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句话,甚至猜得出对方下一个恶作剧。这种默契让雪儿有点感动,也有了一丝不安。
一生之中对的时间里遇到对的人,是一生幸福;一生之中对的时间里遇到错的人,是一场心伤;一生之中错的时间里遇到错的人,是一段荒唐;一生之中错的时间里遇到对的人,是一声叹息。
雪儿忽然有种冲动,恍惚中想到了他也想到了罗威,有点茫然无措。罗威其实是有一点狡猾的,被雪儿特有的敏感发觉了,因为他说还有一句不知该放在哪儿,让雪儿帮忙“修改”: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一个月还不爱对方的话,那么,他们这辈子也不可能相爱。”
雪儿一时木然,只觉得这句话有点残忍,眼睛里热乎乎的,心却有种痛痛的感觉。
时间在快乐中流逝,转眼已能听到夏虫啁啾了。晚上罗威和雪儿都喜欢坐在学校高大的舞台中央望星。这夜,雪儿无意中提起了下学期中文系要搬离本校区的消息,罗威忽然沉默了,摆弄着手中的火柴,擦着又熄灭,灿烂的小火花迸跃着,惹得雪儿鼻子有点酸酸的。望着天幕中最亮的那颗星,雪儿忽然觉得好似罗威那深邃的目光,竟生出一股淡淡的感伤。雪儿说:“会记得我么?真怕自己什么都没有……”罗威擦着了最后一根火柴,映着他的脸,沉默依然。阵风拂过,罗威轻轻拨开雪儿额前的几缕碎发,注视着雪儿好久,末了,有些生涩地说:“不会的,我会去看你……”雪儿忽然有种迷醉,在他的瞳孔中,雪儿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和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雪儿发觉自己长大了,开始在不经意地反省自己的感情。不经意间总将他和罗威做着对比,在有些近乎自私的比较中,雪儿越来越深地感到了心悸,越来越深地感到了老天刻意的嘲弄。为什么偏让她在这时认识罗威,为什么心甘情愿地接受着罗威付出的一切,又为什么会无所顾忌地在罗威面前闯下一点点小祸后逃之夭夭……可是,她有他,怎么可能再拥有罗威!
一次次地想痛了脑袋,一次次地泪湿枕巾,雪儿在“对”与“错”的交错中茫然无措。终于,她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出了自己的心情,自己的恐慌,又神经质地伊妹儿给了罗威,雪儿发觉心碎得连自己都不敢碰。她告诉罗威,自己有“他”,尽管不是爱却不忍心伤害,那样太自私——尽管她不敢说这就真的是自私;她也告诉罗威,不该对她那么好,她不配,她真的有些怕——尽管她说不清究竟怕什么;她也问罗威,他们的邂逅究竟是对是错……雪儿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短路了。
罗威很快回复了:如果爱你是错的话,我不想对;如果对是等于没有你的话,我宁可错。雪儿有点醉了,真的醉了,在一丝眩晕中忽然明白了幸福的含义。雪儿偷偷抹了一下眼角,她知道,在泪水幻化中,她又寻回了丢失许久的自我和一份真正涌动的心情。沐浴着暖暖的阳光,雪儿尽情的让自己的思绪伸展开来,她要告诉罗威好多好多……
冬雪篇 谁说青春不伤感
青春是美丽的,同时又是伤感的
自从罗威离开我,确切地说是他甩了我。我现在已经不忌讳说这个字了。我每晚都做噩梦,每次都哭喊着惊醒。妈妈就会摸摸我的头说:菲儿,乖,不怕,妈妈在。我就蜷缩着把头深深地埋进妈妈的怀里。妈妈说,最害怕我睡过去,因为每次醒来我都惊恐万分。她看不下去。
第一次遇见罗威。那时我参加一次野营。某天早晨,我刷牙。妈妈总说:“丫头你刷牙的姿势能不能像点人样?我和你爸也没见过谁刷牙这么惊天动地的,你在哪儿学的呀?”我就嘿嘿傻笑继续刷。什么惊天动地啊?不就边刷牙边摇滚一下嘛!就是旁边的音响声音响了点,我的动作幅度大了点,刷完牙之后的脸有点惨不忍睹嘛!我这叫抓紧时间享受生活的每一刻。那天我正在享受生活的时候,有个人站在我旁边直盯盯地看完了全过程,他心里想,这孩子真有个性。这是后来罗威告诉我的,他说的时候笑的前仰后合,我都有点怀疑,他心里想的其实是,这孩子真有毛病。我低着头摇头晃脑,突然晃过一双很破的“狼”。我抬头,罗威笑笑地看着我,他的眉毛弯弯的,眼睛那么明亮,阳光照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我竟有点呆了。突然想到自己的脸,赶快低下头。他当时说了一句话,我差点没晕过去。他神定气闲的说:做我女朋友吧!好吗?
