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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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狭路相逢-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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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事到如今,人都死了,加封再多又有什么意思,而接替他的人,因为时局所限除了孙承宗还能有谁合适。

    “逝者不可追,辽东需要一位抗敌经验丰富的人坐镇,朕决定调派孙承宗,督师蓟辽。王在晋升任兵部尚书,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合作。”

    “还有袁大人死后辽东的变故恐怕不小,内阁的事情也不要拖着了,你们会推的名单朕也看了,已经改了几次,为了不让政令的实行受阻,首辅的事情不能在耽搁了。”

    朱由检抛出了今天的第三个炸弹,“温卿家在藩王捐款一事中劳心劳心,为民请命,不惜担以骂名,其心可鉴。在袁大人的赏罚上,也从大局出发,思量周全。今日擢升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阁辅政。”

    等等皇上你说话能不能慢点,我们还没有从坑里面出来呢!一箭三雕,不要这样。

    朱由检不管大臣们是不是从坑里面爬出来了,袁崇焕的死对于朝政当然有影响,就看往什么地方引导。周延儒想要自己挖坑,他做皇上的还省心除去一个挑弄是非的人。钱谦益想升官,偏偏时运不济,与这个机会失之交臂了。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这个滋味朱由检体会过了,这群人也要好好品味一下。

    “今天就散了吧。”朱由检也不想多与这群人扯皮了,机会他已经给温体仁了,能不能好好做首辅,就看他的本事了。大明朝也许再也不会有一个张居正,他倒是希望吴无玥可以入仕,也许就不是出现一个张居正,而是张良或者范仲淹了,但是偏偏这人根本对于科举连看也懒得看。

    那么只好退而求其次,谁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能人,希望温体仁可以把揣摩上意的用心也用到干活上面,不要求他力王狂澜,但是要求他作为皇上手中的刀,足够锋利也足够听话。

    ***

    “雨大人,皇上让我们去京城三大营转转?”问话的是李定国,吴无玥去辽东之后,他与朱彝经正式被雨化田接管了。

    时日到了七月,京城的天气早就热了,这个时候可没有承德避暑山庄也没有什么圆明园。朱由检已经动身去了瀛台避暑,按照他的意思,雨化田作为锦衣卫最高指挥官,应该一起跟着他去享受一下特。权的待遇,不用回到自己的宅子里头去,那里有没有多少的冰例,当然会热啊。

    雨化田对于自己会热这件事情,持着保留态度。距离朱由检远点反而不会心热,有内功自然降温,十分有效。可惜,他抵不过朱由检的坚持,同意一起住到了瀛台。但是家中还有三个小孩,半岁不到的雨佑仁可以带着,李定国与朱彝经就不方便了。

    这时候,朱由检突然下旨,你们两个小伙子也是要锻炼身体了,去京营转转吧,就当是体会一下所谓的保护京师的军队是什么样子。

    “明天你们就去吧。”雨化田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会有人在那里接应你们的。”

    可那是军队啊,这么容易放人进去?李定国与朱彝经不解地出发了。
第五十七章
    尽管朱由检的声音极低,但是以雨化田的耳力仍然捕捉到了这句话,他眼神一暗,在这个突然的拥抱中,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刹那间前面朱由检如同失控般的问话又浮现在了面前,‘告诉我,你是雨化田对不对。告诉我好不好,你就是那个雨化田对不对?’

    那个雨化田?这世间还有几个雨化田,或者说朱由检还认识几个雨化田。

    这人认识从前的自己,雨化田心中猛地一跳,当下他抓住了这个一闪而过的感觉,不是他的错觉,朱由检认识从前的自己。

    电光火石间,以往那些朦胧不清的念头都被联系到了一起,为什么会觉得有时候的朱由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那是因为自己看到了同类。在完美的伪装,也只能骗过此间的世人,但是骗不过一个同类。

    那么他是朱由检吗?那个长于深宫的信王,那个在传闻中宠爱过田氏的信王,那个与周王妃相敬如宾的信王,那个虽不同于天启帝但也不可能深沉如海的信王。不对,他不是,他是朱隐之。

    隐,匿也。隐,怜也。

    此人如同自己来到了这个空白一片的世界,过往种种已经失去,姓谁名谁无从选择,真名从此隐去,做到了皇上的位置,所有的恻隐之心也全都被剥夺。

    自己成为了无父无母的一个孤儿,好歹还能选择以后的路究竟要怎么走,但是朱隐之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没有选择的权力。

