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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颗信号弹打上天空,法军的12门76毫米野战炮向铁路两侧的德军阵地一阵大范围覆盖射击。四个营的步兵则在拉普拉斯的亲自带领下,越过丘陵向德军驻地冲去。
此时在铁路两侧的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坐着的仅仅是德军一个营的兵力,主力则早已隐藏在远处的灌木丛中。
拉普拉斯从从参谋部获得情报说,“该股德军在突破梅斯防线时遭到来自两侧的集火射击,伤亡惨重。”一个团在伤亡惨重的情况下,仅剩下一个多营的兵力也算正常,因此拉普拉斯丝毫没有怀疑,并由此判断自己的兵力“数倍于敌军”。
炮弹爆炸的震动立刻把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德军惊醒,铁路西侧的德军呼喊着向东跑去,并以铁路路基为掩体建立了一道防线。
法军在炮兵的配合下,一路猛追猛打,一刻钟后法军便冲破了德军的防线,德军再次向东面的灌木丛退去。
就在法军士兵觉得战斗如此简单,德军也太不经打的时候,从灌木丛的边缘处传出了“哒哒哒哒”的猛烈而连续的枪声。
“混蛋,那是我们的哈乞开斯9管连发枪,德国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这玩意。”冲在前面的一个法国老兵看到身旁的同伴纷纷倒下,赶紧一个卧倒,子弹从他的头顶上呼啸而过。
从法国列车上缴获的法式机枪,虽然效能不如德军的马克沁机枪,但还是立竿见影的阻止了法军的攻势。
不过法军利用炮击的烟幕依然不断的越过铁路,以稀疏的队形向灌木丛逼近。
法军的精准的炮击给第一线的德军机枪兵造成很大麻烦,已经有4架机枪被炸毁,加上德军士兵并不擅长操作这种极富想象力的武器,因此火力逐渐稀疏了下来。
拉普拉斯站在铁路西侧,利用路基的掩护,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德军的阵地。当看到德军的机枪已经无法支撑整个战线后,不由的冷哼一声道:“不过如此,一群溃兵而已,即便在灌木丛设伏又真能翻盘不成。”
其实,就在法军冲到灌木丛前的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已经有数百人倒在了德军的枪口下,拉普拉斯的心里也暗叫“不好”。不过,火炮就是战场上的神器,德军一个小小的战术成功还是不敌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这个德军指挥官倒是一个很有脑子的人,拉普拉斯想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法军发起了总攻,从铁路线到灌木丛只有七八百米的距离,以目前德军的火力,法军采用稀疏的纵队冲锋根本不会有太大伤亡。
二十分钟后,法军成功把德军逼入灌木丛的深处,随后他们也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跳入德军之前的战壕,等待命令。
法军前线指挥部的军官们一个个满脸的喜悦,把大堆的溢美之词献给他们的指挥官。
正当拉普拉斯认为这出法兰西式的轻喜剧即将收场的时候,一辆悬挂“红白蓝”三色国旗的列车从北面轰隆隆的开过来,然后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法军阵形的中央,把铁路东侧的士兵和铁路西侧军官以及后卫部队彻底隔绝开来。
拉普拉斯知道有麻烦了,“隐蔽,躲到南面的长草地里去!”他大喊。
可惜,现在已经晚了。车门打开,接着便是那熟悉的“哒哒哒哒”声,西侧的法军士兵飞快的向南逃跑,躲进长草了,跑的稍微慢点或者距离远一些的全都被打倒在地。
铁路东侧的法军虽然看不清西侧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但是听到声音也大体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时,灌木丛深处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声,德军展开一道比法军正面宽得多的阵线,从两侧迂回上来。法军士兵们因为缺少了军官的指挥,各个惊慌失措,刚才都还觉得胜利就在眼前,可转眼就成了这种局面,心中不免大骇。
