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仓皇逃离洛阳,来到了与之相隔了半个中国的义乌。
我从来没想过会在这个城市遇到如此多的旧识,早知道当初就该问清楚阿涛他们的故乡。
阿涛,又想到了阿涛,那个背着吉他唱煽情歌曲的男人,那个在浴室里把我按到在地上的男人,那个在宿舍里无所顾忌地抱着我的男人。
我恨他啊,即使这是最后一次,我也想狠狠地报复他。
在路灯下站了半天,还是等不到半两小车,唯一让我发现的是,这个城市的人真的很有钱,短短几分钟,就已经让我在这个偏僻的郊区见识到了各式各样的名贵小车。
我低下头,一边走一边踢身前的小石子,双手装酷地塞进裤带里,没走几步,便听到吱嘎一声响。
“荷花,上来吧。”
我转头,恰好看见肉球的脸从下降的车玻璃内探出来,紧接着一只健壮的手臂伸出来,朝我挥了挥,示意我上车。
“你来干嘛?”
“这不是担心你吗?”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见我没什么反应,终于动了气,停下车子,近乎有些蛮狠地下车将我拽进了车里。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女人。”
“你人生地不熟的,就这么出来了,我怕你找不回去。”肉球发动车子,转头瞥了我一眼,降低声量询问,“去哪里?”
第007章 肉球子淇(1)
“金福源大厦后面,知道那个地方吗?”
“废话,我是义乌人诶,你恐怕还不知道那叫兴中小区吧。”
“嘿嘿,是不知道,只知道房租还挺贵的。”我对着后视镜傻笑,在大学的时候,大家就知道我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毒舌,说话难听到让人撞墙,比女人还爱漂亮,留长发,甚至在身体的各个部位戴上饰品,手链,耳环,项链,都是我不可缺乏的饰物。
“荷花,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男人,老是打扮的这么漂亮,是不是存心想**男人?”
“你老兄在说什么啊?我现在**的是个女人。”我故作放肆的大笑,却被他后面一句话彻底噎了回去。
“连笑都这么浪-荡,”他的嘴角倾泻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继续对我的行为嗤之以鼻,“想起你大学的时候留了一头长发,引得我们一群兄弟都说想娶你做老婆。”
“是吗?”我回的似是而非,他们不知道我是为了某个人留的长发,只因为他说过一句,他喜欢拥有秀丽长发的美女。但男人终究比不上女人,在这场硝烟弥漫的战争中,我不战自败。
我盯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半晌,才又听到肉球讪讪地说:“你的毒舌哪里去了,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沉闷?”
“怎么,你还喜欢我那个样子吗?”
“嗯,挺怀念的,说实话,我就是因为你这毒舌才下定了减肥的决心。”
“呵,这么说来你还得感激我咯。”
“那是当然,所以有空一定请你吃顿好的,让你恢复大学时候的嚣张气焰。”
“我以为你们都讨厌我呢。”这句是实话,那时候仗着自己漂亮,老是说些不经过大脑的话,惹恼了一群人,现在才知道,漂亮其实一名不文,毒舌也没有帮我找个好工作,我注定是个被命运抛弃的烂人。
如果现在召开一个大学同学会,我必定没脸去赴宴。
“你到兴中找朋友吗?”
“找我哥。”
“你哥,我从来没听过你还有个哥。”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切。”他瘪瘪嘴,颇有一些不满的情绪,从对话中,我大概知道了肉球的近况,开了一个货代公司,在商业投机时期赚了不少钱,近年来,公司渐渐进入正轨,他的父母在一次车祸中全部丧生,初始全靠祖上留下的一点田地创业,听说是旧村改造的时候分了不少钱。
不过肉球也是个会拼搏的人,所以生活被他过的忙碌而又充实。
如果是我,我一定守着那一堆房子坐吃山空。
第008章 包养(1)
车子停在公寓附近,望着黑下来的天色,竟然有些不想下车的惆怅,我怕金溪哥,怕他无休无止地用他的恩情来压迫我,每当我在他面前露出不愉快的表情,他就会敏感地提点我:“连,是不是嫌弃哥了,我知道自己拖累了你,想当初是我把你从鬼门关里救下来的。”
我当然记得他曾经对我的好,更记得他在皑皑冰雪之中把我从冰冷的河水里拖回家,但是在他如同祥林嫂般的重复之下,我报恩的心情也渐渐淡去,有时候,甚至想逃离他的身边,逃的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
“怎么了,一脸凝重的样子,还不下车。”肉球拍了我一下肩膀,毫不客气地将我拉下了车。
“哦!”我转过头,盯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央求道,“肉球,请我吃饭吧。”
“这么急。”
他的脸上明显有几分疑惑,因为我们刚从郭凌家吃完饭出来。
“是啊,想让金溪哥吃顿好的。”现在我连坐公交车的钱都要一块一块计划,只得傍着肉球这个从天而降的金主。
“你这小子,怎么就没利用好你的脸蛋呢。”他哼出一口气,忽然郑重其事地附在我耳边,“不如,我包你吧。”
“还真有点肥皂剧里落魄女子遇到白马王子的情节。”我思考了一阵,确实有点认真考虑起这个建议来,这样的方式总比玩一次仙人跳安全的多,长此以往下去,我和金溪哥总有被人要了命的一天,我转过头,认真地问,“你真愿意?”
