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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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剩女- 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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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见到姜氏疯疯癫癫的样子,清语的心里并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隐隐有些难过。

其实,不管是李玉卿还是姜氏,抑或是宋元义,都是身不由己、命运被别人操控的可怜虫罢了。

对于宋元义和李玉卿来说,姜氏是棒打鸳鸯的凶手,但是对于姜氏来说,李玉卿又何尝不是梗在他们夫妻二人中间的一根刺?

罢了,上一辈的恩怨,便止于上一辈吧,如今姜氏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想必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生母,若是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片刻后,先前出去的那位守卫领了一个手提药箱的老者进来。

老者的目光扫了扫几间牢房,没看见倒地不起的伤患,心中便已然有些不悦,暗地里埋怨,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居然把自己叫到这种晦气的地方来。

“是哪个人犯有病?”老者颇不耐烦地问。

宋元义忙上前贴着牢门朝老者一礼道:“这位老先生,请您替拙荆看看吧,她……她似乎有些不好。”

这位大夫不比守卫这般耳聪目明消息灵通,哪里知道这牢里关的是大人物,闻言眼睛一瞪道:“有什么不好的?老夫看她好得很,进了此地还这般娇贵,真是……”

守卫怕他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凑到他跟前耳语了几句,老者神色越来越僵,到最后脸色已是有些发白了。

“老朽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宋大人莫怪。”老者颇有些战战兢兢,朝着宋元义一礼道。

宋元义原不是小气之辈,此时又有求于人,哪里会怪他,忙摆手道:“不怪不怪,还请老先生替拙荆看看。”

“是是,老朽这便替宋夫人瞧瞧。”

守卫忙取出钥匙打开女眷牢房的房门,放老者入内。

女眷们忙起身让开,姜氏身边顿时空了出来,只余下清雅站在她身边,手上不停地轻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老者上前朝着姜氏一礼道:“还请宋夫人让老朽号个脉。”

姜氏却呆呆的,毫无反应,嘴里只念叨着:“她该死”

老者这下总算察觉到姜氏的不对了,有些为难地看了立在一旁的清雅一眼,“还请这位小姐帮个忙。”

清雅忙抬起姜氏的手臂,朝前伸了些,又自袖中取出丝巾,搭在姜氏的手腕上,以方便大夫把脉。

老者将手指搭在姜氏腕上,微眯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脸色微变,收回了手。

宋元义隔着牢房问道:“老先生?”

老者出了牢门,行至宋元义身前,无奈地道:“宋大人,夫人脉象上看,有心气郁结、脏腑虚弱、脉络阻滞之相,若老朽所料不差,尊夫人应当是患了癔症。”

癔症是神经病的一种,莫说古代,即便是医学发达的现代,也是不易治疗的。

“癔症?能治愈吗?”宋元义焦急地问。

老者摇了摇头,“老朽无能为力,宋大人或许可以请得宫中御医瞧瞧,兴许能有一线希望。”

宋元义一时怔怔,竟有些茫然了。

“老朽告退。”老者叹了口气,朝宋元义一礼,然后提着药箱走了。

待老者离开后,宋元义这才回过神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宫中御医是不要想了,皇上此刻正在气头上,没有砍了自己的项上人头便已是恩典了,自己如何敢奢望他能派御医来替姜氏瞧病?

天牢里一时静了下来,姜氏被确诊为癔症,这多少让侯府诸人有些难过,哪怕是素来受够了姜氏压迫的清语,也不免生出些兔死狐悲的凄凉来。

倘若自己也被皇帝一道圣旨赐婚,是否下场也会如姜氏一般?

而此时天牢外,前来探望的无尘正被天牢守卫拦在外头,禁止入内。

“这位将军,通融通融吧,在下只与宋大人说几句话便走。”无尘近乎是低声下气地哀求了,手中沉甸甸的一包银子递过去,那守卫却连碰也不碰。

“不是小可不与公子通融,实在是皇上下了圣旨,禁止任何人探望,除非有皇上手谕。若小可通融了这一回,只怕头上这吃饭的家伙就得搬家了。”这守卫是无尘的粉丝,对他倒是颇为客气,不过客气归客气了,原则问题上却是寸步不让。

无尘各种手段用尽,却不能说动守卫分毫,心中虽然郁闷沮丧,但也微微松了口气,此地连自己都进不去,其余宵小之辈自然也进不去,想必清语在那里头,应当是安全的吧。

不过,天牢里虽然防御得水泼不进,但里头的消息却并非传不出去,皇帝很快便得知姜氏得了癔症,当日差了御医来替姜氏瞧病,不过两位御医与先前那位老者得出的结论一致:宋夫人得的是癔症,只能养,无法治。

