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种强烈的“正义感”激起了他无穷的斗志,并通过他激励着全舰的官兵。
所以,在大部分人员离舰后,剩下的不到二百名士兵在舰长的鼓励下,士气高涨,此刻的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初被“拉壮丁”加入海军时是多么的不情愿。
因维特在得到瞭望手的通报后,并没有告诉他的士兵有关别里科夫将军的主力舰队马上就能加入战场的消息。他担心,一旦消息传来,会让士兵们生出弃船逃命之心,反而对接下来的战斗不利。
此时,德军舰队的三条军舰处于“科尔尼洛夫上将”号东南方向三千米处。不过,“科尔尼洛夫上将”号又一次转向后始终以船尾面对德舰编队,使得“艾琳”号难以找到射击其需舷侧的机会。
按照萨尔科夫的指示,“戈尔”号和“哥尔夫”号转向正西,打算从后面绕到“科尔尼洛夫上将”号的左舷后实施炮击。
“科尔尼洛夫上将”号受伤后速度大降,以至于转向也十分缓慢,一刻钟后,两舰成功进入射击阵位;与此同时,“艾琳”则游弋在距离俄舰侧后方两千五百米的距离上,但依然缺乏射击角度。
维特面对德舰的两面夹击也没有什么好的策略,以“科尔尼洛夫上将”号当下的舰况,在交战中快速转向是很困难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造成船身倾覆的危险。更何况,一旦自己转向对付威胁更大的左舷德舰,右舷的“艾琳”号必然会利用俄舰转向的机会,获得极佳的射击角度。
略微权衡了一下,维特便放弃了大角度转向,而是慢慢转舵,以舰艉朝向左舷的两艘德舰,因为在他看来,这两条德舰的火力密度更强一些。不过如此一来,就把自己的右舷彻底暴露在“艾琳”号的炮口下。
在两千五百米的距离上“科尔尼洛夫上将”号上的几门火炮的准头实在令人难以恭维,对“艾琳”号的射出的炮弹不是打高了就是提早入水。虽然俄军的士气很高,但架退炮的射速实在太慢,每打完一发后,都需要重新瞄准后才能射击。
但是“艾琳”号上左舷的六门150毫米速射炮却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猛打,“科尔尼洛夫上将”号四周顿时掀起了一道道水柱。对于德军炮手来说,在这个距离上只要方位角瞄准,依靠连续的效力射击就一定能取得命中,哪怕这个命中率只有百分之一。这就是管退炮的巨大优势。
两分钟后,终于在俄舰舷侧的水线处取得命中,这一颗弹头重量只有30多公斤的高爆弹在“科尔尼洛夫上将”号无防护的右舷开了一个直径将近半米的大洞,海水呼啸着灌入“科尔尼洛夫上将”号的船体,“左舷注水,左舷注水!”维特船长虽然下意识的大声呼喊,但他也很清楚,无论是否注水,船都要沉了,只不过是倾覆和座沉的区别罢了!
“真没想到仅仅一发炮弹就把这个大家伙送入了海底。”“艾琳”号的炮术长兴奋的说道。
“这种甲带巡洋舰大部分干舷是没有装甲防护的,由于先前被鱼雷攻击后,底仓注水,干舷大幅降低,所以此时水线部分并无装甲防护的。”一直站在萨尔科夫身旁的战术参谋说道。
望着“科尔尼洛夫上将”号快速下沉的舰体,萨尔科夫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不过,俄国波罗的海舰队几乎全部的主力战舰已经冒着黑烟滚滚而来,现在距离最近的“施瓦布”号距离俄方的先导舰仅仅十多海里,从望远镜里望去,那黑黝黝的粗大炮口已经看得无比清晰。
“转向正北,将速度降低到15节,等待来自旗舰的命令。”萨尔科夫平静的吩咐道。在“科尔尼洛夫上将”号沉没的地方,“戈尔”号和“哥尔夫”号正在对落水的俄军实施救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声巨炮的轰鸣,原来因轮机损坏而落在后面的俄舰“勇士”号正在遭到德国大舰队的围攻。
尽管“勇士”号进行着顽强抗争,但战斗的结果却是没有丝毫悬念,在不到两千米的距离上,德军主力舰集中了二十多多门大口径火炮如演习般对该舰进行了十分精准的射击。仅仅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勇士”号便满是无奈和愤恨的沉入大海。
当萨尔科夫带领“艾琳”号返身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落水的俄军士兵正拼命的游向近处的德**舰。
战斗至此算是告一段落,在巡洋舰的交锋中,德国海军取得了完胜。
海军司令沃特福德中将站在“威廉国王”号的舰桥上,望着对面的俄军战列舰队,良久,他沉着脸吩咐道:“命令,所有军舰转舵西北,取道西乌马岛北侧,在天黑前务必彻底甩掉俄方舰队。”
