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家和小老婆喝酒”,是色中厉鬼;贾珍奸淫自己的媳妇,逼得秦可卿投缳
自尽;贾琏、贾蓉成日在外鬼混,连道貌岸然的贾政,也养着几房姨太太。
生长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的公子哥儿,自小就养成了偷香窃玉、玩弄女性的
恶癖。
《源氏物语》在这方面写得更加淋漓尽致。首先,作家揭发从天皇起就
养成了好色颓风。在第七帖中,作家写道:“皇上虽然春秋已高,在女人面
上却并不疏懒。宫女之中,采女和女藏人,只要是姿色美好而聪明伶俐的,
都蒙皇上另眼看待。因此当时宫中美女甚多。”冷泉帝四十四岁时,还娶了
一位十八九岁的妃子。宫廷中一个年近花甲的宫女,还同时和两个贵公子私
通。日本贵胄接受了中国士大夫的“三妻四妾有之”的影响。朱雀帝就公开
说:“至于姬妾众多,其实无关紧要。因为或善或恶,皆由本人心意造成。”
这样,他们为自己的腐化生活,找到了一个堂皇的借口。同时,他们把偷鸡
摸狗的生活不当作一回事。右大臣就公开说:“寻花问柳是男子常有之事。”
同样地,《红楼梦》中,当凤姐向贾母控告丈夫贾琏和鲍二家的“奸情”时,
一本正经的老太太却笑道:“什么要紧的事,小孩子们年轻,馋嘴猫儿似的,
哪里保得住不这么着。”从《源氏物语》中,我们还可以看到,这种颓风已
经发展到无亲疏差别的乱伦的地步。源氏私通母妃藤壶女御,他和妻舅头中
将,一同在外眠花宿柳,并以互相打趣为乐,事后又互相立誓保密。头中将
的儿子柏木偷了源氏的妻子三宫。源氏的儿子夕雾则打柏木妻子落叶公主的
主意。匄皇子几度偷朋友薰君的情侣。他们互相进行奸骗,轮番作恶,不以
为耻,反引为风流韵事,以致搞得社会乌烟瘴气。这种所谓“花柳繁华之地”、
“诗礼簪缨之族”,竟演着一幕幕淫乱的丑剧。
一本正经的老太太却笑道:“什么要紧的事,小孩子们年轻,馋嘴猫儿似的,
哪里保得住不这么着。”从《源氏物语》中,我们还可以看到,这种颓风已
经发展到无亲疏差别的乱伦的地步。源氏私通母妃藤壶女御,他和妻舅头中
将,一同在外眠花宿柳,并以互相打趣为乐,事后又互相立誓保密。头中将
的儿子柏木偷了源氏的妻子三宫。源氏的儿子夕雾则打柏木妻子落叶公主的
主意。匄皇子几度偷朋友薰君的情侣。他们互相进行奸骗,轮番作恶,不以
为耻,反引为风流韵事,以致搞得社会乌烟瘴气。这种所谓“花柳繁华之地”、
“诗礼簪缨之族”,竟演着一幕幕淫乱的丑剧。
氏物语》中,描写了朝廷有两股政治势力:一派代表皇室势力,以左大臣及
其女婿源氏为首。左大臣是天皇宠信的人,他的妻子是天皇的同胞妹妹,源
氏又是天皇的亲生子,高贵无比。另一派代表外戚势力,以右大臣及其女儿
弘徽殿女御为首。右大臣是皇太子的外祖父,他担心天皇将改立他所溺爱的
源氏为太子。于是弘徽殿女御逼死了更衣,并促使老弱无能的桐壶天皇把源
氏降为臣籍。桐壶帝去世后,右大臣外孙朱雀帝继位,弘徽殿女御当了太后,
右大臣一派独揽朝纲,为了打击源氏和左大臣一派势力,他们借口源氏曾和
朱雀帝的尚侍胧月夜私通,逼他谪居须磨,并迫使左大臣自动上书解职。朱
雀帝病重退位后,源氏私生子冷泉帝上台。源氏一派东山再起,退位多年的
左大臣重登政治舞台,左大臣子侄也个个封官进爵。从而揭发了一幅惊心动
魄的权力斗争的黑幕。
同样地,在贾府里也围绕着家政大权,充满着明争暗斗。从表面来看,
贾政是一家之主,但实际权力却落在王夫人手里,真正管事的王凤姐是她的
侄女。她专横独断、飞扬拔扈,“少说些有一万个心眼”,排挤其他族系势
力。为此,贾赦妻子邢夫人,经常窥伺王夫人的“弊政”,找岔子给她难堪。
贾政的侍妾赵姨娘也在暗中使用种种手段,陷害王凤姐和贾宝玉。主子们这
种权力斗争,还直接影响到管家和奴才们,他们依仗各自主子的势力,树党
营私。
在尔虞我诈的权势斗争中,男女婚姻也成为一种斗争的手段。朱雀天皇
在退位后,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把
14岁的三公主,嫁给得势的源氏为妻。在
这之前,左大臣为加强自己的势力,也把女儿葵姬许配给了源氏。后来源氏
把六条妃子的女儿斋宫引荐给冷泉帝为后,排挤了可能当皇后的左大臣的孙
女,从而引起左大臣家与源氏家的摩擦。为此,源氏的内兄采取报复措施,
迟迟不肯将女儿云居雁许配给源氏的儿子夕雾。源氏晚年为维护自己至尊的