两位御医离开后,宋元义面色暗沉,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床榻上,久久不语。

没过几天,这个貌似永远不会生病永远坚强顽固的男人终于病倒了。

不常生病的人,一旦病了,通常会十分严重,这几乎是个不成文的规律。宋元义这一病来势汹汹,看了好几个大夫竟然毫无起色。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释放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释放

宋元义这一病,皇帝顿时没辙了,他原是想关这一家子十天半个月,好生治一治宋元义的倔脾气,谁料这一关却关出事儿来了。

这下倒好,倔脾气没治下去,反倒把人给治躺下了,倘若再不松口,只怕就要给那倔驴一样的宋大人收尸了。

皇帝无可奈何,只得一道圣旨赦免了宋元义的诸多“罪行”,命李统领将这一家子人送回侯府西院儿,好生将养。

于是,侯府西院儿诸人的劫难,便如同一个儿戏一般,突如其来地降临,又突如其来地消弭于无形。

但,此事造成的一些影响,却永远无法消除。

姜氏是确确实实的疯了,哪怕是回到颂兰苑,回到她熟悉的环境里,她的癔症也没有丝毫痊愈的迹象,依旧成日里呆呆愣愣,时不时地冒出来两句“她该死”。

跟姜氏比起来,宋元义却是幸运得多,回到侯府的当天人便清醒了过来,虽然依旧虚弱无力,但是神智却很清醒。

“清语,你心中可怨?”

宋元义自醒来后便挥退了守在房中的姨娘和儿女们,独独留下了清语。

他其实跟姜氏一样,得的是心病。

对李玉卿的歉意,对姜氏的痛恨与不忍,对清语的内疚,对家中诸人境况的担忧,对未来的茫然,这种种烦恼困然着他,再加上亲眼见到与之相伴了数十年的妻子竟然疯了,这使得原本就濒临破碎的意志受到了毁灭性的一击。

在昏迷的这几日里,他其实能隐约地听到声音,但他潜意识里不想醒来,也不愿醒来。

所幸皇帝特赦,众人回到了侯府,诸多隐忧当中总算有一个得到了妥善的解决,这也使得宋元义又重新生出勇气来面对这一切。

清语是明白父亲的苦衷的,闻言行至床边,替宋元义掖了掖被角,轻声道:“也称不上怨吧。开始的时候是有一点点,觉得您不肯休妻,对母亲未免不公。可现在想来,您和她,也有诸多身不由己之处,若真要说怨,大概只能怨老天爷作弄吧。”

兴许是病中比较脆弱的缘故,宋元义听了清语此言,竟然红了眼眶,嘴唇哆嗦了半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久后,宋元义才平复了内心的激荡,哽咽道:“你和你母亲亲一样善良宽容,我……我却对不起你们母女。”

“您有没有对不起母亲我不知道,即使有,我想母亲她也不会怪你。但您绝没有对不起我。我本不该投生在这世上,是您和母亲给了我生命,让我有了安生立命之所,供我吃穿,抚养我长大,若没有您和母亲,何来的我?所以,父亲,您别再为过去的事情伤神,我们要看的是将来,不是么?”

清语轻言细语地述说着,清润的嗓音自有一股能叫人心安的力量。

宋元义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睛里也有了一丝神采,喃喃地道:“将来……”

然后便是一声长叹。

“为父白活了这数十年,却不如你看得开,你说的没错,我们还有将来。去吧,叫其他人进来,我有话要说。”

清语见父亲已然看开,这才松了口气,忙应了声是,出门叫人去了。

虽然还是那副病容,但只要不是瞎子便能看得出来,此时的宋元义已经再不是先前那副了无生趣的样子了。

房间里挤挤攘攘地站了半屋子人,两位姨娘,几个少爷并其家眷子嗣,几位小姐,除了疯癫的姜氏和嫁出去的三小姐以及失踪了的七小姐,侯府西院儿的人差不多算是到齐了。

李姨娘扶着宋元义坐好后,又规规矩矩地从床榻上退下来,立在一旁。

“咱们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想必大家心里都不好过,不过,日子总得往下过。再说,眼下最大的困难已经过去了,大家也不必再耿耿于怀。这几日家里乱糟糟的,也没个体统,如今咱们都回来了,该立的规矩还是得立起来。”

宋元义说话还有些有气无力,但气色的确比先前好了许多。

“从今儿起,后院诸事便由李姨娘暂时接管,另外,清雅和清语姐妹二人从旁协助。”

清语有些愕然,清雅却已经跳起来了:“父亲,女儿不会管家啊”

宋元义难得地笑了笑道:“不会可以学,再说,你以后总归是要管家的,早些学会也好。”

清雅乃是嫡女,将来嫁人只怕也是嫡子正妻的身份,管家是肯定的。

“父亲,女儿就不用学了吧?”清语讪讪一笑,推诿道。

宋元义脸色一板,沉声道:“怎么,为父的话你们也不听了?”

