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剑三]故人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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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剑三]故人西辞-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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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西辞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这个奇怪的女人居住在襄阳王府的别院,身上的衣服虽说已经过时但毕竟曾经昂贵过,看起来以前也是个身份尊贵的人,说不定是襄阳王失宠的妃子。所以她一定见过赵绮白,而自己长得跟赵绮白十分相似……

    就在这时,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好多人在高声喧哗着什么,顾西辞听得出来他们说的是“去那里搜”一类的话语。王府的侍卫们追过来了,顾西辞心中想到,虽说不知道这些人要去哪里搜查,但这里显然已经不再安全了,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跟我来。”就在顾西辞想要挣脱女人的手赶紧离开的时候,女人忽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屋子里面走去。顾西辞惊讶地盯着女人虽然瘦弱但却十分挺拔的背影,她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明显还在生病的人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大得她甚至都……不能挣脱。

    女人一句话都没问,她拉着顾西辞进了屋子,打开衣柜的门把她推入里面,然后拽过来几件衣服勉勉强强遮挡住了顾西辞的身影。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女人把食指放到唇边对着顾西辞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她笑了笑,轻声说道:“相信我,别动。”

    然后女人关上了衣柜的门,紧接着她又关上了屋子里的门,一个人走到了院子里面。

    顾西辞在一片浓重的黑暗之中静静地靠在衣柜里面思考,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会相信一个初次见面身份不明的女人,而不是选择赶紧逃走这种更为稳妥的方法。

    为什么?

    顾西辞慢慢地抬起一只手,她把手掌攥成拳头又缓缓张开,如此反复了好几回,直到她听到有几队排列整齐的士兵步伐一致地迈进了这座荒凉的小院子。

    “你们来做什么。”女人开口,轻轻地说道。她的声音一点儿都不大,如果现在来一阵风,女人说的话一定会被吹散在风里面。但就是这轻轻的话语,却一字不漏地、清晰地传入了顾西辞的耳中。

    “王府的犯人逃跑了,属下正在四处搜查,这里也不例外,都给我搜!”为首的那位士兵虽然自称是属下,但是对这个女人显然没有一点点的尊重,他说话的语气之间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轻蔑。

    “是!”士兵们得令,开始在院子里面四处乱窜,他们弄翻各种东西,像是土匪一样席卷了这座小院。

    “还有屋里也给我搜——”

    听到为首的士兵说要进屋搜查,顾西辞冷冷一笑,缓慢握住了藏在袖中的娉婷剑柄。敢踏进来一步我就杀了你们……这里也是你们能进来的地方?!

    没有觉察到现在自己的想法十分奇怪,顾西辞仰起头,静静地盯着黑暗中柜门的方向,屏气凝神,就等着屋门被推开的一刻。

    “站住。”

    这个时候,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是虚弱的轻声,但相比于上一次询问士兵们来意时的毫无感情,这一次她的声音中却多出了一种叫做威严的东西!顾西辞愣了愣,她听得出来女人开始缓慢地踱步,她那件老旧华服长长的衣服下摆拖在院子的土地上,拖曳出一道不长不短的痕迹,然后她在为首士兵的面前站定,慢慢说道:“本宫说,站住。”

    顾西辞甚至能想象得出来女人现在的样子:她站的挺拔如一棵松柏,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微微昂着头,抬起的下巴在诉说她的不屑,她的眼睛幽幽地盯着士兵的脸,流露出来的眼神明确说明了她的拒绝。

    “娘娘,这个犯人对王爷和公主很重要,一旦让她逃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士兵稍稍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逼上来的女人,虽然他的回答表明他还是不会遵从女人的命令,但至少语气中的那一抹轻蔑已经消失了。

    “谁逃走了,谁被你们抓住了,这些都与本宫毫无关系。本宫只要你们记住一点,本宫一日是他襄阳王的王妃,你们这些下人就别想踏进本宫的居所一步!”

