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伦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而雷万明则躬身来到他面前,低声道:“师傅,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儿突兀的样子,好吧,大家先看着,我以后改改,呵呵……
☆、风波不停
“嗯,”欧阳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你先回房间给我面壁思过一个时辰。”
“可……可是……”
“嗯?”
“是,师傅。”
握了握拳,雷万明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小屋,不过他并没有真的按照师傅的指示面壁,而是笔直地倒在了床上,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房顶的椽子。
回想着这一天所发生的一切,雷万明感觉到的都是一种很不真实,当然还有不踏实。他的眼紧紧地听着椽子,挪不开半分。渐渐地,椽子上出现了冰倩的影子。
笑意缓缓地浮上了他的嘴角,可是,突然,雷万明的嘴角僵住了:那时刚才冰倩看他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一般。雷万明又恢复了刚进屋时的面无表情,不过现在的他有点儿不知所措。
终于听到师父屋里的大笨钟的声响,雷万明的罪总算受够了。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窜下来。然后踢开门直奔冰倩的房间。他想告诉她,他再也不这么鲁莽了;他要告诉她,他要永远守着她,不再让她受一点儿的伤害;他一定要告诉她,他喜欢她,他爱她,他要一生一世和她在一起。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个明智之举,可是他发现,如果不说出来他自己会疯掉!他什么都可以忍,就是不能看到冰倩对他冷眼相向。他怎么能忍受她一直感受不到他的心意?他就是要和她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雷万明一溜烟跑到了冰倩房间的门口,由于跑步再加上内心的忐忑他喘个不停,所以他就蹲在冰倩房间的窗户下面边喘气边思考怎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冰倩。
可是当他听到屋里的动静之后,他的心就像是骤然掉进了冰窖,再也没有感觉了。
“好了,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你是师姐,应该包容师弟的。”
“可是……他老是这么胡闹,我想好好练功夫……都不行,今天……竟然为了他挨打……”
“师傅也是不得已啊,”那个声音顿了一下,“也可能,是师傅看错了。不过,师傅不还是来看你了么?”
“我不管,我就是讨厌他,恨他!”冰倩总算停止了抽泣,并且冷冰冰地下了结论。
“唉,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那声音复叹了口气,“好了,别生气了。这些棒疮膏是我从家里拿来的,你先抹上,对你的胳膊应该有好处。”
“嗯。”冰倩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莫名的波动。
“那你先抹吧,我先走了。”
“不再坐会儿吗?”冰倩的话里满是不舍。
“还是走吧,不早了,我该去练功了。”
听到这句,雷万明飞也似的跑开。他没有躲起来看看这人到底是谁,因为只听一句他就可以肯定,那个人是他的二师兄徐明芳。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亲们,不知道你们等了没有,不过看到微微的阅读量,某柯的心里酸酸的说……
☆、归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欧阳伦突然发话:“过几天,咱们班儿要出去演出,你们这几天就回家去,跟家里人聚几天,省的离家之后想家里人。”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师傅?”叶锦秋放下碗筷,轻声问。
“到时候就告诉你们,你们要么吃晚饭就回去;要么等明天吃了早饭再走。”
众人皆默然点头,继续吃饭。
雷万明时不时地拿眼瞟冰倩,可是不见她有任何的动静。本来,他还想借机向她道歉,看到这个情况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饭后,看着师兄弟们都已陆续离开,雷万明往冰倩那儿挪了挪。冰倩见此立马皱着眉头转身离开了,雷万明也只能低头不语。而这时,饭桌上只剩他和师傅欧阳伦了。
“咳,”稳稳当当地放下手中的青瓷碗,欧阳伦轻咳了一声面向雷万明说道,“怎么,你不走?”
“不……不是”,被师傅问得有些不知所措,万明一个激灵地站起身来,撞到了桌子,引得桌上的碟碟碗碗一阵叮咛。
“那,你什么时候走?”
“我……”脑筋飞快地转,他拼命地为自己晚走找一个借口,“我把这些碗刷了之后就走。”说罢,万明真的开始麻利地收拾起碗筷。
“不必了,这些碗还是让我来刷吧。趁天还没黑透,你快点儿回家去吧。”欧阳伦大手一挥,不留一点儿余地。
“哦。”万明慢慢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转身离开。
看着雷万明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欧阳伦暗自叹了口气。许久,欧阳伦才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
在欧阳伦收拾完餐具踱回自己屋子的时候,雷万明也到了家。
“少爷回来啦!”万明前脚刚踏进家门,管家德全就喊了起来。德全虽然是家里的管家,可是他长得很忠厚,人也老实,所以雷家上下都没把他当外人看。这时,他的这声叫喊在万明听来分外亲切,让他有种要哭的冲动。
“嗯,全叔。家里还好吗?”反复深呼吸,万明终是平静地开口问道。
“都好都好,”德全忙不迭地点头,忽而又皱起眉头,“只是太太一天天地想你。想去看你吧,又怕欧阳先生说你娇气,再把你赶回来;不去看你吧,又……”说到这儿,他自己又笑了,“看我这是说什么呢,你好不容易回来呢!快去见太太去吧,就在屋里呢!”
