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神护卫!”隐约听到了守护神咒语,我眼前似乎闪过了一道银光,接下来是一串快速的吩咐,“波比,有学生在猫头鹰塔楼需要你的救助,请尽快赶到。”
银光不知消失到何处,我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包裹起来紧紧抱在怀里,迅速地冲下了楼梯。
我艰难地动着喉咙,试图发出声音:“教……授……”随即被急躁而粗暴地打断:“闭嘴,德拉科!给我打起精神!你欠我太多解释,在你把一切说清之前,就算你去跟梅林喝茶,我也会把你揪回来!”
教父……他……知道了……
头脑轻得好像飘在云端,我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再保持清醒。
有教父在,不会有事……我放心地让自己沉入黑暗。
昏沉之中充满着咒语的温暖和魔药的苦涩,身边的熟悉气息让我很安心,但我却依然无法让自己清醒过来。与马尔福小少爷的接触让我的灵魂都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甚至伏地魔。骄傲给予的伤害都无法与之相比。我后知后觉地想到骄傲和饕餮的话,我现在就好像一个魂器,而魂器在与比自己更强大的同体灵魂接触时会被吞噬消融。所以,可以说我在这个世界的最大天敌,不是伏地魔,而是十一岁的我自己。
彻入骨髓的空虚感,我感觉自己好像浮在海上,无法掌握自己将去向何方。合着眼睛任自己毫无目的地飘着,我忽然觉得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在触碰我的唇,我睁开眼睛,灰暗的意识空间中,悬浮在我眼前的是伏地魔。饕餮的脸。
不明成分的银色星星点点被灌入我的口中,我皱着眉偏开了头,他不容置疑地把我的头扳了回来,语气有些无奈:“你啊……这种时候就别逞能了。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消失了?不是死,是消失!彻底的消失哦!很可怕的~~~”
“少一个和你做对的人不是很好?何必多此一举。”不可否认这些魂屑确实对灵魂伤害有着极好的疗效,我渐渐地找回了自己的知觉,甚至可以开口说话。
饕餮抱着膝盖悬坐在我身边歪头看着我:“我不想看你消失。好容易有一个可以说话的同类,你消失了我会很寂寞的。”
今天的饕餮非常安静,也没有在万年不变地吃零食,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几乎产生了一种他确实在担心的错觉。
“再说,你不在了,我去欺负谁呢?”
嗯……确实是我的错觉。他的回答让我无言以对,我试图撑起身子,他按住了我:“老老实实躺着吧。你要恢复还需要补充大量的魂屑,但是我暂时弄不到那么多,你恐怕还得等上一阵。这段时间你的灵魂都会很虚弱,要乖乖的哦,别再去招惹你的本体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还没那么急着想着死,这次的教训已经够刻骨铭心了。
“他……怎么样?”
“你放心,我刚刚去看过他,他很好。你力量的导入对他有益无害,这一次他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力量会直接晋升至少三阶。”
“那就好……”我开始思索一个问题,但立刻被饕餮气愤地打断了。
“你不要转什么傻念头!”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别以为被他同化就是回到你原本的身体中!那是吞噬,是融合,以他的承受力,无法融合你的全部信息,能吸收的恐怕只有生命和力量,你的一切记忆、感情、愿望、执着都会消失得不留一点痕迹。”
我愣住。若果真如此,这确实是一条不可选择的路。忘记了重生的目的,我的回归将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是要以这种方式作为结束,也要等到一切尖埃落定……
他依然绕着我盘旋着,笑意浅浅地带着意味深长的欠打表情。
“看够了吗?”我终于忍受不了他的目光,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没有。”他笑嘻嘻地拍拍我的脸颊,“虚弱憔悴的德拉科也很美丽哦。”
“不要用那个词形容我!”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啊……有力气吼我了,你恢复得还真快。”饕餮歪着头,“果然,你那尊敬的教父大人是个天才,研究灵魂魔法没有多久,居然就能研发出这种程度的定魂药水。我家主魂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如果你知道教父的真正身份,还会这么认为么?
“看看,一提起你家教父你就这么兴奋,真让人嫉妒!”他并不真诚地说,“好吧,我不打扰你们爱的重逢了,有很多话要说吧?做好心理准备,他可是很~生~气~哟~你没有个完美的托辞他不会放过你的!”
“与你无关!”虽然心虚但我回答得依旧冰冷,他冲我做了个鬼脸转身离开。我犹豫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救我?”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一抹邪气的微笑:“我可是魔王啊,魔王做事全凭心情,没有理由!”
