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GS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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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GS翼-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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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却连哼都不哼一声,曲起右腿,飞快地抽出插在绑腿上的一柄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递送进野狼的胸膛,并一路顺势剖下,直将狼的肚腹划开一个大口子,内脏血肉模糊地飞洒了一地。
  狼倒在溪边,呜咽声息,四肢的抽搐逐渐停止。
  一束阳光从繁茂的枝叶中穿透而下,停留在屠狼者身上。他穿着一条白色长裤,小腿处加了绑带。赤裸着上身,展露出健美匀称的脊背。小麦色的肌肤,蜜一样光洁。潜伏在脊背中央的椎骨如同一条矫健的游龙。有几分懒散,又透露出几分沉潜着的机智警觉。
  朱翊钧看得有些怔住了。
  年轻的屠狼者转过身来,一张帅气到极致的脸,漂亮得简直没有王法。洁白整齐的牙齿流露出兽般自然天成的野性,微笑的眼睛里有许多闪烁的光芒在顽皮跳动。他凝视谁,就好象有一道月光直撞进谁的心房,清邪却坦然,明亮而绝傲。
  朱翊钧不由得想,这究竟是不是人?难道是山神?还是树魅?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笨?!光会叫,不会帮忙援手!害我流这么多血!……啊?你竟然还是个兵!?    大概是靠着父亲兄弟才混进官府蹭饭吃的吧?我看你连个男人都不像!……”山神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彻底打破了皇帝的遐想。
  朱翊钧喘了口,回过神来,心道:原来只是个猎户……
  猎户却依然不依不饶劈头盖脸地骂道:“我们辛苦种田打猎赋税就养活你这样的家伙?要来何用?看到一匹狼就吓得腿软……咦?”他走近前来,疑惑地望着肤若凝脂、唇红齿白,受了惊吓显得娇弱无力的朱翊钧:“……莫非你是姑娘?”
  这一下的羞辱可非同小可。比之前全部的辱骂都厉害过一百万倍。朱翊钧气愤地站起身来大声回应道:“你才是姑娘!”
  猎手“嗤”地一声笑了,一步步走近前来,胸膛、长裤上还溅洒着点点狼血,但那黑色透亮的一双瞳仁却好象夺目的宝石,闪动着摄人的光辉:“我是你大爷!”
  自父皇隆庆帝御驾殡天后,这还是朱翊钧第一次遇到一个自称是他大爷的人。回神一想,自己目前的服色充其量是个兵卒,遇到刁民,难免对他不敬。作为皇帝,从小没学过市井间斗嘴骂人的伎俩,此刻便大大的吃亏,心里不禁懊恼,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骂人是不对的。”
  那猎手笑得直不起腰来,走上前蹲下身,和跌坐在地的皇帝保持同等高度,面对面饶有兴味地直视着朱翊钧。哪有人这样零距离地盯视过皇帝?平日里朝臣也好,妃子也好,宦官也好,都是低眉顺目的样子,难得把头抬起来。即便和皇帝威严的视线一接触,立刻又低头或叩拜。这猎手神俊无敌,行为也乖张得没有边际。在他佻挞的逼视之下,朱翊钧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你,你干什么?”
  “我在想,如果你是个姑娘,而我偏巧又是你大爷,我一定不舍得把你嫁出门去。我这可没有骂人哦。是赞美,你懂吗?是赞美!”
  有这样赞美的吗?!朱翊钧为之气结。
  “你没有被狼伤着吧?怎么站不起来?”猎手看似不经意地问话,朱翊钧心中却不由一暖。猎手自己的左手被狼的獠牙咬得正流血,反倒来关心他有没有事。朱翊钧微笑道:“只是吃了一惊,完全没有伤到。倒是你的伤要不要紧?”
  

自由鸟:天籁·百万光阴(5)
“家常便饭!小菜一碟!”猎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耸耸肩道:“你看,我皮肤这么好、体质那么强,这样的伤,不到三天就能痊愈!……你是迷路了吗?沿着这条溪向前走,就能到天云观驿站……哎?你哭什么?”
  第一次听到一个昂藏七尺的男人夸口自己皮肤好。朱翊钧忍不住伏低头在自己膝盖上,耸动着肩膀闷声笑起来。猎手却以为他在哭,这下朱翊钧可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心道,宫外的世界果然有好多有趣的人物和事件。
  ——“皇上在这儿哪!”正在此时,那一队气急败坏的禁卫军终于赶到。齐唰唰地翻身下马,围绕着皇帝象被割断的麦子样跪倒叩拜下去。朱翊钧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象是一只可怜的小兔遭遇围剿,又落入了猎人的囊中。队长柯雄急道:“卑职该死,竟让皇上一人独自深入丛林!万一……”
  抬眼间,柯雄望见皇帝身侧还站着一名陌生的少年,散发赤足,神情放浪不羁,身上满是血迹,右手还握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恐惧在瞬间抓住了柯雄的心。他没有时间思索,纵身而起抽出长刀冲上前去,一边呼号:“那山贼手中有凶器!快护驾——!”
