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许原过吧?刚才叫上路融就好了。
“巩明如。”一个有些激动但显得深沉的声音。
“啊——!”巩明如吓得惊叫起来,手提书包也掉在地上。说鬼还真见鬼——果然是他——许原过。他想怎么样?她虽没看清他的目光,但想起前天他那狼狠的目光,慌得双腿发软。就象村姑撞到色狼。
许原过说了声:“你不用怕。”才轻轻地走过来,弯腰把手提包捡了起来,拍了拍又吹了几下说:“给你。”双手奉还。看他翩翩有礼的样子,巩明如竟感到恶心,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在装模作样?但也稍稍安心。
“有空吗?我请你喝杯咖啡?去小食园。”许原过的口吻很平和,而且很客气。
巩明如听了更是不胜厌烦。“其实,大家作为一般校友不就得啦,没必要发展成什么关系啦……”巩明如慌张而又略带哀求的语气。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又说:“这个可以,不过我想和你谈几句话,可以吗?”
“有事说……你说吧。”
“就在这?能不能找个地方坐坐?”原过笑着,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装作挺潇洒的样子。
“这不挺好吗?又静又没什么人。”明如将提包搂在怀中。
原过看得出她是怕,叹了口气说:“你用不着怕,我不会为难你。”
两人站着,原过反而不知怎样开口了,沉默着。
“你不说我走啦!”她瞥了他一眼。
“我……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把信撕碎了还给我……”一急,原过问了不应问的那句。
“我以为是哪个朋友在跟我开玩笑呢,看也没看就撕了。”
“看也没看?那你为什么还给我?”
“我不想看,她们说要看,我就给她们看了,她们告诉我是你写的……”
“你把整封信都给她们看了?”
“没有……只给她们看了一点。”她说得语无伦次,“后面那一点,她们说是你写的……” 原过竟摇了摇头,叹着气说:“我原来写封信给你,其实就这意思……其实,不论我怎么想,都不应写那封信给你。那样很伤你自尊,真对不起。”虽然明如方才还觉得厌恶他,但也听得出他的口气真的很诚恳,一时之间,竟无话说了。
原过又说:“我不想难为你,你不说我也不问了……这事全是因我而起,我不怪别人……我……我原来……以为你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可能是我自作多情。我今天在这等你就是想和你说两句话,是想你不要误解我,也不用解释太多,当面说个明白比写一百封信都好。我们以后就作个朋友吧?就是一般的朋友……”
“大家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作为一般校友不就是了吗?没必要发展成什么关系啦。”明如并不想这么说,却似本能地说了,其实她的心很乱,怎么也接受不了许原过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骤然的转变。
“校友?……”真荣幸运能和她作为校友,原过听了如同一块石头压在心上。没想到她这么绝,真难以置信眼前这个女学生就是那个向她请教数学题的巩明如。或许,是巩明如的孪生姐妹?她没有明如一半漂亮,也不温柔,蠢得编这样的谎话来骗人。自己等了两个晚上,捕捉到这次机会,就是想坦坦荡荡地说明白,日后心中不再存介蒂。可是,费了这么多口舌连一般的朋友都沾不着边。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是巩明如呢?
沉默了好一会儿,原过哽着喉咙,竟说不出话了。
明如:“没什么事,我要走了!”