地位,又把女儿许配给皇太子今上,并让她当上了皇后。此外,地方贵族和
官员,为了求得富贵,也往往把自己女儿作为政治交易的工具。如明石道人
极力怂恿和逼迫自己女儿嫁给源氏,常陆介则把女儿嫁给了京官左近少将。
在《红楼梦》中,作家通过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的婚姻关系,同样说明
了权势地位之争。并通过紫鹃的口说出,要是娘家没钱没势,那怕是“天仙”,
也“只是凭人去欺侮”。
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一书中指出:“结婚是一种政
治的行为,是一种借新的联姻来扩大自己势力的机会;起决定作用的是家世
的利益,而决不是个人的意愿。”①两位作家以他们的生花妙笔,客观地反映
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第
74页,人民出版社
1972年版。
了这一不可辩驳的事实。
了这一不可辩驳的事实。
《红楼梦》更加清楚地揭示了贵族家族没落、崩溃的必然趋势。《源氏
物语》描写的正处于鼎盛时期的封建家族,对享乐荣华加以浓妆艳抹。这样
决定了前者比后者有更多的攻讦和批评。特别是在描写阶级压迫方面,《红
楼梦》很好地揭示了贾府在“功名奕世,富贵传统”的膏梁锦绣的生活外表
下,浸透着下层人民(尤其是农民)的血泪。在这充满“诗书翰墨之香”的
贾府里,埋藏着最丑恶、最肮脏的事物。他们仗势欺人、勾结官府、包揽词
讼、草菅人命,残酷地对农民实行统治和搜刮。在这封建家族里,有着种种
不可克服的矛盾,酝酿着一场大的危机。《源氏物语》后半部虽然格调有所
变化,忧伤情绪代替了乐观的调子,故事发生的主要地点也由繁华的京都移
到了荒凉的宇治山庄,但对贵族阶级赞赏的调子没有变。作品中处处流露皇
族比臣下高贵,宫廷贵族比地方官高贵,地方官吏又比平民高贵的思想。出
身寒微的人只是哀叹自己难以攀龙附凤。这种阶级偏见,促使《源氏物语》
只能描写贵族内部的倾轧,而不能表现阶级压迫的事实,甚至回避了这方面
的对立。
二、纨袴子弟的烦恼和命运
《源氏物语》中的源氏和《红楼梦》中的贾宝玉都是作家着笔最多,倾
注了感情,精细镂刻的中心人物。这两个人物有许多相似之处。
首先,他们都是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娇养在膏梁锦绣丛中的贵公
子。过着“饿了吃,困了睡”的“富贵闲人”的生活,根本体会不了“贫穷
难耐五更寒”的日子。论出身、地位、教养,他们都高人一等。而且他们容
颜漂亮。源氏生得俊俏无比,“光华照人”,所以又叫光君;宝玉生得“面
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他们从小聪明颖悟,善诗能文,远非一般酒
囊饭袋的公子哥儿可比。源氏还精通诸艺,歌声悠扬,犹如佛国之妙音,舞
姿优美,举世无双。这都说明了作家竭力把作品中的主角塑造得姣好些,为
他们在生活中充满粉腻脂浓、花娇月媚提供了优越的条件。
其次,他们都具有“富贵不知乐业”的浪子特点。这两位公子哥儿,虽
然生长在朱门绣户,但却感到精神上的压抑。源氏原是个好端端的王子,却
被降为臣下。娶了个妻子葵姬,又是他不乐意的,不能给他精神上慰藉。因
此,当他十七岁时,由于情场失意,他便感到“人世之痛苦”,产生了“不
想再活下去了!”的思想。贾宝玉则抱怨自己不该生长在“侯门公府之家”,
以致把自己变成了“泥猪癞狗”,他一半生活在父亲的暴力管辖之下,一半
又生活在祖母和别人的“溺爱”和“尊宠”之下,感到没有一点自由,“天
天围在家里,一点儿做不得主”。于是他们都力图在压抑中寻找一条出路。
源氏主张“以学问为本,再具备大和智慧而见用于世,便是强者”。贾宝玉
不喜欢儒学,便整日价“杂学旁搜”,甚至跑到中国古典哲学中去探求人生
的“解悟”。而且,他们也都玩过一些“参禅悟道”的把戏,但都毫无结果。
于是在贵族环境的熏染下,他们便把精力转移到“内帏厮混”和外遇上。
第三,他们都不热衷于仕途经济,对黑暗的封建社会感到失望、愤懑。
源氏被流放到须磨时,他原先的怨望情绪,变成对社会愤怒的指责。他说:
“在这无法无天的世间,可能遭受更大的祸殃呢。”他把自己比作被放逐的
屈原,并在一棵松树上,题下了这样的诗句:“屈原名字留千古,逐客去向
叹渺茫。”尽管他这种抱怨带有个人性质,但谪居须磨,却使他更进一步认