我随着他的离开也被带出了梦境,渐渐回到自己的身体上。虽然身体上那遭遇了钻心咒般的疼痛还没散去,发自灵魂之中的虚弱感却不复存在了。
不是明亮到刺眼的白光,而是有些昏黄的桔色,身下的床铺并不柔软,带着几分木板的硬,各种各样的魔药材料气息充斥着鼻孔……我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医疗翼,而是在教父的卧室里。
“喝了它。”盛装黑色液体的小水晶瓶递到我的手中,我习惯地接过一口饮下,那诡异的味道让我立刻捂住了嘴努力地忍耐着,避免把药水返出来。教父哼了一声上前扶我坐起来,伸手沿着脊背在几个位置轻轻一按,将药液疏导下去:“不问是什么就敢喝,德拉科,在格来芬多呆久了,你连警戒心也下降到这种程度?”
我垂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半晌才挤出了一句:“教父不会害我……”
教父把空瓶拿走,一边检视着我的状况一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终于肯叫我教父了?”
我屏着呼吸,他发觉我的紧张,皱皱眉,声音和动作都放轻了一些:“放松。”
我乖乖地强迫自己不再僵硬,但声音依然干涩:“教父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觉是我?”
“从上次你被独角兽打伤。”他将我按回了床上,又拿过一瓶缓解神经疼痛的药水督促我喝下去,“早在你入学时我就怀疑过你的身份,但我调查尼娅。梅多斯的结果证明你确实是她和那个布雷恩的亲生女儿。但你和我的教子身上有太多的相同点,多到无法解释,我无法相信你们毫无关系。你的笔记译本向了我提示了一个可能,但那太过匪夷所思,我无法想像你会有什么理由涉足这种禁忌的黑魔法。直到上次你的伤确实指向了这种可能,加上今天这场同体灵魂的融合,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我用手遮住了脸,不知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我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敢说……死者本不该留恋这个世界……但却莫名其妙地回来……这世上已经有了一个我……我是多余的……不该存在……”
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语无伦次:“……辛苦了,德拉科。”
苍白的大手温柔但坚决地拿开了我挡住脸的手,略显粗糙的手指拭去我脸上的水痕,我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早已失去控制。透过朦胧的泪光我看到教父深深凝视着我的幽黑双眼,而这简单的一句话越发使我压抑许久的委屈整个爆发出来,我紧紧抓住他的手,哭到不能自抑。
从来我在教父面前掉眼泪,都只会得到他的一顿讥讽,但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说。沉默与宽容是最好的安慰,我很感谢教父严厉之下的体贴,有那一只结实可靠的大手,就足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教父只是静静地望着我什么也不问,反而能够让我慢慢地自己说出口:“……战争结束,我却目睹我爱的人一个一个离去……每一个……我经历死亡与重生……梅林赐我第二次生命……是惩罚,也是契机……我不想,再看一次……我要那人去死……”
“我明白。”教父安抚着我的颤抖,阴郁悲哀的气息也从他的语气中渗透出来,“我……都明白……”
“对不起,教父……”他眼中的哀伤提醒我又触到了他的不愿触碰的回忆,低下头,回避他的目光。
教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德拉科,你没有任何事情对不起我。”
“但您在生气……”
“我生气是因为你对我还不够信任。德拉科,你觉得我会不听你的解释?”
……不是那个原因……
“无论背负了多少沉重的记忆,也不意味着你有义务一个人和他拼命,一次一次让自己陷入险境。邓不利多是对的,你可以再依靠我们一些。”
“我知道。”我轻轻地说,“别人无所谓,但是,教父,您是我最不想拖进来的几个人之一……”
“德拉科……”教父的目光决然,“你该知道,我已经陷得够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饕餮和德拉科确实是同类,寄居在不属于自己的人体中的魂器。
小龙宝宝,我可以说你是因祸得福吗?
:教授,你果然还是对自家教子要温柔得多……所以,其实宠坏小龙的不是卢修斯,而是你喵?
今日警句:
麦当娜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但丁先生会哭的……)
:今天晚上七点半以后的更新全部是章节捉虫,已经看过的可以不用管,全是细节,不影响情节的
64今夜只做德拉科
……我无言以对。教父他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程度,我还能再说什么呢?
