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情感像猫一样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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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情感像猫一样哭泣-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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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他的哭泣却是从一个六岁的被母亲放弃的孩童开始的,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粗粝,仿佛用他的哭声重温了二三十年的时光,委屈的,怨恨的,期盼的,等待的,那些落落寡欢的时光。

  苏奈良躺在床上,意识重新模糊起来。她的身体僵硬的蜷缩着,瘦小的像一个婴儿。但当许雨轩疲惫不堪的出现在她的卧室的时候,她仿佛重新有了感应。她重新张开她干涩的嘴唇,声音微弱,她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缺乏力气还是激动不已,颤抖的利害,她说:“雨轩,我看到你了,我真的看到你了,你像我想的一模一样,我为你做了许多的雕塑呢。我真高兴,你可以来看我,我真高兴。”

  她断断续续的一口气说了这样多,剧烈的咳嗽起来,努力伸直的脖颈终于重新陷落在枕头里。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良久,她终于重新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林落说:“林落,有些事情,我对不起你,却不想与你道歉,这辈子就算我们扯平了,可好?”

  她没有等待林落回答,重新闭上了她的眼睛。喃喃的笑,那笑声是不易察觉的,神秘莫测的,带着即将迈入另一扇门的留恋,她说:“雨轩,你父亲来了,我们要一起走了,这一次终于是一起了。”

  她的身子平坦开了,有一种虚无的丰盈,仿佛谁重新把它装满了优雅。她的脸庞也松弛平和下来,眼睛知足的轻闭着,她的双手放在胸前,她的脸庞,她的脖颈,她的手臂都白的几乎透明,雨过天晴,清凉的阳光照射到她的身上,林幽觉得她像极了一个天使,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高贵又平易近人过。所以林幽躲在人群后面,没有哭。他觉得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明白她,他知道这是她最好的结局。他轻轻笑起来,眼中带泪。

像猫一样哭泣 第五章4
林幽是在苏奈良的葬礼上重新看到许诺的。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高考的考场上,在高考之前的繁忙阶段,他的班主任把他们班几个平时比较调皮,成绩落后的学生叫了出去。

  他们文化课那样差,平时蹦蹦跳跳,很有灵气的样子,所以他的班主任是想让他们做艺术生的,有点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意思。

  当他们回到班上,却炫耀的夸夸其谈起来,觉得他们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另外的同学却对他们不以为然,村镇有那样一种朴素无知的观点,觉得唱歌画画这些所谓的艺术是不务正业,不像现在城里的孩子,被父母拉去学钢琴,学芭蕾,学跆拳道,他们是太忙碌,而那时的村镇孩子确是太空闲,生活总是残缺的,又尺短寸长,妙趣丛生。与城里的孩子比较,他们是自由的,但这自由也是有一种无奈在里面。因为他们可以上学读书便不错了,哪来的钱学习这些所谓的爱好?更何况,即便他们的父母有钱,也想让他们学这些,可村镇上也没有这些形形色色的培训班或者少儿宫。

  所以,在高考的前几个星期这些所谓的特长生被放置在临时空闲出来的房间里学习绘画唱歌,也有在操场上无休止的跑步的体育生。

  所有的人走过那所房子,总是带着轻蔑的笑意,但是林幽没有。那所平淡无奇,破败不堪的房子在林幽看来,变得那么神圣起来,它之所以神圣是因为它们包裹着的是林幽一直以来的幽谧的梦想。

  他找到他的班主任,语气里甚至带着抱怨的问道:“老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关于特长生考试的消息呢?我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种形式的考试。”

  他的班主任也有些生气和不解,他说:“说与不说有什么不同?我们学校是附近几个学校升学率最高的,却从来没有一个特长生,以往,这些成绩差的学生便被放弃了,我只不过对他们尽责任,给他们一条出路而已,因为特长生的文化课成绩要求并不严格,他们去马马虎虎的唱唱,画画,跑跑跳跳,有可能幸运的考中而已。林幽,你的功课这样好,可以考县城最好的高中,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时间这样宝贵,还不快回去学习!”说到后来,他的语气变得气恼,脸色却还是随和的,满是老师对优等生的宠腻和苦口婆心。

  他无比认真地告诉老师:“老师,我决定跟他们一起做艺术特长生,我喜欢绘画。”这是他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告诉别人自己对于绘画的喜爱,与小学的那次课堂问答不同,那只是一个朦胧的关于绘画的呓语。与他告诉苏奈良的那次也不同,那只是他关于绘画带给他的喜悦或者苦恼的分享。他告诉他的班主任有宣布的意思,是他为自己做的一个重大的决定。像一个老人小心翼翼翻开自己用手绢紧紧包裹着的积蓄,他把他的对于绘画的热爱坦露开来。