    想到这里,雨化田也不明白自己应该感到不快才对,这人瞒了自己那么久,看情况还要打算继续瞒下去,自己为什么反而生出了为其伤心的情绪。

    雨化田微微移动了一下。身体,犹豫了一瞬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朱由检的脊背,“隐之,一切都会好的,我也从来没有说过会离开,还是说你在梦中预见了我会离开?这里是大明,我又会到哪里去。”

    朱由检没有说话,他只是加紧了这个拥抱,把头埋到了雨化田的发丝间,既然今夜已经出错,那错多错少也就不要再去深想。既然步步为营,也敌不过天意弄人,他再也不想每分每秒都小心翼翼地活着。就算雨化田是个难以掌控的人,就算也许下一秒他就要背弃自己,今夜他再也不想为了将来的一个假设而放此人离开。

    雨化田湿透的衣衫也将朱由检的衣服给沾染湿了。此时相对于朱由检的脑袋放空,雨化田却是想了许多。像是雨化田这样聪明的人,有时候只要打通了一个关键点,那么所有的困扰就会一通百通。

    他已经把脑中认识自己的人都给过了一边,确信没有一个与朱由检能重合到一起。结合着他对于袁崇焕的死反应这样大,甚至差点就到了失控的边缘,那么刚才对于自己的质疑,不是因为不信任自己,而是因为这与曾经史书上的记载发生了太多的偏差,所以他才会难以接受。

    这是一个从后世来的灵魂,雨化田在心中做了一个结论。他读过有关自己的在史书上的故事,所以才会认识自己,其实这样的认识也不全面,尽信史不如无史。那么朱由检对于朝政的忧心也就可以理解了,因为在既定的命运中,恐怕大明已经是穷途末路,气数将尽。

    雨化田为了这个结论而五味杂陈,他也少见地有了一些茫然,不知道应该问清楚,还是沉默着装糊涂。可是问了又有什么意义,昨日不可追,此人苦苦伪装将自己隐藏在迷雾之下,现在也许还不是揭开帘幕的时候。也许有一日,他们会毫无保留,等自己也不再为了过往的黑暗而叹息,也等对方不再为了明日的危难而惶恐。

    “隐之,我身上都是湿的,地上又凉,你要当心身体,莫要不注意病了。吴大夫已经离开京城,其他大夫开的方子都是汤汁,你又不喜欢喝。”雨化田将朱由检的身体托了起来,抚上了他稍稍凌乱的发丝。朱由检头上的发冠已经歪向了一旁,索性就被雨化田取了下来。

    朱由检难得顺从地听话,没有任何反驳,看到对方的眼神有了些许的改变,不再是以往的清冷而多了些许怜惜,也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朱由检心里清楚,也许雨化田已经有了一个距离真相八。九不离十的猜测。可是直到今夜朱由检才承认,就算被猜中了也没有什么不好,在这个充满险恶的世界,有一个同类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王承恩,让人送水进来。”朱由检脑子恢复了正常,对着雨化田湿透的衣衫皱了一下眉,想到刚才他就穿着一身湿的衣服在地上跪了那么久,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希声,都是我不好,等下让我看看你的膝盖。”

    在外面的王承恩被朱由检的一嗓子吓得差点没有把手中的抚尘扔出去,他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起来,一个时辰之前看到吴神医退了出去,然后屋内的声音就听不清楚了,但是杯子被撞翻的落地声还是能听清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是!”王承恩却犹豫了一下,皇上要水为了净手还是其他的用途。想到雨大人刚才像是在河里潜水过的样子,难道是要沐浴?打住,打住。王承恩深吸了一口气,挥退了脑中的场景,过度的脑补是不对的。

    于是王承恩大着胆子问了一句,“皇上是要两盆水吗?”

    朱由检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也都沾湿了,自己也重新打理一下的好,“恩,两盆。”

    王承恩心中也不知道是否有些遗憾,哎,为什么不是共。浴呢。不对,小的该死,怎么可以这样想皇上与雨大人呢,就算是真的发生了,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要说王承恩的脑补不是没有道理,朱家的几位皇帝,虽然不是没有专情的人,但是为了一个人守身如玉的还真是少见,不说远的,天启帝在女。色上也多有偏好,才会有了弄坏身体的结果。

    但是,王承恩想到自从皇上在一年前见到了雨大人之后,几乎就没有去过后院了,虽然那时因为后院的三位都有了身孕,但也可以纳一两个新人吧。现在想起来,这桩事情还是烂在肚子里面的好。