识了社会人生。因此,当他从谪居地被召回后,他仍然认为“世风日下”,
已经难以挽回了。他对内大臣说:“不过在这恶浊可叹的末世,要等待能够
彻底洗清的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无论何事,在这末世总是越来越坏,
越差越远。”他官至大政大臣,兼摄政之职,但他认为:“此乃繁重之职,
我实不能胜任。”便把摄政职务让给早已告退,已经六十三岁的左大臣。他
并没有成为先王所希望的那样做个“济世治国”的能臣。作家也一再强调源
氏“无心仕途”。
第三,他们都不热衷于仕途经济,对黑暗的封建社会感到失望、愤懑。
源氏被流放到须磨时,他原先的怨望情绪,变成对社会愤怒的指责。他说:
“在这无法无天的世间,可能遭受更大的祸殃呢。”他把自己比作被放逐的
屈原,并在一棵松树上,题下了这样的诗句:“屈原名字留千古,逐客去向
叹渺茫。”尽管他这种抱怨带有个人性质,但谪居须磨,却使他更进一步认
识了社会人生。因此,当他从谪居地被召回后,他仍然认为“世风日下”,
已经难以挽回了。他对内大臣说:“不过在这恶浊可叹的末世,要等待能够
彻底洗清的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无论何事,在这末世总是越来越坏,
越差越远。”他官至大政大臣,兼摄政之职,但他认为:“此乃繁重之职,
我实不能胜任。”便把摄政职务让给早已告退,已经六十三岁的左大臣。他
并没有成为先王所希望的那样做个“济世治国”的能臣。作家也一再强调源
氏“无心仕途”。
第四,没有男尊女卑,却有怜花惜玉的思想。源氏与贾宝玉对女性有许
多相同的观点。源氏认为“世间女子个个可爱”,并认为女子生性柔弱,而
自己也是“生性柔弱,没有决断,所以喜欢柔弱的人”。贾宝玉也认为“我
见了女儿便清爽”,“山川日月之精秀只钟于女儿,须眉男子不过是些渣滓
浊沫”。他还认为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作的骨肉”。他们这
种观点体现了一定的民主意识:在男权社会里,女子普遍遭到压迫与歧视,
他们这种对女子的赞美和温柔爱怜的思想,是对“男尊女卑”的封建道德的
一种反抗。在他们的心目中,女子与热衷于追求功名利禄的男子比起来,显
得更加纯洁与单纯。用贾宝玉的话来说:“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因
此,他们在女子身上去寻求思想和精神的寄托,并由此对女子不幸的遭遇和
命运深表同情。
但他们在贵族意识的影响下,也存在着对女子用情不专、朝秦暮楚的毛
病。源氏不用说了,宝玉开始时何尝不是如此,他与袭人云雨偷试及撵茜雪,
都体现了纨袴子弟的轻薄。后来又徘徊于黛玉与宝钗之间。一方面,他向黛
玉起誓,他不贪图什么“金”或“玉”的;另方面,他看到了宝钗的“雪白
一段酥臂,不觉动了羡慕之心”。后来,他了解到黛玉在思想上也是他的知
暖识热者,才对她的爱情变得坚定起来,源氏也是到后来,爱情才逐渐趋向
紫姬的专宠。
然而,源氏和宝玉还是有区别的。宝玉在婚姻爱情上更带有反封建的民
主思想。他的行为对于没有择爱自由的封建伦理道德是一种大胆的挑战。而
源氏则陷入好色和淫乱的地步。虽然他对藤壶的私情,在当时也可作为践踏
封建伦常来理解;但他和诸多女子来往中,均包含着一个“色”字,甚至他
还赞美世俗的观念,认为“洞房花烛虽然好,不及私通趣味浓”。为了博得
一个女子的信任,他会滔滔不绝地讲出一大堆情话、谎话,甚至用眼泪和发
誓去诱惑对方,或者使用野蛮的强迫手段,如把猝不及防的空蝉、胧月夜抱
进自己的卧室。他还私自把夕颜藏匿起来,供自己玩乐。
誓去诱惑对方,或者使用野蛮的强迫手段,如把猝不及防的空蝉、胧月夜抱
进自己的卧室。他还私自把夕颜藏匿起来,供自己玩乐。
比起源氏来,宝玉更尊重女性的人格和意志。同时,中国封建礼教毕竟
比日本更为森严,因此,宝玉也不可能像源氏那样成为狂蜂浪蝶式的人物。
如果说,源氏是“荒淫”的,而贾宝玉则是“意淫”的。何谓“意淫”?曹
雪芹在《红楼梦》中解释道,这是“天分中生成的一段痴情”,和那“调笑
无厌,云雨无时”的滥淫根本不同。贾宝玉尽管是个“混世魔王”,但也处
处表现出“非礼勿动”的思想。
第五,看破红尘与出家。源氏和宝玉经历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