几分钟后,一个绅士派头的军官从德军的队伍中央不紧不慢的走出来。
“好了,孩子们,你们的长官已经宣布投降,你们方才的战斗很英勇,现在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大家可以放下武器了。”福克叼着烟斗,从后面缓缓走上前去,他的法语还算流利。
“你们中无论士兵还是军官,只要写下一个保证书就可以离开,还是20年前的老规矩。”说着,福克微笑着打个手势。
福克那从容的微笑和无比强大的内心霎时间镇住了法军的每一个人。
这时,列车上的枪声也停了下来。看看两侧漫长的,正在缓慢包抄过来的德军阵线,法军的少数几名军官知道,他们的兵力根本就不占优势,此刻被包围,已经无路可逃,于是便让士兵们放下武器。在其中一名年长军官的指挥下,排好队,准备投降。
福克走上前去,和那名领头法军军官简单交谈了两句便迅速赶到铁路的西侧。西侧的人数虽然不多,但大头却都在那边。
法军躲藏的那片长草地面积不大,但很茂密,两米多高的长草把他们的身形遮蔽的严严实实。
“拿纸和笔来。”福克吩咐道,不一会他写好了一封短信,让一个列兵打扮的少年送过去。
十分钟后,法国人陆续走出了长草地。一个个垂头丧气,拉普拉斯板着脸,态度傲然而冷酷。
看到着神奇的一幕,站在福克身旁的副官惊奇的问道:“团长,您在便签上写了什么,怎么法军这么快就不再坚持了。”
“我说,”福克转头看了看副官,笑着道:“放火会影响你们的仪容,士兵们正在列队等待他们的长官。”
副官听后一阵无语。
看到法军的军官十分配合,福克便很大度的举行了一个十分简单的受降仪式。仪式结束后他又亲手把手枪和佩剑原封不动还给了拉普拉斯。
“上校,我已经了解了目前要塞内的情况,因此我希望您能劝说杜伊堡的守军投降,那里只有两个连的兵力,如果我军猛攻,最晚明天一定能够攻下来。只是那样又会增加很多无谓的牺牲,无论德国人还是法国人。”福克“真诚”的做着拉普拉斯的工作。
“抱歉,少校,这实在不是我的份内之事,这个忙我帮不了的。”拉普拉斯听后,都没正眼看福克一下,便毫不犹豫的摆摆手拒绝了。因为他很清楚,在没有火炮的情况下,别说是一个团,就是一个师都无法攻下杜伊堡,即使里面兵不满四百。
这时候,骑兵团的霍普金斯团长派人报告说,他们刚刚在马斯河北岸伏击了一支法军骑兵连队,得到的最新情报表明,法军有5个师的主力已经到达雅尼,现在正隔着梅尔河和德军激战。
福克心中一惊,为了保证雅尼法军的后勤补给,法国人一定会再次派兵来围剿自己的这支部队,以打通铁路线的。
经过刚才的一战,他手下兵不满三千,而且最关键的是没有炮兵。刚才一战,如果不是拉普拉斯错误估计了德军的兵力,而且他本人巧妙的利用铁路,搞出了一辆装甲列车来,否则无论如何都打不过的。
福克觉得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必须尽快拿下杜伊堡,否则两天之内,一定会遭到法军新一轮攻击,到时候别说坚守铁路线,能不被俘虏都是万幸了。
“少校,骑兵们抓回来的那个炮兵少尉答应配合我们了,只不过他想要一顶您戴的军帽。”
听到这个消息,福克喜出望外,赶紧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交给了副官。
方才配合拉普拉斯进攻的炮兵由于距离要塞很近,因此一看情况不对马上就撤退了。好在霍普金斯交给福克指挥的那个骑兵连连长悍不畏死,付出了好十几人伤亡的代价终于从要塞守军的枪口底下抓回了几个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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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乱起
9月19日清晨,随着报童的叫卖声,一则爆炸性新闻惊醒了每一名巴黎市民。
《巴黎每日电讯报》在当天的头条位置刊发了大标题“拉普拉斯上校被俘,香槟沙隆危急”的新闻。由于法国政府在开战后进行了新闻管制,所以巴黎市民们到目前为止仍然认为战争在边境地区和德国境内进行。(如果福克的团没有渡过马斯河,交战地区的确还算边境地区)
《巴黎每日电讯报》是法国发行量最大的三家报纸之一,而且报社不知什么原因对当天的报纸实行了免费派送。
上午,当报纸被拿到法国总理弗雷西内的办公桌上,总理当时就懵了。
在随后的紧急内阁会议上,巴黎警察局长认为极有可能是德国间谍所为,建议全城戒严,以避免群体**件的发生。不过内政部长却认为,那么做反而会加剧市民的担心,更容易爆发冲突。
