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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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剧-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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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浑身的血管都要爆炸了,手上的青筋暴突,大吼一声:“畜生!”猛然一发力从厚厚的地毯上腾空而起,一个连环腿踢出去,陈飞猛然闪身避过,南哥却猝不及防,中腿倒地,嘴里惨叫道:“奶奶的胸,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我拼出最后的气力夺路而逃,冲破宽大的落地窗,飞身而出。

我腾云驾雾飞了一会儿,只觉得浑身没有了一丝气力,身子像脱落叶柄的枯叶朝地上坠落下去,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暗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感觉自己掉进一个深渊里,四周无边无际。藤蔓交错,上面挂满了人的心和脸,每个心脏都在流血;而每个脸上都戴着一张张面具,有些人的脸上还不止一张,有十张,百张,千张,甚至更多。这个深渊在蠕动,在缩紧,在发出野兽般的叫声。我挤在无数人中间,被困其间不能自拔。我大喊:“救命啊——!不——!”

“臭小子命真大,醒了!”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浑厚。我睁开眼睛,一看,正是那天在暴乱街头碰见的老叫花子。我大惊坐起,说:“怎么是你?这是哪?”

他说:“这是不乐界,你说是哪?”

这老不死的,说话就说话,打什么哑迷。我说:“我怎么到这儿来的。”

“算你命大,你已经昏迷了二天一夜了。那天正巧碰见我这老叫花子,算你命大,居然从天上掉到街上,都不散架。”

“你少哄我了。”我说着手撑在木床上,右臂猛地一股钻心之痛。我忙察看,看见右臂上缠着绷带。我抬起一看,紧张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给我端来一碗已煎好的草药说:“你手臂里中了吸气虫,那是一种电子高科技产品,是专门用来对付像你这种有法术的人。只要受害者一中那种吸气虫,便会浑身气力顿失,疼痛难忍,法力无法施展,过不了几分钟便会昏死过去。不过这种吸气虫幸好不会致命,不然你小子早就见阎王爷了。”

我忙问:“虫子呢?”

他说:“从你右臂中割出来了,早给炸了。放心休养些日子,会好的。”

我要下床,他忙端着草药走上前,拦道:“坐下,坐下,把这碗药喝了。”

我说:“这是什么东西,黑的像锅灰。”

他不高兴地说:“哎呀,臭要饭的还嫌米脏是不。”

我赌气下床,双腿一软,瘫了下去。这时有一个姑娘忙从门外走了进来,说:“六叔,你就别捉弄他了。”他睁大眼睛像不认识她似的,从头到脚打量着她,张开嘴巴呆住了。

她从他手里忙端过碗,说:“看什么嘛,不认识了。”说着朝他眨了眨眼睛。我觉得这眼睛里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会意不到,只有他们俩才能明白。他像忽然领会到似的,忙笑道:“哈哈哈,好好,你们俩忙。我老叫花子去也。”说着笑哈哈地出了门。

我挪挪身子坐正,对她说:“你——我……”我一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笑了一下,说:“坐好,我喂你。”说着端起药碗用调羹舀着往我嘴里送,温和的苦药水送到我的嘴里居然不觉得怎么苦。我心想:要是那个老叫花子喂我,我肯定会呕吐,因为老叫花子本来就使我觉得反感;而她就不同了,虽然还没有达到一见钟情的想法,可她是个清雅的姑娘,秀色可餐。我觉得自己喝下去的药都在她手里化成了最难忘的美汤。

“喂,喂!”她冲我板着脸叫道:“发什么愣。”

我脸发烫地回道:“我,我——噢,谢谢你!我叫吴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能问吗?”

她嘟嘴板脸道:“不能问!”

我脸上的皮被她这么一说,愈来愈发紧,活泛不开了,嘴里像有什么东西一下给噎住了。

她给我喂完药,什么也不问,只说:“好好休息几天,别到外面乱跑。他们正在到处抓你。”

我从床上下来,说:“你知道他们的情况?”

“我干嘛要告诉你。”她的口气很像江雪,刹那间我的眼前出现错觉:江雪猛然一下子在我的面前婷婷玉立地站着。我想着想着心却凉了,叹了一口气。此时的江雪还不知是死是活呢?!我上哪去找她啊?!此生我跟她说不定就将永远也见不到了!她拿起空碗出了房门。我坐到木质的长条靠背椅上,打量起这间房子来:四面的墙壁全是水泥粉刷的,上面披了雪白的滑石粉。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普通的节能灯。房内摆设也很简单,就一张床和一些椅子加一台茶几。地板砖拖洗的干干净净,不像是一个叫花子的窝,因为这里的一切收拾的井井有条,整洁而又清净。窗外有一片树林,鸟儿正啁啾地叫着。我觉得呆在房里很憋闷,想出去透透气。我走出房门,堂屋里空荡荡的,两侧分别有两个房门,一看就知道是一套四间厢房一间大堂的普通民房。没想到在现代居然还有这种古老的民房建筑。我迈步走出堂屋的大门。她手里拎着一只篮,正从左侧的一间看似厨房的小门里出来,见到我连忙把脸拧过去。我猛然一惊,刚才一闪眼间,见到她的脸怎么那么像江雪。我上前去,她冲我嚷道:“你想干什么?”

