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欲孽]重生之玉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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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欲孽]重生之玉莹-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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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主,您又是何苦?”安茜见她如此,免不了有些心疼,赶忙用手替她揉额角,“皇上这般亲自来求,小主这两个月已经伤了他不少面子,他还能巴巴地过来,已经是稀奇事了。”

    从盘里取来一只碧玉斗,服侍玉莹将茶水慢慢喝下去,安茜温声继续劝慰着:“小主,宫里的女人这辈子图什么?不过是门外这个男人的一点怜爱。您千里迢迢进宫来,不就是为了侯夫人能过上好日子吗?如今他来求了,您也别太拗着了。”

    玉莹半个身子倚靠着安茜,阖上了一双眼睛,长长的睫毛向外卷起,安茜仔细看了一眼,发觉上面居然漫出了泪滴,缓缓地往下流去,凝在秀气的鼻翼上。

    见到这一幕,安茜也慌了神,本想伸手去拿毛巾,一只手反被玉莹握住。她睁开了清明的眸子,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又低又哑,说着让人心酸的话:

    “安茜,我这一辈子,除了我娘以外,就是你对我最好了。我从小寄人篱下,见惯了世态炎凉,何尝不知道该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只是,我不想再匍匐在他脚下,过着从前提心吊胆的生活,每天揣测他是冷了还是热了,这样的日子太累人,也太憋屈。出了宫,我想了很多,我不想再追在他身后了,所以这回也让他尝一尝这滋味吧。”

    这番话说得安茜也掉了泪,一手胡乱摸着湿濡的脸颊,不住地点了点头:“安茜明白了。以前是小主过得太苦了,您不是任性,而是真的成熟了。说来也是安茜对不起你,要不是为了报仇,不至于——”

    说到伤心处,安茜也垂头低声抽噎起来,玉莹紧紧地攥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安茜,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为你找到一个好归宿。报仇固然重要,但一个人只活在仇恨里,我相信奶奶在天上看着你,也不会觉得快乐。孔大哥是个好人,将你托付给他,我也能放心的。”

    她的话让安茜更觉伤感,不料与此同时,门外清冷的男音幽幽地响起,意外地拨动了玉莹的心弦:“莹儿,你不原谅朕不要紧,绵宁托朕给你送一封书信,你总该看一看。那孩子从你出宫起,天天眼巴巴地望着永寿宫,委实可怜。”

    “将书信从窗口递进来。”一句话,将嘉庆帝打击得不行,不过他目前是实在没辙,才会将儿子也搬出来,期望她看在亲情攻势的面子上,态度能软化一些。

    格子窗外伸进来一只修长的手,仍是骨节分明,透着白净。可惜,以玉莹现在的心情,只想着拿把菜刀将这咸猪蹄剁下来,还是安茜替她拿过来,拆开了信封。

    信很厚,足有三张。绵宁的字进步不小,颜体写得益发顺手,但最让玉莹动容的,自然是孩子那一片纯真的情感,可说他是将一腔孺慕之情全投注在她身上。

    绵宁在信中,讲述了目前的情况,话里话外也无非就是求她回家。他告诉她,皇阿玛将永寿宫外的梅花都移走了,栽种了满园的牡丹花,她看见了一定会很喜欢。因为,皇阿玛曾站在树下,摸着他的头说,你莹娘娘就像一株极华贵的牡丹。

    柴扉忽然打开,光线从外斜射进去,本还低落的嘉庆帝一阵欣喜,举眸看着她迎着光芒走出来,宛若淡淡的柔雾披散在全身,不由怔了怔:“莹儿,你更美了。朕有一个月零五天没见你,你可想念朕?”

    “绵宁还好吗?”

    玉莹的脸色看不出悲喜,嘉庆帝迟疑了片刻,斟酌了一下语句方启口慢道:“绵宁诸事皆好,就是太思念你了。让朕务必将你带回宫去,他还想来永寿宫里找你玩捉迷藏。”

    嘉庆帝仰起头,目光中交织着柔情和真挚,嘴角向上一勾,挽起一丝好看的笑花:“朕也想跟你们一块玩,你就跟朕回去吧,瞧在孩子的面子上。”

    “永琰,”这是玉莹第一次喊他的全名,嘉庆帝的眼睛不禁一亮,“我现下不想同你再理论。若不是看在绵宁的份上,今天也不会见你一面。我额娘丢了,正想去找,你要是知道是皇后还是完颜氏,也求你做做好事,将我额娘还给我。”

    谁知道,嘉庆帝听见她问及侯夫人,黑眸里竟荡开了一抹得意,抿唇笑道:“莹儿不用着急,是朕派了人将侯夫人接走的。”

    眼珠又是灵巧一转,唇边的笑容现出不少的促狭来,“莹儿想要回侯夫人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朕这次要下江南,你一定要陪朕去。”

    放下了担忧额娘的心,玉莹禁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加了两个字:无耻。



第四十章 鹅黄柳绿时

    此时正值四月末,恰逢江南草长莺飞的季节。

    