    “滚出去。”女人的声音完全冷了下来。

    “是,娘娘,冒犯了。”为首的士兵和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他对着已经把小院子翻得乱七八糟的侍卫们招了招手,侍卫们停止了破坏,退出了这个院子。

    “王妃娘娘身体欠安,还是多休息为好。”临走前,为首的士兵停下来对着女人嘲讽了一句。

    “本宫是死是活,不劳你一个下人费心,滚。”女人固执地站在那里。

    士兵们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顾西辞则是呆在了柜子里面。

    如果她没听错,刚才那个士兵称呼女人为“王妃娘娘”。

    她是……襄阳王的王妃,赵绮白的母亲。
第46章 【四十六】心神不宁
    等到那些士兵全部撤出这座小院,女人把门关上然后快步走回房间之后,她看到顾西辞正坐在屋里面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你……”顾西辞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是赵……庆城公主的母亲?”

    “啊……”女人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她垂下头用手把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局促地说道:“啊,是啊……”

    “没想到堂堂的襄阳王妃,会住在这种地方吧?”女人轻轻地说,她拎起裙摆慢慢朝着床边走过去,擦过顾西辞的肩膀,“让你见笑了。”

    “没有。”顾西辞摇头。

    “娘娘!”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一个侍女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娘娘您没事儿吧?我听说他们在嗖——”

    顾西辞足下一动,眨眼之间出现在了侍女的身后,一把捂住了侍女的嘴。

    “!”侍女愣了一下,剧烈地挣扎起来,她求救的目光看向女人。

    “请你放开她,她是我的侍女。”女人看着顾西辞捂着侍女的手越来越用力,她紧张地站起来快速说道:“她不会说出去的!”

    顾西辞看了看女人,默默地低下头,松开了手。

    侍女踉跄着跑向了女人,扯着她的衣摆躲在了她的身后:“娘娘……”

    “没事儿,别怕。”女人安抚地拍着侍女的头,然后她看向了顾西辞,目光之中先是流露出一股不赞同,接着又缓缓变成了难受和心疼:“你……”

    “谢谢你刚才帮了我,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顾西辞对着女人点点头,然后她强迫自己自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明知道那些侍卫们并没有走远,也知道他们很可能会埋伏在周围等着她出来自投罗网——毕竟一向绵软不问世事的襄阳王妃忽然态度变得如此强硬,怎么看都是有鬼,说不定那个逃跑的刺客就藏在她的院子里面啊——但顾西辞却不能再待下去了,现在她离开这里,躲过那些搜查的侍卫,没有证据证明女人窝藏了犯人,女人还能有一条生路;可如果那些侍卫真的把她从女人的屋子里面搜出来了,不仅她想要抽身离开是难上加难,女人也很可能会被她连累的。一个已经被贬到别院居住的王妃,又能有多大的权利?

    “等等!”开口的不是女人,竟然是刚才被顾西辞捂住嘴差点儿闷死的那个侍女。侍女喊住了顾西辞之后,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儿,神色明显瑟缩了一下,但她还是坚持说道:“那些人还在外面,你受了伤,一出去就会被发现的……”

    侍女一边说,一边怯怯地抬手,指了指顾西辞的身后。

    女人的瞳孔猛地缩紧,她看到顾西辞的身后有一条淅淅沥沥的血迹,一直蔓延到柜子边。

    “你——”女人小跑到顾西辞身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哪里受伤了?!”

    顾西辞听到侍女的话,怔了一下,然后她慢慢低下头,伸手摸到了自己的背后。触手是一片冰冷的黏腻,她把手挪到自己的面前,看着掌心里一片稠浓的血迹,神情有点恍惚。

    说真的,顾西辞完全没有注意自己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她甚至一点儿疼痛的感觉都没有。还有对于如何从那座暗无天日的牢房中逃出来的,顾西辞的记忆也是十分模糊。

    “你快坐下,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包扎一下!这样下去不行……你会死的!”女人焦急的声音唤回了顾西辞的意识,她刚想说不用了谢谢,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听到了一种很轻很轻的滴答声。慢慢转过头,顾西辞看见有血迹顺着已经濡湿的衣摆滴落在地上,汇成了一小片血洼。

    然后女人又说了些什么,顾西辞已经听不到了,她的意识在逐渐远离自己,最后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我们不可能有结果……”

    “他竟然敢抢我的人!”

    “娘娘,这个不是您的孩子,不是您的孩子呀!”

    “这件事情你绝对不能说出去,听到没有!说出去……会死的!”

    “为什么会这样——”

    顾西辞醒来的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呆愣愣地盯着头顶,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里,直到耳边传来了一声欢快地呼唤:“姑娘,你醒了?”