我尴尬地说:“对不起!我失态了。刚才我看花了眼,错把你看成我一个朋友。”

她问:“谁呀?”

我叹了口气说:“她叫江雪,为了保护我。现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恐怕我和她这一辈子也见不到了!”说着我心情很沉重起来。

她脸上的怒气消失了,变成一种亲切的神态,问:“你为什么想她?”

我说:“不说了。”

她逼道:“不行,你得说,你为什么想她?”

我说:“这与你无关。我不说。”

她厉声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她?”

我说:“不关你的事。”

她冲上前来,伸出手朝我的脸上掐来,我躲避不及,被她掐个正着。我大叫道:“痛啊,痛啊。”她这才松开手,得意地说:“这回饶了你。”

我说:“你跟那老叫花子一样都是疯子。”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才是疯子。疯子,疯子。”说着嘴巴还俏皮地噘了几噘,然后又说:“你简直是个木榆脑袋。我要进林子里采些蘑菇去。你去不去呀?”

我揉着脸上的痛处,赌气道:“不去。”

她冲过来,我赶紧纵身飞到屋旁的一座水车架上,水车被溪水冲着吱呀吱呀地转动着,拔着溪水哗哗地响。她纵身向我飞扑过来,说:“你别以为你会飞,我就不会。”她飞过来,我又纵身飞到瓦房上去。她咯咯地笑着追扑过来,说:“你去不去。”

我说:“不去。你是臭女人,老是掐我的脸。不去,一百个不去。”

她一边飞来,一边说:“哪我就叫你一千个去。”

我见她飞近,就纵身飞到屋子后面的一棵高大的梓树上,惊飞了几只黑鸟。它们扑扑地展翅飞去,嘴里哇哇地叫成一片。

她忽然不飞过来,立在半空中,朝我笑道:“好了,你身子刚刚复原,别累着了。小心运功过多,破坏了真气。你不去算了,我一个人去了。”她说完掉转头。

被她这么一说,我的心软了,忙说:“喂!”

她回头来说:“我不叫喂。”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又立即问:“你还想干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一块去采蘑菇,行吗?”

她说:“你说去,就去;你说不去,就不去,那有这种好事。现在本姑娘不许你去。”

我故意顺她的话说:“这样啊,那好吧。我听你的。”

她沉默了。

我拿眼偷偷地看她。

她过了一会儿果然中计,说:“走吧。”我故意装着不明白,说:“去哪?”她娇嗔道:“你真笨,去采蘑菇呀。”

我跟着她飞到一座山里,阳光灿烂地从茂密的林木间投射出来,洒在绿莹莹的草地上。她教我,说:“有些蘑菇是不可以采的,比如像这种红菌菇和猴头菇,都是有剧毒的,你要小心采哟。不然你采了毒蘑菇,那可就惨了。”她边说,边指着地上的蘑菇教我那些有毒,那些没有毒。她指着一株像撑开伞一样的白色蘑菇,说:“这是疯菇,你可千万不能吃它。”

我问:“为什么?”

她说:“你要是想发疯的话,是可以吃的。”

我说:“你怎么知道吃了它会发疯呢?”

她说:“你真是个笨蛋,前人的经验嘛。”

我说:“你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吃了它就会发疯呢?”

她说:“你不相信,就自己试试看嘛。”

我采起来,正想吃吃看,但立即又想:这种斗气不值得。还是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可不能拿生命当儿戏。我把能吃的一些蘑菇采起丢进她的篮里。我因伤势还未痊愈,采了一会儿蘑菇,浑身渐渐地冒起虚汗来,累得气喘吁吁的。我于是说:“喂,我不行了,没力气了,休息一下吧。”

她抬起头,说:“好吧,你就在这儿等我,我过一会儿就回来找你。你千万不要到处乱走,知道吗?”