车来人往的大街上,仿佛就站了我们两个人,没有声音,没有回旋的吵闹声,唯有我们两个的呼吸停滞在某个空洞之中,拉不回来,又逃不出去。
“现在兴什么王道热,上了电视,我们恐怕也能积累一点粉丝呢。”看不出来,肉球还知道这些日韩传进来的东西。
“这个答案就是同意了。”
“你这是对郭凌活脱脱的背叛哦!”
“是吗?她曾经是我最喜欢的女人。”但是,今非昔比,我已经无法再对女人动情了,人一旦堕落,就像扶不起的阿斗一般,即使再好的军师在身边,也无补于事。
“你还是跟她挑明了吧,我不希望她受伤,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低下头,视线停留在路灯氤氲下的白色路面,上面布满了细细小小的石子,磕的人心疼。
“我会跟她说的。”当然我不会白目到向她坦承自己G的身份。
我是G男孩,这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确认了自己的性取向,虽然这个称呼本身对自己就有某些歧视和偏见。
第009章 包养(2)
肉球很讲信用地将金溪哥送进了稠州医院,这个医院离兴中较近,便于我经常前去探望,没有了金钱上的负担,我也可以安下心来找个打发时间的工作。
当天晚上,肉球带我去了宾馆,我站在浴室里冲了很长时间的澡,即使在郭凌家里已经洗过一遍,我依然觉得清汤白水无法冲掉身上背负的罪孽。
关上水,看见肉球印在玻璃门上的高大身影,莫名地感到害怕。
虽然我干的是诱引男人的事,虽然我曾经和阿涛肆无忌惮的拥抱爱-抚,但这是我第一次把自己献给一个男人。
“荷花,我进来了。”
“嗯。”我走出浴缸,下身围上一块棉质浴巾,打开拉门上的锁扣。
拉门被强势地拉开,肉球站在外面,眼神里有一种迷离的光。“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他猛然冲进来,拥住我的手臂有些颤抖。
大学四年,加上大家在外面胡混的一年,他没有落下一年的时间思念我。
我为这样的他流泪,也为这样的自己流泪。
“小子,怎么哭了。”他在我眉眼之间亲吻,顺便揩去满脸颊的泪水。
“被你的话感动了。”
他拉下我腰间的遮蔽物,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切,假话吧。”
“信不信,随便你。”我扑在他身上,努力装出讨好他的妖媚表情,拿人手短,更何况像我这种吃惯了以出卖色相为生的人。
肉球一把将我扛到肩膀上,我晃荡着,想象自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鸡,心里不停地询问:真的要把第一次献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吗,真的要将过去的爱恋埋葬吗?
临到床上,我又有些后悔了。
将整个脑袋埋在被窝底下,不顾湿漉漉的头发,准备以装睡蒙混过关。
“喂。”肉球拍了几下我的肩膀,我没搭理,继续装睡,却被他一把抓了起来,“喂,把头发吹干。”声音还没散去,一阵热烘烘的风吹到我头上,他的动作很轻柔,完全颠覆了大学时候粗暴的个性。
床头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我歪过身子,却被热风烫了一下。
“呀,好痛。”
“呵,醒了吧。”肉球一点也没同情的意思。
转头白了他一眼,接起电话,对面传来郭凌担忧的声音。
“连,今晚不回来了吗?”
“嗯!”我顿了顿,实话实说,“对不起,忘记给你打电话了,我跟子淇在一起,你就放心吧。”
第010章 包养(3)
“哦,小心点。”心里随着听筒里‘咔哒’的声响松了一口气,回转身,才发觉肉球一直盯着我,我回盯着他,看见那双黑眸子里面的人影特别陌生,特别让人难以置信于自己的存在。
“嘴巴虽然毒,倒是个不会撒谎的人。”他认真说话的样子像动画里面出来的
我哈哈大笑,有些神经质的,差点把整张床给掀了。
他顺势拍了我几下屁股,邪魅的想把我压倒在床上,却被我抵开了,想让我在下面,至少开始的时候也得装一下男人的样子。
“看来要把你征服,还得花点力气。”
“不知道谁征服谁呢,别以为我比你漂亮,就只能被压的分。”
“不错嘛,自恋狂外加毒舌又回来了。”
“这不是吃了你一顿饭么,吃人嘴短,我是按照你的期望恢复了一点大学时候的嚣张。”
他似乎被我说的无语,于是就在手上逞强,捏住了我胸前的两颗小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爱=抚下,我竟然有了反应,就好像当年在浴室里和阿涛互相纠缠的时候。
“你这身体,是被调教过的?”他问的有些迟疑,我嘻嘻地笑,“怎么,这年头,你还想泡个处-男啊,要泡处-女都得上小学去呢。”
肉球沉下脸,将我背过身,伸手指试探我后面,他倒了一大瓶润滑液,轻易地让我亢奋起来。
“你曾经被男人调教过?”
