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了咬唇,跟了上去。我不会放弃的,景吾,如果这是你心中的伤痛的话,即使我不能为你治愈,至少也要让我一同分担。因为,我的幸福不仅仅是要与你一起快乐,也包括了与你一起悲伤……
一路终是无言。沉默一直持续到车驶到光岛本宅。迹部下车送我回主屋。
路程走到一半,我停下了脚步。迹部在我前面停下步子,转头看我。
我握紧了拳,闭眼深呼吸一下后,睁开眼睛,牢牢地盯住迹部的眼睛,“景吾,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在你心里,网球是否真的是无所谓的存在?”
不等他说话,我一鼓作气地将刚刚在车里时想好的话全部说了出来,“景吾,不要欺骗我,更不要欺骗你自己。如果对于你来说真的是无所谓的东西,那为什么你会那么不快乐?还记得我四年前去瑞士的时候说过什么么?现在呢?那个喜欢着网球的景吾到哪里去了?”
迹部的眼眸黯然了一下,随即撇开视线,“本大爷没有不快乐。”666
“真的?”我几步跨到他面前,伸出双手将他的脸掰过来,眼睛盯着他的,咄咄逼人的问道。
迹部眼眸里闪过一丝狼狈,将我一把推开,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要再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说完后,转身离开。
那样的背影,在我眼中与四年前,冰帝输给不动峰时,迹部离开网球场时的那个背影重叠了起来……
我不顾一切地朝着他的背影吼道:“景吾你这个笨蛋!我知道,你的自尊你的骄傲你的优秀都不容许你出现任何的失败。但是四年前的网球比赛,被青学两度淘汰的你尝到了‘失败’的滋味。更让你觉得难过的是,因为你肩负的责任,让你没有机会亲手去打败他们,这样的情况是你所不能忍受的。正因为这样,你憎恨着无能为力的自己,也连带地不想再碰触让你自尊受伤的网球,所以就干脆放弃,将网球摒弃在你的世界之外,是吗?”吼着吼着,眼前变得一片模糊,声音也哽咽起来。
“可是,你知不知道,有些伤口,不是不去正视它就不会存在了,它只会在你的心里隐藏得更深,然后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慢慢溃烂、扩大。”眼前的景色已经朦胧成一片,我似乎想到了四年前的自己,我不想迹部变得和我一样……
但已经说不下去了,话到嘴边,化成了一声低泣,我用双手捂着嘴,竭力让自己不哭出来,但是却怎样也控制不了泪水的滑落,最后,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这时,一双手臂将我紧紧地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爱哭呢,本大爷该拿你怎么办?”
我放下双手,紧紧地搂住迹部的腰,哽咽着说:“景吾,你的不快乐,在任何人面前掩饰都好,但请你不要在我面前掩饰好吗?即使我不能……不能为你做任何事,但只要让我分担你的痛苦就好……只要这样就好……”
感觉搂着我的手收得更紧了些,耳旁传来一声叹息,“笨女人,有你这么揭人伤疤的么?”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够勇敢面对那些失败~”我抽噎着说道。
“……有你……好……”耳边,似乎断断续续传来喃喃声。
“什么?”我终于止住了哽咽,抬头看向迹部。
但随后,便被吻住了。
迹部的吻,让我迷醉。
那样温暖、那样轻柔的吻,就如同羽絮轻轻在唇上滑过,留下让人心悸的触感。仅仅只是唇齿的相依,已足够让我瞬间忘记自己身在何方。
在心底轻轻的一声叹息,闭上了双眼,任由自己瘫软在他的臂弯中,感受着他用吻传达给我的那些说不出口的感情,也将自己的感情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无悔。
喜欢你,景吾,
希望至此以后,所有的快乐都能与你共享;
喜欢你,景吾,
当你难过的时候,请记得,身旁有我,愿意抚慰你的心伤。
景吾,这些,你感受到了吗?
久别的友人
“惠子~~”巨大的客厅里,一个男人撇着嘴,面露委屈地看向身旁的中年美妇,“小音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孩子接吻~~”
中年美妇斜睨了他一眼,凉凉地说道:“他们以前就是小俩口,接吻有什么奇怪的?”