命令下达后,旗舰的海图室内参谋军官们开始窃窃私语:“将军大概是觉得战果已经足够了,想要早点返航吧。”
“也许将军是要把俄军引到开阔海军,以争取更大的战果也说不定。因为俄军没有巡洋舰,在波罗的海的中心地带就如同瞎子一样,只能被动挨打,无法策划战略攻击。”
“你说的不错,我们现在处于穆胡岛峡湾地带,前方不远处就是俄国的海岸炮台,即便我们不惧怕炮台的攻击,但是时间上依然是不够的,现在距离天黑最多还有四个多小时。这期间真正的交战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这点时间要想重创俄国战列舰队无论如何都不够。别忘了,那些大家伙都是万吨级的铁甲舰,萨克森级的260毫米火炮都未必能打穿它们的装甲。”
“可是这里距离喀琅施塔得如此之近,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俄军返回母港了,如果他们不想为自己的巡洋舰报仇的话。”
……
参谋们猜测的不错,沃特福德将军的确是打算把俄军引到远离海岸和峡湾的开阔地带,以争取重创俄国大舰队。当然,他也考虑到俄方很可能放弃追击而直接返航,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如果那样的话就只能耐心等待下一次的机会了。
不过,此战德军击沉了俄国仅有的两艘大型巡洋舰,未来海上的战略的主动权已经牢牢的掌握在德国海军的手中。可以说,此战不仅战果辉煌而且意义重大,称为“大捷”一点都不为过。
沃特福德将军深深懂得海战具有很大的偶然性,如果能积小胜为大胜,慢慢的把优势转化为胜势是德军当前的最优选择。
即便最终无法彻底击败俄国海军,只要德国还牢牢掌握着西波罗的海的制海权,那么海军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因为战争的最终结果还是要看陆军的决战,即使海军的胜利再辉煌,终究只是锦上添花的配菜而已。
德国舰队撤退后,别里科夫中将犹豫再三还是没有下令追击,只是在营救了落水人员后便匆匆踏上了返回喀琅施塔得的归程。
他的这项决定也得到了大部分参谋军官的支持,因为此时寻求和德国海军的决战并无太多胜算。另一方面,随着德国陆军放弃了沿波罗的海南岸东进的计划,因此在里加湾设防阻止德国海运的任务也变得如“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般毫无意义。
第九十三章 法国
德国海军的胜利再次令很多城市的街头簇拥起欢呼庆祝的市民们,舰队返回基尔海军港后,各地前来慰问的社团和组织络绎不绝。不过海军的胜利终究只是开胃菜而已,在国际上并未掀起什么波澜。
法国人依然在为是否参战而进行激烈的争论,而随着战争的深入,争论的结果也终于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
战争爆发后,法国陆军向俄国派出了庞大的军事派遣团,其中一个观察团全程参加并详细记录了战争初期发生波兰北部地区的几场德俄之间的遭遇战的情况。通过这些资料,法国总参谋部意识到德国陆军以机枪为战术核心的新的作战形式在防守战中几乎达到了无懈可击的程度。
机枪、壕堑、铁丝网,外加永固型要塞和野战工事以及崎岖而艰难的地形,这都使得战斗中防守方可以用极少的兵力顶住敌人的攻击。而上述的情形,正是法国对德国开战后在洛林高原将要面对的情况。
此时的法国陆军界,“进攻至上论”还未形成气候,因为火炮的射速还不足以使攻击方获得足够的优势。
所以,参谋军官们倒是能够平心静气依靠兵棋推演合理的估量出防守方的优势有多大。
不过,尽管理论上战胜德国的机会不大,但陆军内部还是有不少狂热者希望籍此机会报“色当”之仇,收回失去的国土。他们认为如果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未来的几个世纪里恐怕法国只能在德国的压制下仰人鼻息而过活了。所以,即便胜算不大但必须“亮剑”,战争胜负是一个问题,战与不战则是另外一个更为原则的问题。
正当两派形成僵持之时,从俄国传来了“即将聚歼奥军前部于西乌克兰”的好消息。
法国驻扎彼得堡武官以及军事派遣团都从不同渠道证实了该消息的真实性,并普遍认为俄军以三倍于奥军的兵力,在俄国自己的地盘上将会毫不费力的将这支又七个师组成,十二万多人的军队全部歼灭。
在这之前,俄军波兰方面军以十二个个步兵师的主力部队出布列斯特,向南连续击溃负责监视俄军的奥军三个师以及数万人的波兰仆从军,从而彻底切断了奥军前锋部队的后勤交通线。
最新的消息表明,俄军调集了莫斯科和斯摩棱斯克的主力部队共计二十个步兵师和若干骑兵和炮兵师已经跨过第聂伯河,数日后将完成对奥军前锋部队的包围。
