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顾西辞只听懂了一句话,她停止了毫无意义地晃铁链行为,愣愣地看着赵绮白:“你是什么……意思?”
赵绮白眨眨眼睛:“你说的是白玉堂吧?不明白吗?唐七叶那个老家伙把你来开封给刀行云报仇的事情透露给了其他九天,白玉堂原本就是奉师命来开封城找你的,至于他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监视你别查到事情的真相,以及必要的时候对你进行抹杀吧?毕竟当年刀行云蒙受冤屈,也有其他九天的部分责任啊,要不是他们识人不清,刀行云怎么会那么倒霉?他们特别害怕你不分青红皂白地跑去报仇啊……”
“哎?本宫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儿伤心呢?”赵绮白捂着嘴看顾西辞慢慢垂下了头,她就像一个被人丢弃的破败的布偶娃娃一般靠在了铁笼子里面,双手死死攥住栏杆,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发抖。
“你不会……真的看上那个白玉堂了吧?”赵绮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其实本宫觉得你也蛮倒霉的呢,你看,你相信的人都在骗你,刀行云唐七叶瞒你,唐非鱼骗你,就连你倾心的白玉堂都在骗你。不过这也没什么,原本白五爷风流江湖,不定骗走了多少姑娘的芳心,也不缺你一个啊。”
“闭嘴。”顾西辞毫无起伏的声音传来,很轻。
“偏不,看你这样本宫就开心了。”赵绮白孩子一般拍了拍手,“谁让你抢了本宫的位置呢?你知道为什么太后娘娘如此青睐本宫,一个王爷的女儿竟然能封成公主吗?那是因为太后娘娘在透过本宫这张脸怀念你啊……
“顾西辞,你才是她亲生的女儿,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当年狸猫换太子事件中因为混乱而被刀行云带离危险的宁国公主赵绫月。你说,本宫该不该嫉妒你呢?在得知太后娘娘真实意图的那天本宫简直气得要发疯。果然一个人对你好不是没有理由的,本宫算是看透了!但本宫还要一边忍着刻骨的恨意一边对那个假惺惺的老女人笑逐颜开逗她开心……从那时起本宫就想着,总有一天,本宫一定要杀掉你。”
这一次顾西辞没有再给出什么反应来,或许相比于她其实才是公主的这件事情,白玉堂对于她的欺骗更加严重,又或许顾西辞的大脑已经因为太多的打击而停止了运转,根本没有听到赵绮白在说什么。
“好了,伤心也伤心完了,快来给本宫把你知道的九天兵鉴都默写下来吧,写完了本宫就放你走。”
“放你回老家。”
赵绮白意味深长地笑了,她十分优雅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放置在扶手上的蜡烛安放在了桌子边缘,然后一把抓过放置在桌子上的一叠装好的宣纸和笔墨,用力朝着顾西辞所在的方向甩了过去。那些文房四宝准确的穿越了铁笼的缝隙砸在了笼子里面,发出了叮铃哐啷的巨响,不停回荡在这片幽暗漆黑的空间之中。
“你写完一篇就喊一声,本宫会派人来给你送饭的,不写你就饿死好了。”赵绮白抬手把椅子朝着无尽的深渊下推了出去,力道之大,就好像在推仇人一般,“给你点时间思考,不过不会太长,因为本宫没什么耐性。”
顾西辞的目光追逐着那个落下深渊去的椅子,直到它在视线之中化为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不见,也没有听到落地的声响。
赵绮白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大门又一次被打开,光明短暂地透露进来,随即因为铁门被关上而再一次消失。
昏暗之中只剩下了顾西辞一个人,她静静地靠在铁笼子里面,周围散落着笔墨纸砚。笔戳在宣纸上甩出了一片狰狞的墨迹,就像一张毫不掩饰的笑脸,在嘲笑着似乎已经走到末路的顾西辞。
第39章 【三十九】分头行动
最先发现顾西辞失踪的人是唐帆,唐非鱼虽然走了,但还是要留下了一个人来看着顾西辞的,他左挑又挑,最后一眼挑中了被顾西辞欺负过的唐帆。
唐帆很不理解为啥公子挑中了自己,对此唐非鱼的解释是:等她玩坏了再换新的吧。
唐帆表示自己不要做隐元会的人了。