  十二柄刀尖反射锐利日光。形成一个无懈可击的包围圈,直锁少年颈喉。只差一个指尖的距离就要抵上皮肤。
  少年唇边流露微笑,对刀阵孰视无睹,转头望向一旁已经惊呆了的皇帝:“你,就是当今天子,万历皇帝朱翊钧?”
  就算父皇隆庆帝在生时,也不会这样连头带尾随随便便地喊朱翊钧的全名。
  皇帝还未能作出恰如其分的反应,禁卫军们先愤怒了。“竟敢直呼圣上名讳!逆贼当诛!”柯雄轮圆了臂膀,挥起手中长刀就朝少年斩去。
  雪亮白刃之下,鲜血犹如梅花般绽开。
  如果苍天可以再给一次机会的话,柯雄宁可这一刀是斩在自己身上——刀没有砍中少年,而是砍中了尊贵无比、从出生起就从未受过一点皮肉之伤的皇帝!
  刚被少年冒犯了的皇帝竟然不顾自身安危,扑出来挡在少年身前,替他捱了这一刀!柯雄的刀刃上沾染着天子的血!这少年究竟是什么人物?!
  朱翊钧痛得面色惨白,但还强自站立,一字一句道:“他是朕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这样卤莽,不问情由、挥刀相向?!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朕刚才险些就命丧一匹饿狼之口……你竟未得朕的号令就先伤人!”
  柯雄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卑职该死!竟,竟然伤了皇上……小人万死莫赎!千刀万剐!……陛下!陛下!小人只想护卫陛下安全……张居正大人平日一贯责成小人们严加防范……”
  他的解释反倒更加引起了皇帝的怒意:“张居正张居正张居正!到底谁是皇帝?!是我?!还是张居正?!”
  终于说出口了。好象一只多年来一直盘旋在浓密阴云之下的鹰隼,终于亮出了爪尖。
  万历也吃惊于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为什么今天竟会做出这么多有背祖训、破格违禁的事呢?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利刃砍向那陌生的少年时,他竟会毫不犹豫地挺身抵挡?!真如自己所言,因为他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贵为天子,普天下的人若能为护卫陛下而死,将是九族世代的荣耀。但在他飞身扑救,利刃砍在左肩,深入骨髓的痛感迸发之时,他内心深处却有一朵温暖的小火苗在燃烧,好象他为那少年挡刀,隐隐中是一件令人甘心的事……
  朱翊钧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转身面向少年,缓缓道:“我就是当今天子,万历皇帝朱翊钧。天子,原就是是百姓守护者。你救驾有功,朕自当保你安全。跟朕一起回宫,朕要封赏于你——”
  不知好歹的少年却笑了:“不用了吧……你的封赏于我并没有任意义。正好相反,我建议你有时间,有心情的话可以跟着我学学狩猎……”
  禁卫军们全体骇然。
  少年随手从树旁拔起一根草,叼在嘴角咀嚼,进一步道:“那个什么张居正,似乎是你心中一块大石――做皇帝这么缚手缚脚,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天地这么大,干嘛要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我自由自在,以苍穹为屋顶,以星辰为明灯,山河就是我的庭院,狼豸皆是我的盘中餐……还有比这更快活的事吗?我还需要什么封赏呢?”他凝视朱翊钧,柔声道:“天子什么的,我从没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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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鸟:天籁·百万光阴(6)
朱翊钧大为震怒,他刚才以万乘之躯为他挡刀,这少年不但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来。一个粗野的猎手,竟然都敢不把他——大明皇朝的万人之王放在眼里!还有比这更窝囊的事吗?17岁的少年皇帝血气翻涌,握紧了拳头朝禁卫军们喊道:“还等什么?还不快把他拿……”
  但朱翊钧话未说完,猎手就上前劈手一把撕开了他软甲和衣襟,低头伏在他受伤的左肩上,将咀嚼而出的草汁轻轻敷吐在翊钧灼热的伤口上。离开温热的舌尖,草汁在春风中变得微凉,渐渐深入伤口,抚慰疼痛。
  “这……这是什么?你对朕做了什么?”
  “是扁芝草。具有止血却痛的奇妙功效。你为我捱的这一刀可不轻啊,皇帝陛下。”猎手的神情和语气都充满了戏谑,却一边解下缠在自己右手腕上的绑巾,轻巧仔细地把朱翊钧的伤口包扎妥帖:“手持利器,杀心顿起。皇帝陛下,你手握予生予死的至高大权,顷刻可叫人富甲一方,顷刻间又可叫人人头落地。你若控制不了权力,它就会控制你。刚才,你莫不是想让侍卫拿下我,要我的命么?所以你说的封赏什么的,小子哪里敢要?”
  朱翊钧愣住了,似乎自己只想叫人拿住他,却也没想好是不是要杀他的头,也许只想揍他小样一顿。但这没头绪的事情实在没法和他辩白。只能缓缓道:“朕要赏你,必然有原由;朕要拿你,也必然有原由。你——从未有人象你这样轻视过朕!”