  这一次,班主任一下子平静下来,他有些不知所措,想不出该把哪一种情绪摆在脸上,但他的脸是紧绷绷的,像暴雨之前压低的天空。

  终于,他从座位上霍的站起来,他像看一个陌生的闯入者那般打量着林幽,甚至有点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马上回去好好复习功课,我就当你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他抓着林幽的肩膀,几乎是把他扔出了门外。因为林幽已经高过了他一个头,所以他的扔只是夸张的一个动作,却更显得他的愤怒。

  林幽站在门外,茫然无助,他看着轰然关上的门,上面的一扇玻璃还在受了惊吓似的震颤。

  六月末的夏日时光,阳光照在那水池里墨绿安静的睡莲叶子上,有点照片曝光过度的炙烈,一切都那么安静,却是那种闹哄哄的声响过后,耳朵短暂失聪的安静,是那种黑白电视上,磁磁的雪花闪烁在画面上的安静,有一种无助比这可怕的安静更可怕。

  但他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坚定的决定做一件事情,他的母亲早已经为他做了决定,读县城文科最好的一中,然后读北大中文系,他的班主任也这样认为,就连自己在几天之前也觉得,其实这样也很好。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就好比自己被别人簇拥着走在一条满是指示牌的路上,却突然的发现了一条不曾被别人提起过的分岔口,幽静引人。

  他的功课,他的作文被别人无数次毫不吝惜的夸赞过了,只有他的绘画,至今甚至无人知晓他喜欢它。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喜欢一个人跟你自己偷偷的喜欢着一个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后者更甜蜜,更细微,更深刻,也因此显得更真实。他的绘画便是如此,他知道自己不会放弃这次的机会。

  或许,他安安分分的考高中,将来读大学会比他选择绘画有更好的发展,可是,人生就是有一些“出轨”才可以有惊喜。 。 想看书来

像猫一样哭泣 第五章5
后来的他记得有人跟他说过,爱情并不是谁能给你快乐,你便去爱谁,跟谁在一起。

  那么有时候生活也是,并不是大家让你走的路便是你的选择,你最适合做的事情是你心甘情愿想做的事情。

  最后,林幽还是做了他想做的艺术特长生。

  他以母亲的名义给班主任写了一封信:因为我的腿有些不方便,不能亲自找您,只能冒昧的写信给您。

  首先要感谢你对于儿子的照顾和关心,对于儿子的考学,我决定尊重他的意愿。他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我觉得他已经能够慎重考虑自己的事情。

  他对与绘画的喜欢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

  然后林幽真真实实也轻轻松松的写了自己对于绘画的痴迷,因为这一点是无需编造的。

  最重要的,也是画龙点睛的一笔。他偷了母亲林落的印章,把林落两个字端端正正的印在信纸的结尾处,像在签署一件正式的文件。

  虽然这信是模仿着母亲的口吻和笔迹写的,但总显得轻飘飘的,现在把印章盖下去,便有了一份恰当的份量。这枚印章像一顶皇冠加冕在信纸的头上,让它变得尊贵真实了。

  他的班主任终于恨铁不成钢的把他带去了那座简单的绘画室,当然他的母亲也是被他瞒着的。他第一次这样任性又义无反顾地做一件事情,让他觉得既不安又豪情万丈。

  他们没有老师,几个人在自由散漫的绘画。有人是在画自己的左手,有人在临摹生物课本上的一株植物。

  当林幽出现的时候,他们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觉得他走错了地方,他不置可否的笑笑,兀自拿出自己的速写本子。

  同行是冤家在校园里是不存在的,反而是志同道合了。以前虽在同一个班级,却不在一个小圈子里,现在才算真正的熟识了。

  他们看过林幽的画,都纷纷断言,林幽一定可以考上一中,成为他们学校的第一个美术生。

  短短的几个星期之后,林幽便与他们一起进了考场。

  那样的感觉是他一生从来没有忘记过的,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是亲切的,都是喜欢绘画的。他心境平和的按照准考证上的编号找到自己的考场。

  考场是一间腾空的教室,四张静物桌平均分布在教室里。门一打开,人们便争先空口的涌进去,抢占绘画的有利地位。对于初学者,静物素描的最好位置便是静物台前方稍微偏左或者偏右。这是他们面临的第一个改变命运的时刻,怎么能不拥挤,不争抢?