    “我——”顾西辞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床边,发现一个侍女打扮的姑娘正弯腰凑在她身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她。看见顾西辞看过来,侍女勾了勾嘴角,开心地说道:“醒了就好,之前可吓死娘娘了……姑娘,你把药喝了吧?虽然可能效果不是那么好……这是娘娘自己配的,我们不敢出去买伤药,怕被王府里的侍卫们发现了。”

    侍女连珠炮一般说了好多话,然后她动作利索但十分轻柔地把顾西辞扶了起来,还在她背后垫上了一个枕头充当靠垫。侍女走到桌边,端起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走了回来,她拿着小勺小心翼翼地搅拌了几下,舀起一勺送到了顾西辞的唇边:“已经吹过啦,不烫了,快趁热喝了!”

    “我自己来吧,多谢。”顾西辞抬手想去接药碗,但手臂刚抬起一半就觉得身后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一时之间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还是我喂你吧,不要乱动。”侍女一把扶住顾西辞往外歪的身体,慢慢把她推正:“你背后伤得很重啊!好几道特别深的伤口……娘娘帮你包扎的时候都心疼得直掉眼泪……”

    “为什么。”顾西辞忽然问道。

    “什么?”侍女眨眨眼睛。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顾西辞垂下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她是襄阳王妃吧?我是你们王府的犯人吧?难道不应该告诉那些侍卫我在这里、然后把我抓回去吗?为什么要帮我?”

    侍女因为顾西辞的话而愣了一会儿,她看着顾西辞静静地坐在床上,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她开始慢慢地颤抖。

    “你——是伤口疼了吗?”侍女放下了药碗,把手尽量轻柔地放到了顾西辞的肩膀上,然后被顾西辞一下子拍开了:“还有你,我之前差点儿捂死你吧,你不恨我吗?”

    “你在说什么啊?”侍女叹了口气,从一边拽过来把椅子坐在了床边:“你又不是没看过这屋子、这院子里面都是什么样子……谁家的王妃过得是这种生活啊?”

    “所以为什么要恨你呢?”侍女托着下巴,对顾西辞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实话,看到那些侍卫为了找你而焦头烂额……我觉得很开心呢。而且你好像杀了很多人?他们都吓坏了,你是没有看见那些侍卫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哈哈哈哈!平时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从来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面,现在遭报应了吧!都去死吧混蛋!”

    “小柔。”这个时候,女人推门而入,喝止了侍女继续说下去。

    “娘娘。”被称为小柔的侍女对着顾西辞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蹦到女人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娘娘日安。”

    “别乱说话。”女人伸手揉了揉小柔的头顶,打发她出门去看着,自己则款步走到了床边把药端给顾西辞:“赶紧喝了吧,原本就不是什么名贵药材,凉了效果更不好了。”

    顾西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这药很苦,比她当初在开封府喝的公孙先生开的药苦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并不是因为药材本身的味道,而是因为女人此时的表情和刚刚跑出去的那个侍女……

    如果顾西辞没看过的话,刚刚那个小侍女的手背上有着一大片狰狞的淤青,好像是被人硬生生踩上去碾的。谁忍心对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小丫鬟下如此毒手?结果……不言而喻吧?

    “你们过得很不好。”顾西辞喝完了药,随便抬手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着女人,淡淡说道。

    “啊。”女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情绪,她双手搅着衣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离开这里吗?”看着女人一副窘迫的样子,下意识的,顾西辞脱口而出。

    话说出去之后,女人愣了,顾西辞也愣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在她自身都难保、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逃出去的时候。而且……我为什么要关心一个陌生人的死活?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赵绮白的母亲。顾西辞有点迷惑,她觉得自己心很乱,没有一点儿头绪。

    “不要……说这种话。”女人轻轻地说道:“过得好不好……已经习惯了,没什么。”

    “你休息吧,我出去待一会儿。”女人说完,就匆匆忙忙地转身走了,留给顾西辞一个有点狼狈的身影。

    女人走了之后,顾西辞一个人呆呆地靠在床上思考。等到伤口愈合了之后,她是一定要走的,襄阳王府是敌人的大本营,不是自己的久待之地,更何况赵绮白还在藏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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