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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就算他长的再锉,也与我无关,只要他别隔三叉五的来找我。一年级的时候踩四个轮子的娃娃车带我去撞树,五年级的时候踩着单车带我去跳河,去年刚刚学会摩托车就在下坡的时候载着我直接开到人家小卖铺里去了。
多么丢人的光辉事迹啊!
黑色的中性笔在我匀长的指尖上来回旋转,借着月光,我看着上面滴落的墨水,突然灵机一动。
要是往昔,我非得费上一翻唇舌才能顺利的将他轰走,但是今晚,我只一句话就把他给打发了。
三十六计里有一计叫偷梁换柱,而我则是巧妙的运用这一计狡黠的拿中性笔在眉心处点了一颗痣,然后,扮成莫晨的样子故作淡漠的走到他面前,冷冷的丢下一句“莫离不在”便让他的心情从见到我出现时的满心欢喜瞬间跌到谷底。
不过,我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他骂了一句话,“靠,还真是贱的出奇不意!”
当时想一掌呼死他的冲动一下子升到了临界点,幸好他当时溜的快,不然,我真怕自己会对着他丢石头。当然,真正的莫晨在听到那句话后当然不会丢石头,她没穿着迷你裙、跳着恰恰舞对他撒花就不错了。
想到莫晨,我突然想起来好像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看到她,正当我带着疑惑前脚刚走进家门,后脚就传来她进门的声音。我回过头,无比惊奇的发现她居然出去买菜去了。透明塑料袋里可以看到有西红柿、白菜、鸡蛋跟青瓜。
我盘算了一下,今晚至少有两个菜可以吃。
她进厨房忙碌的时候,也没喊我进去帮忙,而我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闲,窝在沙发里看郭敬明的小说。
时钟在墙壁上滴滴答答的走着,过了很久我也没有闻到那股熟悉的饭菜香味,等到我饥肠辘辘的从沙发上缓过神来的时候,莫晨已经安静的坐在餐桌上吃饭了。
我有点莫名其妙的放下书走过去,预料中的菜色都没看到,倒是看到一盘“大白菜炒鸡蛋”,我发誓,那是我人生中见过的最扯的一道菜,就算是学校食堂再特么乱煮、特么乱炖也不会想出这一款来。
我手指着白瓷盘里的玩意儿,愕然的问道:“这,也能吃?”
她趴了一口饭,声音还是冷冷的,“要你管!”
“你要是不会做,也别糟蹋食材啊。”我无语的摇了摇头,走进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可以弄出一、两道菜的食材,却再次惊奇的发现,原来她买西红柿并不是为了炒蛋,而是为了跟黄瓜凉拌。红配绿,红配绿,这是多么杰出而有新意的一道玩意啊!
我扶着额头,只感觉头顶上方一大群乌鸦“噶嘎”的飞过。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充满敌意
在青城,深秋的天气最多的是雨水跟风,经久不变的灰蒙蒙与阴冷潮湿。
早上推开门出去,几滴小雨夹着风迎面扑来,我校服外面套了一件厚厚的的羽绒服,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将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一点,盖过锁骨,便觉得不再有风往里面灌了。
街道两边有小商小贩停驻卖早餐,我匆匆的掏出两个硬币要了一份还在冒着白气的肠粉,一路将白色塑料袋挎在手腕上,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漫不经心的踩过路上的积水与枯叶。
“离离,这么早。”青禾捧着一杯豆奶在手心来回搓动,有看的见的白气从他嘴边飘散。我点点头,扬了扬手中的肠粉,“饿了,出来找吃的。”
“怎么不帮莫晨也带一份?”他视线晃过我手中的透明塑料袋。
“没这个必要。”我轻描淡写的笑道。曾经也很好心的为她带过一份肠粉放到她桌面上,最后被她鄙夷的用透明指尖捏起袋子的一角二话不说的丢进垃圾桶里,我当时怒不可竭,而她还面不改色的说道,“你不觉得那很像呕吐物吗?”
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莫晨复习课功到半夜,饿了在厨房到处找吃的,却什么都没找到,而我好心的想起自己房间柜子里还有一排酸奶,就大发慈悲的给了她,原以为她会被我感动的痛哭流涕一番,却不料她指着上面的生产日期,口吻冰冷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希望我死么?”她说完以后,便“砰”的一声摔门进房了,而我在一怒之下将那些过期的酸奶全都拆封一次性喝完,并将空瓶子煞有介事的摆在她房门前,只是,当天晚上便跑了N次厕所。后来去学校的路上胃里依然翻涌的难受,刚走到一半,又急忙往回赶,却被叶影堵在了路口,结果没忍住,站在他面前吐的撕心裂肺。吐完后他递过一张纸巾,笑着问道:“你没事吧?”
