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欲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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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欲人生-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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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东抛掉手中的瓶颈,伸手拿过黑子手中的片刀,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了。他点燃一支烟,耐心地等待黑子的苏醒。

    十几分钟后,这位“道上”有名的“勇士”睁开了眼。他抹一把脸上的混合液体,咬紧牙关立了起来,随他起身的还有一把椅子,但椅子只能停留在空中,没有给它预留下落的时间。黑子的身子再次被解东的大脚撞飞,他滚到墙角,被刘明军踩在了脚下。

    解东摆手,刘明军放开了他。

    黑子就是黑子,黑子不能躺下,躺下的应该永远是黑子的对手。他起身带着一脸骇人的血污,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解东。

    解东把片刀递给了他。他接住,“噗”地向解东喷出一口污血,片刀也同时舞动起来。没有招式了,剩下的全是疯狂和愤怒。解东退后一步,抓起了一把椅子,椅子上立刻出“啪啪”的声响,被刀削起的木屑四下横飞。

    黑子累了,刀逐渐缓慢,在他换气的瞬间,解东前欺一步,用手中的椅子腿套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拉,绞掉了他手中的片刀。甩落椅子的同时,上步冲拳,“嘭!”黑子的身子飞了,脸也开了花。估计鼻梁被砸断了。

    这次黑子昏迷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倍,接近半个小时才醒过来。被摁倒在地的黑子的手下们实在憋不住了,几个人同时哭出了声。平时欺人欺惯了,现在自己的大哥被人整成了血人,他们不习惯,胆寒那!这是些什么人?不会整完了大哥再整我们吧?

    “哭个鸟,我还没死!”黑子是位真正的“英雄”,“草!我就不信你今天能整死我,整不死我,我明天就用片刀砍死你。”

    解东一直没有说话,他知道语言现在没有用。他走到黑子面前把他提了起来,拖到桌子旁,把他的手放到一张椅子上,抓起一个空瓶子,用力砸了下去。黑子闷哼了一声,但立刻闭紧了嘴巴。解东将手里张牙舞爪的瓶颈插了下去,黑子立刻惨号起来。

    在这之前,解东想了很多对付黑子的方式,但一一被他否定了。他了解黑子这种人,只有面对面,硬碰硬,比比谁更凶狠,谁更残暴才能彻底制服这个拿砍人当便饭吃的亡命徒。

    开始他还把希望寄托在“执法”上,但小六子一再地出现在施工现场,让他彻底断了这个念头,等到“执法”能解决问题的时候,未都只好永远停留在设计图上了。不是“执法”无能,只是它通常来得太过迟缓。事情不明了之前,它也无可奈何。

    解东说话了:“我今天来就是要整死你的,今天整不死你我明天还来找你,直到整死你算完。你说过,咋俩总得死一个,否则没完,那我只好先整死你了。”

    血狼似的黑子没有吭声,他可能在积攒底气。

    “大哥,命要紧,答应他们吧。”手下们实在看不下去了。

    “md,闭嘴……”

    解东用拳头给他闭了嘴。

    牙齿可能脱落了,黑子用舌头在嘴里搅动,忽然张嘴欲喷,但整张脸立刻被一个大号盘子给封住了。

    黑子彻底摊到地上,不再挣扎。

    解东又点燃了一支烟,他有足够的耐心与黑子熬耐性。

    黑子就是黑子,四十分钟过去了,他始终紧闭嘴吧,就是不松口。让他屈服确实是难啊。

    解东再次把他提起来,将他的右手放到了椅子上,黑子用过的片刀被他高高地举了起来。包间内的空气陡然凝固了,不单是黑子的人心悬半空,保全的兄弟们也惊恐地盯住了他们的解队。他真要这么做吗?他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解队吗?

    “咕咚”,黑子终于跪下了,“大哥,我任栽,您是老大。”

    不易察觉的一口粗气被解东缓缓地吐了出来,如果这个黑子“至死不渝”,接下来他真不知道该怎样收场。刀是举起来了,但真能落下来吗?不能!即使落下来,也只好当作失手,砍到椅子上,而不是黑子的胳膊。可那样,今晚的一场戏很可能就前功尽弃,白忙了。

    “你能告诉我故意拖延施工的真实原因吗?”解东问。

    黑子摇头。

    “好吧,我不逼你了,你以后还要在道上混,我给你留个面子吧。但你记住,下个月未央也将开工,我不想再看到你的影子,凡是与凯丽沾边的事你最好离远点,免得惹祸上身。”

    黑子微微点了下头。

    “小六子在这吗?谁是小六子?”