原过看着她,竟然又笑了,又让明如感觉有点怕。原过长舒一口气,说:“好吧,本来是想能坐下来,谈得时间稍长一些。或者是我自作多情误会你了。既然到了这个份上……”他忍不住眼圈都红了,虽然灯光并不亮,但明如也看到了。他又说:“其实,我和你之间,不论有没有谁喜欢谁那回事,都不应该发生那种事。我写那封信给你,真的是有原因的。但我始终认为,我们之间是一场误会,并没有谁想着伤害谁。既然是误会,大家都坦诚一些,说明白,消除它……我敢对天起誓,我对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带着善意的。不论你相不相信……”
他看了看明如,木然地站着,但脸上仍是带着排斥和敌意的表情。他很失望,说:“不说了,这就些。打搅了。”他向她微微地低了下头,象是在鞠躬,然后拔腿就走了。
剩下明如仍木然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迈开脚步往宿舍区走去……
爱情泡沫(25)
爱情泡沫(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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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寒假回校之后,许原过再未回过家。虽说他不想回去,但却又很想家。两个月了,他还未曾离家这么长时间。虽说那些在外省读书的同学,半年才能回家一次,但那都是迫不得已!如果骑单车或搭公交车就可以回家,谁不想回去呢?初上大学,和那些高中同学网聊,他们有的说想家想得哭了,还说羡慕死原过了。当时,原过倒是羡慕他们,离家远远的,不用被爸妈总盯着。
清明时节雨纷纷。
三四月份,北方的冷空气和太平洋吹来的温暖空气在珠三角洲相持不下,整日整日的连绵阴雨,连续一个月也见不到太阳。
许原过这几天的心情也类似这阴雨天气灰沉沉的,总没有阳光,心情总那么受压抑。这些苦闷又能向谁诉说呢?不会有人感兴趣。他渴望能得到一点抚慰,也需要别人接受自己付出的爱。是不是太不正常了?竟忍受不了家里对自己的爱……但,那是爱吗?是爱吗?爱不限于形式但限于感受,爱应令人感到幸福快乐,爱不应让人感到苦闷甚至痛苦。
那天,他在巩明如面前表现得那么平静,那么沉着,那么苦无其事,真潇洒。然而过后,在他的内心,却承受着坍塌般的巨大苦痛。
旧的伤痛还未好,新的又向他扑来。他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和伤痛,但没有一次能像今天这样打击着他的心,他感到自己和伤痛溶汇在一起,难分难离。人生仿佛只有痛苦。不是吗?为什么自己深深爱慕的女孩子竟然这样对待自己,即使她不接受我,也不应该这样拒绝!
这是个周五的晚上,宿舍里只剩下许原过一个人。他哪也不想去,什么也不想做。本来,星期五可以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到深夜而不必担心明天要上课。而此刻又能做些什么呢?或许,此时巩明如来安慰他的话,还会有用,但这再也不可能了。
那伤痛集结在身上,除了四肢感受不到之外,全身都像被一只恶魔紧紧地抓着、缠着,将他的心、肺和每一根肋骨都绞在一起。他挣扎着,他搂着被子压在胸口下面,想借此挤走那个恶魔,但似乎收效不大。那恶魔甚至钻进了他的脖子,令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其实,我并不痛苦,没什么大不了的,许原过安慰着自己。但人生就是为了一个爱字吗?追求到她又怎样呢?和她爱得要生要死又怎样呢?只不过是一个女孩子,比她好的人多的是,会找个更好的,全世界这么大……连古人也会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但想来想去却不知谁更好,至少在现实中就暂时还没有,难道真的是爱上她?只是为什么弄到这样一个结局呢?
“巩明如”曾经是个梦,现已飘走了,不再有希冀和柔情。遇到了一个那么好的女孩子,如果她答应我,就不会再对人生有怨言,许原过又觉得心有不甘。
许原过把蚊帐放下,让自己的空间更小,与世更隔绝。那个小纸包还没扔掉,他们又打开看看,是真的,那封信被撕成小片片,连信封也撕碎了。还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几个字:“巩明如,我爱你。”真可笑,我爱你,他真的笑了,随后又是无限的悲伤。巩明如,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将信撕碎了再还给我呢?你有没有想到我当时的感受?我的心也如这封信被撕成片片。你太过份了!纵使我做得不对,也不能说我有什么对不起你。
他很想报复一下巩明如,这个臭娘们!怎么报复她?揍她?这不可能,他不忍心自己的拳头打在她的身上。那怎么办?吓吓她?怎么吓……要是有支枪就好了,在众人面前,像个杀手利索地拔出枪对着她,见到她那惊恐万状的样子,脸上禁不住露出了狞笑。他这样胡乱地想着,想到巩明如那丑态百出的样子就有了一丝快意。他没想到自己也有如此恶魔的一闪念。
外面响起了拍门声,是林树耕回来了,还有其他宿舍的同学。他们都买了几张福利奖券,乱吹谁中一万元,谁中了五万元,中了之后就怎么样,越说越狂奋。原过开了门又坐回床上没理会,他把小纸包又包好压在床席下。
“阿BOY ?这么早就睡了?”陈健平拉开他的蚊帐探个头进来。
“没事就睡觉,别在这吹!”