我边擦嘴边说:“看见你就想吐。”
叶影笑的一阵坦然,“不是吧,莫离,说得得凭良心啊,我好歹长的也是个花样美少年吧!”
他一个“花样美少年”顿时又戳中了我的胃点,我俯下身去,接着继续吐。
这样想着,其实我跟莫晨性格上也有共同点,比喻她这方面的抵制心理、防御心理,便是像极了我小时候对林姨的态度。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情立马变的有些沉重。我知道我性格里的那些激烈与偏执。如果莫晨跟我一样,那我的下场是不是跟那个女人一样,被bi的退无可退,最后卷铺走人?
在没有遇到那个女人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善良乖巧的,但后来沿着这些痕迹去寻的时候才发现其实我骨子里流淌着极其恶劣的血液,年幼的时候,我曾不止一次的希望长大以后能用大炮轰平这座小城,再大一点的时候,我知道我永远也不可有使用大炮的一天,然后,我转移注意力,企图上天能来一次洪水爆发或12级大地震,将这个地方彻底颠覆成侏罗纪时代。
当然,这些念头只能在脑海里一场接着一场自行演译着。我唯一能用来抗争的只是在早上醒来扯开了嗓子嚎,或端着碗去青禾家蹭饭,顺带着抢他的玩具,得不到就躺在地上撒泼尖叫哭闹。邻居们都说我从小就有做女高音的天份,因为我非常勤奋的从白汐胎盘里出来的那一刻就开始一天到晚的嚎个不停。
爸爸向来是拿我没辙的。后来,听他们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就在想,或许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拿我有辙的人,却在我出生不到六小时以后便离开了我。
我没有感到痛心疾首,我只是有点遗憾,遗憾她没办法亲眼看着我成长,看着我将那些乖张暴戾隐藏的好好的,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进命运的漩涡。
作者有话要说:
☆、跳望,那场繁华隔绝的虚无
青禾喝完豆浆后,将手中的一次性纸杯捏瘪又恢复,紧接着又捏瘪再恢复,我盯着他手中的动作,“青禾,你很无聊吗?”
“呃……没有。”他说完后便重新将杯子捏瘪投篮式的丢进十步开外的垃圾桶里。
“没中。”我歪着头,“你要不要捡起来重新丢?”我话还没说完他便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来重新丢到垃圾桶里。忘了说一点,青禾是一个有强迫症的人。小时候我们一起捏气泡袋的时候,我中途离开干别的事情去了,他会坚持捏完袋子上的最后一个气泡。再大一点我们下象棋,下到一半的时候我被殷澈叫开,他又会坐在那里独自一个人神经质般的同时扮演两个角色下完整盘棋。他强迫证表现最明显的地方是他的房间,他床上的床单能够铺到一丝皱褶都没有,所有东西的颜色搭配都不能起到冲突,你前面刚刚弄乱的书架,他后面很快就会将它们一丝不差的恢复原样。
很多时候,我不知道他这是刻板严谨?还是属于完美主义?当然,如果这些特症没有用到你身上,你会觉得跟他相处是一件非常舒适惬意的事情,如果用到你身上了,你就会压抑、窒息,顺带着抓狂。
读书的时候,大家几乎都知道,把一些卷过角或破烂的书借给青禾,过一段时间他还书时候,那些卷起的角就会被压平,那些撕开的纸页也会被粘齐。以前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后来却觉得这是一个很可怖的事情。
不过还好,对于他,我早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嗯,今天有什么活动没?”我追上去,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朝我回头一笑,“有没有胆量跟我看部恐怖片?”