    没人吭声。

    一直站在门边的胡莱走到一个保全队员的身边说:“你摁着的这个就是。”

    保全队员把小六子提了起来。小六子浑身筛糠,认为黑子的厄运马上就要降临到他头上了。

    “你的账今天就不算了,留到以后吧,希望你继续努力,欺负良善,无恶不作。”

    “不敢不敢。”他的骨头可比黑子软多了,否则他就是老大了。

    “领两个人马上到工地把你们的挖掘机弄走。”

    “是,大哥。”六子没想到是这么轻松的差事,答应的很爽快,声音里甚至带着愉悦。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是郑经理。见到他大家都很吃惊。这个人这么长时间到哪去了?解东更吃惊,他怎么回来了?

    郑经理走到黑子身边,说:“黑子,明人不做暗事,今晚请你来吃饭是事先安排好了的。对不住了。”说完,他向黑子鞠了一躬。

    他的举动把大家都弄愣了。解东却在心里佩服地点点头:人真是不可貌相,这个看起来很文弱的瘦高个却是个内心坚强,胆正心直的人。

    在回去的路上解东问他为什么要公开他今晚扮演的角色。郑经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这些年给这帮杂种当孙子当够了,今天这样的机会不多,我得抓住机遇吐吐胸中的闷气。草!明明我们是主角,却偏偏让配角总牵着鼻子走。这正常吗?”

    解东拍拍他的肩,没有说话。

    “给饭店的赔偿金我已经留下了。”临下车郑经理嘟囔了一句。

    解东点点头。今晚选的这家酒店是郑经理的朋友开的。里面在热火朝天地“战斗”,外面郑经理一直在照应着。



………【第七十五章 海边拾遗】………

    海浪轻轻拍打着海滩,温柔中带着执着。几只海鸥在天空中盘旋,时而迫近海面,时而冲向蓝天。远处,打鱼的小船儿在随波荡漾,馋嘴的海鸟围着它翩翩起舞。

    多久没到海边来了?这样轻松地坐在礁石上,享受海风的吹拂是多么遥远的记忆了。

    几位小朋友循着退去的潮水来到了解东的身边,他们要在礁石里翻找小螃蟹。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听着他们快乐的呼喊,解东恍惚间就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沙滩上的追逐;海水里的嬉戏;潜入水底捧起那神秘的海参;劈波斩浪奋勇向前的坚强……解东眼里涌起了潮水。

    他坐不住了,起身加入到孩子们的行动中。要说在礁石里翻找小螃蟹,他可是个行家,只一会儿他就捉住了十几只,惹得几个小朋友成了他的跟屁虫,一会儿欢呼,一会儿惊叫。

    “饿吗?”他拿着一只小螃蟹突然问孩子们。

    孩子们摇头,不是回答他不饿,而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解东把手里的小螃蟹放到海水里冲洗了一下,然后整个地放到了嘴里,“嘎叽”他就这样生吃了刚才还在他手里张牙舞爪的小螃蟹。

    “叔叔,这个可以生吃吗?”

    “嗯,可以的,味道好极了。”

    孩子们在犹豫,要不要学这位叔叔的做法,尝试一下生吃小螃蟹的滋味呢?

    解东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说:“孩子们,别学叔叔的做法,这样不卫生。”他想起的问题是:这里的海水干净吗?现在的污染无处不在,还是谨慎点好。唉!他同时替现在的孩子们悲哀:这些孩子失去了许多本该有的童年乐趣,没有兄弟姐妹,孤独时刻陪伴着他们;没有自由自在的空间,出门就是高楼大厦,一望无际的车海人潮。有的是无休无止的作业,令人讨厌的特长班。蓝天碧海,高山绿野离他们越来越遥远……那时的天多蓝啊!那时水多碧呀!那时的小螃蟹多鲜香哟!

    看着几个认真翻找小螃蟹的孩子,解东感慨地摇摇头:平时能在海边见到的孩子越来越少了,现在的孩子都成了笼中的小鸟,看起来衣食无忧,却失去了自由飞翔的空间。

    这几个孩子可是难得的自由啊!解东向周围观看,并没有他们家长的身影。现在在城市这样放心孩子的家长可真不多了。

    “你们怎么没去上学?今天是周末吗?”他随口问了一句,问完了自己先否定了,今天不是双休日,那这几个孩子?