男人撇嘴的弧度拉大,“可是,他们不是解除婚姻关系了么?呜,还吻得那么投入……惠子,我们被抛弃了。”
“准确的说来,是‘你’被抛弃了,我可没那么想。”美妇皱了皱眉,不满意丈夫将自己也拉进去,“还有,你离我远点,别动不动就往我身上趴,这可是是在日本,不是瑞士,也不是加拿大,要让父亲看见了,还不骂死你啊。”
送走迹部后,我刚一走进门,看见的便是父母斗嘴的场景。
我见怪不怪地瞟了他们一眼,说了声:“我回来了。”
父亲用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我面前,“小音~~你怎么可以和男孩子……啊,惠子,你拉我干嘛?”
看着母亲额上冒着青筋将父亲从我面前拖开,然后眨眨眼睛冲我说道:“小音,看不出来,你和景吾那孩子都挺不错的嘛。”停顿一下,抬腕看手表,“嗯~~旁若无人的拥吻将近三分钟……啧啧~不愧是我女儿啊……”
母亲的话音刚落,我的脸开始抽搐。看见了?他们居然都看见了?顿时,心里产生一种要暴走的冲动。
最后,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用眼神“凌迟”这对越来越脱线,越来越不象话的父母,“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得下次收取观赏费的。”
说完后,留下呆愣的母亲和抓狂的父亲,扬长而去。
中午小憩了一会儿,起身后,我有些发愣,好象自己回国这么几天,似乎有些事情好象被遗漏了,到底是什么呢?
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手机。手机?遭了~~我回国后把心思都放在迹部身上,貌似忘记了……那个虽然美得惊人,但腹黑度却不低的,被我强认回来的弟弟——幸村精市!
完蛋~想起幸村那柔美的笑容后潜藏着的腹黑因子,我的额头就渗出几滴冷汗。赶紧抓过手机,翻到电话簿,查找到幸村的电话号码后,按下拨通键。
“喂,你好,我是幸村精市。”几声“嘟嘟”声结束后,便响起了低沉却不乏磁性的男子声音。
“喂,精市,我是夏音啦!”我刚一说话,电话里便传来一阵低笑声,而随后幸村的声音也比方才显得柔和——甚至让我觉得,柔和得过了头。
“原来是夏音姐啊,我还以为你压根就想不起来我的存在了呢。”
怨念,果然很深。顿时,我背上已是冷汗潸潸了。
“怎么可能,”话语中带有一丝心虚,“我昨天回国,今天不就给你打电话了么?”
“唔~原来是这样啊。”声音又轻柔了几分。
他的嗓音再柔和下去,我就快要崩溃了我。顿时,急中生智地说道:“对,就是这样。今天下午你有时间没有?有的话聚一下吧~虽然有联络,但是已经四年没见面了呢!”
“正好,我下午没课,只有网球训练,那就下午见好了。”没有迟疑的,幸村利落地答应了,“到时候你来立海大找我好了。”
虽然他在电话那头看不见,我还是使劲点了点头,“嗯,好,三点钟左右我过来找你好了。”
“那就这样吧,记得带上你的包。”幸村莫名其妙地嘱咐了一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对他的嘱咐感到一头雾水,带上我的包?什么意思?顿时,内心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随即,便又自我安慰道:幸村是了解自己的脱线个性,只是好意的提醒罢了。于是,便拒绝再想由这句话衍生出来的无限可能性。
又在家磨蹭了一会儿,看着时钟走到2点过一点时,我终于换好衣服准备出了门,让家里的司机载我到神奈川去。在立海大校门口下了车后,我抬起手腕看表,差十分钟三点,刚刚好。
挥挥手,让司机不用等我后。我怡然自得地走进了这所我曾经熟悉的校园。
问了问大学的网球部所在后,我终于在没迷路的情况下顺利地走到了那里。
“幸村,真田,文太小猪,柳军师,柳生,仁王,好象大家都在呀?看来大家的爱好似乎都没有变过呐。”我站围了不少女生的训练场旁,暗暗地忖道。
“啊~~幸村君~~幸村君实在是太完美、太帅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完美的人?真是爱死他了!”其中,离我不远的女生群中的一名女生一脸陶醉地做出西施捧心的模样,喃喃地、很大声地说道。
顿时,几根黑线悄然出现在我额头上。
“还有柳生君~唔~~看见他我的心就像要跳出来一般呢……啊~~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啊啊啊……”另一个女生突然尖叫起来。
黑线尚未褪去,我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看向“移动高分贝噪音制造机”,那样的声音是人类能发出的吗?
