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端着一个特制的冷冻箱,打开后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根水银色的针状物,然后一点一点的将冰针从沧京后脑的某处部位没入到了他的脑中,这过程中沧京连眼睛都未眨动一下。
似乎等了很长时间,对于他这种毫无反应的状况实验室中的工作者都感到疑惑不解,互相看了一眼,一名科研者上前想查看哪里出了问题,然而就在他刚刚伸出了手即将碰触到沧京的时候,异变也在此刻突然的发生!
骤起的猛烈强风几乎让整个实验室顷刻间天翻地覆,邪影脸色稍稍一变迅速的退后,与此同时,就在这一片凌乱之中传来了凄厉刺耳的惨叫声……
看着扬起的那一片血雾,宇文洛的唇角扬起了一抹邪冷的微笑,而下一刻他突然一手抚上了玻璃窗上一手微掩着唇剧烈的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略微蒙上了一层红晕,细密的冷汗也流了下来,仿佛要将心肺也咳出来一般,似乎一直过了很久才慢慢的平复下来,双肩仍止不住的微微抖动着,而看到了掌心一滩刺目的血红色的时候,他的瞳孔猛然缩了缩,抚在玻璃上的手也慢慢的用力攥成了拳——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继续等了呐……
此时在西蒙的工作室里,压抑的气氛几乎令秀锦内心沉重得透不过起来,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而他没有逃避,目光沉寂的迎上了西蒙清冷的眼神,有着一种毫不退让的坚定。
“你真的想知道?”西蒙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冷笑。
秀锦果断的微微点了点头,“博士,沧京的身上一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吧,可是我必须要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我不想有一天不明不白的落得金刚和尤刹的下场。”
略微的垂目沉思了片刻,再抬起目光的时候,西蒙的眼中划过了一抹晶亮的光彩,虽然转瞬即逝,她说:“好吧,只要你不后悔我可以全部都告诉你,但是你要知道,秘密知道的太多了,可是会撑死人的。”
秀锦的心思微微一颤动,却也没有说什么,以沉默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西蒙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双手环胸,目光看向了通透的玻璃窗外来往忙碌的工作人员,思绪却似乎已经飘远,低沉的缓缓开口说:“你们五个人可以说是我们这些年来最为成功的试验成果,虽然创造出了新型进化式的蓝血,我们却也没有能力再将你们体内的血液进行复制,这也意味着蓝血人事业就此到达了一个极限,但这不是终结,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她的目光转向秀锦,“养成蓝炼。”
“蓝炼?”秀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沧京的确与你们四个人不同,因为在‘夜蝙蝠’被创造出的那一天,他的体内被植入了蓝炼,只不过那时的它还是一个雏形,在汲取了所需的养分后,它便开始逐渐的被养成。”
“养分?难道是……!”被自己猜想的结论所震惊,秀锦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没错,就是你们四个人中达到了一定变异程度的蓝血。”仿佛这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西蒙平淡的继续说:“如果你还不理解我可以说得再直白些,人类的血液是你们五个人的食物,而你们四个人又是蓝炼的食物,所以金刚、尤刹与沧京之间会发生那样的状况并不是蓝血异变失控造成互相噬食,而是,他们被蓝炼同化掉了。”
“同化……。”秀锦低喃,脑中浮现的是异变后的沧京袭击金刚、尤刹时的情景片段。
“养成蓝炼,需要的是能量、智慧、敏锐的行动以及血性,遗憾的是同化尤刹的过程失败了。”西蒙冷笑,“不过这不影响蓝炼继续同化直至被养成。”
“蓝炼究竟是什么?真正的养成以后又会怎样?”秀锦的眼中没有西蒙预想的慌乱与惊恐,他只是,要明白一切他想知道的。
西蒙的笑意更深,“所谓的蓝炼。”她的目光中划过了一丝炽烈的光芒,“得到了它便可以满足一切愿望的力量,宇文大人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秀锦有些惊异,这个女人只有在提及宇文大人的时候,她冷若冰霜的外壳才会有一丝的裂缝,泄露出丝毫的情绪来。
“你的反应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西蒙已然恢复了冷漠倨傲的神情,犀利的目光直视着秀锦仿佛要一直望到他的心里去,“在知道了自己注定会被蓝炼同化的结果为什么不是激烈的要反抗?或者说你是要打算找个机会溜走?那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别白浪费力气,无论怎样挣扎都是徒劳无用的。”她冷笑着,仿佛死神一般宣判了秀锦的死期。
而秀锦依然平静而淡定,微微敛下了眉目隐下眼中的黯然,他缓缓的说:“在宇文大人创造了我生命的那一天我已经有了那样的决心,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绝对的服从,所以即使宇文大人要我现在立刻去死,我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因为,我有我存在过的价值,这就足够了。”
在说着这些话的同时,秀锦的耳边似乎又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在说:空有着生命躯壳却对人性毫无所知的蓝血人才是最悲哀的!那样略带着些许怜悯的语气只会令秀锦的心一阵阵的揪紧,所以,明明知道自己只是被利用的砝码,他也想至死不渝的去服从宇文大人的安排,因为被利用就是他的价值。
所以,这算不算对人性不再一无所知?所以,是不是不用再悲哀的站在你的面前!