没多久,他们一个个地都有回了各自的宿舍。
“怎么这么不开心?还想着巩明如?”林树耕问。
许原过不出声。刚才吓唬巩明如的狂胆豪情全都消失了,那个恶魔又回过头再来折磨着他,再也驱不开。他又尝试做些事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但除了巩明如还是巩明如,怎么也挥不去。他就那么地睡着了,不知何时醒来,那个恶魔也不知何时走开了,胸中的闷气已消散,一种轻松的感觉,真舒畅。他不敢再想那件事。他不敢再想,可是巩明如又出现了,她对他笑,并向他伸出了双手。他迎上去,突然!巩明如又变成一只恶魔揪住他,又钻进了他的心肺,又钻进了他的内脏,又在折磨着他。痛得他连呼吸也觉困难。
人只要清醒,爱情给人带来的伤痛就不会令人从容对待。没有痛苦的爱情绝对是幻想。许原过此时明白一醉解千愁真有此道理,就连受不起酒精伤害的可怜的女人们也会用酒来麻醉自己,使自己不那么痛苦。睡着了也可以什么都不想。为什么刚才又偏偏又醒了呢?要是没醒不是很好吗?又想睡,但这一回却睡不着了。
睡吧睡吧,小小少年,人长大了,他的烦恼也多了。但愿不再醒来……
已是早上八点多钟,许原过这样才想起要去给小斌上课,不如不去了,心情这么差,也没精神,还是向珍姨请个假吧。
许原过刚出门,随即就被痛魔缠身,甩也甩不开。又无力地躺下。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不能被那恶魔所吞噬,他力求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不能受这件事影响。他打电话给珍姨,说今天有事不能来了,对不起。珍姨问他下午能不能来。又听到小斌抢过电话在喊他,叫他来,说妈妈已给他买了一幅拼图卡片,要和他一起拼。珍姨又接过电话再三请他去,他只好答应了下午去。
原过来到小斌家,珍姨已出了门。
辅导小斌做作业,令原过感到很是疲累,因为总要讲纪律,小斌集中精神的时间不超过3分钟,然后,玩橡皮、尺子、笔,或者说句什么,明明会做的题目也要问一问。哪怕强调了一百次不能这样,也没用。有时,原过都为此发火了。
但今天,原过心情本身就郁闷,没什么心思发火。他拿来一张草稿纸,坐在小斌对面,看着字词表,练起字来。小斌看了下,说:“老师,你写的字真漂亮呀!跟字帖上的差不多。”原过也没看他,淡笑着说:“你也可以写得很漂亮,只要认真地集中精神就可以了。”
小斌很认真地抄写起来。并且直到抄完所有的字词,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他竟然没有多说一句什么话,只是偶尔看看原过的认真样,自己也更认真了。原过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等小斌抄完,心中直乐——都说以身作则、以身作则!看来一点不假啊。竟比盯着他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提醒他骂他的效果强十倍!
他正在辅导小斌做功课。电话突然响了,小斌接了之后叫原过接电话。那一边是珍姨在说,今晚要应酬客人,可能很晚才回来,叫他多担待。他说不用客气。
小斌做完作业洗了澡要睡觉了。原过问:“你妈妈经常要很晚回来么?”小斌:“有时候这样。”原过:“那你以前也一个人在家么?”小斌:“不是,她把我先送到外婆那再去。”原过点了点头。等小斌睡着,他走到大厅打开电视看着。眼看着十二点了,连回校的公交车也将近停开了,原过不免得有点着急,于是打电话给珍姨,电话响到最后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怎么办?他走到小斌的卧室,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很甜。
他应该不会半夜醒来吧?原过想走了。他开了大门,轻轻掩上。当他坐着电梯来到楼下,却又不太放心地朝着小斌家看了看。突然,他听到“哇哇”的哭叫声,是小斌在喊妈妈!他立即冲入电梯,上楼急打开门,咦?怎么又是静静的?他急走进小斌的睡房——睡得正香。
怎么回事?我听错了?原过走到阳台,还可以闻得小儿的哭声。原来如此。这回,原过再也迈不出这门口了。这时,电话响了,原过急忙上前接了,“喂?珍姨么?你怎么还没回来?”另一边却没有声音,原过叫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说个时间!别叫我在这茫茫然地等!”接着那边就挂线了。他真的挺来气,又想开门走。还没走到门口,又折回坐下,打开电视,看着看着,眼皮实在睁不开了,就把音量关得很小,躺在沙发上半睡半看。不觉得竟睡着了。
也不知在何时,他突然感到重重地摔了一下,痛得“哇呀——!”大叫。胳膊、身子被四只如钢钳般的大手扭压着,口里都快吐血了。那恐怖劲,如突然降到地狱之中。接着,被反扭的双手被铐上了!原过看见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和保安员,顿时明白了大半。一个熟番的稍胖的面孔指着他大叫道:“你这个贼胆子也够大的,入屋盗窃还敢在我家里睡!我让你睡!”说着,那人挥掌用力煽了下原过的头。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爱情泡沫(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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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过扭动挣所着大叫道:“你们干什么?!快放开!当我是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