“我觉得仁王君才是真正帅呢~~你看他那不羁的眼神,洒脱的动作……噢~~我的心醉了……”第三名女子捧住脸,一副忸怩状。
“才不呢,我还是丸井君最可爱~~你看他那可爱的笑脸……噢~~真想让人扑住啊……“
顿时,已深受刺激的我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让人汗了又汗,鸡皮疙瘩直冒的花痴百态,慢慢地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又是一大……
“夏音姐,你怎么来了也不过来啊,在那里呆站着干嘛?”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幸村朝我大声招呼道,脸上笑得特别温柔。
“呀,是宫濑学姐呐。”伴随着说话声,一个身影已经扑到了我身上,然后顺便再蹭蹭,“四年不见了,好想你哦……”
随后,便被柳生拉开,然后柳军师便开始挥舞着笔,在手中的笔记本上刷刷写上几笔。再然后,红发小猪便愣住了,扑上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恳求着柳军师什么。
而真田则是黑着脸,额头上的青筋不断地跳动着……
多么熟悉而又美好的画面啊,如果没有投诸在我身上诸多“含怨带怒”的眼神,我想我的感觉会更好。
硬着头皮,顶着众女的怨念,我来到他们面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各位,我回来了!”
之后……看着眼前一大桌精美的菜肴,我想,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幸村最后会特地叮嘱我记得带包,因为——这完全是预谋好的敲诈行为嘛。
在下午五点钟左右,网球部的训练总算是结束了。在幸村的提议下,众人一致决定晚餐去吃“中国料理”,而出钱的人是谁?自然是他们口中所谓的我这个“一去四年不回头”的家伙。
大家点菜倒是点得兴高采烈,我却暗自垂泪,为我即将由鼓变瘪的钱包默哀。
我倒是发现了在一群人当中,没有看见桑原的身影。
“对了,怎么没看见桑原啊?难道他没有进入立海大的大学部么?”
众人停下手上的动作,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真田开口,“桑原回巴西了。”
回巴西了?难怪没有看见他呢。看着有些黯然的众人,特别是无精打采的红发小猪,我有些伤感,在这四年里,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呢。就比如说分离,虽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但真到了那天,始终还是会难过的吧。
不过大家似乎都已经学会面对分离了,餐桌上的气氛只是黯然了那么一下,又随即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吃完后,付了账单,我的钱包果然如同先前预料的一样,瘪了很多。真黑呀,中餐做得不正宗不说,还死贵,真是抢钱。
回到原点?
出来后,我拉着幸村,同真田等人道了别后,在神奈川的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聊着分别过后的种种。
“……说了这么多,你究竟想让我帮什么忙呢?”幸村专注地看着我。
啊?我的目的被看穿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有机会到东京来吧,精市,我想由你来作景吾的对象,效果应该会更好才对。”
“如果迹部不肯和我比赛呢?”
我摇了摇头,“不会的,我了解他,他已经答应了的事就不会改变。而且,我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从过去走出来。”
“那好。”幸村点了点头,“比赛约在什么时候?”
“等下,我问问景吾什么时候有时间。”拿出手机,我拨通了迹部的电话,“喂,景吾,是我啦。”
“嗯~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问这个做什么?当然是有事要你去做喽。哎呀,你别管那么多啦,给我个时间先!星期日?好,我知道了。就这样,我挂了。”
挂断电话,我望向幸村,“你星期日有空么?”
幸村颔首。
“那好,就星期日吧?地点么,就在我家的网球场。”我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总算把这件事解决了呢。
和幸村约定好时间,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便同幸村告别,坐车回东京了。
在车里,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街道,突然想到迹部。这么晚了,迹部都还在公司,迹部爷爷还真忍得下心呢。
吩咐司机掉转头,去迹部集团在东京的总公司后,我有些期待迹部看见我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到了迹部集团东京总公司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比起白天办公时的喧嚣,晚上这里还真是静得让人有些发毛。除了刚进公司时的警卫外,似乎就没看见有什么别的活着的物体了。
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我走进电梯,没有按楼层键,而是按了一个看上去很特别的键,然后在楼层键上按了一通。然后电梯便启动了。
这是迹部集团总公司的普通电梯通向顶楼办公室的密码,供公司的一些普通高层使用。而迹部他们所乘坐的电梯则是专用的,需要刷卡才能行,我可没那个东西。
看着电梯一层层地往上升,然后终于停了下来。
我打开电梯,一眼便看见了那个亮着灯的办公室。心里升起小小的恶作剧心理,踮起脚轻轻地走了过去,然后慢慢地扭开了办公室的的门。
“景吾~”闪身进了办公室,笑眯眯地对着坐在办公桌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