“离那条蛇远一点……”我只能抓紧他的手提醒他这一点,“纳吉尼,那条大蛇,永远别靠近它……还有……”
教父疑惑地皱起眉头,但还是敷衍地点点头,阻止我继续说下去:“德拉科,我会一直在这里,有什么话你随时可以告诉我。不过现在,为你那比过去还要虚弱的可怜身体考虑一下,你最需要的是一剂生死水。”
“还要吃药……”我苦恼地看着教父手中的小瓶,“我想我今晚已经喝了太多药水了……”
“在你把自己搞到七零八落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个后果!”教父毫不客气地拔开了药瓶的盖子,“喝掉它,然后我送你去波比那里。”
“为什么……”我瞪大眼睛抗议着,“我不去医疗翼!庞弗雷夫人会杀了我的!”
“事实上如果你今天中午没有在邓不利多的纵容下跑出来惹是生非,现在还应该躺在那里。”教父好整以睱地提醒着我这个现实,“看来你对格来芬多的鲁莽和不计后果已经食髓知味,相信只有波比才会给你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教父……”我央告地扯住他的袍袖,“我不介意再做一个月的劳动服务!两个月也可以!拜托您,别把我丢到那儿去……”
“劳动服务?”教父嗤笑一声,“你从来就没把那当成过劳动服务。用你乐在其中的方式作为惩罚,我不会做这种蠢事!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点,”他的眼中泛起恶质的光芒,“擅自离开医疗翼,顶撞教授,对教授隐瞒危险信息,浪费教授的魔药,格来芬多扣二十分!”
“教父!”越来越离谱的扣分理由让我一阵无力,“您……您这是公报私仇!”
“德拉科,你一直很具有闯祸的天赋,无论是哪一个你。我一直对斯莱特林只能罚以劳动服务这点颇感遗憾。”他惬意地微笑道,“所以……我很高兴地看到你在格来芬多。”
我叹息望天。所以就把马尔福小少爷的帐一并算到我头上么?教父……在摧残格来芬多的事业上,您还真是不遗余力!
“那……可不可以再扣五十分,放过我,别把我交给庞弗雷夫人?”我用可怜兮兮的目光望着他。
饶是教父,也一口把咖啡呛了出来,用甘败下风的目光看着我:“看来,你也完全没有资格质疑我的所谓公报私仇。我是否该对米勒娃表示一下同情?”
“反正是格来芬多……”我抱着被子缩在床头,“无论何时,我永远是斯莱特林。”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只是敦促我道,“希望你还记得,魔药启封十五分钟之后,药效会降低百分之五十以上。”
“多谢教父!”我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脸。感谢梅林,他让步了。我迅速把药水吞了下去合眼钻进了被子。教父无奈地叹息一声:“你对自己现在的身份还真是没有一点自觉。身为一个女孩子,在男教师的房间过夜,你完全没有心理障碍吗?”
“拜托不要提醒我这一点,今天晚上就让我忘了吧,亲爱的教父大人……”药水开始慢慢地发挥它的效果,我打了个哈欠开始了任性的要求,“我要听您拉琴!”
教父瞪我一眼:“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没有要求睡前故事和摇篮曲?还是你觉得医疗翼的床更有吸引力?波比是不会介意为你来上一段睡前奏鸣的!”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了……”我理直气壮地盯着他,“举手之劳而已,您就不能满足您的教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教父又瞪了我很久,我毫不让步地与他对视着,他终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这么多年,大概卢修斯都忘记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它……”
虽然当时我还小,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记事!父亲可是难得一次送人一件麻瓜物品啊!
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只有我看得到的教父……
一切都还在,多么美好!
柔美的乐音在耳边静静流泻,瘦长苍白的手指在纤细的琴弦上游曳,那与琴身的优雅栗色形成鲜明对比的跳脱白色跃动得越来越快,渐渐在我的视线中模糊下去……
只有今天晚上,让我把一切都忘了把……
让我……只做德拉科!
在他人眼里,一切没有任何变化,教父依然对我多有嘲讽,甚至扣分比先前更加变本加厉,以至于佩蒂尔和布朗也开始安慰我了,斯莱特林们倒很是幸灾乐祸——让我悄悄地为他们默哀一下。但是,在他吐出那些足以吓哭一个格来芬多三年级女生的恶毒言辞时,我却只看到那双眼里的戏谑和心照不宣。波特、韦斯莱或者格兰杰有时会跳出来打抱不平(菲尼我会按牢了不让她发作),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