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牌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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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牌罚下-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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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指点,终于找到了正门。但他们还不能放走那位同事,因为他们发现俱乐部内部也已面目全非,要找到停车场,然后抵达器械房,靠他们自己基本无望做到。

在一通七拐八拐之后,他们总算停好了车,在去器械房的路上碰上了难题,因为连他们的向导也迷路了。

“现在怎么办?”诺里斯茫然地问。

“这是在哪儿?”吴震乔同样茫然地问。

问题没有答案,三个人冒着冷汗在原地打转。

“啊——”吴震乔和诺里斯终于不堪重负,双手抱头,带着对老乔无尽的愤懑仰天大叫。

※

半小时后,他们得到了解救——那位同事给老乔打了一个电话。

一身白色运动服、倍显精神的老乔赶到时,那三位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在泥土里划着十字。

“这完全是为了使俱乐部的交通更便利和更实用。”老乔解释道。

“太便利了!”吴震乔发自内心地道。

“太实用了!”诺里斯发自内心地道。

老乔按他们的需求,将他们领到了器械房。离开时,塞给他们一张纸,“这是新地图,我相信,只要智商在八十以上,都能看得懂。”

老乔一走,两人连忙将地图展开,想要对俱乐部新的格局有个大致了解。

但那张图好像不是智商在八十以上就能看得懂的。

“这是什么?”诺里斯拼命地瞪着纸上的线条问。

吴震乔尽量将图摆在合适的位置,以适应眼睛视力,但他也没有看懂。

“我想……”他犹疑着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因为眼睛的老花。

“这明明画的是一张蜘蛛网嘛!”诺里斯又将“地图”倒过来,企图看个明白。

“太对了!”吴震乔为他的想法和自己的一致而激动得双手颤抖。

诺里斯将“地图”揉成一团,扔进纸篓,“他把我们当傻瓜!智商在一百八以上也看不懂!”

两人决定到本栋大楼的顶层阳台,以俯瞰的姿态直观了解一下现在俱乐部的整体面貌。感谢上帝,老乔没有对楼内动手脚,二人顺利到达顶层。

“天呐!”诺里斯往下看了一眼,眩晕道。

在地面上,整个俱乐部犹如一片工地,大型装卸机在耀武扬威地挖了这边填那边,戴着橙色工程帽的建筑工人随处可见,一派百废待兴的架势。

吴震乔使劲揉着眼睛。“他这么大兴土木,老莫不会放过他的!”

呆若木鸡的两个人继续张着大嘴朝下望着,都对一会儿能不能顺利离开俱乐部感到强烈怀疑。

“快看!”诺里斯忽然叫了一声。

吴震乔忙调转视线,依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白色人影正被困在一堆树丛间的空地上,四面转悠找不到出路。

“那是谁?”吴震乔双手紧紧抓住护栏,问。

“小乔,你知道那是谁!”诺里斯带着兴奋道。

“不!”吴震乔大叫了一声,这个表示否定意义的词将他内心的快慰充分表达了出来,“我不相信!”

两人相视大笑,激动得泪水涟涟。

“该!”吴震乔道,用力拍着护栏。

“你说他会后悔这么折腾俱乐部吗?”诺里斯擦了擦眼睛问。

“你说呢?”

“不会。”

“猜对了!”

吴震乔朝楼下大喊道:“教练,实在是太便利、太实用了!”

身处困境的老乔自然不会听到远处弟子的讽刺性调侃,他一面转着圈,一面咬牙切齿地想到自己的倒霉多半和见到那俩混小子有关。

※

下半赛季的集训开始后,所有返回俱乐部的球员,没有一个能顺利找到大门的,也没有一个在俱乐部里不迷路打电话求救的,同样,也没有一个看得懂老乔发放的那张“地图”的。

“竟然可以这么做!”谢琳吮着他的棒棒糖,对着“蜘蛛网”愤慨地道。

“别急,老莫过几天就要从加勒比海回来了,到时老乔就死定了!”杜若明将“地图”揉了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吐进了废纸篓。

没有一个人对老乔自鸣得意的改造感到高兴,一半人敢怒不敢言,剩下一半敢言不敢行。不过谢琳是个例外!他怒了,言了,也行了——他把豢养的一只母鸡迁移到了更衣室,那是他为了第一时间吃到新鲜鸡蛋而饲养的。

“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面对一帮正呆呆地和那只母鸡对视的队友,谢琳以演说家的隆重姿态讲解道,“但是老乔的‘敢作敢为’给了我启发。你们说,他都能那么干,我在更衣室养只母鸡又算什么呢?”