“老爷别动气,五小姐和六小姐自然是要听老爷安排的。”李姨娘这头安抚了宋元义,那头又转过身来,对清语姐妹二人道:“两位小姐早些学管家也是好事儿,所谓技多不压身,多学些总是好的。”

宋元义喘了口气儿,看着两个女儿道:“多看多做,少说,有不懂的便问李姨娘,懂了吗?”

清语和清雅不敢再辩,齐齐行了个礼,应了声是。

清雅和清语姐妹二人应得不情不愿,不过这屋里还有一个人跟她们一样不情愿,这个人自然是被夺了管家权的杜姨娘。

不过,她的宝贝女儿此时不知跑到何处去了,她纵使心中不满,也绝不敢在此时出声,她怕万一老爷想起来这回事,自己母女俩都会倒大霉。

不过,一时兵荒马乱的,宋元义并未来得及过问清秀的事,倒是让杜姨娘逃过了一劫。

安排好后院儿的事后,宋元义又把目光挪向几个儿子。

“玄书,你们哥儿几个里头就数你最懂事,为父这病想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几个兄弟的功课便得你多关心了。”宋元义点了老八宋玄书的明,安排他管着外院儿的几个兄弟,待宋玄书应了之后,才转头看向老三宋玄儒。

“玄儒……”

宋元义才刚唤了老三的名字,老三便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以头抢地,哭道:“父亲,孩儿知道错了,孩儿知道错了。”

宋玄儒这几日过得可谓生不如死,倘若不是他怕疼,只怕早就寻了短见了。

虽然这几日也没人责怪他什么,但母亲正是因为他说了那句话之后才得了癔症,他的心里也是悔恨难当,原本一直关在牢里,人心惶惶之下他也没时间细想此事,如今回到侯府,他的心里便越发地不安起来。

如今听得父亲唤自己,便以为是要秋后算账了,这才忙不迭地跪地求饶。

宋元义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且先起来。”

宋元义的话宋玄儒不敢不听,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头几乎要垂到胸口上了。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你这毛躁冒失的性子何时才能改改?以后说话做事先想想别人的感受,哎,罢了,子不教父之过,是我没把你教好。哎,我也不说你什么了。在为父病愈之前,家中诸事由玄书做主,听明白了吗?”

宋玄儒的性子早就成型了,哪里是一时半会儿改的过来的,这会儿他听说不责罚自己,心里头只有庆幸,哪里会管父亲安排谁管家。

“好了,差不多也就是这些事儿了,以后晨昏定省依然照旧,你们母亲她……她虽然神智有些不清,可她始终是你们的母亲,明白吗?”

房中诸人齐齐应了声是,宋元义这才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清语原本打算留下来侍奉父亲,但宋元义说了许久的话已然十分疲惫,人群刚刚离开,他便已经睡着了。

“六小姐还是先回去吧,待老爷醒了,奴婢再差人请小姐过来。”李姨娘道。

清语点了点头,她的芷兰苑里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于是便依言离开。

在芷兰苑门口刚下轿,便见柳香和墨香二人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

“你们这是做什么?”清语问。

柳香上前扶着清语道:“小姐您算回来了,无尘公子已在厅中等候多时了。”

清语的脚步不由得为之一顿,心中迟疑起来。

久不见无尘,已是有些近乡情怯了,而且,一想到父亲和母亲最后的结局,她的心里便忍不住会冒出一个念头来:倘若皇帝要给我赐婚,我又该当如何?

以前她不过是侯府二房的庶女,赐婚什么的离她尚有十万八千里远,可如今她也算是上达天听的人了,一个不好随时可能被喜欢乱点鸳鸯谱的皇帝指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若果真如此,自己是该抗旨逃婚还是该乖乖顺从?

到时候自己又该把无尘放在哪个位置?

清语这一迟疑,在厅内的无尘已经听到了动静,自屋内走出,静静地站在门口。

两人隔着一个小小的花园遥遥相望,彼此都没有出声,这短短的距离,此刻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丫鬟婆子们很自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这一方天地留给遥遥对立的这一双男女。

清语暗暗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帘,提起裙摆朝大厅走去,待走得近些时,听得无尘说了一句:“你瘦了。”

清语仰头看向无尘,勉强一笑道:“当然,天牢的伙食可不怎么好。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清语说完,当先一步进了大厅。

“清语。”无尘进屋后,略有些迟疑地唤了一声。

清语身形一顿,却不敢回头,只闷闷地应了声“嗯”。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天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无尘有些担忧地问。

恋爱中的人最是敏感,情人一颦一笑的变化都会落在对方的心里,并费心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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