“肉球,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是不是?”他咆哮地喊,着实吓了我一跳。
我顿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那时候,我和阿涛的互动仅限于嘴巴和手,从来没有真刀实枪的进行过,虽然如此,我依然是被调教过的身体,而且自动地把自己归为零号的位置,因为每次阿涛用手指的时候,我都会得到莫名的喜欢和亢奋。
“是!”声音一出,我的脑袋就被人狠狠地揍了一下,紧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中途的时候略略醒来过,只是轻微的感觉到有人在我身体里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撞的我濒临崩溃。
“喂,喂,醒来了。”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拍我脸颊,睁开眼睛,迎上的是肉球的脸。
“你昨天都对我做什么了?”我条件反射地坐起身,却因为突然的晕眩再度摔回床上。
“到宾馆来,还能做什么。”肉球点了一支烟,悠闲地对着天花板吞云吐雾,呛得我再度往被窝里躲。
“是啊,我可是你保养的‘情妇’。”我又开始哈哈大笑,却被肉球用嘴堵住了,他特意将烟气吐入我的嘴中,看我难过到要死的样子。
第011章 尴尬的关系(1)
我捂着嘴巴不停咳嗽,冲下床才发觉自己一丝不挂,转过头,看见肉球饶有兴致的余光,心里晃过一丝惶恐。
这家伙的眼里,什么时候又有了暴虐和凶残,就像当年初次见到他的时候,那种凶狠每次都会让我惊恐地退到安全距离以外的地方。
他在为我没有所谓贞洁的事情生气吗,真是可笑,男人哪里来的贞洁可言,反正我没有错,更没必要向他解释。
在浴室里冲了一个澡,穿戴整齐后出门,看见站在外面的肉球,一夜之间变得异常陌生。
“走了,我还要去找工作。”
“你不是有工作吗?”他邪恶地朝我笑,暗指服侍他的事。
“这只是PART-TIME-JOB,怎么的,也得找个正式工作。”
“等存上一点钱就可以摆脱我吗?”即使没有转头,也能感觉到他身上强烈的气场,“荷花,听说你是孤儿院长大的。”
“爱上我了,居然对我的身世感兴趣。”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顺手打开门,外面恰好站了一个清洁工,在看到我们的一瞬间露出惊讶的神色。
或许她从来没见过两个男人睡同一个房的,也或许是我多心了,中国人对于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亲昵,很少会往那方面去想。
脖子忽然被一只大手紧抓住,肉球凌厉的脸廓出现在我眼前,然后是他铿锵有力的声音:“回答我问题。”
“是又怎么样?”
他松开手,再度点了一根烟,吐了一口烟圈之后问:“那你是靠什么上大学的,还有你又是怎么有那么多钱去打扮。”
大学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我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穿高档衣服,理时髦发型,加上老是和阿涛在一起,让我过了四年的风光时间。
由于受日韩风潮的影像,中国兴起了好一阵王道热,而我和阿涛的照片经常被一群女生贴在BBS上,以供她们意-淫之用,我不了解她们的情感,但是我了解我自己的,所以乐得她们将我和他凑成一对。
在网上,现在还留有我和阿涛的照片,冠名的题目无非是中国最帅的一对GAY,或者最帅的一对大学生GAY。
那时候觉得很风光,出了社会,才知道现实的残酷,也或许,毕业的时候刚好处于感情低潮期,让自己对周遭世界的一点小动静都异常敏感。
坐进肉球的车,不复昨日的自然和坦荡,我们两个的关系,竟然因为这一无形的契约尴尬到了极点。
第012章 尴尬的关系(2)
“去哪?”
“回郭凌家,兴中的房子退了,我想省点钱。”现在也可以做个坦坦荡荡的人了,所以不用隐瞒金溪哥的事情,我想,即使不跟郭凌坦白自己的性取向,让她知道金溪哥的存在,她一定就会知难而退。
有哪个女人愿意找个一事无成的男人,顺带地还要照顾他带来的拖油瓶。
我并不是贬低金溪哥,而事实就是事实,我这辈子也是别想找到一个女人过正常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