如患了魔怔的一帮人频频点头,表示这确实算不得什么。

“老乔可能不会答应。”裘球忽然提醒道。

“所以我需要你们对这件事保密。”谢琳道。

众人认为做到这一点不算难。

“它真的能下蛋吗?”陈知宇蹲下身,带着痴迷的眼神问。

“别碰它!”谢琳忙把他的母鸡抱起来。“就这么说定了,兄弟们!我把它养在那边角落里的空柜里,别忘了一有空就给它带点吃的。”

※

这是只十分乖巧的母鸡,躺在那个谢琳特意凿了几个通气孔的柜子中很少出声。吴震乔猜测它上辈子一定是个神职人员:更愿意倾听。一个星期过去了,虽然老乔常常突袭更衣室,查探有没有人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但对那只母鸡,他还一无所知。

不过,有一次谢琳应得意自己的“杰作”而一时忘形,还没等老乔完全走出更衣室,就开始轮流握队友的手以感谢大家的配合。

“你这是干什么?”老乔回过身来问。

谢琳正握着诺里斯的手怔在半空,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慌忙绞尽脑汁寻找借口。

“我这是……”他道。

“是不是和鸡蛋有关?”老乔问。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谢琳打了冷颤。

“我……我……我这是在拉选票!”他终于诌出了一句。

“拉选票?”众人都很纳闷。

“没听说你要竞选总统啊!”诺里斯道。

“谁要竞选总统了!”谢琳严正辟谣,转头对老乔露出了谄媚的笑容,“我是想竞选副队,现在不是还没有确定人选嘛。”

“嗯嗯,”老乔点头赞许,“这是个积极的态度,我会优先考虑你的。”

“谢谢,谢谢教练。”谢琳感激涕零。

谢琳以机智保护了自己的母鸡一事,立即私下在队友间传为佳话,这位传出“骁勇”美名的人物在队里的风头一时无两。

不过,就在赛季前的唯一一场热身赛开打前一天,那只母鸡失踪了。谢琳一早赶到俱乐部更衣室时,发现柜子里空空如也,连一根鸡毛也看不到。他顿时晕了过去。

被后到的队友抬去医务室,在马沃宁医生用消毒酒精将其折腾醒后,谢琳若新生的婴儿般,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放声大哭起来。其景之惨烈,在场者无不为之动容。他们不得不把他绑在床架上,以防他悲伤过度撞墙自杀。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能悲痛到这种程度的!”方光亮动情地道。

其他队友都一边低头呜咽,一边点头赞同。

在回家的路上,诺里斯问吴震乔是否对那只母鸡的下落有什么线索。

吴震乔摇摇头,“现在它的命运恐怕凶多吉少!”

诺里斯嘴唇一阵哆嗦,“我真后悔,没有带过一次吃的给它!”

“它不会介意的。”

但诺里斯还是自责地趴在吴震乔的肩膀上,“呜呜”地流下了懊悔的泪水。

第三十二章 正当理由

谁也不清楚老乔是从哪里找来了这样一支热身赛对手,它的名字简直没法念,叫什么“鄂斯提格魔提索姆”,不知是谁倒了八辈子霉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富尔队上下在说了一次后,就再也没人愿意说第二次了。

和队友的看法相异,吴震乔觉得对手的名字颇有玄机,确切说,他觉得这支“神秘之师”的所有奥秘都在队名里。他把报亭里最近出版的足坛八卦报全部买了下来。

他夜以继日地研究,不眠不休,胡子如野人般长出也毫不在意。诺里斯对他的刻苦精神十分敬佩,但也深感疑惑,最后他忍不住拍了拍那个外型已类似山顶洞人的“学者”。

“有成果了吗?”

“快了!”吴震乔道,目光没有离开报纸。这几日的用功使他的双颊深陷,目光如炬。

“你干嘛非要费这个劲呢?”

“很快就有答案了!”吴震乔如在梦中痴痴地道。

“有了答案又怎么样?”

“我们就可以打败他们了!”

“小乔,”诺里斯坐到他身边,“你别忘了,现在老莫还在加勒比吹着海风,老乔是不会让你上场的。”

吴震乔听了这话,似是有所醒悟,“是啊……”

“你就是研究出了答案,也是帮他人作嫁衣,说不定老乔还会嫌你越俎代庖呢!”

吴震乔怔愣地望着他,“诺里斯,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见面了?现在你的语言水平太高了!”

“也就三天没说话而已。”诺里斯谦虚道,暗自得意。

吴震乔突然将散铺了一沙发的报刊都扔到了地板上,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诺里斯惊讶地看到在他三天没怎么挪窝的地方,沙发陷进去了一大块。

“你说的没错,”吴震乔以一名战士的气质道,“我这是在做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无论如何我也上不了场!”他颓丧地坐回到沙发上,“你说老莫什么时候能回来?”

“肯定得在热身赛后。”

“好吧,”他无可奈何,“也许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帮谢琳找找那只母鸡。”他又看了看一地的报刊,眼中闪过不舍,但终于还是道:“麻烦你帮我把它们都烧了,这个周末我是用不上它们了!”