还没等会议开完,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巴黎的市内就已经爆发了大规模的集会和示威活动,人们高举“结束战争”,“让弗雷西内滚回家”,“法兰西需要领袖不需要政客”的标语,向各个广场和香榭丽舍大道进发。
当天下午,支持战争的民族主义者和反对战争的人群终于爆发冲突,各种砖头瓦块仍了满大街都是。
与此同时,法国议会召开紧急会议,要求总理和军方对当前的战局做出说明。
“拉普拉斯上校和他的一部分士兵的确被俘了,但是凡尔登要塞还牢牢的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德军在马斯河以南只有一小股军队,人数不超过两千人。这支军队不会对香槟沙隆形成任何威胁,我军将在两天内彻底扫除这是德军小队。”陆军部长麦克唐纳耐心的向议员们做出解释。
“拉普拉斯13年前便已经是凡尔登要塞的司令,而且他还是麦克马洪元帅最为赏识的后辈才俊,他带着一整团的法军攻击两个营的德军,竟然全军覆没,他本人也被俘虏。麦克唐纳将军,您这是在开玩笑吧!”一位带着假发的年长议员不无揶揄的说道。
“战争具有很强的偶然性,这只是个意外。我依然要再次提醒大家,《巴黎每日电讯报》极有可能是被德国间谍所控制,意图造成我们内部的不稳定,因此大家千万不要上当。”麦克唐纳说道。
台下又是一片嘘声。
“《巴黎每日电讯报》里面谁是德国间谍,是老板还是总编辑,您可千万别告诉我们拉纳总编是德国间谍,那样弗兰克斯议员的假牙会笑掉的。”
“是啊,麦克唐纳将军,或许《巴黎每日电讯报》违反了战时的新闻管制禁令,但是他们并没有恶意歪曲报道。如果战争真的已经到了被德军打到香槟沙隆的地步,我劝弗雷西内总理还是趁早辞职的好,连同那位无能的让科勒尔司令也该趁早让贤。”
……
入夜,巴黎南郊的波特那庄园。
两名衣着华丽,举止典雅的男子正在一间充满路易十四风的豪华书房内安静的交谈。
“吉斯公爵,今天下午的议会上吵得不可开交,按照这种情况,就是再开上三天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而且温和派议员们的情绪也变得激动,这可真是令人振奋啊!”
“呵呵,这还要感谢我们的‘老朋友’布朗热将军,战争爆发后他就跑回巴黎,如果不是他的追随者号召激进派的工人们大搞游行,把战争的气愤搞起来,弗雷西内也许还没胆量开战呢。”
“温和派人数虽然多,但只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没有定见,见利起意,让这些人当政,实在是国家的悲哀。”
“对了,塔列朗阁下,拉纳先生那边应该不会有太大麻烦吧。真没想到那个狗屁警察局长上午直接查封了报社,把所有人都抓走了,甚至连律师都不让见。”
“请放心,公爵。拉纳先生是巴黎很有名望的学者,警察在没有确定证据的情况下不会为难他的。至于证据,如果警察们一直顺着德国间谍的方向寻找的话,估计一辈子都找不到。”
“如果近期德军取得决定性胜利,您觉得议会能否以和平的方式交出权力?”
“不可能?即便议会内的温和派答应,可是激进派势力一定不会答应,现在内阁中有两名激进派成员,巴黎警察局也在他们的掌管下,危机时刻,他们如果发动工人并动用武力,我们可能会功败垂成。”
“如此,我们只能请德国人帮忙了,唉……”说道这里,吉斯公爵不免一声长叹。
“这没什么,公爵,我们也是为了国家的长远打算。我刚刚请了病假,明天我们兵分两路,你派人去和德格拉瑟将军联系,我亲自去德军军营会见瓦德西伯爵,我和伯爵是旧识,他一定会相信我。”塔列朗一双小眼放着精光,十分坚定的说道。
“拉普拉斯上校那边你不去了?”
“他不是被德军俘虏了吗?我就是找到他又能如何?”
“只要让德国人把他放出来不就可以了吗?拉普拉斯执掌凡尔登要塞十多年,手下的军官大部分都是他亲手提拔的,当年我们付出很大代价才把他保了下来,如若不然,早就和兰斯伯爵他们一样,被布朗热直接从军队除名了。德格拉瑟将军虽然位高权重,但是他手下的高层军官未必是他能左右的,所以拉普拉斯才是我们可以掌握的最可靠的力量,你一定要说服德国人,把拉普拉斯上校和他的士兵放出来。”
“那好吧,这件事我会和德国人商议。另外,奥尔良公爵现在到哪里了?”
“他三天前从西班牙边境进入法国,现在还住在边境地带,卢瓦尔伯爵的一座庄园里。只要德格拉瑟将军准备完毕,我就会通知卢瓦尔伯爵护送公爵赶赴巴黎。”
“公爵离开英国的消息警察总署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一旦进入内地可要万事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