我愣了下,调侃道:“小哥,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
“世界十大恐怖片排行版。”他漆黑的眸子闪着温润的光芒。我知道,他在用激将法。从小到大看过的恐怖片不下百部,但真正能从头看到尾的却是寥寥无几,往往一到恐怖镜头我就会吓的捂住双眼死命要逃。所以,我知道他故意那么说,是担心我又会临阵脱逃、撇下他不管。
当然,在那些恐怖片中,也有不让我害怕的恐怖片,那便是国内盛产的具有喜剧色彩的僵尸片。我潜意识里一直觉得那些穿着古代官服的僵尸离我们现在生活的年代很遥远很遥远,就像夸父追日、精卫填海一样属于神话故事,所以,也就没有了可害怕的必要。
往往人们真正害怕的东西是与生活息息相关的事物。
“嗯,片名叫什么?”我疑惑的看着他。
“《午夜凶铃》”他轻描淡写的说道。这部片子早已经在学校传的沸沸扬扬的,听说外界媒体都在疯狂报导,南京就有一家电影院,开播那天有个人当场被吓死。我有些心悸的搓了搓手,最后犹豫着点点头,“行。”
“对了,可以把莫晨也带上。”他笑容满面的说道,“人多的话,你或许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心里诽腹一句:这与人多不多根本没有关系。有一年除夕,一大群人坐在一间房里看《天灵灵、地灵灵》,我同样被吓的魂飞魄散。不过,把莫晨带上也不差,我到现在为止都觉得那本《泡沫之夏》放在她手上很格格不入,像她那种性格的人喜欢这种唯美浪漫的偶像言情,简直不符合自然规律。
我们往回家路上走的时候,雨开始下大了,两个人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在一个转弯处的包子铺里,青禾还特意买了两个肉包子让我带给莫晨,我不情愿的接过来,无语道:“她给丢垃圾桶了你别怪我。”
“那你别告诉我就行。”说完以后,他便笑着跑开了。
青禾家就在我家后面,隔的很近,但因为中间围了一道围墙,通常要绕一段的路。虽然有些阻碍,却从不防碍我们两家交好。或者说白一点,是从不防碍我俩交好。很小的时候,我就非常乐意从围墙翻过去直接去找他疯,再大一点,也会矜持的像个女孩子一样规规矩矩的绕过道去他家。
殷澈的家则跟我家隔了整整一条街,差不多我家在街头,他家在街尾,所以,平时找他玩的时间就比青禾要少的多。还有一点,殷澈并不像我跟青禾一样,或者并不像同邻人一样,他过于早熟,懂的许多,极其刻苦努力,自小,天资虽不是班上最好的,成绩却总在班上数一、数二。
我有一次去参观他房间,见他书桌的墙壁上挂着一张横幅,上面骨力遒劲的写了四个大字“天道酬勤”。
所以,在我们还只顾着玩的时候,他一门心思几乎全用在了学习上,这样的人,无非是招人喜欢的,却又不易让人靠近。
打开房门,我将手中热气腾腾的包子递到莫晨面前,“青禾买的,你爱吃不吃。”说完后,我扭头便离开了,意料中的投掷声没有响起,当我将肠粉跟酱料放进盘子里端着从莫晨门口走过的时候,我看到她神情机械的在吃青禾买的包子。
肯定是饿了。我这样想着便进了自己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恐怖片后遗症
上午九点钟的时候,几个人都收拾好了前往青禾家楼上走去,在玄关处换鞋时,我眼光余光瞥见我们随意脱下的鞋被青禾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边。叶影附在我耳朵戏虐道:“这样的男生,娶回家享福啊!”他故意意味深长的用了一个“娶”字,我朝他投去一个“明白”的眼神,然后,两个人就猥琐的走在前面掩着嘴偷笑。
青禾家的房间摆设还是一如继往的干净,我们陆陆续续的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以后,他就开始放那部传闻已久的恐怖片了。
电影开始便是有好几个大学生可怖而诡异的死去,死之前都一幅看到极度恐怖的事情一样惊吓的瞪大了双眼,画面在某些情节上几近缓慢的移动着,给人制造一种非常压抑的气氛,我下意识的朝身边叶影靠了靠,不经意的回过头,发现莫晨的眼底也有隐隐的不安,甚至那股不安比我的恐惧来的还要强烈些,因为我看到她死死的咬住下唇,手指情不自禁的抓上了青禾的衣秧……
有那么一刻,我脑海里闪过一丝欣慰。一直以为她没血、没肉、没感情,这样的人无疑是让人害怕的,但看到她露出恐惧的表情,我知道,她其实跟我一样,都是一个普通的女生。外壳再坚硬也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柔弱。
我想,总有一天,我可以打破这个假面,让她可以像我一样,欣喜、愤怒、亦或哭泣。
《午夜凶铃》的画面给人一种荒凉压抑的感觉,我坐在叶影身边只顾着往嘴里塞零食几乎不太敢在过度惊悚的背景音乐下抬起头来,就怕山村贞子刚好爬到电视前定格出最最恐怖的一张脸,没看这部电影之前一直听到同学们在传其中零零碎碎的情节,对其大致了解的是:一个有灵力的女孩被父亲扔到井里淹死了,死后阴魂不散几度从井里爬起来,穿过电视机来杀人等等。
现在太多恐怖片就是借着一些细微的生活给你制造出真实感,让你一阵冷风吹过来都能立即毛骨悚然的觉得背后有什么。那种情不自禁的联想到自己的世界,最后,鬼使神差的害怕一切与电影里出现过的场景,从而与生活背道而驰,就是恐怖片带来的诟病。
像我,那部电影真正骇人的画面我只看到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