※

吴震乔在板凳上捱过了平淡沉闷的上半场。中场结束时的比分是0:0。

他很清楚,老乔不会放过这个老莫不在的千载难逢机会,他今天得到上场机会很可能是零,唯一的指望是有可能在//奇书//网整//理本队落后的情况下,需要他的能力助球队一臂之力。

下半场的场面比上半场还要胶着,对手的风格颇有些意大利面条的特征:看似软,实则韧。富尔队的球员与工作人员都在等待第一个进球的出现,但他们好不容易形成的攻势总是若石子落在棉絮里,无声而无影地消失。

吴震乔在板凳上坐立不安,虽然他不是核心,不是救世主的角色,但他相信如果自己在场上,比赛会顺畅许多。他终于忍不住,抱着一线希望主动向老乔请缨。

“小乔,别捣乱!”老乔道。

“教练,这样下去恐怕先丢球的是我们!”吴震乔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跟……”老乔刚吐出一个字,突然跳了起来,同时场内传来一阵喧哗。

吴震乔忙回头,只见场上对方球员在庆祝,宋路立在球门前无奈地双手叉腰,皮球滚在他身后的球网里。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老乔郁闷地冲吴震乔吼道。

吴震乔无言以对。虽然理智上知道老乔这是在无理取闹,但在情感上,对本队失球的沮丧让他无心争辩。他也没了心情请求上场,垂着头回到了座位上。

最后,本场比赛富尔队以0:2输给了“意大利面条”队。更为糟糕的是,门将宋路由于在丢了第二个球后狠命地踢了门柱一脚,致使右脚受伤,恐怕将要缺席下半赛季的前两轮比赛。

更衣室里,个个垂头丧气,默默无声,气氛沉闷冰冷。当助理教练进来通知所有球员沐浴后到会议室集合时,终于有几个人开始寻找能承受得住自己重量的绳子。

会议室里暖气充足,没坐多一会儿,大家就都开始感到燥热,纷纷脱了外套。又过了几分钟,连衬衣也穿不住了,只好光了膀子等待教练的出现。汗水还在往下淌,把长裤除去后,只舒适了两分钟,燥热的感觉就又升上心头。现在只剩下短裤在身,虽然会议室里都是清一色的“雄性物种”,但赤裸相对未免有失体统!

于是大家忍耐着,焦躁地盯着门口,期盼老乔快点出现,好尽快结束会议,散会回家。

老乔的一只脚刚踏进门里,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扶住了门框,他惊恐地问助理教练道:“老莫回来了?”

两个助理教练没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他们怎么敢当着我的面这么做?”老乔依旧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都穿了内裤?”

两个助理教练对视了一眼,“您的意思是让他们把内裤也脱了?”

“脱什么脱!”老乔终于恢复了镇定,“赶快把衣服给我穿上!谁要是还敢在会议室里光膀子,我就叫他们到大街上去光膀子!”

闻言,球员们顾不得燥热难当,将衣服一件件地套了回去,上衣的拉链直拉到紧贴下巴。

“嗯嗯,很好!”老乔满意地点头,突然口风一转,“小伙子们,今天我们踢了一场糟糕的比赛,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看到了……”

所有的人都正在努力忘记刚刚如噩梦般的经历,听到又被提及,不免暗暗叫苦,都低头自顾拭汗。

“我希望我们能从这场比赛中学到点东西。”老乔继续道。“咦,怎么这么热?”他拿了一片纸巾擦了擦脖子,惊见纸巾立即开始往下滴水,“谁调的室内温度?”他咆哮道。

两个助理教练惊慌失措,忙四下寻找遥控器,终于在其中一个的口袋里找着了——老乔气得头顶直冒白烟。

重新调试了暖气温度后,燥热感才渐渐消散。老乔喘了口气,感觉舒适了许多,不经意地问道:“刚才多少度?”

“四十二摄氏度。”助理教练之一以讨好的口吻回答道。

“什么?”老乔鼻子都气歪了,“四十二?你养仙人掌是不是?”

那两位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

老乔缓了缓情绪,将目光调回众球员身上,“言归正传,大家说说看,今天踢得这么难看,你们认为是什么原因?”

诺里斯忽地站了起来,手指指到半空,嘴中“你”字发出半个音节,就立即意识到自己当了出头鸟,呆在当地不知是进是退。

队友们都用鼓励和期盼的眼神热切地望着他,但诺里斯没有上当,他心里清楚一旦自己首当其冲,撞上枪眼,绝不会有人伸手搭救,以使他免于充当炮灰。到时这些现在像是同盟军的家伙就会明哲保身,逃之夭夭,最后最多在他被活埋的“烈士坟”上,洒几滴假惺惺的伤心泪。

他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四周响起一片惋惜声。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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