而来,金色的车轮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径直冲向了战团。这个巨大飞行物的闯入让所有的生物都不安了,无论是龙还是媚娃,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个物体之上,更不要提愕然的巫师。
布斯巴顿的飞车?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118 天降直升机
在众生物的愕然目光中,马车悬停在了半空中,车门打开,粉红色的帘子掀起,伸出金色的踏板,随后,一位身材堪比海格的女士沿着踏板走了出来,身上带着一圈圣洁的光晕。
看到她的出现,沙克尔终于回过了神:“马克西姆夫人!别来无恙?您是来访问霍格沃茨吗?抱歉,这个情势……您选的时机恐怕不大好。”
“不必客气,沙克尔先生。”马克西姆夫人简略而倨傲地答道,“我此次前来只是受德拉库尔夫人之托,把某些行为越界的生物带回它们本来该在的位置,接受一点小小的惩罚!你知道,前些日子某个巫师败类在夫人回保加利亚探亲时将法国媚娃世界搞得一团糟,夫人大为震怒。如不是担心会引起贵部长的误会,她早已带领媚娃臣民杀进英国将那败类碎尸万段了!”
沙克尔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我也大为震惊:德拉库尔夫人,那位艳名远播的媚娃……原来是媚娃的女王么?
“芙蓉,你来吧!”马克西姆夫人退后一步,让出那位曾经在霍格沃茨颠倒众生的姑娘。我一言不发地别开头:虽然在法国与媚娃几次见面的事实已经证明我不会那么轻易被迷惑,但面对这一位,我还是小心一些好。
她只是吹响了一只银白色的精致号角,号声不大却极富穿透力,其美妙只可用天籁形容的乐声瞬间便渗透了霍格沃茨的每个角落。那些鸟头人翼的动物在这乐音之中,忽然都变得僵硬,慢慢地从各个方向聚拢到马车的周围。金色的踏版又延伸出了一段距离,仿佛在空中架起了一段桥梁,媚娃们自动排起了整齐的长队,在走上踏板的同时收拢了自己的翅膀,幻化回美丽少女的身形,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粉蓝色的马车。
在人们目瞪口呆的瞪视之中,最后一个媚娃消失在了粉红色的绸帘之中,芙蓉?德拉库尔停下了号角,带着一脸的高傲向诸人鞠了一躬,仪态万千地回到了马车里。随着号角的停止,刚刚仿佛被魇住了、动弹不得的人和动物们又开始了对峙和战斗。
马克西姆夫人完全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只是冷冷地对激战中的沙克尔点了点头:“德拉库尔夫人托我代她向你们说声抱歉,她管教不周,让邻邦巫师见笑,并祝你们旗开得胜,她将手刃那个巫师败类的荣誉让给贵国巫师。啊,邓不利多,”她的目光调转了一下,我这才发现邓不利多等人正从城堡的方向匆匆赶来,“我在此特向您转达德拉库尔夫人的问候,另外,或许明年我会带一些学生来对贵校进行一次正式的拜访。那么……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这最后一句话出口,我的嘴角无法抑制地抽搐了一下:什么叫“继续”……这位校长大人,未免说得太轻松了。就该活捉二十头下蛋的母龙丢到布斯巴顿去!看她们还敢不敢用这么悠闲的口气讨论这场战斗!
说完这句话,她根本不等邓不利多回答,就转身昂首阔步地走回马车,十二匹飞马双翼轻展,马车在邓不利多欲言又止、海格嘴巴大张的各异神情中飘然而去。
……我再次确认,我不喜欢法国,也包括法国人!
在媚娃撤离之后,对手就只剩下了龙,龙骑士们的负担大大减轻,但依然存在着严重的数量差距——近一半的龙骑士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