跟着顾西辞的不仅仅是唐帆,还有刀行云留给顾西辞的那一干暗卫,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挨个都看唐帆不顺眼,总是暗中偷偷给他找点儿无伤大雅的麻烦,搞得唐帆的情绪总是被刺激得微妙地游离在失控边缘。
虽然唐帆因为种种原因对于这份工作表现出了高度的抵触情绪,但他还是很兢兢业业地缀在顾西辞身后安全的地方一路跟着她,同时躲避顾西辞那些蛇精病下属的骚扰,看着她跟丁月华折腾完了厨房,看着她给白玉堂送完了菜又炸毛又被捋顺,最后被白玉堂赶去睡觉……跟踪的第一天乏善可陈。
顾西辞终于决定要睡觉了,这让唐帆也跟着松了口气,他也可以放松一下不用盯那么紧了——如果就连西辞小姐睡觉都要偷窥的话别说顾西辞的蛇精病暗卫,就是公子回来也会干掉他的。
但这一放松,就出事儿了。
因为就连唐非鱼也没有想到,用唐非离把他调离茉花村是个一箭双雕的计谋,不仅仅是针对隐元会的,还有针对顾西辞的。这件事情事先也不是没有一点儿预兆,比如在开封府就有人试图对顾西辞下手,但后来不了了之了,大家也就都没有在意。
等到唐帆反应过来自己被制住的时候,一切都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对方出手很快,简直就是眨眼之间,唐帆下意识预感到了危险的到来,却并未能反击成功。发现对方并没有杀死自己的意图后,唐帆暂时放弃了抵抗。
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暂时蛰伏搞清楚对方的目的,而且周围不只有自己一个隐藏起来的人,但并没有听见有丝毫打斗的声音,就说明顾西辞的那些手下也都在一瞬间被缴械,失去了反抗能力。
唐帆默默地想。
顾西辞的手下虽然一直游离在隐元会的管理之外,但归根到底他们在隐元会中都是有编制的,大家出身一样接受过的训练也一样。隐元会本身就够恐怖的了,暗杀偷袭那是拿手强项,在眨眼之间废掉别人让他们连反抗都不能这是隐元会的一贯风格,但今天,风水轮流转,隐元会的暗卫被别人这样偷袭了。
除了隐元会,谁还有这么恐怖的能力?想想都觉得太惊悚了。
唐帆最后看到的情景就是制住他的人冲着黑暗中打了几个手势,然后他就被人打晕了。等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周围人声嘈杂,很多人影来来回回地走动着。唐帆捂着头一脸茫然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就躺在院子里面,不只是他,顾西辞手下的其他暗卫也躺的满地都是,他们身边有很多大夫在帮忙诊治着。唐帆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一股阴沉的气息,他打了个哆嗦回过头,就看见白玉堂正坐在石椅上,居高临下地、一脸阴沉地看着他。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白玉堂虽然依旧是一脸面对陌生人时的淡漠表情,但跟唐非鱼混久了十分能察言观色的唐帆意识到,白五爷已经处在了暴怒的边缘。
于是唐帆尽量简洁地跟白玉堂讲了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并且在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白五爷,是不是西辞小姐……出事儿了?”
白玉堂没有说话,但骤然冰冷下来的气息代表了他的答案。
唐帆心中咯噔一声,他知道事情坏菜了。
“你去告诉唐非鱼这件事情,让他看着处理吧。”白玉堂站了起来,冷冰冰地说道,说完他就离开了。
唐帆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情他自己根本无法处理,顾西辞的安全等级在隐元会之中是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高,她一旦出事儿,为了找到她保护她的安全,很多之前埋下的暗桩都会跟着动起来,只需要扳下一个开关。
唐帆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到唐非鱼,经过他批准后下达那个“扳下开关”的命令。
客厅之中,丁月华和展昭焦急地等待着,看见白玉堂推门进来,丁月华忍不住站起来迎了上去:“五哥,怎么样?”
