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恩小姐是否真的不懂得,耽误他人的时间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意外的质问让我抬头,我发现马尔福小少爷已经不耐烦地皱眉转身等待着我,连忙加快了脚步赶了过去:“抱歉,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哼!”他依然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作为一名绅士,把女孩子一个人丢在陌生地点的行为是不可接受的,即使对方只是一个泥巴种。”
“呵……”我再次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有些凶神恶煞地转头冲我吼了一声,“有什么好笑!”
“没什么没什么……”我连忙收住笑摆手,“我只是在对马尔福先生的高尚行为表示由衷的钦佩。”
他被我堵到说不出话,气得一甩长袍猛地加快了脚步。我继续辛苦地忍着笑赶了上去。
眼前的路渐渐宽敞起来,我们都轻轻舒了口气:眼前是长袍店华丽的大门,感谢梅林,我们终于又回到正常的路线上了。
纳西莎妈妈正身穿簇新的天蓝色女巫长袍,手里提了两只明显念过了缩小咒的包装袋,有些焦虑地在店门前张望着,很快就从人群中发现了我们。马尔福小少爷向她挥了挥手,然后回头向我挑了挑眉:“我想,你不需要跟着我了,是吗?”
“是的,多谢。”我简短地回答了一句,心里还有些记挂着那条神秘胡同中的父亲,不知那些东西到底会不会给他增添太多麻烦,不过,在我离开之前,纳西莎妈妈已经走到近前,她落在我们身上的惊讶目光又让我有些迈不开步子。
“怎么才赶过来?爸爸呢?”纳西莎妈妈刚刚高傲的神情在目光触及到自己儿子的一瞬间就变成了慈爱,一面为他顺了顺头发带着几分嗔怪地责备他一句,一面又亲切地把目光掉转到我的身上,“又见面了,可爱的小姑娘。”
我的心狂跳起来,脸颊也有些发烫:妈妈……她还记得刚才的碰面……她对我说话了……而且……她不讨厌我,她甚至觉得我可爱……
我急忙俯身施了一个最正式的提裙礼,带着几分怯意地开了口:“尊敬的夫人,能再次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感谢您刚才的帮助,一直到现在才能向您道谢是我的失礼,希望能得到您的包涵。”
纳西莎妈妈愉快地笑了笑,也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不需要太拘谨,小姑娘。你是德拉科的朋友吗?来,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马尔福小少爷抢在我之前回答了这个问题:“只是同学而已。这是布雷恩。”他向我冷淡而简短地说了一句,“我妈妈。”然后又带着几分困惑地看着妈妈:“她在说什么帮助?”
“这个么……”纳西莎妈妈带着几分捉狭的表情看看他,又看看我,狡猾地说,“这是我与布雷恩小姐之间的小秘密,是吗?”
马尔福小少爷不快地哼了一声,高傲地转过了身,纳西莎妈妈笑得更开心了,俏皮地冲我眨了下眼。我也不由得笑了出来:真怀念……小时候妈妈很喜欢逗我生气,一旦我真有些恼怒了,她就会笑着将我揽到怀里轻轻地亲吻我的额头:“我的小龙又撅嘴巴了!”用简单的几句安抚让我的怨愤烟消云散。
果然,她搂住了马尔福小少爷在他的额上吻了一下,他一脸无奈又带着几分羞怒地挣脱出来,迅速地向四周看了一圈。还好,在法国,这种程度的亲热真的是随处可见,甚至根本没有人过分注意他们的行为。纳西莎妈妈不在意地说了一句:“入乡随俗嘛。对了,爸爸呢?”
我想我和马尔福小少爷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后怕、纠结和担忧的神情。纳西莎妈妈觉察到了什么,轻松愉快的神情渐渐消失了,换上了三分凝重七分危险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马尔福小少爷:“乖,德拉科,告诉妈妈,爸爸去哪里了?”