“嗯。”
德全拍了拍万明的肩膀,出去了。万明赶紧擦了擦眼睛,朝母亲的屋里走去。
“是我的小宝儿回来啦?”刚撩开门帘,万明就听到母亲孟月枝亲切的呼唤,心里不禁一暖。
“对啊,娘,我回来了!”换了一个欢快的语调,万明一个箭步奔到母亲的怀抱。
“都是男子汉了,还撒娇,像个什么样子。”虽是这样说,孟月枝还是把万明紧紧地搂在怀里,整个人都在摇啊摇,而且边摇边说:“呵呵,没在师傅那儿学什么功夫,倒是重了不少!”
“才不是!”万明讷讷地说道,“我每天都练功,现在正在练流星锤呢!”
“哎呦,那可要小心些,别砸坏了我的乖儿子!”接着,月枝又轻轻地喟叹了一声,“早知道这么危险,当初就不该答应你去学戏。”之后,好像突然想了起什么,她又很紧张地盯着万明的眼睛问:“怎么现在回来了?挨师傅骂了?该不会是被师傅赶出来了吧?”
“没有,”万明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过几天师傅要带我们出去,所以,让我们回来向家里人辞行。”
“不是才学了这几年吗,这么早就要走啊?什么时候呢?”月枝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颇紧张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师傅说到时候会告诉我们的。”
“哦。”月枝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别这样嘛,娘,”万明搂着母亲的脖子咬耳朵,“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我是出去见世面,等我回来,肯定比镇上的那个老学究懂得还多,给娘争气!”
“呵呵,真是我的好儿子。”月枝高兴地捧着万明的脸亲了又亲。万明也笑弯了眼,任母亲亲个够。
“都多大了,还这么没大没小!”门帘一掀,雷老爷从外面进来了。抖了抖身上的大褂,之后坐在了正对着两母子的太师椅上。
“怎么,我见到我的小宝儿高兴,搂搂他也不行?”月枝抱着万明丢给丈夫一个白眼,兀自笑得欢快。万明只好扭过头去,叫了一声“爹!”
“嗯,”雷德海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刚才遛弯儿的时候碰到你师傅了,他说你们过几天就要出去,你知道吗?”
“喏,这不是让他回来给你辞行了?”没等万明回答,月枝就愤愤地说道。
“我说你能不能改改这个脾气,怎么说着说着就是一顿抢白?”
“我怎么了?我就是心疼我的宝儿,谁跟你似的,小宝儿就是丢了你也不见得会皱眉头!”说着,月枝的眼圈都红了。
“哎呀呀,这是什么话?!”雷德海气得站起来直跳脚。
“娘,别这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么说是存心不想让我出去长见识了?还是不想让我走得安心……”
“呸呸呸!什么话,什么‘走’不‘走’的,多慎得慌。”月枝瞪着万明直拍自己的胸口。
“好,我不说了,你也别气了,好么?”万明又投入母亲的怀抱,在月枝的怀里蹭来蹭去。
“谁生气了?”抚着万明的头,月枝终是缓缓笑开。
“我看啊,只有明儿能镇得住你!”一旁的雷老爷见状复坐下,气定神闲地下了结论。
“那是!他可是我的宝贝心肝儿啊!”月枝笑得满脸幸福。
“呵呵……”
“哈哈……”
夜深了,镇上都陆续掌灯了。在这时候,大多数镇上的大人会静静地坐在那些豆大的灯芯下面喃喃地说着一天的琐事;小孩子趴在床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而雷老爷一家三口的笑声传到了很远。
作者有话要说: 为虾米大家都不爱小柯的东东捏?呜呜,银家好委屈好委屈好委屈……
☆、父女对
遣走了所有的男弟子,放着一桌子的碗筷,欧阳伦走到了冰倩的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一下。
“谁?”冰倩的声音很警觉。
“我。”
一阵脚步声后,冰倩把门开开了。“爹,找我有事儿吗?”见欧阳伦盯着女儿看了半晌,终是开口:“现在忙吗?”