“尼克劳斯将军,以您的经验判断,俄军有无把握在西乌克兰击败奥军?”法国总理弗雷西内在总理府的一间密室内正在和法国陆军总参谋长尼克劳斯将军交谈着,表情十分凝重。
“总理阁下,奥国常备军的军官大多来自军人世家,有极好的战术素养。一个多月以来,他们在乌克兰地区所向披靡,此时士气正旺。俄军虽然以优势兵力进攻,但要想在短时间将对手全歼恐怕不易。而更为致命的是,德军已经停止在波罗的海方向的进攻,接下来德国人把矛头指向哪儿还不好说,如果全力攻击斯摩棱斯克,那么俄军可能要分兵回援;如果重新在西里西亚集结并攻击布列斯特,那么奥军便可以打通被阻断的交通线,解救陷入包围的前锋部队。”
停顿了一下,尼克劳斯平静的说道:“如果我国决心对德宣战,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一旦错过将于事无补。在我看来,没有我国的帮助,俄国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即便侥幸在西乌克兰歼灭了奥军的先头部队也不会改变整体战局。”
“如果现在宣战,您认为我们获胜的把握有几分?”弗雷西内皱着眉,继续问道。
“对德开战,军方确实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们现在只是进行了部分动员,即便全面动员后,我估计我们的总兵力也只能达到德军总兵力的三分之二。假使德军把二分之一的军队置于东线,那么我们的总体力量只是比对手略强。至于获胜的把握这个实在不好说。”
虽然尼克劳斯本人是主张迅速开战的,但在总理询问的时候,他还是实话实说没有刻意贬低德军的实力。
“尽管如此,我认为我们还是不应该放弃这次机会,俄国一旦失败,整个中东欧的政治面貌将全部被改写。德国和奥国这两个日耳曼人国家的联盟将总体上实现欧洲大陆的联合,而我们和俄国是被排斥在外的。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我们的外部形势一度曾十分险恶,假如我们不能利用这次机会绝地反击,那么等待我们的依旧是漫长的黑夜。一个强大的,毫无后顾之忧的军国主义德国是自由主义的法国无法战胜的。”尼克劳斯言辞恳切的说道。
弗雷西内本身是一位十分圆滑的政客,但作为总理,他对于自己祖国基本的责任感还是具备的。
“其实,如果我们放弃对德宣战,那么我们一开始至少应该站在和英国同样的立场,从道义上对波兰人给于支持,当然这种支持也是给于德国和奥国的。如此,波兰复国后依然会感激我们,但是当时我们选择了沉默。”后面的话,弗雷西内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尼克劳斯自然也听出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那就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好事是不存在的。”
“阁下的意思是要开战吗?”
“是的,既然现在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那么我们就不必再拖延下去了。放弃了这次机会,阿尔萨斯和洛林恐怕就要永远的属于德国了。”弗雷西内叹了一口气表情肃穆的说道。
1891年9月1日凌晨,法兰西共和国外交部向德意志帝国驻巴黎使馆发出了断交的照会。上午,弗雷西内在议会大厦发表了激情四射的演讲,在一片狂热的气氛中,议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决议:法兰西共和国向德意志帝国正式宣战。这一切都如同事先排练好的一般流畅而毫不拖泥带水。
开战的消息迅速传回国内,当日下午,德国外交部召回了驻法大使。谢林首相则驱车前往帝国议会,在一片亢奋的氛围中,向议员们宣读了早已准备好的一份对法国宣战诏书。
第二天清晨,战争爆发的消息随着报童们的叫喊传遍了法、德两国各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人们纷纷涌出家门在广场上举行大规模集会,声讨对方的“非正义”的暴行。
和表面的躁动不安不同,德国陆军此时确是十分的平静,因为和法国开战早就在预料之内。第一批预备役军人早已在莱茵河右岸集结完毕,正等待开往洛林和阿尔萨斯。不过从里加方向撤下来,按照计划将要增援布列斯特方向的德军六个师被调往西线,因为那里才是决定这场战争最后结局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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