马尔福小少爷后退了一步,我也在心里打了个寒噤:唔……妈妈生气了……她大概猜出了父亲的去向。妈妈一直不喜欢父亲去翻倒巷一类场所,如果被他得知,我将很可能有幸目睹布莱克三小姐昔日的风范——那大概是我见过的父亲最狼狈的时刻。
说起来……似乎被柔弱的夫人修理到大气不敢出,也是每一任家主必然会经受的历练,想我那比纳西莎妈妈还要柔弱的阿丝托丽娅,发起火来也是会直接甩推击咒的。
不过,妈妈大概不会在公开场合发作,但是……咳……父亲,请您自求多福。
妈妈终于从马尔福小少爷口中问出了那条小巷的名字,看上去很平静地微笑着:“很好……德拉科,来,我们去接爸爸。”一面拉住了他的手,后者正欲哭无泪地纠结着表情,我有些不忍地上前打了个岔:“那个……马尔福夫人……”
“布雷恩小姐,”似乎她刚刚意识到我还没有离开,又回头冲我微笑了下,“很抱歉,我们有事情需要先离开一下,希望下次还能再见。”
“……”呃……本来还想借迷路作为理由耽搁一点时间至少让他们等到父亲自己赶过来,不过现在看上去这个办法不可行了。
而且……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
望着不远处呈现着微笑对视状态的父亲和母亲大人,我无言地退到了人群深处。我可不想让父亲知道,这尴尬的一幕曾经被我撞上过。梅林明白,他现在的微笑有多僵硬。还好,妈妈只是令人毛骨悚然地微笑了一会儿,轻柔地说了句什么,父亲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三个人就一同离开了。
我带着莫名的好心情离开了巫师街,即使半路接到英国魔法部驻法使馆的警告都没有影响我的情绪。菲尼虽然找我找到发疯,但看到我毫发无伤地推着单车回到广场时,还是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的,毕竟她感觉到我心情不错。
但没有过激行动不等于没有行动,于是,接下来几天的法国之旅中,我的手一直被菲尼用绳子系在她的胳膊上……
虽然我没有刻意提醒,但菲尼也发现了巫师街的存在,于是我又与布雷恩一家光明正大地逛了一回。很遗憾,这一次没有碰到马尔福一家,而且也不能说玩得多么开心,因为菲尼和半巨人几乎在宠物店趴了六个小时,研究每一种魔法生物。老板暗示过几次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地问他们到底要不要买,于是,菲尼以“库林突然罢工了”为理由,挑了一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鸟作为“送给妹妹的礼物”,老板一脸惊愕地问她确定要吗,菲尼不顾我阻止的暗示理直气壮地说当然,于是,一只半人高的笼子被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默默地抽搐着眼角:“菲尼,你知不知道你买了什么?”
菲尼茫然地看着我。
“恶婆鸟!你居然买了一只恶婆鸟!”我纠结地看着那只鸟:为什么?为什么法国人饲养这种鸟居然都不需要经过特别批准?
“可它是这家店里最漂亮的鸟……它是魔法生物吗?”菲尼咬着手指问。
我沉默地点点头,毕竟,不管它有什么其它特征,它确实是魔法生物这一点没有什么异议。
“那不就结了?”菲尼摊手,“反正能送信就好!”
用“动物界的曼德拉草”送信……菲尼,我可不可以说你很有创意?
“它不能送信……吧?”我不确定地看着店主,店主迟疑一下回答道:“理论上来讲还是可以的,只不过,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拿它送信……”
“试试就知道了。”菲尼说着就扯了一张字条,写了一句:“赫敏,我在测试我的新猫头鹰,你好吗?”绑在鸟腿上就把它放了出去。
“它如果不回来怎么办?”望着在天空中迷茫了一会儿就坚决地向一个方向飞去——而我严肃怀疑那个方向是非洲——的恶婆鸟,我深思地问。
“那就当放归自然啦!”她继续满不在乎地说,又把注意力集中在旁边的鸟蛇身上。我绝望了……
恶婆鸟可能真的飞丢了,因为我们提着那只比恶婆鸟还要巨大的鸟蛇回到伦敦之后,还没有见到过它的影子。菲尼不甘心地拉着我去了格兰杰家,格兰杰见到我们后颇为慌乱,我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她经受不住菲尼连发咒般的追问和我的眼神攻击,乖乖地招供了。
原来恶婆鸟虽然一开始迷失了方向,最终还是在三天后找到了格兰杰。她当时正在韦斯莱家做客,正赶上双胞胎在进行新版作弊羽毛笔的研制,急需大量材料,就直接把恶婆鸟抓了过去拔成了一只秃鸟,理由是“反正菲尼又不会在意,而且喝了我们研发的速效宠物生毛剂它们还会再长出来的”,结果他们的生毛剂显然不能算作成功作品,恶婆鸟现在呈现出的是一种圆形脱毛症的状态……
我冷哼一声表示了我的态度。反正我对韦斯莱那种家庭的教养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菲尼笑到打跌但也表示了愤怒:“如果是我的鸟我当然不介意啦,可那是我送给德拉科的礼物!限他们开学之前把那可怜的小东西治好!不然我把他们丢进黑湖去喂章鱼!”
格兰杰也笑着写了回信:“其实乔治很欢迎你这样做。”
她一边与菲尼打闹着一边带着我们去找她的猫头鹰,却意外地发现海德薇恰好抵达,停在了笼子旁边歪着头,看到我,它凑近了几步轻轻地啄着我的手并抬头用企望的眼神望着我。我明白她是想找库林玩,心情略微蒙上了一层阴影,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
——库林……它不会回来了。
格兰杰惊喜的一声“哈利来信了”打破了我不合时宜的心境,并一把摘下字条迅速读了读,兴奋地抬起头来,“好消息哦!哈利邀请我们去西里斯家里做客,就在后天!”
