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泪就不止的掉下来,“既然你不相信我,当时为什么要把这件事交给我?!”
“我……瞎了眼!”每个字就如同砸瞎的千斤的重锤一样,粉碎了我整个世界残留的幻想。该怎样描绘那种感觉了,就像用把小刀不断在手臂上割画,疼痛会渐渐麻木,但随即感到一阵天昏地暗的晕眩后,你才发现,那把小刀不知何时已经插入你的胸口。
“寂寒别这样,人家沐霏可能有说不出的苦衷吧!”“都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苦衷?”
“她肯定自己也不原意这样啊——寂寒拜托你了,原谅她吧,她的本质并不是那么坏阿!其实整件事,我也有责任的……”
立刻会议室里所有的男生立刻沦陷,脸上分明写着一种“你怎么忍心用那么恶毒的言语去伤害一个这么单纯可爱的女生!”在众人包含各种含义的脸色上,更加将唐小璐的悲天悯人,刻画得楚楚动人。
完全可以想像唐小璐那一张无辜而又美好的脸。如同在黑暗中开出瘴毒花朵;虽然无法看见;却依然可以靠感觉和想像描绘出发亮的金边。浓烈的腥臭味道;依然会淌满黏液的巨大花瓣上;扩散开来;呼吸进胸膛。循环溶解进生命里,变成无法取代和瓦解的邪恶与阴毒。
我苦笑着站起身,不想在这里多待上一秒钟,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下一秒,会彻底的崩溃。
这时沉默良久的鸦片突然开口,“沐霏,你不应该走!”
所有目光立刻聚集到鸦片的身上,唐小璐停下楚楚可怜的伪装,表情微微僵硬。寂寒眯着眼睛,望着鸦片,问“你有什么需要说的吗?”
“演讲稿是我趁沐霏在寝室里不注意掉包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为什么会这样做?”鸦片望着唐小璐,唇边浮现出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唐小璐……她不就是一个婊子么?!”
唐小璐的脸突地一下唰白。鸦片冷笑着“哼”了声,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议室。
就像冰天雪地突地瓦解,整个世界又立刻恢复到了春季勃勃的春天。
暧昧( 九 )
更新时间2009…9…1 7:56:55 字数:2400
秋季的阳光,哪怕是正午,也不会像夏日的日光那样垂直而下,将人的影子浓缩为一个重黑的墨点。秋季的阳光,在正午的时候,从窗外斜斜地穿进来,把窗户的形状,在食堂的地面上拉出一条更加狭长的矩形亮斑。
正午,同学们都抓紧时间利用午休的去做自己的事。我来到空无一人的教室,看见只有鸦片神色悠然的戴着耳机坐在位置上,出神的望向窗外。
鸦片见到我来了,然后堆起满面笑容,便不由分说的将一个耳机塞进了我的耳朵里。脑里立刻回响起优雅的歌声,我至今记得那首歌是王菲的《我愿意》。
很多年后我依旧会记起在那个秋季午后的这幅安逸的画面。两个女孩依偎在一起,一个含着泪水安静的坐在旁,另一个则默默的望着窗外,低声吟唱,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幽深,精妙,深邃,空旷,王菲的歌声绝美得浑然天成,高深得无法看透。美到不可方物,美到宛如冰晶一触即碎一握即化,美到令人词穷唯报叹赏。
鸦片微笑着替我拭去眼角的泪痕,“傻孩子,怎么又哭呢!”
“不是你做的对不对,你只是为了帮我,才说是自己做的吧!”我换做满面的笑容,语气却微微哽住,鸦片敲了下我的额头,“呵,小丫头越来越变聪明呢!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
望着我满面的疑惑,鸦片不禁冷笑,“像唐小茹这样聪明的女子,怎么可能在上台前,不会先去检查演讲稿,更何况这份演讲稿是她的仇家写的!”
“你的意思是……”我望住鸦片,脸上不知是什么苦涩的表情。我无法相信唐小茹是如何能做到心安理得的在纸上写下“唐小茹是婊子”这句话,然后依旧面不改色的自导自演出这一场闹剧的。
“哎,我想那妞要是去演电影,一定能捧做奥斯卡小金人回来!还念个屁的书阿,浪费资源”鸦片和我相视一眼,然后彼此大声笑出来。
“为什么唐小璐要一直针对我!”沉默良久,这个问题终是脱口而出,我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有那点优势,值得唐小茹这样处心积虑的来谋算我。
“哎,还不是因为那个混小子!”
“哪个?”