我晕了半天,磕磕巴巴问:“你…你…是和…和我说…说话吗?”他还是用那种微笑迷死人的表情,“这里好像没别人了吧?”我紧张地一口气说完:“我不漂亮不能让你很有面子,我不温柔不小鸟依人,我脾气很坏有时很怪,还有我身体不好。你想好了吗?”他定定地看着我说:“好。”“我是菲儿。”“我是罗威”。我们在一个城市——北京。
当我们手挽手在马路上遇到妈妈时,我亲爱的母亲一点面子也不给地大叫:“你也有人要?!不要害人吧!”我看到他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来,赶快把妈妈拉到一个小角落:“亲爱的妈妈,好不容易一个大帅哥看上你女儿,你就积积口德吧!难不成…你想我在家里陪你?”妈妈一听,打了个激灵,好像看到了我祸害家中双亲的未来,马上换副表情站出去,大声说:“菲儿,早点回家啊,阿枫总打电话来找你。”我当时就想随便找个地缝让我钻下去吧!这是一个什么母亲啊?哪里来的什么阿枫啊?罗威就一直站在我旁边看着我们母女。等我妈妈走远了,他就蹲在地上起不来了,边笑边喘着气说:“菲儿…真…真…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哈哈哈哈!”
罗威喜欢打球,他打球的样子很好看,冲儿看着我花痴一样的表情大喊救命,说从来没见过我这样。冲儿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是那种有福不同享,有难要同当的铁姐们儿。她经常把脸拉到下巴上说:上辈子没烧高香,遇人不淑啊!眼睛顺便还瞟我两眼。然后呢?基本上你就会听到惨叫了。那是我用暴力解决了。听说她还背地里找罗威谈过话,基本上是警告他吧!要他提高警惕,遇我这么一主儿,够他受的。
你说我这人怎么这么倒霉呢?就没人能说两句好话吗?我招你们惹你们了?哎!遇人不淑啊!
我爱睡懒觉,每天妈妈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丫头,起床了,午饭好了。”罗威会每天把早饭送到我家门口,尽管妈妈每次都把它扔掉还会顺便说一句:“你说谁尽把垃圾扔咱家门口啊?”
罗威常常摸着我的脑袋,爱怜地说:“菲儿,开心点,我希望你开心。”
我知道,我应该开心的。
我习惯坐在罗威的机动车后面趴在他的背上,让他开得飞快,我喜欢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冲儿总是说,其实你喜欢的是靠在他背上的感觉。我极力否认。人,总是在被别人看穿心事的时候逃避。
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和罗威终老。一厢情愿地以为。
罗威被派往一个沿海城市工作,我知道消息后趴在床上哭了整整一天,任罗威怎么劝我都不肯出来,我觉得世界末日来了。直到罗威给我写下“保证书”我才肯钻出来。保证书:罗威郑重向菲儿保证:罗威心里一直有菲儿,一直爱菲儿。每天一个电话,每周一封信。如不遵守,任菲儿处置。我破涕为笑。
我们开始为电信事业做贡献,每天一个电话,他和我说工作中遇到的人和事,我给他讲遇到的开心事。
每次我都被他逗的哈哈大笑。甚至还想着一直就这样多好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不知不觉间,罗威的电话少了,他解释工作压力大,他很累。我说,好,你注意身体。信减少到一个月一封,他说公司有意提拔他,最近比较忙。我说,好,我会照顾自己。
一天,我穷极无聊乱拨电话玩,响一声就挂掉,把通讯录上所有的号码拨了一遍后,妈妈喊了:“菲儿,别玩了,吃饭了!”我扭头喊:“好,最后一个!”我拨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在我挂断之前,有人接了起来。我拿着话筒的手颤抖,我小心翼翼:“罗威,是你吗?”那边没有说话,挂断了。我又坚持不懈地拨过去,再没有人接。妈妈催得紧,我就去吃饭了。我很疑惑,或许是我的幻觉吧?我太想念他。今天又是工作日,罗威不会在家的。呵呵,自己怎么了?想想,罗威大概有半年没有音信了吧?没有一个电话,没有只字片语。我固执地不去找他。
我依旧和冲儿出去疯玩。泡吧,的吧,网吧,酒吧,连水吧都不放过。冲儿说:“菲儿,心情不好说出来,看你这样我难受。”我笑:冲,罗威好久没联系我了。他不要我了。冲睁大眼睛问:“什么?多久了?”我说:大概半年了吧!我没有他的一点消息。冲儿说:“菲儿,你先回家休息啊。有什么事儿我扛着。你可千万别想不开。”我点点头,转身,沙子落进我眼睛里了吧?我苦笑,我可真的没流泪。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还是没有他的消息。每天守在电话旁,不吃不睡。妈妈没办法,买了无绳电话。我抱着话筒,睡着。睡醒。
冲儿来找我,表情异样。我追问。她说:“菲儿,你要好好的。答应我。”我点头。她说:“别等那小子了,他有女朋友了。我他妈的真想宰了他!”冲儿恨恨地说。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真的动不了啊。