白玉堂摇摇头:“他不知道,跟其他人一样,一瞬间就被制住失去了意识。”
“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我茉花村绑人!”丁月华气得直跺脚,“我已经告诉哥哥和父亲了,也派人去寻找了,但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展昭之前也看过现场了,顾西辞的房间干净的不像样子,不仅仅是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根本就像是从来都没住过人一样,而且她的行李都也随着本人一起消失不见了。看起来那些人把她劫走之后为了不留下线索,还顺便打扫了屋子。
躲过了茉花村的巡逻守卫;避开了鱼龙混杂的武林豪杰们;一瞬间废了战斗力不低的唐家堡的暗卫和顾西辞自己的暗卫——至少在今天之前展昭从来没有发现顾西辞背后竟然跟着那么多人在保护(或者监视)她;劫走了本身武功就很高强的顾西辞。要这四步顺利完成,肯定不会像绑架一个普通人那样容易,展昭把自己所知道的武林门派在脑海之中都过了一遍后,他发现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两个势力了。
一个是隐元会,这个自然不比多讲,隐元会是大部分江湖人心中的噩梦,它的势力有多么逆天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还有一个,是最近几年才崛起的神秘势力,性质在某些方面与隐元会有着巧合一般的神似,但它在中原地区并不活跃,甚至完全没有踪迹。它的势力多围绕在江浙沿海一代,距离茉花村十分近。
这个势力名叫海市。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名的,等到人们渐渐知晓它的名号的时候,海市这个称呼已经在武林中流传开来了。相传海市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最早是因为它是一种开在大海上的集市。幕后组织者把一艘一艘结实巨大的海船开到距离岸边很遥远的大海上连成一片,各种各样的商贩在缴纳了相应数额的租金之后就可以登上海船在特定的摊位进行货物贩卖或者交换。后来随着举办次数的增多和逐渐成熟,演变成为进行各种奇珍异宝珍贵信息悬赏悬红贩卖的地方。
因为海市的场地远离陆地,所以在海市之中,幕后主人就是绝对的王者,不管是你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甚至是大奸大恶的通缉犯,所有前来进行交易的人都要遵守海市主人定下的规矩,违反规矩闹事的人会被丢到海里去喂鱼。只要遵守规矩,就有绝对的公平,这种交易方式很受一些人的欢迎。所以海市就渐渐流传了下来。
海市的开市时间不定,都是提前一个月传出消息,然后忽然开始流传。有人说海市的主人和隐元会的主人无名一样神秘,也有人说其实海市就是开在海上的隐元会,二者是一家。各种说法众说纷纭,但无论大家传的多么离谱,海市和隐元会这两方都一直在沉默,彼此之间竟然也很神奇地没有冲突过。
唐七叶其实早在海市最初崛起的时候就派人去查过它的相关来历和老大的身份,但是结果一无所获,隐元会被派去的密探最后都无一例外地在海上失去了联系,两个月之后被安全送回来,问他们这期间究竟发生过什么,谁也说不上来,只说最后能够清楚记得的事情,就是他们看见了一艘巨大的仿佛楼阁一般的豪船停靠在海中的一座孤岛边,孤岛上树木丛生,在岛上最高的悬崖处隐约可见有一片被苍翠枝叶掩映的建筑。然后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是谁把自己打晕的,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意识和记忆十分的模糊。
在经过大夫的诊治之后,唐七叶觉得这些人可能是中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奇妙毒|药,这毒|药倒不会伤人性命,但却能在一段时间之内让人的意识模糊不清。不过海市这个举动既然没有伤人的意思,唐七叶也不愿意去硬碰硬触霉头,最后只派了手下玄字编号开头的一批人去海市的势力范围内驻扎观察,并且交代如果不是对方先动手,一定不要惹是生非,避开就好。而唐非鱼在上任之后,也沿用了他老爹留下来的命令,不与海市发生冲突,所以隐元会与海市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和平至今。
但毕竟是远离陆地的海上交易所,除了常规的交易物品之外,总有一些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交易也在上面悄然进行着,海市的主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违反他定下的规定,他从来没有管过。所以海市这个势力是正是邪,完全不好说明。
如果劫走顾西辞这件事情真的是隐元会或者海市所为,展昭还真的没什么办法了。
但是问题来了,顾西辞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人要劫走她?
展昭心中隐约明白自己这个结拜妹妹的身份有点麻烦,但他从来没想过会麻烦到这种地步。
“没有线索,就没办法找人。”展昭看着心急如焚的丁月华,拍了拍她的肩膀作为安慰。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简直是一筹莫展。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丁月华此前一直低垂着头,她咬着嘴唇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略带犹豫地说道:“下个月初八是海市的开市时间,还有九天,我们可以去发布一个悬赏,或者直接上去打听打听有没有相关的消息。”
丁月华提到海市,展昭眯了眯眼睛,他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如果顾西辞真的是海市或者隐元会其中一个劫走的,那么除了海市或者隐元会,别的地方再也不可能打听到有关的信息了。
展昭对大家说了他的猜想和建议,他也同意丁月华的想法,还提议说可以同样在隐元会中发布一个悬榜看看有没有什么效果。反正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了,不如两边双管齐下保险。
白玉堂听了他们两个人的话,半天没有吭声,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