  那时的林幽却不懂,他悠闲的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握着铅笔和橡皮。那是学校里发给他们的,与他们平时用来写字的铅笔和橡皮不同,那是画素描专用的,他已经认认真真的削好。

  与他一样悠闲的是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子,眼睛细长而微挑,头颅高高地扬着,显得傲慢而不可侵犯,但并不让人觉得厌烦,反而让人觉得他就应该是骄傲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最适合的表情,而骄傲最适合这个白衣飘飘的少年。林幽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却并不记得在哪里。林幽探究的看着他,与他一起跟在人群后面进了考场。

  每一张桌子的三面都已经被人团团的围住了,那个男孩子选的位置是静物台的背面,像露天电影的背面一样,几乎是无人问津的位置。那个位置是完全逆光的,对于表现物体的立体有很大的难度。

  林幽有些茫然的选择了他旁边的位子。选好位子的人们争分夺秒的画起来,考场里立马安静下来,只有铅笔摩擦纸张的声音像擦火柴时的声响一样。他的心里也真的燃起了一团火,这一团火并不是他平时熟悉的炽热的灵感,而是紧张和胆怯。

  他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站立在清晨安静的树林里,阳光稀朗,鸟鸣阵阵,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画起画来。

  一开始他有些不适应,因为他最喜欢天马行空的想象,现在确是依照静物台上的静物,一丝不乱得把它搬到你的素描纸上。

  甚至你还要数清楚有几只香蕉,几个桃子。他自言自语地把自己逗乐了,轻松的画起来。

  当他画到一半的时候,无意间回了一下头。另一组的考生背对他,他却刚巧可以看到他们面前的画板。

  他们的画都是立体的,只有自己的画是平面的,而且他们拿笔的姿势是多么优雅阿。用大拇指顺住铅笔,另外的四支铅笔顺从的辅佐它。有时候会用小拇指蜻蜓点水似的点在素描纸上作支撑,手腕灵动宛若流水。还有他们削的铅笔,笔芯那样长而尖细,简直让林幽触目惊心,胆战心惊的长呢。

  他看看自己手里的铅笔,还有那握着铅笔的右手,跟平时写字时的姿势并没有二致。再看自己的画,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绘画深深的自卑起来。

  他看了看身边的那个男孩子,离结束的时间几乎还有一个小时,他却已经画完了。那样的光,那样的影子,因为他的位置是完全逆光的,所以他画的静物上只有一小圈新月样的光亮,却让林幽觉得那团光亮随时会随着日光的迁移而升起来。他的画如同黑白照片,却比黑白照片温柔细腻,比黑白照片有人情味。他的画那样震撼林幽。

像猫一样哭泣 第五章6
他也正蹙着眉毛看着林幽的画,林幽顺着他的目光返回到自己的画面上。他的桃子瘦小干瘪,他的花瓶也是平面的,那样饱满的蛇胆型被自己画没了,还有香蕉,也是用线条来分割它的面,而不是用被光影分割出来的黑白灰。林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用橡皮撒掉了它们。

  那一刻他甚至流出眼泪来,他那样羞愧,又那样愤怒,那样沮丧,又那样无助。这些情绪都是他自己对自己的。都是电光火石般的速度穿过他的脑海。

  别的美术生都在高考前上过美术培训班,甚至从小就受过专业的训练,而他没有,他甚至是在考场上才知道素描原来是这样画的。

  他一边看着男孩子的画面,一边重新画起来。他并不是抄袭他,他只是不知道怎样表达光和影,怎样表达立体,不知道高光,不知道明暗分界线,不知道反光,不知道投影……他把那个男孩子的绘画当作教材,重新画起来。

  那个男孩子脸上的表情焦急起来,林幽画过了几笔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的语调是激动地,甚至带着愤怒。他的话在教室里甚至引起来回声,两个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老师眼睛甚至还闭着,身子却受了惊吓得跳起来。

  他们一同走了过来,在林幽眼里,他们简直是黑白无常,是来宣布他的死刑的。

  老师们问他为什么尖叫,但是那个男孩子并没有像林幽想得那样揭发他抄袭。他淡淡地说:“他抢用了我的橡皮。”老师看了看林幽被擦得有些脏乱的素描纸,鄙视的眼神一览无余,他们甚至都没有心情继续责怪林幽。

  他们回过头来重新打量那个白衣男孩的素描,禁不住啧啧的称赞起来。他们忘记了刚才他过分的尖叫,仿佛过来就是为了赞扬他的绘画。

  他却重新变得骄傲冷漠,抓起自己的铅笔提前离开了考场。

  林幽心情复杂的画完了画,他预感到自己画得糟糕极了,那怎么能说是预感,不就是事实吗?素描纸上是贴了号码的,所以不能另换。不要说自己画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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