冲儿用力抱着我:“菲儿,哭出来,别憋着。”
我想哭啊!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没有一点悲伤的感觉?我该哭啊!罗威不要我了。可是,可是,我哭不出来。
冲儿和妈妈就这样一直抱着我,摇着我。我看到妈妈慈祥的脸,还看到冲儿笑着说是骗我的,还有罗威,他说:“菲儿,不要相信她,我怎么会不要你?我可是写了保证的啊!对吧?他还用那种迷死人的眼神一直对我笑……”
当我醒来后,已经是第三天早晨。妈妈守在床边。她仿佛老了许多。眼睛红肿,手里端着粥,巴巴地问我:“菲儿,吃点东西吧……”说完低下头哽咽。一下子所有的悲伤席卷而来,我放声大哭,仿佛要这样把眼泪流干:妈妈你告诉我,罗威是不是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是不是?他给我写了保证书的对不对?他说一直爱我一直疼我一直宠着我对不对?妈妈你说,你告诉我!妈妈不说话,一直哭。我知道,是真的了。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接连几天一言不发,仍然像从前一样吃饭睡觉和冲儿出去泡吧。我让自己置身于满满的人群中,看别人笑,看别人交谈,我总觉得罗威似乎随时随地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再紧紧地抱着我亲切地叫我小坏蛋。
但是他不再需要我,不再给我感情,不再想起我。
我知道他永远在我心底最深最隐蔽的地方。
冬雪篇 心中永远的痛
他们倾心相爱,她却因绝症而违心离开了他,留给他无尽的伤痛,一切缘于爱
寒春的夜晚,当我再次回到北京这座文化古城,天空正飘着蒙蒙细雨,夹杂着零星小雪,已经夜灯初明,路面微湿,留着雨痕。走在大街的小路,雨一点一滴地飘落在我的心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像风一样掠过我的眼帘,我惊喜地呼喊着那个名字,行人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我,悄悄地走开了。我茫然四顾,再也找不回你的影子,菲儿,你在哪里?你走了,留给我的却是迷茫的等待,无尽的守候,还有凄凉的孤单。今夜,我们会不会有一次意外的重逢?其实,我一直都想对你说,我好想念你。
那年初春,正月十五的傍晚,我从家来到北京车站,准备踏上返校的列车。发现发车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走过熙来攘往的车站,夜色已经降临。忽明忽暗的街灯和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把节日的北京装点得古朴而又现代,喧闹而又宁静。元宵节猜谜语,是这座文化名城的传统。
一家大商场的门前灯火辉煌,一盏盏的灯笼下,人影流动。古典诗词类的灯谜前一个女孩占据了我的视野,穿着一身洁白的羽绒服,依然掩饰不住的娇小身材,面容清秀,晶莹的眼眸流溢着一汪春水,让人一见就有一种冲动,一种想呵护她一生一世的冲动。我悄悄地走到她的身后。她在一个灯谜下停留了好久,闭目凝思,一会儿把答案写在纸上,又摇摇头,把那张纸撕碎了。我明白了,像北京这座古城的许多女孩一样,她也是那么执著,任性,即使猜不出来,也不会轻易放弃。我抬头看了看那个灯谜,“西施浣纱”,打唐代诗人王维的名句。心里一阵窃喜,因为凭我的文学功底,这个当然不在话下。
她写下答案“竹喧归浣……”,又摇摇头。她看了看身后的我,轻声问到:“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这个简单,应怜越女颜如玉,贫贱江头自浣沙!”说完冲她笑了笑。我揭下第二题,“品德高尚的人四海之内传诵着你的美名,打唐代诗人王昌龄的名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幽幽地答道:“天下谁人不识君!”说完用调皮的眼睛看了看我,好像告诉我:别得意,我不比你差啊!
好的!第三个我们走着瞧!揭开第三题,打鱼回家,放歌碧湖。打一词牌名。“渔歌子!”我们几乎同时喊出来,相视一笑。那一刻,她的笑靥永远地停留在了我的视线。我们领到奖品,一个折叠杯和一个精致的小灯笼。
第一次的相遇,虽然是那么的美好,可面对陌生人女孩特有的戒备心理,让我们又有点拘束。她告诉我她要走了,去南方的一个城市,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她调皮地歪着她的头,向我眨着眼睛,朝我挥了挥手。
我多想走上前去和她说些什么,可是我的含蓄和腼腆,没有让我拿出这个勇气。望着她的背影,我茫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可以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