74 我的表舅哈利?波特
去西里斯?布莱克那里?哦……后天好像是七月三十一号,波特的生日。
看着那两位兴奋地议论起要给救世主男孩带什么礼物过去,我对这个邀请却兴致缺缺。天知道布莱克是住在房子里还是蹲在狗窝里!再说,在霍格沃茨那是没办法,为什么现在放假,我还要和一群狮子共处一室?
“我就不去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给那只白色的雪枭喂了一点玉米,它绕着屋子飞了很久,但始终没有看到库林,有些失望地拍了拍翅膀又落回我身边。
“你又不参加集体活动!”菲尼愤怒地指控道,“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不合群?大家在一起多好,大家都这么喜欢你,你却一直那么冷冰冰的……”
我轻轻嗤笑了一声:“都喜欢我?你忘记了布莱克怎样评论我?算了……那对父子的温馨相处,我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我的话让他们两个沉默了一下,菲尼歪着头想了想,赞同了我的观点:“大狗那时是很过分……不过,这样德拉科你才一定要来,姐姐帮你教训他!”
当时不在场的格兰杰对发生了什么很是好奇,我摇摇头表示不想说,倒是菲尼用一贯的感情倾向强烈的语言转述了布莱克的话,让格兰杰义愤填膺:“走,德拉科,你不要怕,有我们两个在,明天一定要叫他对你道歉!”
我默默无言地看着她们自作主张地回了信,又凉凉地提醒了一句:“你要考虑一下他的……家里是否有塞下我们三个再加一群韦斯莱的能力,毕竟,如果把他那可怜的狗窝挤爆,那只黑色长毛四足动物恐怕又得当一只流浪狗了。”
话刚说出口我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似乎……布莱克说过他现在住在格里莫广场?那里好像是布莱克家的祖宅,虽不比马尔福庄园的豪华,好歹也是历史悠久的纯血贵族老宅。当然很可能已经被他折腾得不成样子了。
我的措词让格兰杰皱起眉,对菲尼刚才的叙述产生了很大怀疑。她们放飞海德薇时我没有特别地阻拦,毕竟,想起那是纳西莎妈妈从小长大的屋子,我还是有了相当的好奇心。
站在那扇布满划痕的黑漆大门前,我心中对古老神秘的布莱克家族的一切憧憬和幻想,都碎成了一地无法拼合的残片。
麻瓜说,理想与现实总是相差太远,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梅林的……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么阴森恐惧比尖叫棚屋更像鬼屋的老宅中,如何能够养育出纳西莎妈妈这样光明优雅的高贵女子?呃……还有那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的格来芬多犬西里斯?
那只已经完全没有有原来色泽的银质门把手很难让我产生拉开它的欲望,倒是菲尼满不在乎地一把握了上去,然后毫不意外地被一股力量震飞。我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她正呲牙咧嘴地爬起来又打算往上冲,我只得无奈地把她拦在背后:“菲尼,用用你的脑子,谁家的大门会毫无保留地向外人敞开?麻瓜也会在门上加道锁,是吧?”
我走向大门,菲尼还嘴硬地抗议着:“那就可以把客人直接摔出来吗?”
“谁证明你是客人不是敌人?这是对你无礼冒犯的惩罚!”我悠闲地说,“菲尼,想想妈妈是怎么告诉你的?到别人家做客,应该先做什么?”
——我忽然从菲尼一片茫然的表情中认识到一个悲哀的现实: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光顾过的唯一朋友家庭就是格兰杰家,而去那里她从来都是不敲门的……
“应该……”我无力地转过身打算对她进行礼仪训导,却没有想到寒喧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那两扇沉重大门就已经在我眼前缓缓打开。我意外地看着黑漆漆的入口:为什么?难道有人看到我们已经到了?不过抬头望一眼那些乌蒙蒙的窗户,我对它们的透视性相当怀疑。
菲尼气势十足地冲了进去,一面大声叫着“哈利,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我也只得随后进入那个阴暗的、充满了黑魔法气息的大厅。菲尼的一路小跑溅起了地上的灰尘,也吵醒了墙上的画像,一团团看不清的黑影在画框里蠕动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却依然能够听到那富有穿透力的女高音:“肮脏的泥巴种!滚出我的屋子!是谁把布莱克家的大门向泥巴种敞开……我就知道,那个混蛋与泥巴种混在一起……”
从楼梯上匆匆跑下一个高瘦的人影,刚好与菲尼撞了个满怀,一起滚了下来,那个黑影在滚动之中发出一记静音咒,准确地击中了画像,并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