    和风细雨,垂柳轻曼,不同于京城的热闹喧嚣,江南的风光宛若是泡在水里似的,透出一股子的温润与灵秀,令人不觉沉醉其中。

    江南的商贸十分发达,店铺鳞次栉比,扎着彩绣的招牌挂在门外,或有新店开张的舞狮表演,引得不少游人驻足相看。河道上架一座石质虹桥,桥下游鱼细石,波光粼粼,桥上穿梭在如织的人群之中,依旧能听见小贩的叫卖之声,当真别有意趣。

    曲折的小巷深处,忽有小楼一座,香花石径,墨瓦粉墙。

    玉莹惊讶地从上到下打量,再偏头瞟了一眼嘉庆帝,以为是他在江南用来金屋藏娇的别苑,先帝不就有特别喜欢下江南么?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别再翻白眼了,小心眼珠子掉出来。”曲指往她的额头上一弹,嘉庆帝笑呵呵地扬起眉,撩起袍子跨进门槛里,身后跟着的侍卫将行装赶紧往里搬。

    玉莹摸了摸额头,有些吃痛地瞪着嘉庆帝,安茜从后面走上来,不由笑道:“小主,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自从出宫以后,皇上不再像在宫里的时候那般难以捉摸了,喜怒都习惯表现在小主面前,这是好兆头。”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玉莹显得有些若有所思。

    踏进这座玲珑的小楼中,玉莹的眼光也亮了几分。虽比不得宫里富丽堂皇,也是一案一具雕琢精细,庭院里还凿了一方小巧的池塘,配上一座别致的亭台,偶有一阵春风拂面,池内便会泛起涟漪串串。

    “在瞧什么?”嘉庆帝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声音从头顶上飘过来,让人一惊。

    玉莹朝前走了数步,眉间微微有点按捺不住,冰冷冷地回答:“我瞧什么,与你有关?”

    嘉庆帝先是叹息,接着不死心地跟了上去,伸手按住她的肩头:“还在与朕置气?朕知道错了,所以特意到拢心庵接你。你不在宫里的一个月,朕都在忙着处理政务,无暇顾及其他的。”

    最后一句话,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瞳仁里亮晶晶的一片,看得玉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皇上是在暗示奴才,这些日子都在守身如玉么?”

    “侯佳玉莹,你别得寸进尺。”嘉庆帝有些发了狠,暗地里磨了磨牙。

    眸光陡然一变,其中竟摄出了一线的冷光,原本秀丽无双的容颜也暗了下来:“完颜氏有孕,皇上自然该守着清白。奴才与腹中的孩子福小命薄,承不起这等恩泽。”

    “你知道完颜氏怀孕了?”龙颜渐渐软和了些,连带语气也添上了一点懊悔的味道,“朕刚才不该发脾气。你也别老是生气,对肚中的皇儿不好。”

    

    说罢,便展臂从身后环抱住腰身,却被玉莹一下子拍掉了龙爪:“奴才这是出宫后才怀上的孩子,指不定别人还道不是龙种呢,皇上还是不要碰的好。”

    这一下可不轻,修白的手背上立马起了一块红印子,可让嘉庆帝更为郁闷的,则是玉莹那恼人的态度,就像是天山顶上的积雪,终年不化。

    不过听她提起孩子的来历,这绝对是事关男人面子的大事,嘉庆帝顿时满面寒霜,厉声呵斥:“谁敢说莹儿肚子里的不是朕的龙种?后妃侍寝,自有太医院和敬事房记录。除此以外,朕的贴身太监还会私下记录一笔。这等事关大清血脉的纯净,怎容得儿戏?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朕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玉莹先是怔了一怔,接着就是嗤之以鼻了:还贴身太监私下记录呢,尔淳肚子里的就不一定是你的种。

    转而,那张脸皮又跟剥落了一样,清俊的脸庞上漾开一抹浅笑,更凑近了玉莹一些:“莹儿,朕让他们预备了点江南女子穿的春装,你去看一看可好?”

    玉莹别开脸,同时赏了嘉庆帝一个白眼,不过毕竟是爱美之心驱使,还是跟着他走进了绣房中,果然见到沉香木架上挂满了一件件衣衫,鹅黄柳绿竞春芳,看得人一阵眼花缭乱。

    有别于旗装的华贵大气,江南的春装皆是轻罗水袖,玉莹不过是个十八妙龄的女子,自然也被这些的衣衫迷花了眼,倒有些犹豫不知该挑选哪一件才好了。

    “这件烟霞云罗一定很衬你,去试一试。”嘉庆帝见她举棋不定,在衣架上取了一件银粉底子外罩淡紫薄纱的衣裙,十分自信地补充,“朕不会看错的。”

    此刻的玉莹眼中,只剩下这些美丽的衣裳了,哪里还能听得进他说的话,捧了衣裳就往里间走去,却被嘉庆帝展臂挡了下来:“就在这儿换吧,朕是你夫君,还怕羞?”

