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微微抽搐,说道:“手冢君……你是不是走错了?”
手冢也有些惊讶,接到爸爸的电话,说是替爸爸去照看一下从没见过面的小叔,原以为会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谁知道推门进来却看到病床上一个漂亮的少年,头上绷了纱布,身上穿着肥大的病号服,蜷缩在床上显得很……呃……精致……
看到他进来少年的眼神明显带着惊讶,杏眼瞪大了几分,圆滚滚的,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而且,看他的眼神应该是认识自己的……
手冢虽不动声色但是心中的尴尬如果实体化都够盖一座金字塔了……
听到少年的问题,手冢很无奈的问道:“请问是087号病房吗?”
泷点点头。
“请问是……泷君吗?”
泷艰难的点了点头,终于勉强接受了成为冰山叔叔这个事实……
手冢的声音虽然低沉清冷但是还是能听出一点点尴尬,“是父亲让我来的,父亲今天有一个会议。”
泷微笑,“真是麻烦国晴表哥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有点愣了,泷微微红了脸,在冰山面前管他爸爸叫表哥……神啊……
手冢也别扭,看到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这么称呼自己父亲……心中的感觉真的不仅仅是纠结……
病房里的气氛诡异僵硬,终于泷颤巍巍的说,“手冢君,你,你叫我的名字就好……”
我真的没有指望你管我叫泷叔叔嗷嗷嗷……
手冢一颗冷汗僵在头上终于落下来了,点点头,“好吧,失礼了,泷君。”
此事谈妥,泷只觉得屋子里一片春暖花开……
其实抛开一开始的尴尬不提,后来的相处还算融洽。泷大量失血,总是懒洋洋的没精神,手中拿着本书随手翻着看,手冢在他身边坐着,因为是忍足家的医院,所以泷住的是VIP病房,房里面沙发电视浴室卫生间样样俱全,手冢便坐在泷床边的沙发上一边写着作业一边留神着泷的情况。
看着那孩子在床上歪歪斜斜的倚着,手中的那本书已经足有十分钟没翻过页了,脸色有点病态的白,眼底淡淡一圈青晕,长长的睫毛抖啊抖的一会儿合上一会儿又颤抖着张开,身子渐渐往边上滑,手上输液的针头一扯,泷微微一咧嘴又睁开了眼睛。
手冢皱皱眉,过去把他手中的书抽走,放平了当做靠垫的枕头,看着那双栗色的有些迷离的眼睛,尽量的放柔了声音,“困了就睡。”
眼睛的主人最后看他一眼,很合作的“啪嗒”一声合上了眼睛,半分钟之后绵长细微的呼吸传来,再看那孩子已经酣然睡着了。
手冢眼睛中淡淡含几分笑意,忽然又想到这个在心里被他看做孩子的人实际上是他叔叔……手冢僵硬,半晌,摇摇头,到床前帮泷将被子盖好。
少年睡的很老实只是每每试图将手臂垫在头下,却因为一身绷带未果,于是睡得迷糊之间便左蹭蹭右蹭蹭,最后妥协似的双手置于耳侧微微侧身不动了。
手冢看了泷一眼,病号服的衣领凌乱,隐约看到身上层层包裹着的绷带,皱皱眉却看到少年别扭的睡姿,脑子中想起了前几日看得Chris Idzikowski的一篇关于睡姿和心理状态的调查,像这种睡眠姿势的人一般都是外柔内刚,虽然看起来好脾气但是实际上骨子里强韧的很。
稍稍将点滴的速度调慢了一点,手冢坐回沙发上继续他的功课。
椅子还没坐热,就听见有走廊里一阵脚步声传来,声音很大,似乎人很多的样子,手冢皱皱眉,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带上门。
走廊里一个高挑的年轻人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群黑西装戴墨镜就差在脸上写上“我是流氓”的大汉,手里捧着鲜花果篮雄纠纠气昂昂的往病房大踏步的前进。
手冢冷眼看着他们走到了087的门前,领头的男子把墨镜一摘露出一张极美的脸,“我来看泷荻之介,让开!”
态度很恶劣……手冢很不爽……后果很严重。
“请问你是哪位?”
清冷的声音立刻让整个走廊降了八度,似乎从画面背景中都可以看到北风吹雪花飘。
“高桥南树!记住了!”
手冢对那个直指鼻尖的手指置之不理,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泷君的朋友?”
高桥大哥愣了,歪头寻思,好像不算吧,别说是朋友说是仇人都差不多了,于是摇摇头。
“那么你是他的同学?”
呃……虽然同校但是我是高等部的他是初等部的,于是摇摇头。
“他的亲人?”