“寂寒阿!”说到这,鸦片立刻气鼓鼓的嘟起嘴,我正打算问寂寒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鸦片就一股脑的向我吐槽,“我与唐小茹从幼儿园就同班,我家和她家是世交。我们一起念小学,一起念初中,一直都是情同手足的好姊妹。哎,就是因为我们在初中的时候冒出一个寂寒,搞到唐小茹几乎到神经质,整天在我面前说爱他爱到要死。但人家寂寒却对她不理不睬的,然后以冷酷出名的寂寒,参加了我的生日派对,送给了我一件用爱心包装的小礼物。虽然我发过誓自己对那冷冰冰的臭小子绝对没意思,最多只是开开玩笑而已,但却因为这件事被唐小茹加入了她的黑名单,于是她开始有意无意处处与我针锋相对,直到现在……”
鸦片无奈的朝我苦笑了下,“何况你就不用说了,你是寂寒第一个主动搭讪的女生耶!”
我心底不禁隐隐觉得可笑,由于与我并不熟悉的陌生人一个无意的举动,居然扰乱了我小小的世界,更成为一个女子眼中的心腹大患。
下午我将辞职信递交到寂寒的手中,寂寒在办公室埋头处理着各种书信,在我走出房门那一刹那,寂寒突地抬起头叫住了我,“既然事情弄清楚了,你也不必辞职!”话落,终究缓缓的从他口中飘出一句,“对不起!”在走出房门的那一秒里,我承认我有过眷念,但我却无法分辨出那一秒的不舍,值不值得我留下来。在楼梯的转角处,唐小茹的脸色埋在阴影里,狠狠的将口中的棒棒糖用力的咬碎。
“咔嚓!”如同心脏破碎的声音,回荡在沉寂的走道里。
放学后,鸦片拉着我来到宿舍楼后的空地上。我疑惑的问她,想带我去哪里。鸦片邪邪地笑了笑,指着一堵残旧的围墙,说“我们翻墙去学校外面玩玩!”
天中有过明言规定,在校期间学生是不能擅自离开学校的。鸦片卷起袖子像只灵敏的猴子样三两下的就翻到了围墙上,然后满面笑容的把手伸向我。
我迟疑的把手伸过去,鸦片用力将我拉了上来。翻过围墙后,就像回到了以前那个熟悉的世界,望着在马路边摆着摊子的小贩,还有阿婆们与老板讨价还价的声音。我深吸了口气,这是我的第一次这样的放肆。
鸦片拉着我在一家家琳琅满目的商品堕落街上游荡着,她对这里的地形熟到似乎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回去的路。我疑惑的问她,她是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像今天一样出来游玩。
鸦片立刻换上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每天呆在学校里,那还不闷死?”
夜色弥漫开来,商贩们都拉开了五花八门的彩灯。鸦片将我带到一家拉面馆,选择了一个面对大门的座位,然后点了两碗牛肉面。当牛肉面渐渐填补了空旷胃部的大洞,鸦片低着头佯装喝汤,然后朝我使了个眼色,“准备……”
“准备什么?”我心突地捉紧,还没反应过来,鸦片就地牵起我的手,大叫一声“逃阿!”
这该是一场怎样的逃亡呢?我想拉面馆老板永远都不会想到,这个面容乖巧的女生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不知跑了多久,我与鸦片筋疲力竭的倒在一片草地上,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为什么要这样阿!你没钱付吗,我可以帮你付的!”
鸦片望着我早已赤红,气喘吁吁分外不解的面容“扑哧”声笑了出来,“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是很刺激呢!不过就是有点累!”说完,草地上爆发出一阵我与鸦片无法抑制的笑声。
晚上,鸦片悄悄的带着我来到了间华丽的KTV的外面,她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后,满眼全是期待。
这时从KTV走出一撮撮的人流,鸦片立刻将我拉过来,躲在一棵榕树后面,然后用手指向人群中,“看见那个穿白T桖的帅哥没有,他叫许皓,是天中校队的!”
我的眼神顺着鸦片的眼神望了过去,那个叫许皓的男生,可能因为酒精,面色有点微微泛红,白T桖衫里隐隐透露出他健壮的肌肉轮廓,在月光下,竟在他帅气的面庞上,添上几缕朦胧的邪气!
“我爱他!”
我望了眼身旁的鸦片,无法想象她竟然会为了一个男生。每天晚上竟不辞辛苦的来到校外,只为着短短几秒的凝望。渐渐地,鸦片的表情变作古怪,随即便是无法言喻的厌恶。
我抬起头张望过去,看见许皓扶着沐茹走上了辆轿车。
暧昧( 十 )
更新时间2009…9…1 14:20:40 字数:2222
第二天走进教室之后,我就明显感觉到一种不同往日的兴奋的味道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直到自己看到墙上写下的班务日志,上面写着下午全校到郊区秋游。原来只需上上午的课,整个下午的课都被参全校秋游的活动代替。我看着自己装满全天课本的沉甸甸的书包叹了口气。
刚坐下来,就看到唐小璐走进教室。我随便看了看,就看到了她在校服外套下的另外一件外套,校服裙子下面的另外一条裙子。
“没必要为了一个学校安排的活动而费尽心机吧!”鸦片扯着嘴角不屑地笑了笑。唐小璐望了眼鸦片,依旧满脸高傲的回在座位上。
几乎整个上午,都能看见唐小璐在硕大的英语课本的掩护下,涂涂抹抹。下课后,唐小璐故作出一副糟糕的表情,问身边的女生,“哎哟,我今天的脸色怎么看上去那么苍白!”