    说话就要替她换衣,玉莹哪能依了他,一推一搡之间衣服掉了满地,气息猝然变得冷冰:“你在这般无赖,我便同安茜回京城去了,再不见你。”

    视线凝定在面前娇俏的女子上,嘉庆帝只是喟叹了一声,无力地放开了手:“是朕的错,你去换衣吧,朕不会再这样了。”

    玉莹沉默地颔首,蹲下身抱起了衣衫,独自离开。

    

    待她走后,嘉庆帝坐在堂内的红木座椅,恰逢安茜端上西湖龙井,嘉庆帝转了转青色泛黄的吹绿茶杯,屈指扣了扣漆亮的桌几,发出的声响仍比不得他的嗓音更闷:“安茜,你服侍了她这么久,她一贯是如此娇蛮?”

    嘉庆帝的问话让安茜直想发笑,但也不敢这么做,只好以轻咳掩饰尴尬:“回皇上的话,奴婢服侍到小主现在,她对下人一贯很好,算不得是不饶人的。”

    闻言,嘉庆帝用眼角凌厉地瞥向了她,有点皮笑肉不动:“听你言下之意,是在暗指朕亏待了她,所以惹得你主子雌威大发?”

    安茜何等聪慧,听出他言谈中的凛意,心下不由吃惊,敛声屏气地回答:“皇上且听奴婢一言。小主不过是个女儿家,如今怀了身孕,看着诸事烦躁一些也是常理。再者……其实有些事,奴婢也不敢多嘴。”

    嘉庆帝周遭的寒意越发明显,可终究还是松了口,淡淡道:“但说无妨。”

    安茜素知这皇帝杀伐决断在弹指间,如今居然为了玉莹甘愿向个奴婢讨教,险些又要笑了出来:“症候的关键便在于在宫中的时候,皇上对小主总是忽冷忽热。”

    说到这里,不自禁停了一停,寂静良久以后方续道:“小主是大家庶女出身,想必皇上也早已知晓。在这等地方,固然是见惯了争风吃醋,下意识对男女情事总有排拒,心中想来也有许多不安。再者,宫中人事繁杂,所以这次才会发了狠心自请出宫,何尝不是为了腹中的皇子呢?”

    目光随之一黯,嘉庆帝同样轻叹出声,黑眸里浮上了几许深沉:“朕也是为了才……算了,莹儿恼朕,朕同样是哑巴吃了黄连。现在恐有万语千言,她也权当是朕在狡辩。”

    最后一句话,他不会在安茜面前说,唯能在心中暗自思量一番:若是朕不在意也就罢了,偏偏,唉。

    皇帝支颐出神,安茜也只能静立在侧,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不多时,忽有一股春风吹入,顿时将沉郁一扫而空,正是玉莹自内室款款而出。

    头上挽了一个如意缕,薄薄的刘海覆在雪白的额上,透出少女般的冰清活泼。身上的衣衫白底云纱,其上洒了点点银粉,衣摆下绣着簇簇丛丛的杏花,清淡素雅不说,益发将女儿家的俏丽衬托出来。

    站起身走至跟前,玉莹以为他又要耍赖,谁知不过抬手将垂落的一束秀发勾起,细心地为她挽在鬓边,呼出的热气却恰好喷散在脖颈光裸处,酥酥麻麻:“很好看。你这样好看,朕都舍不得让你走出这座小楼,让其他人瞧见了。”

    被嘉庆帝的气息撩拨得有些发愣,玉莹有时真不习惯他的温情,倒宁愿他一直冷淡下去也好,就是这三天两变的脾性最让人可气,仿佛永远也捉不到真实一般。

    直到夜里就寝,他也没再过来骚扰。玉莹靠在软枕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见纱帐内人影翻动,安茜手掌把灯掀开了帘子,压低声问询:“小主怎么还不睡?”

    听到安茜的声音,玉莹定了定神,招手让她坐到床沿:“安茜,我心里觉得古怪,你陪我说会儿话,好不好?”

    安茜还披着里衣,玉莹生怕她着了寒气,干脆掀开了被子,让她一同钻了进来:“小主是为了皇上的变化?依我看,皇上对完颜氏不是真心。你想想,他要是真的如此珍爱,怎会在她怀孕时离京?”

    纤手按住了微跳的眼皮,玉莹仰面呆呆望着帐顶,半梦半醒似的轻叹:“本来,他要如何也由得他。反正自那日我去养心殿求他放你,他却避而不见开始,就已经死了心化成灰。什么‘心中有你’,什么‘保护你’,统统是唬人的鬼话罢了。”

    猝然,拔高的声调软了几分,安茜注意到她的双目俱是泛光:“可是,他到底是我孩子的阿玛。情情爱爱,与我无甚意义,但亲情二字,弥足珍贵。”

    “小主,”安茜如同亲姐一样揽住肩膀,柔声为她排解忧虑:“无论皇上是不是个好男人,他都是你一辈子的夫君。或许这次江南之行,小主也该放下往日的芥蒂,观察一下这个男人的性情。安茜总归觉得,从离宫的那天起,他对小主方是真情实感。”

    玉莹想了又想,也觉得颇有道理,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不禁问道:“对了,你可打听到了这次来江南,究竟是为了何事?”

    “据说是,白莲教的一支余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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