“我没忙啊,怎么了,爹?”冰倩看着父亲,满脸迷茫地问。
“咱们爷俩很久没一起散过步了,一块儿来吧。”边说着,欧阳伦转身走开。
冰倩则赶紧走出屋来反手把门关上,然后理了理头发一声不响地跟在欧阳伦的身后。
“胳膊还疼吗?”欧阳伦信步走着,头也没回。
冰倩低头摸了摸胳膊上的於痕,复抬头轻声答道:“不疼了。”
“怪爹吗?”
“不,”冰倩摇了摇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爹这么做一定有理由。”
“是明芳让你这么说的吧?”仿佛可以将一切看透一般,欧阳伦淡淡开口。
冰倩的脸腾地一下便红了,不知说什么才好。
回头看了冰倩一眼,欧阳伦没说什么,然后继续往前走。
“倩儿,这次,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留下来。”
“爹,你在说什么?!”冰倩显然没想到父亲会说这个。
“我和你的师兄弟出去,你一个女孩儿家,就留在家里算了。”没有一点儿商量的语气,欧阳伦已经下了决定。
“不行,爹,我得和你们在一起。”冰倩快步跑到欧阳伦面前,拦下他大声道,“平日里我和大伙儿一起练功,一起玩儿乐,现在,要出去闯荡了,却留我一个人在家里。爹,这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
“首先,我知道出去闯荡比在家练功更苦,爹不想让我去是不想让我受苦。但是,我平日里和师兄弟们一起练功,一起干这干那,他们能受的,我也能;另外,我们经常是在一块儿练功,现在爹要和他们一起离开,只剩我一个人,这对我不是也很不公平吗?”
“要是跟我们在一块儿,会比你现在所想象的更苦。”欧阳伦盯着冰倩的眼睛,“你还要去吗?”
“嗯!”冰倩坚定地点头,“我一定要去!”
不再说什么,欧阳伦转过身,接着往前走。许久,欧阳伦对冰倩说:“我想去看看你娘,你回去吧。”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要早点儿回来啊,爹。”说完冰倩就转身回家了。
当冰倩回家收拾碗筷时,欧阳伦已经到了雨涵的坟前。叹了口气,欧阳伦满是怜爱地扶上坟上的青草,幽幽地开口:“你还好吗?”
轻叹一口气,也不在意稍显潮湿的地面,欧阳伦坐在了雨涵的坟旁。一手轻抚着坟上的嫩草,欧阳伦淡淡开口:“这么多天没来看你,现在想想,真是说不过去啊。”
“心里的事儿多了,就想找个人说说。想来想去,只有你是最佳人选。”
“呵呵,”欧阳伦低下头,声音就像是笛子在黑夜里的呜咽,“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那么早就把你召走了,只留下我……”
“知道么,冰儿可能要有麻烦了。”晚风带着水汽吹来,欧阳伦仍旧低着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老七看上她了,大有娶不到她不罢休的气势;可是,雷夫人肯定不会同意这事儿,就算是冰儿嫁过去也不一定有好结果。更何况,倩儿根本就没有这想法。”
“本来,我想通过这次出去,让老七和倩儿逐渐生疏,可是,倩儿非要跟着。老七那儿,我使不上力,所以,只能这样了。”
“该经历的,逃也逃不掉。与其一直保护她,让她忘了怎么保护自己,不如让她一个人去面对。省得有一天我和你团聚了,留下她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同意我这么做么?”看着雨涵的墓碑,眼里仿佛要滴出水来“没有你,我真是一团糟啊。要不是为了倩儿,恐怕我也撑不到这时候。”
“但是,我也不能为她准备好一切啊。很多事,都是经历过之后才能看得透彻。再说,我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其实啊,我现在真的是手足无措,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欧阳伦终是把脸埋在手里,“我明明知道倩儿要经受痛苦,我却无能为力!”
“我想让她幸福,却什么也给不了她!”
蓦地,欧阳伦跪在碑前,死死地盯着那个空洞的名字,发了疯一般大吼:“小涵,我是不是很失败?我还有什么资格做倩儿的父亲?”
“你在的时候,我们的倩儿总是那么乖,那么惹人疼。一见她受了委屈,就寝食难安,一点儿也不比倩儿受的罪少。”
“现在,要是你还在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许久,欧阳伦终是无力地倒下,望着满天的繁星兀自出神。
又过了些时候,欧阳伦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向雨涵的墓碑,柔声说道:“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倩儿幸福的,我向你保证。我相信,我们的倩儿很坚强,她一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