我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怕我走丢了。”

她说:“我不是说这个。”脸沉起:“好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我回来找你见不到你,我就自己回去了。鬼才懒得管你的死活呢。”她说完纵身朝林间深处飞去。

我纵身飞落到一块磐石上,坐下。密林间很寂静,时而传来几声鸟儿的鸣叫,阳光像无数的光剑,刺破密林射入林间,一束束的阳光映着轻如纱般飘舞的山岚,分外醉人。我置身其间,仿佛像一个满身污浊的人,一下子投入一汪清水里一样畅快。我懒洋洋地躺了下去。然而,瞬间在这种寂静的气氛里,我的脑子里冒出了陈飞的嘴脸,紧接一大串仇人的嘴脸都涌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竭力将脑子里的新仇旧恨统统排除出去,想得到一份清静无为的心境,好享受这美好的大自然风光。可我一闭上眼睛,我的脑海里所有新仇旧恨和痛苦往事像魔鬼一样冒出来折磨我。我一次接一次地想说服自己忘却新仇旧恨,那怕一分钟,也会给我一分钟的舒心。但我一个人独处时反而更加想起那些痛苦的新仇旧恨和往事,无法得到一刻的安宁。我的脑海像要爆炸一般疼痛欲裂。我受不了,挺身而起,朝森林里大吼一声:“为什么会是这样!”

第十二章:寻仇又上当 江雪显真身

 在清幽谷跟叫花子还有她一同生活了四天。他们总是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告诉我老叫花子是个什么隐士。我取笑他是无能的阴尸,气得他吹胡子瞪眼,在林间追着我打,两人闹得都累坏时,就坐到树上歇息;而她却总是不告诉我她的名字,我问了两次后,也就不问了,只叫她喂或你,她也不怎么生气,脾气很古怪,但不蛮横,因此我不反感她。我跟她呆在一块的时间实在很少,也就那么几次,她常常出了清幽谷不知去向。而我又因仇恨郁积于心,所以伤势痊愈后,我便迫不及待地回到城里找陈飞算账。

我找到陈飞的家,他家的门已经大门紧锁。我破门而入,里面空荡荡的,一些破烂的家具还在,想必还没有搬离这儿。我找邻居打听,才知道他们一家前天搬出去了。我问邻居们他们一家搬哪去了?他们说可能被欣儿接去了。他们还说陈飞在香格东拉国际大酒店里被南哥的人打成重伤,现在生死未卜。

我谢过邻居们,就赶到欣儿以前的住处。我敲了好半天的门,有一个女孩开了门,正是那天我见过的那个女孩,又是内衣内裤的着装。

她也还认得我,说:“是你呀。”

我问她:“欣儿在吗?”

她站在门口,说:“不在,搬走了。”

我说:“我找她有急事,你让我进去。”

她忙拦住道:“不行,我说她不在就不在。我有事。”

我不管她,一把强行推开门,走进去大喊:“欣儿,欣儿你出来。”走到隔壁房时,一个秃顶的老男人光着身子缩在床上发抖地望着我说:“你想干什么?我有背景,你们不要乱来。”他妈的**还讲背景。我憎恨地瞪了他一眼,见欣儿真的不在,就对叫叫嚷嚷地追进来的她说:“欣儿到底搬到哪儿去了?快告诉我!”

她嚷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人啦。”

我一把上前掐住她的脖子,说:“快说,欣儿到哪去了?”

她憋住劲大叫道:“来人啊!”

瞬间从门外冲进几个大汉他们恶狠狠地朝我扑打过来。

老嫖客趁机想提起裤子走人。

一个大汉揪住那个秃顶的老嫖客,喝道:“站住,你还没给钱。”

老嫖客说:“你们等着,我有背景。”

那大汉给了他一巴掌骂道:“他妈的老子才不管你什么背景不背景,把钱拿来!”

这时我已经将扑上来的几个大汉制服在地。

那大汉见势不妙,推倒老嫖客夺门就想逃。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拦道:“别走,把话说清楚。”

他堆笑道:“老大,说什么,你尽管吩咐,我知道的全说。”

我问道:“欣儿到哪去了?”

他乖乖地说:“在六区乐群旧村。”

我说:“具体点。”

他说:“八巷五十九号。”

我一把推开他,跑出门。

我走进乐群旧村,这儿跟所有的贫民窟一样残破不堪,一路走去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楼宇间搭建的烂棚房。有好些因受核污染而身体畸形的乞丐傻兮兮地躲在路边的烈日下,向路人乞讨。有些人坐在路边的棚子里一群一堆地搓着哗啦啦的麻将声。我向一个男人打听八巷五十九号。

男人脸冷着,伸出一只粗脏的手,说:“先给钱。”

我说:“给什么钱?”

他说:“问路费。”

我说:“多少?”

他说:“最少五十,要是你要我带路的话,还得加五十。”

我给了他五十块。

他告诉了我具体方位。

我穿过一条堆满垃圾的小巷进去,不远就看见小杰。我叫他。他却一见到我,就慌忙拔腿跑进一间破屋里,把门关死。

我明白了,他可能已经知道我跟他哥哥的事。既然如此,我也更加火冒三丈,冲过去,一把推开门。

小杰手里拿着菜刀朝我大叫着砍过来。我一闪身,他扑了个空,倒地又坐起哭骂着。他的奶奶颤魏魏地走了出来指着我厉声大骂,是一些土话,我听不懂。他们这么一来,好像我这个有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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