高桥大哥跳脚,想起泷妈妈,大吼道:“怎么可能?那种疯女人……”
“那么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我……”高桥大哥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刚想解释,冰冷的声音响起,“抱歉,既然没有什么关系就请回吧,泷君现在需要休息,慢走不送。”
转身关门走人,高桥站在门外傻眼,“我,我说……”
手冢站在门的另一侧,听到门外哇呀呀的吼叫声,不满的皱眉,顺手按下了医院保安的电铃,一分钟后,门外“先生医院内禁止喧哗!”“请出示您的探视证明……”
嗯,很好,终于清静了。
手冢很满意的点点头,看看泷的情况,给他掖掖被角,坐回沙发上继续他的作业。
早就被吵醒的泷埋头在枕头里,在心里偷笑。
这个是不是就叫做当冰山遇上了流氓,流氓被噎得够呛?
第十一章
“啊。所以说那个冷冰冰的小鬼其实是你亲戚?”
很不爽的高桥少爷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上,恶狠狠的咬苹果似乎咬的那只火红的蛇果就是手冢国光一样,“你们家的人没有一个正常的……”
泷笑眯眯的把他手中的蛇果取下来,“呐呐,高桥前辈如果你想解恨的话还是咬这个比较好……”说着塞给他另外两只苹果。
高桥皱皱眉,“为什么?”
泷笑眯眯,“这一只苹果是富士苹果,另一只呢,是元帅苹果,在中国把他们嫁接之后结出来的就叫做——国光苹果。”
高桥愣了愣,一边的忍足愣了愣,然后两个人拍着大腿很没有形象的笑成一团……
忍足扶了扶眼镜稍稍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咳嗽一声,“泷,你这个样子不好吧,手冢他怎么也是你……”说到这里小狼不由愣掉了,是他联系的泷的阿姨也是他联系的那个阿姨的儿子,然后那个伯父说他的儿子会来……
“啊?是什么啊?”啃苹果中的高桥抬头疑惑的问忍足没说完的话。
泷截口到:“哥哥!”
“哦……”
泷瞄了忍足一眼,忍足同学心领神会手冢贤侄的身份就这样被隐瞒了。
泷向身后靠了靠,被子已经折了起来,但是被角上还带着一点点清凉的薄荷香,泷忍不住抱上去,把头埋在被子中深深吸上一口气,喃喃的小声说,“青学的手冢出乎意料是一个很好的人嘛……”
身边的两位却都是耳朵尖的人物,高桥一挑眉,“哼,要是他不老是板着那张僵尸脸,还能及得上本少爷的万分之一!”
忍足却是微笑着没说什么。
高桥却是挤眉弄眼的冲泷眨眨眼,“你不知道吧,那两个家伙冲到我哪儿找你的时候,我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忍足少爷急成那个样子……”
“高桥南树你少多嘴!”忍足眼镜下一双冷冽的眸子一道眼刀便射了过去,高桥嘿嘿笑着从沙发上蹦起来,冲泷挥挥手,“小美人~哥哥有空再来看你!”
泷微笑,“有空常来玩!”
转过身看到沙发上懒懒颓然的忍足,泷敛了微笑,咬咬唇很正式的鞠躬,“抱歉,忍足前辈让你们担心了。”
忍足的眸子里闪着柔柔的光,手指轻轻弹在泷的额头上,“傻瓜,才想起道歉吗?”
泷甜腻腻的笑着凑过去,“爸爸,抱~”
忍足无语望苍天,他什么时候这么熟练这个角色了?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泷抱在怀里了……
怀里的少年有些沉默,但是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头柔顺的栗发。
“呐呐,忍足爸爸,我都没有问过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凤还你笔记的时候到了你家,发现你家没有关门而且还有打斗的痕迹,迹部就叫了他们家的私家部队追着劫走你的那辆车就去了,但是找到的时候高桥告诉我们你已经走了,啊,我、迹部和高桥是认识的,他是关东黑道的继承人,后来循着血迹找,谁知中途断了,去找警犬的时候费了一点时间,后来的那个玫瑰精油是你留下的吧……”
泷埋在忍足怀里点点头。
“没早点找到你们,很抱歉。”
泷窝在那里又摇摇头。
“那个BT……泷,你是……”
“我被高桥前辈带走的时候,在嘴里藏了刀片,那个是特制的,基本上只要进入人体就会展开螺旋,是留着最后用来救命的东西,原本没打算用上的……不过,也幸好。但是等着肌肉松弛剂的效果消失花了一段时间,否则不会这么惨。”
“……泷,有没有害怕?”
“啊,偶尔会做恶梦,不过不要紧……”
“不用担心,而且,迹部已经把这件事压下处理了。”
拍拍怀中少年削瘦的肩,却猛然感到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加大了力量。
“泷?”
怀里的少年半晌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怔怔的看着忍足说道,
“爸爸,我觉得我能在冰帝,真好!”