“博士。”沉默了许久秀锦突然开口说:“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沧京,我们五个人中为什么会是他?”沧京背叛了蓝血人一心想要融入到人类的生活中不是吗?是不是宇文大人也会会为着自己当初错误的选择而后悔?
“为什么……。”西蒙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看着桌面的某一点目光也开始变得有些涣散,“或许因为‘恨’吧。”在秀锦疑惑的注视中她又清冷的一笑,说:“他也只是蓝炼的寄宿体而已,只是很遗憾当初不能将他本性中的东西全部一一抹除掉,让他对人类的世界还有所眷恋,不过这些都在宇文大人的掌控之中,所以一切都遵循着他预计的轨迹发展着。”
“你是说……。”秀锦的身体猛颤了一下,终不能再继续维持着毫无波澜的平静情绪。
“没错,沧京他……。”西蒙笑意愈冷而愈深,“曾经是人类。”
……
秀锦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西蒙的工作室的,身后的门在关闭后他也停了下来,双腿沉重的几乎迈不开一步,而混乱一片的脑中唯一清晰浮现的是一双清澈如水般的双眸……
这时,一声极为惨烈凄厉的尖叫声突然传来又猛然的戛然而止,秀锦一动不动的静静的看着长长的玻璃甬道尽头那一片幽深的暗色之中,深蓝的面具遮住了他苍白的脸,却掩饰不住他微微颤抖着的双手。
维介,也已经被同化了吗……
第27章 蓝血入侵(1)
夜色淡淡,浅浅笼罩着几点繁星,浮云团团,微微掩映着一轮新月,透着丝丝凉意的夜风从微微开启着的窗口溜进了屋里,转过了墙角然后轻柔的抚上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暗淡的身影,在一片昏暗之中愈发显得落寞与孤寂。
一点猩红的焰火燃起又忽灭,化为了一个微亮的火光,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之后暗中似乎升腾起了一团烟雾,他不知道这已经是自己吸的第几支烟了,床边凌乱的烟尾仿佛散落了一地的音符,在无声的空间里奏起了一曲忧伤的曲调。
良宿不敢闭上双眼,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川北苍白着脸,满身是血的样子,也会看到脉冲波光剑穿透了那个人的身体时,自他溢满忧伤与绝望的眼中滑落下的冰凉泪滴……心里同时被一种憎恨与忧郁所占据,矛盾的情绪折磨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
对沧京他应该是恨着极大的恨意的,毕竟是他杀死了自己最好的兄弟,可是心中又有着另外一个声音不停的呐喊着:不是这样的,他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因为蓝血失控他不会去有意的伤害任何人,因为真正冷血的人是不可能流下那样悲伤的眼泪的吧……
良宿一边自问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就此放弃曾经所坚持的信念,一边又为着这样摇摆不定的心思觉得对不起川北而深深的自责着,不知不觉中他的唇角扬起了一丝苦笑——有什么资格去责怪憎恨别人呢,他自己不正也是双手沾满了鲜血的罪人吗?
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良宿的沉思,门打开了一条缝后一抹纤细的身影闪身进了屋内,九代压低的细微声音也随后传来:“哥,我知道你没有睡,我也睡不着,能陪我聊聊么?”
良宿无声的叹了口气,川北的死对九代来说打击也很大,自回来后她一直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良宿虽然心疼却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她,或许时间才是最好的疗伤师吧,而今天她能够主动的走了出来是不是说明她已经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了那片阴霾?看来九代要比自己坚强得许多啊,良宿苦笑,给她让出了个地方,说:“过来吧。”
九代坐到了良宿的身边后,头轻轻靠在了良宿的肩上,沉默了许久后缓缓的开口说:“我们就算为了川北也一定要坚强起来,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牺牲,所以我们必须要和蓝血人尽快的作个了结。”
“恩。”良宿掐灭了手里的烟,虽然微笑着而眼中却盛满了忧伤,“这也是川北所希望的吧,在川北走的时候他说会和我们一起继续去战斗的,所以,我们一定要微笑着直到取得最后的胜利吧,否则,川北可是会哭的。”
九代用力的点了点头,然而努力的想要露出微笑的表情让人看着更加的难过揪心,她又靠在了良宿的肩上,在感觉到了肩上的湿意时,良宿微微低下了头,“九代?”