    王承恩脑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事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弱,招呼人已经把热水送进了房。要说在乾清宫沐浴的臣子雨大人绝对是第一份了,一张屏风隔开了两个浴桶,只留下了王承恩与方正化添水。

    王承恩真的不是预言帝,但他也能断定今夜皇上一定会让雨大人留宿,还好雨大人的功夫好,估计除了乾清宫的几位之外,今夜就没有人知道他来过,连皇后也是全部不知情的,要不然被有些人知道了,心中还少不了一顿乱猜。

    雨化田与朱由检都没有什么心情享受泡澡,在一两个时辰的折腾之后,心也难免累了。从浴桶中出来后,雨化田让朱由检亲眼见识了一下内功是如何把头发烘干的这个绝技,这让朱由检的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还忍不住嘟囔了一下,“会烘干自己的头发了不起啊,有本事把我的也给烘干了,才是真功夫。”

    方正化为朱由检在擦头发的手就要控制不住的一抖,被雨化田拦住了,“方公公还是我来吧。”

    “你先去把吴大夫留下的药箱取来,再拿一床薄被进来。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情了。”朱由检示意方正化不用管自己的头发了,比起用布擦,在这个没有吹风机的年代,他当然想要好好享受一把雨化田牌内力烘干机。

    雨化田站到了朱由检的后面,撩起了他的长发,却在里面看到了一根白色的头发。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而这些若是放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少年白头恐怕难以长寿。雨化田眼神闪烁,忍住了心里的酸涩,不动声色地把那根白头发给拔了。

    “你在干什么啊?”朱由检觉得头皮被扯了一下,难道是雨化田第一次为别人烘干头发,技术还不是很熟练。“没关心,慢慢来,对待我的头发稍微温柔一些就好,要真的不小心弄下来一两根头发,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雨化田只是笑了一下,这个带着苦涩的笑容,朱由检自然是没有看见。雨化田手上的动作轻柔了下来,不多时就为朱由检烘干了头发。“我是手生,还不熟练,以后就不会弄。痛隐之了。”

    朱由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这话的味道怪怪的,难道是他想太多,这个弄。痛不是一般都在天亮的时候,酱酱酿酿后说的吗。额米豆腐,原谅他一生放荡不羁的脑洞。都是暴雨惹的祸,才让他有机会今夜把人留下来。

    “皇上,药箱与被子取来了。”门外方正化的声音把这个牛头马嘴对不上的气氛打破了。

    “进来吧。”朱由检让方正化取出了吴无玥专门配的那罐活血化瘀的药膏,然后示意雨化田坐到床上把裤腿撩起来,想要为他上药。

    得了,没有自己的事情,很有眼力的方正化放轻脚步退了出去,贴心地把房门关好,与站在门外的王承恩相互看了一眼。大家都木着一张脸,也不知道肚子里面在吐槽什么。

    王承恩最想问地还是,皇上您要是心疼地都亲手为雨大人上药了,刚才干嘛让人跪着那么久。

    朱由检就算听到了王承恩的问题,也只会冷冷地瞪他一眼,他们两人的事情,要你管啊!

    房内,雨化田没有阻止朱由检的动作,他知道自己的膝盖没有什么事情,活血化瘀的效果,药膏比起内力在见效上还是差了许多,不过既然这人担心,让他看看也好。

    朱由检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刚才那个单膝跪地的膝盖上,上面确实没有什么痕迹了,只是稍稍有些红。他轻轻地摸了上了去,自责地说,“痛吗?以后不要那么僵着,万一我又脑子迷糊了怎么办,你要跪一个晚上吗?”

    “隐之是舍不得我跪着的。”雨化田似乎是在调侃,但又话锋一转,“可是皇上不让臣起来,臣不能擅自行动。”

    朱由检讪讪一笑,想起了那些自己说出口的话,他也不是有意怀疑这人,那些质问与其是对雨化田说的,不如是在质疑自己的记忆。想要开口道歉,又不知怎么说清,可对上了雨化田的目光,心中的杂乱又平静了下来,也罢,他应该都明白了,“对不起,这次是我……”

    “隐之不用道歉,你是皇上,有太多的事情要考量。”雨化田拦住了朱由检的话,无论如何让一个帝王道歉,他都是担不起的。即便清楚朱隐之不是信王,但是朱由检已经是皇帝。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越逾的好,也就免得日后自己的心越来越大。如果要与一个帝王在一起,哪怕这个帝王与众不同,也愿意为你放下许多的规矩,但若希望他们之间不只是宠,而是终有一日能有爱,那么自己就要守住一个分寸,不是客气与疏远,而是有原则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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