ξξξξξξξξξξξξξ某些我一直不会念的字母ξξξξξξξξξξξξξξξ
“谢谢凤君~”
泷抱着自己的网球拍蹭啊蹭,然后抱着网球拍抱着凤蹭啊蹭,身边的日吉很不客气的一个白眼丢过去……
“泷还没有拆线吧,拿到网球拍也没法练习啊!”
泷微笑,一只手指在凤的眼前晃晃,“呐呐,这可不行哦,网球拍是有灵魂的!如果置之不理球拍可是会哭泣的!”
凤懵懵懂懂的点头,身边的日吉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哪弄来这么少女的理论啊?”
泷微笑,决定不把兄贵大人的原话转达给他听,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差不要受太大刺激……
泷龙之介,也就是兄贵大人的原话——每一个手办都是需要爱抚的,凌波丽,克拉西丝,欧米加,夏娜,初音MM……否则手办会哭泣的!手办也是有灵魂的!
晃晃头把这句话从脑子里甩出去,听到身边的凤说,“……向日前辈最近的练习很刻苦呢,但是总是不说话一个人闷头练习,也不像过去那样开朗了……”
泷用球拍顶着下巴,望天……
苦笑道:“其实这件事很无奈啊……我当时也知道不论怎样都会伤到他……”
“只是出于各种外界内心个人原则以及身体本能的考量,引导我做出了一个具有同学爱的人都该做出的决定而已。”
日吉嘴角抽抽,“为什么明明很伟大的事儿让你说的这么奇怪……”
泷无视他。
向日岳人,喜欢天空喜欢跳跃向往飞翔的少年。
单纯的喜恶,直率的性子,好像一块水晶……
嗷嗷嗷嗷……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造孽了呢?
泷抱着头卷着被子滚啊滚,凤和日吉当时便慌了,“喂喂喂!伤口会裂开啊啊!”“泷你在发什么神经啊!!”
忽然间脑中似乎想起一句话……
“泷,我也会保护你的!”
于是,一下子愣了,然后被日吉和凤一边一个按倒,两人唠唠叨叨的念了很久,泷只是笑嘻嘻的听着……
MAMA,向日前辈,我相信你哟~
第十二章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洒满整个天台,原本蜷着腿躺着的少年忍不住一点一点舒展了四肢,手轻轻抚上正在结痂的伤口,捏捏下巴,“其实……差不多可以出院了啊……但是,”少年翻了个身,阳光打在身上,带着温温的缱绻眷恋,少年舒适的眯起了眼睛,“真的是舒服的让人不想动啊……”
“不行这样下去我会化身某种动物的……”
“但是住院这几天把部长惹得不轻啊,回去之后的训练,MA,加的倍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少年脸上满足的笑脸有一瞬间的僵硬,再次团成球状,“啊啊啊,还是让我过两天再回去吧!!”
天台的门轻响,泷探头看过去,蓝紫色的发,绝美的面孔,一身惨绿的病号服都硬生生让他穿出了风华绝代的感觉。
是幸村精市啊。
王者立海大中的王者,被称为神之子的少年。
据说得了很危险的病,今年的关东大赛只怕是无缘参加了。
看过去,紫罗兰般的眼眸中果然带着淡淡的忧郁,感觉到泷的视线,幸村回头,泷冲他扬起一个笑脸,离开了天台。
一句话也没说。
得病是幸村精市他自己的事;无法打网球是他自己的事,悲伤也罢坚强也罢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别人不应该也没有资格去置喙。就像自己,一肩担下了那对麻烦父母惹下的所有麻烦是我自己的事,救了向日岳人那也是我的事,受伤也好伤心也罢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谁也管不着!
天蝎座本就是自私任性的星座,我稍微发扬一下天蝎精神有什么关系?
微微扬起脸,风吹过,掀起栗色的发,露出少年漂亮的面孔和含笑的眼眸。
“忍足叔叔!我要出院了!”
戴着眼镜的男子有着比忍足侑士颜色更深的墨蓝色的发,经过了岁月沉寂后留下的更加有韵味的笑容,只不过此时的笑容带着的多是无奈罢了。
“你才拆线几天啊?”
泷扮个鬼脸,“呀啦,我听到冰帝正选那边热切的呼唤~”
“你这几天似乎把迹部气得厉害呢。”男人解开泷的衣扣,细致的查看他的伤口。
“啧啧,部长好小气的,你看我叫忍足前辈爸爸,他都很开心的答应了,为什么叫部长妈妈他就生气呢?你说是不是,忍足爷爷?”
忍足爸爸手一抖,弄得泷龇牙咧嘴。
“我还没有老到那种地步吧,好了好了,出去之后记得按时换药,少碰水,最近就洗淋浴吧,运动的话不要太剧烈,旧伤新裂很痛苦的……”
“我知道了,谢谢忍足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