女生反应过来后,悻悻的笑了笑,“没阿,妆画的很好看,很自然阿!”望着众人的满面惊奇,唐小璐唇角扬起丝胜利的微笑,接着周围的女生也仿佛统统开窍般的从背包里拿出了化妆镜。唐小璐在旁假惺惺指点着女生们如何装扮,然后堆起满面笑容拿出自己的粉底,“你们用用看,我的这个很好用呢!”
化妆盒上的价格标签还没撕掉,上面四位数的价码,隐隐刺的女生们眼睛生疼。她们默默的将自己在大商场甩卖抢购回的廉价化妆品收拾了起来,然后假装专心的拿起了课本。
唐小璐满面无所谓,脸上的潜台词分明写着,你们到底有什么资本和我斗?人阿,得要有自知之明!
“哟,好姊妹,粉底打那么厚,当然脸色苍白咯!”鸦片走到唐小璐身旁,轻轻敲打了下她的背,忍不住“扑哧”下的笑出声音。随后教室里立刻涌出被压抑住的笑声,唐小璐咬着唇,又立刻满面的释然的微笑,“这是我爸买给我的呢!”
鸦片像被什么刺中心脏,表情立刻僵硬,良久,她才缓过神来,随即在唇角扬起一抹冷笑,“还好……我只有一个妈妈!”
鸦片走后,唐小璐的脸色愈加苍白,就算在抹数千次粉底,也达不到的效果。
就像是这样的;彼此的任何对话;动作;眼神;姿势;都预先埋藏好了无限深重的心机。
这样一直持续了十年的好朋友之间的关系。
不经意的对白;不经意的表情;在黑暗中变成沿着固定的路线撒下的针;在某一个预设好的时刻,毫不手软地刺进对方的身体里.然后去印证对方痛苦的表情,是否如自己想象的一致.
整个上午,鸦片一直将头埋在课桌的手臂里。放学时,我拉扯她的衣袖时,她才缓缓的起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在去郊区的校车的车厢里,叽叽喳喳的嘈杂声让我不禁皱紧眉头。耳朵里像是铁盒子里被撒进了一把玻璃珠,乒乒乓乓地撞来撞去。男生讨论的话题无非是火影和死神动画分别追到了第几集,最近网上发布了新游戏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公测。
身后的女生所谈论的话题更是肤浅到了某种程度。一群拙劣地模仿韩剧里夸张的说话口气的女生聚拢在一起,用动画片和偶像剧里的表情动作彼此交谈,做作地发出惊讶的“欸”的声音。
我听了有点反胃。心底不由得暗想,干脆直接滚去韩国做棒子好了,别在中国呆着。
鸦片默默的望着窗外,沿路不发一语,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这么安静。校车已经渐渐地开到了不繁华的区域,但是依然是宽阔的八车道。和市区那边细得像是水管一样的马路不同,郊区的每一条马路都显得无比宽阔。
校车向前默默行驶着,有人将脸贴在玻璃窗上,兴奋的大叫出来,“哇,你看!好多树阿……阿!我看见山呢!”接着,玻璃窗上纷纷又多了几张激动的面容。在城里的孩子自小就养尊处优,每天生活在水泥丛林里,第一次看见山,也难免会如此激动。我望向窗外,看灰色马路尽头的那抹像是在油画里涂染上的那抹鲜艳绿色,思绪不禁默默回到了幼时的乡下。
从校车上下来,首先由老师的引导,全校人师生浩浩荡荡在一大片空地上集合。随着人群中哈欠声渐起,领导拿着的冗长演讲稿,终究草草收尾。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了。
人群立刻以几个在学校里相处来的好友为单位迅速散开,有人在周边树林里的草地上,放下身上重重的包袱后,零食立刻被蜂拥而上的同学一抢而光,而这位历经艰苦才将食物带来的同学,望着树倒猕猴散的局面,只得欲哭无泪。
我与鸦片相伴,找了处还算柔软的草地,便围席坐下。这时,顾鹏红着脸匆匆的跑过来,手里还提着袋杨梅。好像是因为呼吸到了田野里香甜的空气,鸦片的神色也渐渐放松,脸上又再次出现她惯有的那种嘻哈神情。
“你个大男生不和男生在一起,跑我们这来凑什么热闹?!”鸦片笑着用脚踹着准备坐下的顾鹏,他立刻邹了邹眉头,嘀咕着说,“我是来送杨梅给沐霏同学吃的……”
话还没说完,鸦片就往嘴里拼命塞进一把杨梅,顾鹏气的小脸通红,气急败坏的说,“喂,你这人怎么能这样阿!这是我给沐霏吃的阿!”
“难道我就不能吃么?”
“可以……但是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