    有两个孩子听了他的问话,抬起头看着解东,想表达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又低头去捉小螃蟹了。

    奇怪的孩子。

    解东掏出手机看时间,他已经在海边呆了一个多小时了。早晨他到未央工地看施工的进度,看见近在咫尺的大海,忍不住就跑了过来。

    该回去了。他向孩子们摆手:“小朋友们,再见。”

    几个小朋友对这位有礼貌挺慈祥还会捉小螃蟹的叔叔有点留恋了,一起向他招手:“叔叔,再见。”

    一个小朋友擎起的胳膊暴露了他淘气的经历,腋窝处竟露出一个洞,稚嫩的皮肤白白地晃眼。

    解东的脸上掠过一抹微笑,转身向岸边走去。天凉了,做家长的也不知道给孩子缝补一下。他边走边在心里嘀咕。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停住了,转身,他又走了回来。这次他认真地打量起这几个孩子。几个孩子身上穿的衣服没有一件是新的,更别说是城里家长为孩子追求的名牌了。看他们的脚,看他们的脸,解东确定:这些孩子不属于这个城市。

    “能告诉我你们是从哪来的吗?”解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几个孩子感兴趣,可能是他们与自己的儿子年岁相仿吧。

    “从那来的。”一个孩子伸手指向了未央工地,他误会了解东的意思,但他的回答却是正确的。

    解东原本是想问他们的家乡在哪,却听到了让他吃惊的回答。

    “你说你们从那来,可那里是工地啊?”

    “对呀,爸爸妈妈在那做工。”

    “可你们……”

    解东没有再问下去,他似乎明白了这些孩子的处境。带着点心酸,带着点心痛,他又向岸边走去。

    他双脚踏上堤岸了,忍不住又回头看那几个越来越渺小的身影。

    一辆出租车停到了他的身旁,“师傅要打车吗?”

    解东摇头。

    不打车你站这干吗?出租车启动了,司机不忘扔下一个白眼。

    儿子在干吗呢?应该在课堂上吧。下个周末就是他的生日了,蛋糕有他妈妈准备,我给他带个什么礼物呢?

    又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的身旁。他站立的这个位置即不是公交站牌,周围也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司机们都熟悉这段路的状况,一般到海边观光的人都要乘坐出租车来,再乘出租车离去,要么你就是有自己的私车。可周围只有这么个“呆人”站立在路旁,所以出租车司机们断定他是要打车。

    解东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出租车,出租车司机也在疑惑地看着他,尔后就是狠劲地一脚油门向前冲去,不忘扔下一句话:这人有病。当然是在心里说的。

    送走了两辆出租车,解东终于迈开了大步,不是要过马路到未央工地,而是折身跳下了堤岸,向那几个孩子奔去。



………【第七十六章 好人定义】………

    “老板,这四个孩子确实住在工地上,女孩晚上跟着妈妈睡觉,男孩晚上跟着爸爸睡觉。”

    胡莱在向解东汇报。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旁边的朱小小头一次皱起了眉头。

    “未央工地的承建公司是外地的,干活的壮工也基本上是外地的,好多是夫妻俩一块出来做壮工和杂工,有些家庭实在无处托付孩子,只好带在身边了。”胡莱说。

    “那建筑公司允许他们这样做吗?”朱小小再问。

    “现在无论是什么规模的建筑公司平时只是一个架子,它保留的是技术骨干或说少数的管理层,有了施工任务他们才临时招人,这些被招的工人大多在工地上从事又脏又累又苦的杂活,愿意干的并不是很多,能招上来就不错了,谁会计较他们是否带着孩子,只要你把活干了,孩子又不用公司照管,那谁还来管这闲事?”

    “真残酷!”朱小小说。

    “你以为生活就是你想象的花前月下吗?”

    “你少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我小小也是经风经浪,爬过山越过岭的。”

    “那就更没必要装腔作势感慨了。”

    “胡莱,胡大人,我……”

    “行了。”解东见这两个人又要掐起来,挥手阻止了。

    “你们俩坐下吧。”解东指着写字台前的两把椅子说。

    朱小小坐下了,还不忘了白胡莱一眼,但瞬间就阳光灿烂,向解东吐了吐小舌头。

    心里有天大的事,见着这俩活宝也要轻松几分。你别看他俩好“掐”,“掐”的原因是“臭味相同”,彼此欣赏。

    “昨天我与几个孩子谈了,他们都渴望上学,但他们的父母没时间也没能力在Q市解决这个问题,只好让他们白天‘放羊’,晚上回‘窝’了。孩子们很可怜,我看着揪心,与我儿子的年龄相仿嘛。既然让我碰上了,他们的父母又在我们未央的工地上做工。我决定要帮帮这几个孩子。”

    “怎么帮?你是要送他们去上学吗?”胡莱问。

    “对,未央的工期至少得一年吧?那这一年里就由我来照管这几个孩子吧。”解东说完把一张卡递给了胡莱,“你们俩这两天跑跑,找一个寄宿的学校,把这几个孩子安排了吧。”

    “要不要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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