九代却将脸埋在了良宿的怀里,“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应该恨死了所有的蓝血人的,却依然无法去恨沧京,心里还隐隐的劝说着自己去原谅他,这样的我真是差劲透了,我对不起川北……。”
“九代。”良宿伸手用力的握住了九代的双肩,打断了她的话,神态亦是无限的悲伤:“不是你一个人。”
“哥?”九代抬起了头看着他,窗外投来的隐隐月光映着她满脸的莹莹泪痕水晶般透亮。
良宿微微垂下了眼睑,“我不想承认自己曾经所坚持的信念是一场错误,还想继续给他也是给我自己一次机会,我知道这样很对不起川北,而且也不清楚这样一味坚持下去的后果会怎样,但是我不想就这样放弃,继续想相信自己的选择,即使因此而伤害到了身边的人,”
九代静静的听着,然后慢慢的握住了良宿的双手,“哥,毕竟没有一条路可以让所有人都得到幸福的,我也愿意再相信他一次,川北,会原谅我们的,一定会的。”
紧紧相握的双手间传递着一种温暖,互相慰藉着彼此痛苦不堪的心伤,而两人没有注意到微微开启着的门缝外一抹暗淡的身影。
司徒界暗暗的咬紧了牙关,他的手慢慢的紧紧攥起,指关节泛起了无血的苍白……
在蓝血人最为隐秘的会议室里,得到了紧急通知的内部高层人员都聚集于此,安静的坐在会议桌前等候着,似乎受到西蒙博士身上所散发的肃冷的气息所影响,十几个人的空间竟然鸦雀无声,就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闷起来,一种紧张的气息令人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丝毫喘一下。
当宇文洛慢慢的走了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跟随着西蒙起身,而偷偷的看到紧随宇文洛身后那三个人中一道最为醒目的身影的时候,或许只有西蒙还依然保持着神色自如的姿态。
仿佛没有看到他们脸上显露的惊异神色,宇文洛依然是一脸清淡儒雅的微笑,坐到了会议桌前正中的位置上后稍稍摆了下手示意大家都坐下,而邪影、秀锦以及沧京都默默的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秀锦也忍不住暗暗的打量着旁边那抹孤傲孑然的身影,仍不能从初见时的震惊中反映过来——银白及腰的长发,尖尖的耳朵,蓝色的瞳孔,红润饱满的唇间微微露出的两颗尖利的牙齿,周身弥漫着逼人的危险气息令人心惊胆战,望而却步……这个人,还会是沧京吗?
似乎有所察觉,沧京冷然的目光扫了过来令秀锦的心猛然的颤动了一下,有些慌乱的躲闪开了自己的眼神,却依然能够感觉到他冲着自己扬起的一抹邪魅的冷笑——这个人,绝对不是那个他所熟悉的沧京!
这时,宇文洛已淡然的开口说:“各位都应该清楚我们辛苦创造了蓝血人的目的是什么,虽然几次与人类的较量结果不是令人十分满意,但是,我们没有展露真正的实力就已经让人类所谓的‘屠蓝组’损伤大半,可想而知人类有多么脆弱,不堪一击!”
“宇文大人的意思是……要要向人类发起进攻吗?”西蒙目光一肃。
“人类似乎得意了很久,也该是让他们真正领教蓝血人的厉害的时候了。”宇文洛冷笑,“我很期待看到他们在绝望之中挣扎哭喊的嘴脸呐。”似乎有些激动的情绪令他微微的轻嗑了起来,抬手制止了立刻靠近的邪影,他勉强压抑下了紊乱的气息后起身,“给位去安排吧,两日后我要蓝血人占据下这整个城市。”说完已经离开了作为率先走了出去。
一直看着那个羸弱单薄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不见,西蒙微微敛下了眉目间不经意显露出的担忧。
在走出了会议室的时候,听到身后的一声轻微的呼唤声沧京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走过来的神色复杂的秀锦,他清冷的一笑,“有事?”
这样面对面的交谈的情景与记忆中的一幕是如此的相似,只是那个少年清澈如水般透亮的眼眸已经在此时变得犀利而冰冷,眉目间清纯的模样已经不复存在了,秀锦的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感伤,他低声的问:“维介她……。”
“你是想问血蜘蛛在哪?”打断了他的话沧京脸上邪魅的笑意中透出了一丝玩味,一手缓缓的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她现在正安静老实的呆在这里,不用着急,因为很快,你们就会见面了。”
果然……秀锦沉默了片刻,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的惶恐神色,反而凭添了几分平静,缓缓的开口说:“以前的你是不会说出这样冷血的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