  “我从13岁起就将一切规则抛之脑后。看到你那么认真遵守规则,还邀请我一起参加的样子,实在有点好笑。如果触怒了你,我只好抱歉。”说着,猎手从溪边地上抱起狼尸扛在肩上,风吹乱他额前发丝和挨在脸颊边的野狼光顺的皮毛,构成一幅雄美画面,叫人惊艳。“我救你,仅此而已。不需要回报。也不需要那些闲杂规则来烦我。别过。”不待朱翊钧回答,便已转身向丛林深处走去。
  “你……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猎手头也不回,朗声长笑:“山野鄙夫,没有什么姓名。就算说了,你也一定会忘记。”
  “不会的!朕绝不会忘!请你告诉我!”朱翊钧不便放下皇帝之尊前去追赶,也不愿下令让禁卫军去强行拦截。望着猎手矫健如豹般的背影,只能大声喝问。他说了“绝不”,甚至还破天荒地用了个“请”字。
  猎手停下了脚步,沉吟了一下,转身微笑。风,把他的名字吹到朱翊钧耳畔。
  “那请你记住了。我叫——任小邪。”
  他被野狼咬伤的左手尚在流血。但那只手是强硬而不妥协的。自由狂放,视规则王权为无物。朱翊钧浩瀚无边的皇家权力在这个名叫任小邪的少年面前,如同烟尘般荡然无存。这样的人,从前从来没有,之后可能也不会有第二个。他话语间貌似充满了对皇权的大不敬,但却另有一种别样的深意震动了皇帝的思绪。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我也希望成为这样的人。皇帝不就应该是这样的人吗?可事实上,我只是列祖列宗摆放在天地祭坛上的一尊会喘气的泥塑,是被各种利害关系牵扯着走的木头傀儡。我一直努力想通过变革整治让这国家变得更完善,更强大,但我好象一脚踏进了沼泽,越用力,就感觉陷得越深。我感到疲惫,但又却无处可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在哪里,才有我皇帝可以休憩的地方呢?
  和定陵考古队副队长夏逍蝶有着同样面容、不同个性的任小邪背负狼尸,以草叶作笛,一路吹奏出悠扬绝美的曲调,渐渐消失在苍翠的山林之间。
  “任小邪——我绝不会忘记你的。”朱翊钧凝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站在坡崖上喃喃自语地低声道出了他心底的这句话。
  禁卫军们不敢惊扰皇上。
  任小邪……任小邪?这个名字为什么这样耳熟?似乎很早之前就已经深深镌刻在记忆之中。17岁的万历皇帝朱翊钧久久矗立,心里纵有万般疑问,却只有一件事最令他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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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鸟:天籁·百万光阴(7)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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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妮斯:一条名叫克里克的鱼(一)(1)
文:伯妮斯(莎拉·贝伦)  图:猫树
  荣格说,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条美人鱼,而女人心中则有条男性人鱼。
  PART 1
  一接到电话,穆德就召集了整个小组;直升飞机,汽车……所有相关人员都在几分钟内动员起来。自他成年以后,或者说他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在等待着这个。
  “拜托,拜托,要让它活着。”他急切地小声呢喃着。
  那对年轻夫妇不肯定他们发现的是条美人鱼还是人形海豹,但是他们说它被冲上海滩,伤势严重,也许是受到了鲨鱼的袭击,但更大的可能是被螺旋推进器割伤。穆德工作的水族馆曾接到过许多发现此类受伤的海豚或其他大型海洋生物的通知,他们的工作就是努力将碎裂的海龟躯体或是其他被卷进快艇尾部的生物拼回原样。
  两年以前,穆德在海滩上发现了一条男性人鱼的遗骸。虽然遗骸已经被撕碎了,躯干的一部分也被小型鱼类吞食,几乎难以辨认,可这却是他两年以来最接近目标的一次。
  百余年里,人类只发现了4具这种神秘物种的尸骸,虽然从那个标本的骨架与组织来看,他们对这个神秘物种已经知道不少,可是有什么能比得上一个活的实验体?
  这种哺乳动物几乎完美地模仿了鱼类的特征,就像古老牛类回到海洋变成了鲸。它们在外形上比海豚或鲸更像是鱼,可是另一方面,它们又比猿更肖似人类……这真是科学上的奇怪谜团。
  穆德在海滩上奔跑,他的凉鞋啪啪地打在沙子上,就快到了的时候,他激动得绊了一跤。
  打电话的那对夫妻正在那生物身边,用浸湿的T恤尝试着帮它保持湿润,同时小心不触怒它。在传说里,这一物种经常把人类拖下水中淹死,不过穆德个人觉得比起人类对这种神奇生物的所作所为,这不过是活该罢了。
  锋利的刺、爪子和牙齿都暗示出这种生物的危险,但是那生物溅在沙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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